(1)
——「您和宇佐见小姐是怎么认识的?」
“宇佐见…啊,您是说堇子啊。我们可是小学同学哦,虽然只有一年就是啦……我想想,那是小学时的事了。因为父母工作的原因,那年我们一家搬去了大和。虽然小学的时候转学是常事,但突然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一开始总还是会不适应。讲课的时候不敢看老师的脸,下课了也完全不动,只是坐在原位等着上课铃响。因为是插班生嘛,一开始也不会有人跟你主动讲话,不过一般熬过第一周,之后就没什么问题啦——一般来讲是这样的,不过那次就是很不一般啦。”
“应该是上午的某个课间来着,绝大多数孩子都跑到操场上面去了,教室里就剩下我和坐我前面的堇子。当时她在看一本很厚很厚的书,我有些好奇,就探头想问她“在看什么”。结果她突然转过身,抱着那本硬壳的《十万个为什么》,直接拍到我桌子上问我“你也喜欢这个吗”。我当时整个人直接吓住了,什么话也没说,就这样听她讲了一整个课间的UFO、巨石阵还有狮身人面像,虽然那时候的确很流行这种东西啦,但是突然被人这样子……”
——「原来二位这么早就认识了。这就是所谓的青梅竹马吧?」
“不不不,应该算不上吧…我们就只认识一年,之后也没有再联系…啊,不是不想联系,但是你看,分开了十多年的小学同学突然联系,怎么想都有点奇怪吧……”
——「这样吗…那,在您眼中,宇佐见小姐是个怎样的人?」
“怎样的人…是那种很厉害的人哦。和谁都能聊得来,成绩好,运动能力也超棒,身边总是围着一大帮孩子。说到底,我也不过这些人中的一个而已……”
——「可是过去的事情,您都记得很清楚呢。
“是啊,因为忘不掉嘛。”
——「如果有机会,您有什么想对她说的吗?」
“那时候能搭上话,我很开心。谢谢,还有……”
她开口,轻笑着道。
“祝你幸福,堇子。”
(2)
——「您和宇佐见小姐是怎么认识的?」
“哈?宇佐见堇子?啊,那个笨蛋啊。初中时在楼道里总碰见,她永远抱着各种《世界未解之谜》《超自然现象年鉴》之类的书,封面花里胡哨的。真正说话是有次放学,我在楼梯间拆旧收音机想改装个发报机,她路过时突然停下说:‘你相信电磁波能接收到另一个世界的声音吗?’”
“我那时只觉得她在说怪话,就回了句‘我在做物理实验,不是搞通灵’。她居然蹲下来看了会儿我的电路板,然后说:‘但你用的磁棒天线效率太低,如果真想捕捉非常规信号,应该用环形天线。’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她塞了我张图纸,上面还标了参数。我问她你哪学的这些?她推推眼镜说:‘上周《无线电》杂志。’”
——「所以你们是因为技术问题聊起来的?」
“不算聊起来。她只是习惯性抛出信息,根本不管对方感不感兴趣。后来我发现,她痴迷的全是‘幽灵频率’‘次声波致幻’这类玄乎的东西,而我纯粹喜欢动手做实物。我们兴趣完全不重叠,但我讨厌她那种把其他人当成笨蛋的眼神。高傲、自大、目中无人又强人所难,讨厌,超讨厌,完全不想再见到她…不如说绝大多数人都和她相处不来吧。”
——「全部都是坏印象呢。」
“但是…我得承认,她挺厉害的。”
——「如果有机会,您想对她说些什么?」
“我们没什么可…不。”
她别开脸,或许是不太习惯称赞或被称赞。
“总之…谢谢啦,宇佐见。”
(3)
——「您和宇佐见小姐是怎么认识的?」
“第一次的话,是在灵异调研社的招新大会上吧。本来是社团成果分享的时间,结果那家伙把逐字逐句把我准备的ppt全给批了一遍,然后掏出个本子就开始讲自己的东西,卢恩文字、卡巴拉、高速婆婆调查报告……还有些我听都没听过的。她就这么自顾自地讲了三个小时,最后只留下一句‘你们还是改名喝茶部比较好’。可恶,我可是学长啊!”
“也就是因为她,那年的灵异社连一个新人都没有,全都被诓去她那个什么秘封俱乐部去做苦力了。就连社团里那几个老东西也整天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说什么‘绝不能让她瞧不起’之类的,明明前两年大家都没少摆烂嘛。”
——「这就是所谓“鲶鱼效应”对吧?」
“鲶鱼…不,她才是更有价值的那一方,货真价实的天才。在探寻神秘这件事上,她比我们所有人都要认真。”
——「这样吗?有点意外啊…对您来讲,宇佐见是个怎样的人呢?」
“敌人。”
“所谓高中社团啊,不就是一大帮子废人借着社团活动的名头公开占用部室搞吃喝玩乐的地方嘛!就是因为那家伙,我才失去了像之前那样荒废一整个高中三年的机会啊!结果现在呢?所有人都把那个俱乐部当假想敌,一进部室就开始聊‘又在哪哪哪发现了野槌蛇’呀,要不就是‘秘封那帮人又跑到哪里去了’。明明我才是社长啊喂!”
“不过…现在这样也不错吧。”
——「那…如果有机会,您想对她说些什么?」
“什么都可以吗?那……”
他沉默,随后深吸口气。
“听好了!宇佐见堇子!你不是所谓天才嘛!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给我好好干下去啊!我可是一直期待着,你口中的那个世界的深秘呢。”
(4)
——「您是怎么认识宇佐见小姐的呢?」
“那是15年的冬天吧,我一个人去关东旅游。因为在东京耽误了几天,到大和时已临近一月末尾,因为要赶在年前回家,之后又还准备去爬富士山,不得已只能把原本两天的行程压缩到一天里。所以一到大和,我拖着箱子就直奔那几个最出名的景点。故乡馆、乡土民家园…老实说,没什么意思,就是些江户时代的古建筑,占地很大,维护很好,院子里栽着不少樱树,可是去的季节不对,只能看到竹炭一般黑黝黝的秃枝。”
“远道而来就看到这种东西,虽然谈不上失望,但总归还是会不满的吧。或许是出于补偿的心理,吃过下午饭后我又去了车站边上那条古董市场。说是古董市场,其实就是个大点的跳蚤市场啦,逛着这种地方就像逛秋叶原的中古店那样,最忌走马观花,越是细致地找,便越有发现新奇事物的可能。最后的最后,我把目标锁定在一块通灵版上。通灵版,你知道的吧,就是那种刻着五十音的占卜木板,经常被狐狗狸仪式的那种。这一块虽然看起来有用门板雕刻的嫌疑,不过价格还算公道。我正掏着钱包准备一手交钱一手拿货,却听一旁有人大大咧咧地喊‘我出双倍’!我有些恼火,望向那边,对上的却是熟悉的目光,来自那个女孩,有着一双紫色的眼与一头漂亮的栗色头发。”
“最后她还是把那块通灵版让给我了。为表感谢,我就请她喝了瓶汽水。或许是雪的缘故,冬日的大和宁静异常,我们就这样,坐在车站前的台阶上,一边喝,一边看着太阳一点点落下,映出霞彩漫天。或许是汽水喝完了,她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如实陈述。她笑了,逗小孩的那种笑,随后又问‘那你猜猜我叫什么?’我说‘堇子‘,一边说,我指了指她那张特显眼的斗篷。”
——「诶?真的吗?真的是那个宇佐见堇子……」
“谁知道呢?那时候我还没玩过深秘录,也不认识女高中生宇佐见堇子,甚至都不知道东方Project是什么。可人的直觉就是这样,看到火焰会想到太阳,见到,这样的话,堇色的霞果然就是怪人的红斗篷吧,所以我才能顺利叫出她的名字,就好像我们是失散多年的朋友。”
“可无论有多不舍,却总还是要赶下一班列车,往下一处去,所以我拖着行李,踏上月台。很快,汽笛声响,我登上列车,车门关闭,隔着玻璃,她挥着手说‘再见,总有一天会再见’。夕阳勾勒出富士山的轮廓,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真想不到啊,二位之间还有这么段经历,也难怪您会成为堇子厨……」
“啊,这部分只占原因的一成。”
——「诶?那剩下的九成是…?」
“当然是眼镜啊!”
——「眼镜?」
“对对,眼镜,红框眼镜。眼镜娘难道不是超级超级萌吗?”
——「呃…这样啊。」
——「咳咳,总而言之,如果有机会再见面的话,您有什么想对她说的吗?什么都可以哦,我会帮您转达的。」
“真的吗?谢谢你啊!”
“那…菫子炭,愛してる——啊,这句太恶心了,果然还是不要记下来了吧……”我哂笑着,收回前言。“不过今天的话,果然还是用这句结尾才最合适吧——”
“节日快乐,宇佐见堇子。”
2026.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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