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春梦宴 哆来咪之日作品接力】
第5棒 2:30
哆来咪的魅力之一就在于她会很认真地听说你遇到的那些烦恼吧?
上一棒:@蓝雨天风
下一棒:@雷鸟 (@绮想工作室-千年 代发)
#东方project##东方##哆来咪·苏伊特##1月23日是哆来咪之日#
-------------------------------------
“梦不过是另一种现实。”我年少时常常为自己能得出的这点结论而沾沾自喜。
因为我过去的美梦很多,不光是因为梦里那些软乎乎的棉花糖云朵或者会说话的玩具,更是因为在那里我可以活动自如,在那里的旅程清晰得好像打湿在衣服上的水渍,醒来许久之后,也依旧让我恍惚。
我每到一个新班级就会问我的同学们他们是否也会做连续剧一样的梦:在某个梦最关键的时刻突然醒来,想着“要是能再做一会儿就好了”,等到晚上再次入梦,发现又接上了,自己什么也没有错过。
同学们都摇摇头,但也没说什么,没有这种能力对他们来说似乎一点也不可惜,我却十分受用。
也可能是“另一部分的现实”,或者“现实的另一面”……那时我常望着窗外树荫,不住地遐想。不得不承认的是我确实为了得出这些无聊的结论而胡思乱想了不少,好像那当真是一门只有关我这小孩一个人的学问。要是过去的我把这些时间用在我的算术和英语上,或许我现在会好过很多吧?
这样一来我的失眠就变得合情合理了,过去我在梦中花掉的时间太多太多,梦又太美太美,以至于把足以正常入睡的量都给预支了。
但如果你要我重来一遍,问我会怎么选,我想我大概还是会选一切不变……直到最近,我的失眠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了,在窄小的床上翻来覆去地无论怎么也睡不着的时候,我就会想:
“我可以什么都不要,让我睡个好觉就行了。”仿佛我成了那个需要从热气球上扔东西减重的家伙。
那种感觉可比热气球漏气要命多了,人一旦睡不好觉,体感就会像凌迟一样。软床垫会变成硬的,枕头像脑子掉出去了一样,塞又塞不回去,抱着也不会安心,被子倒是不会变冷,但是会变烫,针扎一样,周身的黑暗让一切看齐了像是噩梦一样,但是真正的噩梦是你还没有开始它,没有办法起身,也没有办法睡着,全靠生物性的反应你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所以,什么都可以不要,就为睡一个好觉?”
直到有一天,黑暗开始对我说话了,我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回应吃了一惊,只是我的头还在疼着,仍不知道是在为什么而屈服着……所以,这不应该啊。
“哆来咪,是你吗?你怎么在这?”你怎么会出现在现实呢?
还是说我其实已经入梦了,但是如今的梦已经都是这样的啦。
“是我,我听说你最近好像睡得不太好?”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在黑暗里,我好像也看得清她的长发和那顶红色睡帽了。
哆来咪·苏伊特,我在那边的朋友,没有太深的交情,听到她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我的小出租屋里,就好像是看到一个几年没有聊过的朋友突然发了几条信息来,我才想起原来还有这么一段交情。
“嗯,确实不太好,你看,我好像都出幻觉了。”
不然我怎么会在这边见到你呢?我强打精神支起上半身,毕竟是朋友来了,我躺着接待也不符合礼数——要是等我给她倒茶的时候她不会消失就好了。
不过就算那样也没有关系,反正我也没有茶叶。
“你在想很失礼的东西吧,人家明明是从百忙之中抽出空来见你的,可是却被当作是在做梦什么的呜呜呜……”打开灯,她的假哭还真是煞有介事,要是刚刚她没有在一片漆黑中把冰可乐扔到我的脸上,我还真会把她当成是一个楚楚可怜的少女。
不过你看她的裙子,特别是那顶帽子,如果不是书上的角色那就是异国的公主,或者是cosplay,但是coser出现在深夜的他人家中总会让人觉得少儿不宜……她这样的女孩子,怎么会哭呢?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梦里,她一直都在笑。
冰可乐砸在我的脸上让我清醒了一些,喝到胃里则是另一种清醒。
“我还是有些不可思议……我是说,你明白吗?我不觉得我还能再见到你。”我们坐到窗边,假装我有一个小阳台可以看星星。
“我知道啊,毕竟我是掌管‘梦’的存在嘛,你现在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据她所说,靠她的能力,她能检索到所有有关“梦”的存在或者比这还广阔的东西,所有有关梦的想法她都知道。
“不,我是说……”
她赶紧捂住我的嘴。
“是不是对你来说不都无所谓嘛,拜托,我们都心知肚明就好。”她看上去很慌张,好像我要说出的,是什么让她立刻就会消失的话一样。
“让我睡个好觉,可以吗?”
“可以啊,你明天先吃够三顿饭,早上去跑一会步,把屏幕时间控制在两小时之内。”
我以为她会给出一些更有建设性的办法,或者,她是梦境的主人吧,给我一个美梦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就在我下意识地反应这三个建议哪一个建议对我来说更致命的时候,她用了一个好像看穿了一切一样的眼睛盯着我:
“这可不是选择题,都要好好做才行哦,既然我是梦境世界的管理者,我就更该遵守规矩,做不了梦也好,或者做噩梦也好,大多数时候都是你们人类自找的。”
说完,她把我的手机拿走了,然后走出房门,把门关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是滑冰一样。我起身想去追上她,开门时却发现门从内部锁上了。
她是怎么做到的?
毕竟她是哆来咪吧,要是我出去,或者只是把锁打开——很明显她是在说“你敢出来试试?”我不知道那之后会发生什么,所以我只能回到床上。
嘛,还好我给手机有上锁。
“早上好哦。”
“早上好。”我有气无力地回应正穿着围裙给我下厨的哆来咪。
这种体验真的不想再来一次了,在床上几乎用了能把自己杀死的功夫,去试着入睡,死亡和睡觉还不好说哪个更安宁。最终我可能只睡了两个小时,或者三个小时?
“换好衣服,我们赶紧出发。”等到锅子在咕咚咕咚冒着热气的时候,她却脱下围裙催促起我来。
“我们去哪?”
“去跑步,不是说好了吗?早上饿着肚子先跑一会据说对人类身体还挺好的,我也会陪你去的。”
我刚想拒绝,可是眼睛瞟到了她脚上的运动鞋,我还真没见她穿过,另外裙子没有换,她不会摔倒吗?
“顺便一提,锅里在煲汤,要是我们跑得太慢,回来得太晚,它就会炸开。”她最后威胁道。
我说不好是我更需要锻炼还是她更需要,我的好朋友似乎更擅长飞行,跑起来却更像刚刚学会接触地面的轻轻公主似的,我不得不放慢速度等她,最后晨练的项目只有并没有很竞速的竞走。
“不行,没跑够目标就不能回去!”她指着她的表之一,上面正在倒数着,单位却是米。
明明是哆来咪你拖后腿吧!
果然,厨房变得惨不忍睹,我让哆来咪出去,她那身裙子不适合做这个,饿着肚子在这种鲜香扑鼻(哪怕其中混着不少焦煳的味道)的环境下打扫还真是种惩罚,不过比起生活来说这里还没有太乱糟糟的,就是可惜她给我准备的这一锅好汤了。
“对,对不起……”她后面好像还说了些什么,但是我没有听清。她坐在桌前像个犯错的小孩,已经准备好的早餐一口都还没有动。
不得不说,久违的锻炼确实让我能更清楚地感受到我的身体还存在,虽然那锅汤其实并没有威胁到我,但是看到她这样可怜兮兮的。
“好啦好啦,你不用这锅汤来威胁我的话,我恐怕是不会出门了。”
至少我可以假装是这样。听到我的话她又变回那副神气的模样,能看到这个,撒个小谎还挺值得的。
吃饭的时候,我问她,她身为梦境之主,应该很忙吧?抽空到我这里来,会不会给她添麻烦?
她说她偶尔是会有假期的,这次还可以待到中午。
然后她把我的手机扔过来,我才想起还有这回事。
“晚上我不在,不要玩得太晚了。”
我说好。
但其实我也说不准,我对自己说过很多次“今晚要早睡”,但是几乎没有成功过,但是我还没怎么对别人说过,小时候也没对哆来咪说这个。
所以也许会起点作用也说不定?但是说这话的我和熬夜的我毕竟是两个我,而且最后因此而痛苦的人是失眠的我就对了,人和人真难相互理解啊。
这不禁使我产生疑问,毕竟,从前我遇见哆来咪的机会不多,毕竟那时的美梦和愿望可有好多好多呢,但是,我却从来没有听过她睡过觉或者做过梦什么的。
我和她聊起这个问题,她就说:“因为两边对我来说都是现实呀,我要是做梦了,是该从梦境世界做梦到这边的现实,还是从现实做梦到梦境世界里呢?”
我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她也回答不了。
“也就是你从来没有,做过梦?”
“没有哦。”
于是我们聊起一些从前,现在没有更要紧的事情,说来也是不可思议(哪怕不可思议的事情已经发生不少了),她一提起过去,我也就跟着想起来,就算是对我来说,美梦也是迟早被遗忘的。
我想到这里,哆来咪对我说,就连关于梦的思考也在她的掌控之中吗:“毕竟,那是切实的记忆吧,梦中之情,何必非真呢?”
一个人是梦,但是另一个人提起就是记忆了,我本来是相信这个的,但是……
“但是却一时忘了?为什么呢?”
我说我不知道,要是我没在昨晚上那个醒和梦之间的地方再见到你,哆来咪,我或许现在还睡着吧。
结果她给我弹了个脑瓜嘣:“笨蛋,不好好生活的话,怎么会有美梦做呢,迷迷糊糊地活着是不可以的哦。”
那,要不要午睡?不知道为何,我对她发出了这样的邀请。
我把窗帘拉上,为了方便而买的纯黑的窗帘,拉起来确实叫人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她说这大概不会有什么用,首先她不需要休息,但是她睡着了也没有美梦做,她见过的可多了。
我就说:“睡不着就闭上眼睛。”
结果被她气鼓鼓地回了一句“你才是失眠的那个家伙吧”?不过尽管如此,她还是很听话地躺在床上了,我也跟着躺在一边,但其实我们都没有要睡的意思。
“睡不着的话,来聊天?”
“嗯。”
“为什么,会是我呢?”
我觉得她的造访不会是没有理由的,如果这算是一种缘分,为什么会降临到我身上呢?
“不止你一个哦,我喜欢会做美梦的小孩子呢。”
我特别想说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但是恐怕她知道所有人类各自的幼稚至极的梦,所以我也不好说什么。
“但是梦就是梦啦,会被忘掉什么的,也不奇怪哦,所以你才听不到关于我的事情。”
但是,在她的现实里,那些认识过的朋友最终忘了她的话,只把那些邂逅当作梦的话……
“别想这种失礼的事情。”她嗔怪道,我转过头去,暗夜里看不清晰,并不能见到她气鼓鼓的样子。
“但是啊,人们常常会忘记掉做过的美梦,忘记掉自己坚信的东西,好像那边的存在都是没有意义的一样……”我听到她的伤心还是渗出来了。
“人们害怕睡觉,他们害怕自己不能再做美梦了,有好多好多的东西让他们痛苦,他们害怕现实过得不好,害怕到了不敢有美梦的地步,但是……”
“好啦。”我打断她,我知道她想说什么,人们往往会容易把那些梦忘掉,但是,我还记得你。
“……只要我还记得你的梦?呼呼,有点生气。”大概是身为神明一样的存在对于自己的权柄被挑战的不满吧?“但是,还蛮不错的。”
于是我让她闭上眼睛(她说早就闭上啦),我给她讲起我们都经历过的,那些曾经的,梦一样的故事。
我和你的交往不多,我那时在无数个世界冒险,有时候会遇到你,有恶毒的女巫或者外星人想把我催眠入睡,你就踢我出去让我挫败他们的阴谋。
“这也太傻了吧,这样的故事,而且我还不得不配合你,那时候没有弄痛你吧?”
“没有,帮大忙了。”我说,其实我也有些害羞。
我还记得哆来咪教过我一些睡眠的魔法,我刚刚想起来咒语的时候,哆来咪让我住嘴:“那实在太难为情啦,不要说出来!”
我知道她是担心说出来之后没有用该怎么办,但是事到如今,我已经不会再去怀疑了。
“你要是说出来了,我们就都会睡着,故事我还没听够呢。”
是啊,没有孩子会希望故事会结束得太早。
于是我接着讲,接着讲,那些记忆一幕一幕涌上心头,故事好像永远不会停下去……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哆来咪已经不见了,可乐瓶子倒是还在那里,我拉开窗帘,害怕外面已经天黑了,这样我又得失眠一夜。
但是外面的阳光正是最烈的时候,大概是下午两点吧?我还有半天的生活要好好去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