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冬季博丽灵梦接力】一抹山茶盛于雪中
移动的鱼丸
2026年01月06日 12:30
1月6日是灵梦之日

一抹山茶盛于雪中

 

博丽神社,晨光时分。

不久前,熬煮好的温热茶水被倒了出来,它早已不再咕嘟作响,只在陶土的茶杯中飘起热气。

在这个防风严密的屋子里,距离完全冷掉还有一段时间,因此,亲手倒了茶的少女也不急着立刻就喝。

在这暖和的冬日里,名为博丽灵梦的少女翻了个身,将身体蜷缩在厚厚的被褥中。

屋外很凉,室内也不暖和,可这一切都无关紧要,叠了三层的被子就像结界,保护着这位神社的巫女不受风寒。

 

[还有三个小时……再休息一阵吧。]

 

她瞅了一眼从河童们开设的集市那里淘换来的神奇道具,那名为“闹钟”的老旧玩意刚想喧闹,就被床边的御币敲中,歪歪斜斜的倒在一旁,不敢声张,看着主人闷头睡下。

而后,不出意料,当巫女再次醒来的时候,桌上的茶水已经凉了,由于这个温度完全不能喝,她将矮桌下的暖炉点起,顺便将茶水放入,没章法的想要将其烘热。

 

[冷死了……真是的,早知道就提前点着暖炉睡了。]

 

如此抱怨着,灵梦套上棉袜和手套,在被子的加护下裹住已穿棉衣的身体,换好衣物,如此,她才能从温暖的被中钻出。

 

[嗯啊……哈~]

 

在大大的,尽兴的伸了个懒腰后,巫女取出茶水,尽管只是杯边尚热,但已无多余耐心的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咕咚闷下,露出好喝的表情自顾自感叹,在无人应答后又开始吐槽起自己“这大冬天的,我这是在玩什么呢”。

 

[好,差不多……该做事情了吧,时间刚刚好。]

 

拉开并不牢固的和式木门,窗外落雪翩然,神社的鸟居上也积了不少白。

此时已不是清晨,而是中午,日头正盛,这是严冬中最温暖的时光,并不宽阔的参拜庭院中尚是安静,可灵梦知道,再过几个小时,这里就将完全不同。

为此,她这位神社主人纵使再不情愿,也要有个户主的样子,不然,可就真应了某人的那句老话了。

 

[神社的巫女可是幻想乡的门面,不能没有巫女的样子……吗……那个隙间妖怪,惯会给人找麻烦,真是受不了。]

 

咔的拉好房门,取出柳条捆扎的扫帚,神社的巫女活动双肩膀,揉着刚刚梳洗擦干过的惺忪睡眼,对着无人的庭院打了个长长的,不乏可爱的哈欠。

 

[擅自在别人家里举办宴会,还说什么……没邀请太多人,邀请函我帮你发出去了啦~真是的,有没有搞错,谁是这神社的主人啊,哼。]

 

随着这句抱怨,扫把也啪的一声,打在厚积得已至脚踝的雪上,既不是怨恨,也没有嫌恶,有的只是单纯对熟人一如既往擅自做主的不快而已。

 

[我可不管啊,没跟我说都谁会来,那我就自由发挥了……听得见吧,隙间妖怪,啊,冬天的话,大概你是比我还起得晚?那正好,晚上参加宴会的就不给留饭了,想要对我做东道主有所期待的话就是这种结果,呵呵。]

 

脑筋一转,似乎想到什么与这强加给自己的宴会相称的点子,做点纳豆料理,炒豆料理?要是吸血鬼们会来的话不如再烤几头蒜?

不错,很是不错,随着笑容攀上这位乐园巫女的嘴角,她那扫雪的双手也变得更有劲了。

 

 

午后,神社庭院的雪已扫出一条小路,难称勤劳的巫女正欲回屋,却感到些许风沙自远方逼近,她平地跃起,在半空中与那来人擦肩而过,以急速接近的天狗便被蒙了准头,以脚着地,纵使极速刹住身形,还是不免得将刚刚堆好的雪踢开一片,惹得身后的巫女不快起来。

 

[只是抱歉可不行,破坏别人刚忙完的劳动成果,这也是记者的操守吗?]

 

[抱歉抱歉~我都说那么多次抱歉了,别放在心上,来,扫把给我,我帮你扫我帮你扫~][不必了。免得你扫乱……话说你怎么这么开心?今天是天狗们的什么节日吗?]

 

灵梦自鸟居上跳下,一把夺过扫把,没好气的一边扫一边询问起来。

 

[还没到呢,今天这里这里不是有小型宴会吗?我是来取材的,宴会还没开吗?]

 

[晚宴,来的不是时候呢,怎么,射命丸,来都来了,一起帮我做点事吗?我现在正好要去……切,跑的真快。]

 

刚刚话音未落,灵梦便不免露出了挖苦的表情,黑翼天狗早在她回头之前就溜得无影无踪,其速度之快好像她这个人从未在这里呆过一样,知道这些妖怪是什么性格,对此习惯了的灵梦也不去追赶。

她将刚刚的落雪稍做整理,换好外出的棉服,将屋里的炉子烧到最大,正要出门,便觉一阵雾气自耳边擦过,灵梦没有放过这份异样,随手一抓,那长长的鬼角便被巫女随手扯住,向后一拽,刚要进门的矮小鬼王就脚下一滑,咕噜咕噜的在地板上滚了一圈才站起。

神奇的是,就算这么折腾,鬼王手中的酒盏也没有摔下,她只是踉跄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在得到巫女的许可后又站了起来,望望天,瞧瞧地,确认了自己现在的身高后哈哈一笑,抛下一句“还是来早了啊~没劲”便洒脱离去。

好在,这种场景,博丽神社的巫女也早已习惯了。

 

收拾一番行装,巫女步向人类的村落,在踩出几个雪脚印,灵活的下了自家神社的台阶之后,她的步伐便停止这种消闲,离开地面,一步一阶的走上天空。

悬空而起的她没费多少精力,甚至没怎么抬头看路便找到了目的地,她常去采购的菜市场还是一如往日,叫卖声和冬季取暖的火炉温度一同传来。

她自上空落下,对照着刚刚写好的清单开始挑选起来,由于人数不定,料理的规模和类型也因此无法决定,虽然预想到有几个“好事之徒”肯定会来凑热闹,但灵梦可没有为她们开后门的想法,有些忌口的东西该买还是会买的。

不,倒不如说就是知道她们会来,才一定要买那些东西才对。

如此想着,灵梦的脸上再度爬起得意的笑,她掰扯着手里的钱袋,数出不多不少的铜钱递给店家,在取好菜品后又仔细向袋内检查,直到确认无误后才动身去下一家。

不论是肉,蛋,菜,还是什么小食和汤料,她在每一家都是如此,不论和店主熟不熟,这位巫女都没有放弃自己这种习惯,既不介意提着从其他家买的菜在另一菜农面前路过,也绝不放过每个问价砍价的机会,明明是货真价实的年轻人,这副作态却难免让周围人觉得她或许也是什么隐藏年龄的大人物也说不定。

眼见采购得差不多了,正要回去,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虽然懒得搭话,但架不住对方先打招呼,灵梦也因此没法走脱了。

 

[啊,这不是灵梦小姐吗,下午好。]

 

[你好,哦,你是红魔馆那个女仆,呵,这大包小包的是要做什么啊?]

 

[说来话长了,我家大小姐又心血来潮想吃煮的料理,作为仆人,这也是躲不开的本分,唉,真是头疼啊。]

 

[啊哈哈……辛苦了,加油吧。]

 

眼看那女仆双手提了好几大袋吃的,似乎颇不轻松,灵梦也没什么话要说,正要侧身走过,红魔馆的女仆却突然补上了一句。

 

[似乎,今天白天,大小姐还挺开心的,不知道是去参加什么喧闹的宴会,灵梦小姐有头绪吗?]

 

嘴上回答的是“哪有啊”,但心里,灵梦是再清楚不过了,那群红魔馆的妖怪一这么闹腾,八九不离十是来找附近的谁去喧闹。

虽然……自己可能是躲不开了,但抱着一丝希望,灵梦还是保持着能混就混的态度,佯装不知的哄走了那个女仆长,望着那不知底细也不知过去的神秘背影,灵梦吐出一口因冷而生的白雾,随手抄起了一捆大蒜,对着店主干净利落的结了账。

 

 

过了一阵,当巫女回到自家神社门前的时候,不出所料,几处凌乱的足迹已经踏破了她家的门口,雪地上的印记有穿着鞋子的,也有光着脚就踩上来的。

自然,因预先考虑到这一情况而在门上贴了符咒禁止生人闯入的灵梦毫无忧虑,在随手挡下飞来的冰块后,几张纸符自她的袖中飞出,开始是像箭矢一样直线射去,在对方躲开之后又变换成飘飘忽忽的水母状,绕着圈子追袭而来,那闹事者带领的几个好友一下就被放倒。

纵使此情此景,那冰之妖精仍凝起巨大的冰块,一边说着什么自大的话,一边积蓄力量准备放出更强大的攻击,由于此刻对于弹幕游戏并没什么兴致,灵梦也就仅是再添了几张灵符,在冰妖精一头栽在自己脚边的同时,她也打开了自家的大门,顺利踏入门槛。

 

 

家的里面,是一片热闹得有些生疏的环境。

颇为消闲的在坐上沏茶的,是一位翩若蝴蝶的和服女性,略微束起的粉色短发足显其气质斐然,作为冥界万千亡灵的管理者,她不论何时都显得让人捉摸不透,换做别人,定然为这位尊贵少女的举手投足所迷惑,但对巫女来说,这也不过是又一个司空见惯的场景而已。

 

[你好,亡灵之主,有结界,你怎么进来的?]

 

[不知道呢,只是紫说这里晚上会很热闹,问我要不要去凑凑,我也没什么事,就进了她的隙间,就是这样]

 

[呵,果然,真是的,能不能拿别人的隐私当回事啊那家伙……]

 

[对了,妖梦已经在后面帮厨了哦,反正早来了也是无聊,我就叫她尽一份力了]

 

[啊是吗,多谢,当主人是不是挺轻松的,能有个随意使唤的从者还真让人羡慕啊。]

 

[灵梦小姐这么想要的话,不如也找一位仆从好了,我看喜欢和你打交道的人还挺多不是吗?]

 

[那可不代表我喜欢跟她们打交道……算了,在后厨是吧,好好,我这就失陪了。]

 

在见过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后,灵梦略做不满状,提着双手满当当菜篮子就进了后厨。

 

 

[我家幽幽子大小姐贸然拜访,在下也只是被拖来共同出席,不周之处希望灵梦小姐多多海涵。]

 

一边说着,手头也没有停下,旁边漂浮着一团幽灵的青绿衣服少女手中菜刀飞扬,她看都不看,仅用一把水果刀,便削得萝卜皮黄瓜皮上下翻飞,以事先烧好的温水洗掉碎屑,切成整齐的薄片,又接过灵梦洗好的肉,剔除肥油后马不停蹄的斩成整齐的肉丁,灵梦在旁边看了一阵也颇为佩服,不由得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真能干。]

 

[您过奖了,在下只是熟能生巧而已,不过说实在的……算了,没什么,些许乏味感也只是日常修行中的一环而已。]

 

[你也有这种感觉吗?]

 

[偶尔吧。]

 

[那不如你来当我的从者吧,我早就懒得做饭了。]

 

[容我拒绝。]

 

被这理所当然的答复顶回,灵梦自然也不会继续把玩笑开下去,她从储物柜中取出事前采购好的木签,找了个板凳坐下,把对方切好的肉菜都串在上面,又掏出买的调料和几种油,下锅爆香后混在一起,浇上热油,适当调制后就成了一种美味的原料,用毛刷将油涂抹均匀,一边忙,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了起来。

 

[刚刚要你当从者是开玩笑的。]

 

[我知道,您不当玩笑我也不会接受的。]

 

[呵,也是。]

 

[看起来您没精神?灵梦小姐在我印象里一直都是一副悠闲样子,好像对谁都满不在乎似的,有发生什么事吗。]

 

[没有啊,最近没有什么异变,只是舒舒服服过了大半个冬天,嗯,有些困乏,就是如此而已。]

 

[您身体抱恙就是最……不,无恙就是最好了。]

 

点点头,算是回应了妖梦口中的小小错失,灵梦以比看上去快得多的速度串好肉串,并拜托对方将大蒜和纳豆混在一起以备晚上所需。

忙完自己应做的事后,巫女起身要去活动活动,刚刚撩开厨房的布帘子便不得不欠身躲开,好在对方也是动作敏捷,同时欠身,这才避免和迎面走来的那只天狗撞上。

但,躲开一个不等于躲开第二个,幸运也不幸的巫女还是撞上了第二只天狗,端着一叠礼品盒的白毛天狗就成为了那不幸的第二,砰的一声,礼盒里面的糕点干果被撞得稀里哗啦飞散一地,那白毛天狗小声抱怨了几句,便顶着巫女不快的眼神开始捡拾起来,由于正卡在过道入口,前后行动不便,端来这个碰倒那个,一行人又把厨房搅得稀里哗啦,直到妖梦罕见的发了脾气,一人两天狗才算是被请……或者说,是被轰了出去才对。

 

[明明是我家的厨房,怎么我还要被轰出来……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好可怕好可怕,简直就是吃人的恶鬼。]

 

[啊。好可怕。说到底还不是文小姐你硬拉着我来……]

 

白毛天狗正在不满,就被她一旁的同伴按下脑袋,躲过飞来的御币,只听砰的一声,这东西结结实实砸在迎面走来的鬼王头上,那矮个子鬼王左右一手一个,把两只天狗小鸡般拎了起来,看那脚下不稳的脸红样子显然是又喝了不少,对于萃香再来一杯的邀请,灵梦摆摆手将其婉拒,抛下想要一同离开的两位天狗,一个人走到旁边的房间煮起茶来,刚将茶水倒好,发现了杯中水量不对的巫女便不免头疼。

 

[我说,礼貌是年长者应具备的素质吧。]

 

[是啊,但灵梦你有没有听过另一种说法。]

 

[什么说法?]

 

[不拘小节。]

 

望着面前这个动不动从半空中缝隙探出头的老熟人,灵梦并没有给太多的好脸色,当然,这不过是对对方不尊重个人隐私的反击而已,并不等于厌恶,实际上,灵梦早已不会因这些小事而感到意外了。

 

[我在想你什么时候来,紫,你比我想象的要晚上一些。]

 

[管理者总是难免会有很多事的嘛,对不守时这一点我深感抱歉。]

 

[没什么好道歉的吧,毕竟也没约定时间,只要在开饭前动身即可,这也是你喜欢的做法吧。]

 

[没啊,我并没有很喜欢这种做法。]

 

[这话怎讲?]

 

略做思考,被问到的八云紫关闭了这条间隙,不多时,一条人影在屋外闪过,刚刚进去茶室时紧闭的房门被咚咚敲响,随着灵梦慵懒的一句“自己进来吧,我可懒得给能自由穿来穿去的人开门”,紫也不再拘谨礼节,拉开了房门走了进来。

八云紫还是穿着以往的服饰,白色为主,紫黄黑多色点缀的欧式贵妇长裙配上东洋风格的太极图挂带,撑着一把在室内有些多余的阳伞,如果只看背影,很容易就将她和某些历史书上的照片联系起来。

 

[妖怪,本就是容易被遗忘的存在,要是我们自己都遗忘了有些事,那日子不就更加无聊了。]

 

[你的话我一如既往没听懂呢。]

 

[无妨,灵梦你就理解成……这不过是我闲暇之中百无聊赖,想要找点乐子而已。]

 

[是吗,其实,我不讨厌听到这么一句话。]

 

[什么?]

 

[今天也很平静,又是无事发生的一天。]

 

说完,也不管紫如何回答,灵梦就伸了个大大的腰,仰躺在茶室的地板上。

 

 

[紫,我不讨厌我所经过的每一天,也不会觉得乏味,毕竟,出了事又得我来处理,我可不喜欢麻烦,偏偏在这多姿多彩的幻想乡里总是不缺制造麻烦的人,呵,我还不喜欢麻烦事太多,你倒是不同,还觉得事少了啊,怎么,喜欢找麻烦?]

[那倒没有,我可不是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人,不过要说起这种人来,这个幻想乡里还真是不少呢,就比如说……]

灵梦陆陆续续点了几个人名,在听着这些熟脸的同时,金毛的狐狸式神奉上些许精美茶点,取代了灵梦自己残存在屋中那几块艰难下肚的临期食品,两人边吃边聊,时而打趣,时而互相挖苦,尽管对面是闻名幻想乡的大妖怪,在气势上,巫女和其交谈起来也是不落下风。

正坐了一段时间,灵梦略感腿麻,于是便随意的岔开双腿,舒缓一下酸麻的部分,再看紫那边,不知何时,式神已经搬来了几个堆叠整齐的沙发垫,以供主人舒舒服服的靠在这里休息。

 

[说实话,紫,我很羡慕。]

 

[嗯?什么……]

 

[像这样已经习惯了热闹的你,我很羡慕。]

 

[啊呀,灵梦,只要你想,热闹起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才对。]

 

[话虽如此,不过,这就涉及到一个很核心的问题了。]

 

[是什么呢?]

 

[我羡慕你们享受热闹的状态,却又不喜欢热闹,你看,真让人头疼不是吗。]

 

[只要喜欢就好了啊。]

 

八云紫微睁着眼睛,抛出这么一句很轻松的话,这位妖怪并未及时擦去嘴角的饼干渣,此刻她不免显得有些呆,一旁的式神刚好回了那道间隙去拿东西,见此情境,灵梦很随意的拿出放在桌边的手绢,帮这位妖怪擦掉嘴角的痕迹。

 

[说得简单,人的本性很难改的,就像有人羡慕妖怪,也有妖怪羡慕人类,你看咱们身边的,都是些极度自我中心主义,没事就爱给人添麻烦的家伙,聚集起来这些家伙,不给我加负担就不错了,还要我开心,很难的。]

 

[这么讨厌的话,卸任不就好了?]

 

[呵,紫你说得倒是随意。]

 

[博丽神社一定会有一位巫女,不论世事如何变迁,这件事都是不变的,不,是……都会不变……才对。]

 

[这话说的,谁当巫女都没所谓?]

 

[我没有这么说过。]

 

[那,我可以理解你是这么想过的吗……嘛,这是紫你的自由,好了,我去外面忙下,大概厨房有别的事情……]

 

灵梦并未表现出自己的小小不悦,礼貌得体的起身要走,但那点小小的心绪也自然无法瞒过年岁长她千年的这位妖怪大贤者,在出去之前,八云紫的声音就慢悠悠的飘了过来。

那不是一句急切说出的话,那却是一句能让两个人都很开心的话。

 

[对我来说,博丽神社的巫女灵梦只有你一个,永远都是如此。]

 

既没有接话,也没有沉默,在灵梦脸上的,是那仅僵住了一瞬就变回往日悠然的笑容,那是紫熟悉的灵梦,也是灵梦熟悉的紫会说出来的话。

在灵梦迈着平凡却并不沉重的步伐走出房门时,彼此脸上那和平常无异的笑容就是最好的证明,她们不需特意确认就已不会在意这些小事,只需和每日一样,笑着,呼吸着,走动着,只要这样就好。

 

 

来到屋外,人又多了几位。

有老朋友,也有结交没几年的新朋友。

尽管对灵梦来说这又是平添几桩麻烦事,但那些不请自来的熟脸们可不管这些,性格各异,外貌也是不同的她们可是自来熟得很,打过招呼后就彼此坐下了。

而至于天狗那边,她们早已被鬼强拉着坐下干杯,妖梦所在的后厨那边也是热火朝天,一听就知道不止一人,喧闹的声浪逐渐变得热烈无序,但灵梦也没有半点维持秩序的意思,她跑了几趟厨房,确信了那几个不请自来的客人已不需帮忙,她搬了几张桌椅,确保这些人不会在地上饮酒弄脏地板,然后,这位巫女一如往日,缩到某个角落里独自饮起酒来。

不管自己之外的世界是否喧闹,一切都与这位巫女无关,她只是一如既往坐在能躲开吵闹的地方,避免自己成为这种气氛的中心点,退治妖怪的工作也好,一如往日的生活也好,一切都如不会停下的时间般缓缓流逝,尽管在妖怪们看来不过是很微小的一段时间,对人类来说却是好几年的时光,一切新奇都难逃岁月的流逝,对于寿命短暂的人类来说更是如此。

好在,这位巫女并没有什么熟识的人早早夭亡,她还没有过早的迎接不属于她的那份伤痛,妖怪们不会将多余的情感留在心中,特别是那些力量强大又悠然自得的家伙,她们就像是大自然的一部分,有兴致了去谋划点什么找乐子,没兴致了就吃喝玩乐,在随机的人生中安然度日,大多都是如此。

尽管也没度过太多的年岁,但博丽灵梦还是感受到时间在心中刻下的痕迹。

 

[此景如枯黄廖落……斜阳分枝……]

 

这话并不是灵梦说的,而是走到她位置附近的妖梦在喃喃自语,此时已是黄昏,落日在神社外的起树木上打出一道道金色的残影,林木沙沙,无风吹拂的树林就好像有了生命一样活泛起来,回应着这位穿戴厨房围裙,捧着热茶前来观景的少女无意之间的感触。

 

[你还会做诗啊,真少见。]

 

[啊,灵梦小姐,见笑了,这不过是在下有感而发而已……那个,厨房的事已经忙的差不多了,很快了,再有一会就要开饭了。]

 

[很快吗?]

 

[是……是吧,大概,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些快了。]

 

[嗯?]

 

[没什么。]

 

灵梦淡淡的,意犹未尽的从她呆了一阵的清净位置上离开,巫女并不是讨厌和妖梦聊天,而是对和所有人聊天都没太多的兴致,她从未给人以健谈好事唠叨的印象,因此,她也希望最好不要留下这种印象,要是让人看到自己在和妖梦闲聊,说不定某些好管教别人的妖怪年长者又要开始来热闹热闹了。

 

[灵梦小姐,你可是主人,不来主持一下仪式吗?]

 

[没所谓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来我家吃了,我去外面转转,一会开饭了叫我,我会和你们喝酒的,毕竟天冷,没人拒绝的了痛饮的。]

 

[哦,好的,我了解了。]

 

灵梦套上冬衣,换好外装,背对着尚未开宴就如此喧闹的妖怪们,拉开房门,安静的走入了已略显得昏暗的屋外寒风之中。

 

没有人来搅扰,也没有人来吵闹。

一位白发红裤的蓬莱人自巫女旁边擦身而过,礼貌的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此别过,既没问对方是去参加宴会的,也不问对方要去哪里,在和博丽巫女打过照面还要发动什么异变?那未免也太张狂了点。

不过嘛,就算谁要搞出什么事,其实也不急着今晚处理,望着灯火亮堂的自家屋中,那些妖怪妖精又在吵吵闹闹,明明烧烤的香味还未传来,鬼却是如此的迫不及待,这些长寿者的精力着实让灵梦有些不解。

毕竟,生活中总是会有一些负担的,但大多数会来自己神社的家伙都不太把这些当回事,完全的、纯粹的人类在这里是稀有品种,不论那个叫东风谷的巫女还是红魔馆的女仆,大家都不怎么跟“人类”这个固有印象挂钩,其实,就连灵梦自己也一样。

大概是和妖怪在一起时间久了的缘故?不,恐怕从最初就不一样了,好在,巫女也没有追求和其他人变得一样的兴趣,不去思考怎么活,为什么活,正是轻松的秘诀,如果不能放下这一点,也就很难说是具有妖怪们公认的某种“幻想乡风格”了。

 

[宴会,你不去参加吗?你不是最喜欢凑热闹的?]

 

[啊啊,被你发现了,看来最新研究的隐身魔法还是……]

 

[虽然很精心,却也毫无疑问是种无聊的把戏,话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有这个必要吗,我想在哪里看什么都没关系吧。]

 

[有必要呢。]

 

话音一落,灵梦便无需任何前置动作瞬间移动到了对方身边,双脚在对方踩着的同一根树枝上落定,巫女看向自己的又一个老熟人……这位把黑白色隐身魔术布懊恼收入自己魔法口袋中的黑白魔法使,有着一头漂亮金发的她总是不服输,活力十足,和灵梦一样,她也是个人类。是这幻想乡里为数不多的人类。

 

[我的回答就和刚才一样,因为我的确没什么想法,就想看看就好。]

 

[这可不像你啊,魔理沙。]

 

[呵,或许吧……可是,我一定要很像平时的我才行?]

 

[是……呃,不,随你,我只是随口一问,别那么大火气。]

 

[我没有。]

 

[你有。]

 

[没有的。]

 

[有。]

 

[明明没有。]

 

[有吧。]

 

就这样,互相问着,问到两个人都觉得无聊才安静下来,没多久,一阵笑声就几乎同时从两人口中发出,停滞,在片刻的尴尬后,同样的笑先从魔理沙那边传出,然后才是慢了一拍的灵梦。

 

[我们两个在说什么啊,真呆。]

 

[呆的只是你吧,魔理沙。]

 

[有吗?我觉得挺好玩的不是?偶尔像这~样来一下!]

 

[别把脸凑这么近,想被阴阳玉砸吗?]

 

[哈哈哈……抱歉灵梦,一不留神就没把握好距离。]

 

[你这人真是……老样子啊,不过……]

 

看到你这老样子,我倒觉得有些安心了……诸如这样的心声,灵梦当然没不嫌肉麻到直接在嘴上说出来,她只是用意思相近的话打趣挖苦,搞得魔理沙也以同样的言语回击。

和灵梦不同,黑白魔法使可没那么悠闲冷静,两人之间的吵闹看上去就像一只好脾气的猫和易受惊的小狗在对峙,这一景象自然也是幻想乡的众人所熟识的,从未把对方看做竞争对手而轻松生活的灵梦和从未因自己孤身一人而松懈前进的魔理沙,两人的关系永远是那么自然,保持着这样的相处方式,或许再过几十年,几百年也还是这样……当然,这要以能活到这个年龄为前提了。

这样应该开心的日子,谁也不会去想这种晦气的事,在灵梦的随口一邀下,魔理沙也没有拒绝,就像是终于看到缝隙的老鼠一样就坡下驴,跳下树枝,灵梦正要一同下来,树枝却似乎偶然的开裂,让坐着的灵梦身躯一斜,由于在树枝上随手放了微小定时魔法炸弹,故意在可以接到灵梦位置站定的魔理沙伸出双手,以早就准备好的公主抱姿势把落下的灵梦接入怀中,计划顺利进行,一切都很完美,除了……

 

[真是的,玩这种小心思,蠢不蠢?]

 

那落入魔理沙怀中的灵梦还没呆多久,啪的一声便飞散成一堆蓝色灵符,而真正的灵梦早已瞬间移动到大树后面看着这一幕,毫无疑问,这滑稽的马戏让巫女笑得更大声了,而被提前算到这一切的魔法使也只能自认倒霉,踢开路边的小石头碎碎念抱怨着。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齐头并进,并排着回到了神社之中。

此时已是晚上,拉开正门,酒菜的热气便和屋内旭日般明亮的光辉一同扑面而来,不论灵梦还是魔理沙都显得毫不意外。

毕竟,这就是她们所熟悉的,最具有幻想乡风味的,博丽神社里由巫女举办的……宴会。

 

 

进了屋,热腾腾的炖煮汤锅和烧烤的焦香味便免不了扑来,黑白魔法使是受不了这种诱惑,爽朗的笑着和大家凑到一起,灵梦就没这么主动了,作为户主,也是这次宴会上当仁不让的主角,她只是迈着和进门之前一样速度的步伐,慢悠悠进来的同时扫视着四周的来客。

几位天狗,几只鬼,冥界的亡灵樱花大小姐一家,隙间妖怪一家,还有会点火的蓬莱人,一些新结识没多久的妖怪,以及每次宴会都不会少的诸如冰之妖精拉帮结伙的一堆气氛组,那些小妖怪小妖精,每个成员都已占据到自己的优势位置,最小的人喊出最大的声量,将场面烘托得热闹非凡,耳膜都快被震伤了。

对这熟悉的场景,灵梦自然没有什么感想,除了考虑到事后清扫的烦恼,就是对今夜又要折腾个不停而感到乏味,她避开了最显眼的位置,任由几位不见外的客人们去争抢,一如最初坐到了不显眼的位置上。

尽管,与自己同行的魔理沙很快融入到了气氛中,灵梦可没有效仿的意思,她品味着这难得的安静,在心中为这样不意外的一天做着总结,不时和走过来的熟人谈笑几句,就这样走完了开宴之初最喧闹的一段时间。

 

[似乎很没精神啊,灵梦。]

 

[彼此彼此,魔理沙,看你很欢脱的样子,莫非你就很有精神吗?]

 

[我一直都是这样,而且,如果不这样,不就没意思了嘛。]

 

[那你这是承认了?]

 

[我可什么都没说,至少不会把这种事写在脸上。]

 

[无所谓吧,大家都很开心,紫也是,你也是,这不就够了?]

 

[我怎么样暂且不论,灵梦,我可不觉得那个妖怪贤者举办这场宴会就是希望看你坐在角落里喝酒,你也明白的吧,就算是情愿也好,不情愿也罢,在这幻想乡里,总会有人需要你的笑容的。]

 

[笑容?那这样~]

 

[噫……好了好了,算我没说,你这人真是……]

 

被魔理沙如此教诲,心中有些不快的灵梦故意做了一个很夸张的“笑”,在这位魔法使朋友的正脸变成背影后,灵梦以极小的,谁也听不到的声音,望着魔理沙,也望着紫,轻轻的咕哝了一句。

 

[说得好像……谁不知道一样……唉……]

 

没有过多的表示,完全理解自己这份心情以及现在这种状态的无力感,灵梦只是又喝了一口酒,看着魔理沙拖着既倔强又略显疲惫的步伐前去交际,灵梦并非不想如此,只是习惯以自己的惯用方式生活,这本没有什么毛病的。

只是,习惯久了,似乎有些懒于调整了。

巫女当然明白那位大妖怪攒这个宴会的目的,但很抱歉,灵梦觉得不是那种被关照了就会涕泪横流的表示感动的类型,她在觉得开心的时候会开心,在心情不悦的时候也会直接说出来,毫无波澜的平静其实并不是坏事,它使人成长,也在时间中让人缓慢衰老,所幸寿命还有很多年,巫女因此也不做它想,只是按照自己的方式,静静的,静静的,品味着这自然流逝的每一刻而已。

 

[抱歉啊,紫……难得你又凑热闹,我却还是这么懒,不过,这种时候也不坏吧。]

 

灵梦拿起一根烤得刚好的鸡皮,将这些话藏在心中,望着那似乎并不担心什么,游刃有余的和大家打着招呼的妖怪大贤者,举起酒杯,以不期待回应的礼貌轻轻干杯。

 

[就算我敬谢你吧,在这本应安眠的冬日还要如此忙碌,不管我这不懂气氛的家伙怎样,总之,辛苦你了。]

 

这场宴会,大概也就如此结束吧,就像每次一样。

就在灵梦已喝下那杯酒一半时,抱着这种想法的她却被紫投来满含深意的笑,那绝不只是礼貌,那略挑起的眉毛和嘴角都是灵梦再熟悉不过的。

这是,八云紫那小小计谋得逞的表情。

灵梦是不理解她为何有这种表情变化的,这不奇怪,因为灵梦所在的位置朝向是背对正门的,自然也就看不到正门逐渐接近的人影。

那人影,即使只看外形也很难认错,在全幻想乡,她们一家都有极高的知名度和辨识度,就连灵梦自己也因某些原因对她们一家印象深刻。

 

[许久不见,幻想乡的诸位。]

 

这高傲的声音,左右两手皆恭谨随行的门卫和女仆,和那矮小身体不匹配的自背后展开的巨大蝙蝠翅膀,那正是自称恶魔的吸血鬼,红魔馆的蕾米莉亚.斯卡雷特一家,连妹妹芙兰也少见的出了门。

这一家人不论排场还是作态都满是浮夸,特别是那蝙蝠翅膀的主人,大晚上还要打那纯粹装饰作用的阳伞,一家人刚要进门,就听见喀登一声,蕾米的翅膀由于翼展太宽不幸卡在了房门前,引得哄堂大笑,在这笑闹声中,即使是高贵的吸血鬼女爵也不得不收回翅膀,命令下属讲了几个互损的冷笑话,才把场面对付过去。

 

[我听那边的大妖怪们说了,许久不见,似乎最近很没精神啊,灵梦。]

 

[还好吧。]

 

[我劳顿一趟,可并不是来听这种答案的。]

 

[我不就在你家门口……劳顿个鬼啊。]

 

 

[对我等夜之一族来说,只要在白天出门,多少路都是不应该走的劳顿,明白吗?]

 

[好好,随你便,我有点冷,换个位置……]

 

敌不过蕾米找茬般的高傲态度,正要遁走,那吸血鬼的妹妹却挡住去路,不搭话也不让路,就是一味夹着灵梦面前的菜,搞的巫女没了脾气,正要使出她一贯的瞬间移动,自己的手却被一把抓住。

 

[难得这样好的夜晚,不来玩一玩?]

 

[你这恶魔啊,别说这样让人误解的台词……真是的,你是小孩子吗?玩什么玩……]

 

[弹幕游戏啊,姐姐大人一早就在兴致勃勃的要找灵梦你玩这个了。]

 

对于妹妹的多嘴,蕾米略使一个不快的眼神,就被对方故作尊重的礼让开来,由于这吸血鬼天生的怪力,灵梦一时间竟无法挣脱,被蕾米强拽着飞出了屋。

回过神来,巫女已身处自家屋顶数十米高的半空中,而那只是略穿了冬装的吸血鬼此刻已展开多重血红色的魔法阵,展开巨大的翅膀,就等着巫女出招,看那架势,灵梦已然清楚,这任性又傲慢的家伙一旦这样,谁劝也没戏了。

 

[这就是你的王牌吗……紫……]

 

望向地面的方向,不出巫女所料,紫摆出一副置身事外却又算计好了一切的表情,这位大妖怪只是对巫女投去一如往常的笑,在所有前来围观的昔日熟人中,紫是最先笑着的那一个。

 

[真是没办法啊…好吧,既然这样,也没办法了……]

 

灵梦挠了挠后脑勺,自怀中摸出几张符纸的边角,为了随时应付偶发情况,巫女身上总会带着几个符合弹幕规则的符纸,为的就是提防某些爱给别人添麻烦的家伙,红魔馆的恶魔一家自然早在此列,说句实话,这对巫女来说并不算什么意外的情况,对灵梦来说,或许生活中那些令人惊讶的瞬间已经渐渐稀疏,不过,看着此刻的蕾米莉亚,那副认真展开魔法阵,将弹幕以不失精巧的迅猛一点点铺满天空的姿态,倒不免让巫女追忆起往昔。

那时,也是没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没什么特别之处的异变,严格来说,在灵梦看来每次都是如此,虽然自己也没有到了丧失往日心情那种需要这么一大帮子人来关心的情况,不过,在这寒风日渐严酷的冬日,有这样一群喧闹的家伙,倒也不坏。

 

[还是老一套吗,蕾米莉亚,仅凭蛮干可无法在我手中拿下胜场的。]

 

[真是多嘴多舌的巫女,看这个如何!]

 

五彩的光玉,绯红的长枪。

随着两人兴致越发高涨的宣言在空中对撞,强大的魔法和灵力彼此炸出激烈的火花,两人的弹幕在空中交相辉映,在地面一众围观者眼中,那光幕便是漂亮的烟花,四处飞溅,夜之王那高傲的脸上一直充盈着笑意,这轻松快乐的氛围让大家也不免欢笑,举着烤串,端着酒杯,摇摇晃晃的走来走去,席地而坐,欢笑庆祝,彼此干杯谈笑。

在灵梦躲避蕾米弹幕的瞬间,使用顺移的巫女贴着地面而行,和自己的人类好友及妖怪大贤者面对面以视线掠过对方。

那一瞬间,魔理沙和紫都清楚的看到,灵梦的脸上又提起了一丝笑意。

因为兴致已起,巫女对围观的众人没有摆出惯常的那副平静脸。

她也少见的对大家笑着,而这样的笑,不论对她,还是对关心她的人,当这种气氛融到一起时,便是所有人都认可的,最快乐的事情了。

 

 

今日的博丽神社,上空,绽放出了不同往日的绚烂烟花,也多出了许多平日没有的烟火气。

今日的博丽灵梦,虽然忙了一天,心情却比平常闲时还要轻快。

今日,幻想乡依旧安稳如初,一如乐园巫女的笑。

即使冬日再怎么漫长寂寥,只要有这份烟火,这份温暖,就连最懒于去笑的人,也一定会开心的。

就像这位巫女一样,就像……在此刻的所有人一样。

 

 

(完)

 

【PS:标题的山茶花为红,冬季的白雪为白,一红一白,对应红白巫女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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