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6日是灵梦之日】永不卸任
龙胆紫苑
2026年01月06日 10:08
1月6日是灵梦之日

「2026冬季博丽灵梦接力」

特典棒四

10:08

@龙胆紫苑​

上一届博丽巫女就职之日活动是多久来着?无论怎样,有生之年都想把这个故事一直讲下去

#东方project#​ #博丽灵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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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气正好,博丽灵梦的棺椁正停在人里边上的葬祭场里,但是没人觉得她在那里,朋友们收到讣告就立刻出发,要来见证这一任博丽巫女的卸任,最终脚步却还是情不自禁地走回了神社。今天幻想乡的少女们来赴巫女最后的宴。

人群围成一个环状,彷佛她就还在中央,在她的神社的中心,世界中心的中心,待在每次宴会上她所处的位置一样。

这时有人喊道:“八云紫,你先来吧,我们都失恋了,你是第一个。”

于是八云紫开始讲述。

 

三十分或三十一分之一恋人·交际舞

八云紫和博丽灵梦相爱似乎是命中注定的。

这世间就是有如此的轮回,博丽巫女总是容易爱上妖怪,就算爱上人类,也只会爱上那些最出类拔萃或者最古怪的人类。

对于巫女来说,友好的妖怪可以像姐姐一样可靠,久而久之就会变成家人。因为博丽灵梦是大结界张开以来最天赋异禀,最自由的巫女,所以就由大贤者来爱上她就顺理成章了。

是博丽灵梦先出手的,告白随着木屐声落在神社石板上的啪嗒啪嗒声一并响起,成了那些荒诞乐曲的一部分一样。幻想乡的妖怪们才不懂交际舞,但好在普利兹姆利巴乐队经验老到,还有几首和风但适宜的欢快乐曲做搭配,不过除了极个别人,大家都跳得装模作样的。

紫和灵梦——主要是灵梦,是最靓丽的一对,灵梦生来就会跳所有的舞蹈,而紫绝对不会失去风度。

“今天我不想换舞伴了,紫。”在第一支舞曲的末尾,莉莉卡已经停下演奏的时候,灵梦悄声说。

“只是今天吗?”游刃有余得好像她谈过许多恋爱似的。

灵梦的上半身被八云紫放平,随着柔软的腰贴着手臂下弯,妖怪也就更有理由贴近了,那对湖水中央的火更亮了——那是反自屋檐上挂着的灯笼,这点虚假的温暖并没有让巫女冷冰冰的脸看上去更有生气。其实这支舞里才没有这么大的动作,但她们都知道不会有人指出这个错误。

八云紫感觉灵梦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可是没事,慢慢来,她有耐心,她想象着自己的脸现在在灵梦看来是什么样子,是不是同样冷若冰霜,她的眼神里会不会也反射出灵梦眼中的笼火,至少证明了她们同享了一份微不足道的温暖。

可是少女们才不会容许她们的巫女只和一人暧昧,在她们的直觉看来,这样的动作代表着舞曲的收尾,已经有许多人丢下自己的舞伴,跃跃欲试,眼神先一步开始捕捉巫女的手。

一舞一换是爱丽丝教给大家的规矩:“交际舞就是这样,‘交际’,‘交际’。”

“不换,以后也不想换。”灵梦还是求饶了,冷冰冰的,裂了一条缝似的求饶。

“今晚灵梦是我的舞伴。”八云紫在爱丽丝伸出手之前就打断了她,这没有针对她,是留给所有不安分的人与妖怪一次未遂的失败。

荒诞的音乐再次响起。看到灵梦坏了规矩之后,就有好些家伙躲回酒桌旁,也不说什么跳舞了。石板依旧啪嗒啪嗒地响,随着“舞池”的人数越来越少,人们越听越清晰:有一对节奏从头至尾都没有停下,就算在乐师们休息的间隙,也像平行线一样无法远离,人越少,这呼声就越来越清晰,最后变成一种世间独有的乐器。

人们都注意到了,那存在跨过了归暧昧的部分,到达了“另一边”的境界,但是对于这痛心的表演,没有任何人有资格鼓掌,也没人再拥有这样一种勇气。

到最后一曲毕了,灵梦学会了八云紫所掌握的所有舞蹈。舞会又缩回平常的酒会,此后再没有哪些好事者提出还要跳交际舞。

“那就,每个月一天吧?”

在最后一支舞里,灵梦突然说。

“三十天里一天吗?”紫晓得灵梦在说什么,她自己也在等着说出口,她盘算着,留下一个小小的漏洞。

“嗯,月初,月中还是月末?”

“那得看灵梦喜欢怎么样的月亮了。”

灵梦说:“十五日,就十五日吧。”月亮圆不圆倒是其次,只是灵梦,觉得无论是月中还是月末,她都得再等一个月,而放在十五的话,一个月里只用等一半的时间,每次等上两个半个月就好。

可这有什么分别吗?

 

月圆的确有所作用,紫和灵梦成为爱人(她们谁都不肯提出这个词语)总是月圆的时候,在这之前的日子月亮逐渐圆满。而到了十三和十四的时候,心就会开始雀跃,闭上眼好像是日子在主动朝着自己跑来,这点无论对于八云紫还是博丽灵梦来说,都是一样的。

可是暧昧不能越位,恋人不归十四或者十六。八云紫想做的,却偏偏是是藏在规矩之后的逾越,荒诞乐曲下的真实,她要把三十分之一拉长到再也无法暧昧的境界。31号,只要有31号,那么,下个月的相会就会变成14号,毕竟相爱,可是每“三十天一次”呀。这样日积月累,每一个号码中都蕴含了相爱的可能,特别是2月……靠着每一次偷窃,最终把一整个世界都藏在“那边”的境界里,你能想象到吗,从1月1日,到12月31日,每一天,巫女都会有被妖怪关起来的可能,在那境界里相互啃咬,眼中除了彼此没有他物,每一次例外积少成多,最后一定就能把规则砸碎。

月亮会一点一点褪减,回到不圆满的模样,回到我可以拥抱你小时候的模样,也把我的童年送给你,当这个数字减到1的时候,我们就都沉睡过去,隔天醒来,是婴孩的我们忽地满头白发,暗月从另一个方向明亮,衰老一天天减轻,却被全部经历过——哪怕只有变换的月亮来证明这些空梦,我再也不能把你带回童年。

她想把你从神位上拉下,灵梦,她不要完美,她要你的全部,作为代价,也把她的全部——一整个轮回都送给你。

多好一出偷天换日?

 

可是紫还没把话说出口,还没像往常一样施展她的阴谋诡计,她就听到灵梦说:“我们都不特殊,紫,这就是规矩,每个月一天,就十五号,不管那个月里有30天,或者31天。”

时间不因为我们而倒流,巫女们不会因为我们的幸福而瞑目。即便是在十五号,博丽灵梦也先是巫女,再是恋人。

神社里的落樱发着光,她们坐在走廊上,灵梦倒在紫的怀里,依旧是那么遥远,紫想吻上去,想再争取一下,近在咫尺之时,却被一根无名指与一根食指拦下了。巫女的手指,抵在了大妖怪的唇上,仿若虎口前的两条纤枝。

指尖冰凉的触感瞬间冷却了八云紫所有的欲火,眼中那点小小的火苗也一同燃尽,彷徨的脸对上那双眼睛——眼睛里只有幻想乡了。

而且紫也知道,自己的眼睛里也一定是幻想乡,不来自任何外物的反射,她和灵梦都一样,希望自己醒来的时候,会看到的,永远是幻想乡。

即便是在每月十五日,八云紫也先是贤者,后方才是恋人。

 

或许因为她们是最强大的妖怪与最强大的巫女,博丽灵梦在任的时节,是幻想乡的黄金年代,从前没有过,往后也不会再有。

可是在这样的盛景之下,三十分之一的境界依旧黑白分明。

况且还大有萎缩的情势:恋人之间不也可以谈谈工作吗?紫能感到灵梦毫无疑问是爱自己的,甚至为了爱她,她加倍地爱这个世界,既然她的爱一定会被均分,就把这爱垒到天堂上去吧,这样到了紫那里的那份,也容得下一个恋人。

她越来越多地提起幻想乡,就像她也更多得在幻想乡上回应她,提起幻想乡就是八云紫和博丽灵梦。

可是,为何如此之沉重呢?

每月的十五日依然会到来,这是八云紫无论如何也不能改变的,博丽灵梦的白头发越来越多,身体也越来越轻,但脸庞的衰老却比这些要慢上许多,她的心中仍有愿望,她要和紫永远年轻——或者说她不想紫和她一起衰老。

彷佛只是她太疲倦啦,只要用爱去滋润,她就会清泉一样又鲜冽起来,于是紫在那些逐渐沉默,激情逐渐冷却的每月十五,依旧痛苦又热烈地爱着。

可是这无济于事,巫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在最终合上眼睛的那天,紫从睡梦中醒来,没有再去探昨夜的恋人的鼻息。

抱起那个轻得好似传说中的天堂般的躯壳,八云紫走出门,想要呼喊,大叫……但最后她叫来早已恭候多时的部下,让她去找另外两位贤者,她们还有事情要做。

 

八云紫抵达到回忆的尽头,却不肯从中抽身,在场的人都觉得今天一定是十五日,她们都能感觉到,连时间也失去了信用,眼睛也开始骗人。

八云紫一瘸一拐地扑向众人的中央,那个被空出来的世界中心,她直直地望着前方,脖颈木偶似的转动起来,像是在找一个看不见的人。

“灵梦,灵梦,我该怎么办呢?”贤者喃喃道,好像她也开始衰老。名为博丽灵梦的存在夺走了她的三十分之一,又把剩下的部分全都着上一层鲜红。

这些名为博丽灵梦的部分,全部托着她,要把她也举上天堂,她比她更像一个守护者。

她想不出一个办法:“我该怎么做啊,灵梦,我们要怎么才能把你留在人间呢?”

听到贤者的自言自语,人偶使温下了一口茶,也被传染似地开始呢喃:“做不到的,她就是那样的存在,我们无法折断她飞往天堂的翅膀。”

 

美人骨·看袜

“妃子死之日,马嵬媪得锦袎袜一只。过客求玩,百钱一观。”爱丽丝讲完,又轻啜了一口红茶。

事到如今没人能在说清是亚历山大像耶稣,还是耶稣像亚历山大。九相图的蒙太奇是一种怜悯,其实第一幅图美人只是打了个盹,后面都是一个心甘情愿替死的侍女,为的就是假装她也会腐烂。

可是这些东西在爱丽丝玛格特洛依德手里都不过俗物,她本就是救世主与征服者一体,她是绝无仅有的美人,她的侍女都甘愿为她去死……她的母亲 神应允了这一切

据说这杨贵妇的袜子也现在藏在爱丽丝·玛格特洛伊德,神 的女儿的宫中……

博丽灵梦的自由在幻想乡之外也可以维持吗?爱丽丝一直很好奇这个问题。

但是除了母亲神绮之外,爱丽丝·玛格特洛伊德就是魔界最自由的存在,被一双镣铐锁在她寝宫里的博丽灵梦就是这一权柄的最好证明。

这个日子她等了很久很久,几乎是一个等不到的日子让她等到了,她到底是怎么将乐园的巫女的翅膀折断的呢?

 

那一夜,她留宿博丽神社,卧室的纸门被拉上,两床洁白的被褥和同样洁白的和式睡衣,不过是天色晚了,像往常一样,朋友们都会做得那样留宿罢了。

而就在留宿之前,她们在博丽神社喝着下午茶,就是两个年轻女孩约会那样的下午茶,躲在依旧有太阳光穿过的,枝叶稀疏的夏树底下,茶匙在百无聊赖中和杯壁碰得叮当作响。

一切都安详地好像永远在下午三点半至四点半之间徘徊,茶话会可以一直开下去。可是真正激发爱丽丝的欲望的,是灵梦轻飘飘的一句:“要是能永远这样下去就好了。”

向来不解风情的博丽巫女望向人偶使的眼神少有的带着丝无自觉的多情,原来她也会提起永远。

永远,永远,那正是归神的领域,爱丽丝几乎无法忍受。

于是到了夜晚,四点三十一分还是到来了的夜晚。魔理沙不在,也没有地狱的妖精,阿吽睡着了,射命丸文写的不是晚报……白雪皑皑的冬天里,连最麻烦的间隙妖怪也睡着了,此时不下手,又该何时呢?

于是就这样,堂堂博丽灵梦就被轻易地从睡梦之中被带走,带到魔界,她的幻想乡够不到的地方。

在爱丽丝的寝宫里,公主没有急忙宣誓这片处女地的主权,她要做最后的确认,美梦绝不可以是一个恶作剧,她翻过巫女的身子,眼神刮刀一样似的扫过那粉嫩的背——没有翅膀,目光似乎要凝成蜡油把这白璧铺满,万一有看不到的孔洞预备着一对还未成熟的翅膀,灵梦就会在她打盹的时候如一只白天鹅一样飞走。

于是爱丽丝说,我要有灵梦。事,就这样成了……

可是无论怎样爱,抑或怎样折磨,灵梦也不肯就范,强吻她,强暴她,强行占有她,甚至用上了威胁,切断食物和水源,不给她药物或者比她吃下并不是药物的药物……无论爱丽丝做什么,巫女也依旧是红白色的,不肯沾染上她的荣耀,只是痛苦地打着滚,咳嗽也吝啬着,被她切成一小块一小块,作为最后的抵抗。

 

最后绝望的爱丽丝将自己扒得赤身裸体,服下百倍剂量的春药——就像她对灵梦做得那样,如果摔不碎你,就请你来摔碎我吧,她这么想着。

可是,灵梦赤裸着干瘦的身子,义无反顾地拥抱了上去。

她灰白的小手像一把长枪穿向爱丽丝的花心,刺上,解放出的不是淫靡黏稠的体液,只是普通的水——却也是一切生命的泉源,神的女儿受了人心的蛊惑,于是神的忠犬,也就是巫女拉回了她该待的乐园。

不!爱丽丝多想让她停手。不要再继续了,她想嘶吼出来,嘴唇却被死死地堵上。你不是一件可供收藏的圣物,不是杯子也不是长枪,灵梦,你早就超越了那些珍宝,你不该和我这样一尊心肠僵硬的石像来做这样的事情。

不要见我这样的狼狈……

“药是用来把皮下的骨烧成黑灰的,爱丽丝。但你是真正的美人,我们既然算有过夫妻之事……因此我这样对你,便不算逾矩。”

做起爱,但是并没有笑,接着吻,却并没有温存,甚至不算是一种拯救,她用着最后一点气力把药力从嘴里度过来,因为眼前的爱丽丝不是她记忆里的爱丽丝,有什么阴暗的东西攀上了她的骨髓,让她不再是她。

这不过是博丽巫女的职责,她只是让一个幻想乡的住民重拾她应有的模样,让事情回到正轨。

那药太猛,太烈,爱丽丝出于绝望而下的猛药,这妖邪之物逐渐浸满了巫女的身体,可是她的身体已经虚弱得再也没法发出温度了,连汗水也没有。她望着爱丽丝,但是她自己也是真正的美人,她的容貌上依旧满是那种饱经摧残的美丽,但是内里的骨头,已经被蛀得差不多了。

最后一个吻,最后一次爱抚,爱丽丝烧灼的心终于冷却下来,两种美丽的冲撞让她依旧是冰清玉洁的,依旧是公主与神子,依旧是永远美丽的少女。

但是罪恶都萃集在了灵梦的身上,而她早已无法忍受,于是便死去了。

 

没有焦黑的,萎缩的骨头剩下,甚至没有一滴血,也没有一丝灰尘,没有幻想乡不愿意接受的杂质,彷佛构成她的全是梦幻的材料,幻想乡铸就了她,这份原料于她死后也就归还回去,这方世界的风做她的翅膀,把她送回故里。

于是灵梦便赐福魔界的风,准许她们传颂自己的美。这是魔界从来没有过的香气,也是爱丽丝从来没有过的自由。

爱丽丝的身旁只剩下了残破的巫女服,权作为最后的奉献。

所有人都可以触碰博丽灵梦的衣角,但是少有人获得她主动地拥抱。在那当中,爱丽丝能感觉到博丽灵梦对她的爱,那是出于她波涛巨浪般的爱所做出的仅有涟漪似的回应——只是为了让幻想乡关于爱人的童话传颂下去。是啊,在巫女生命的最后,她吻了自己的恋人,把她从罪里赎了回来,又交还给幻想乡那边去了。

那不是一种远离,因为她从来没有靠近过,也不曾有过疏远,她只是望了过来,眼神里的悲悯似乎在掩饰些什么,或许掩饰的,这就是她的爱。

直到结局,她也是真正的美人。

 

后来,爱丽丝想起那天下午的茶会,于是找母亲学习了时间的法术,她让自己的宫殿永远徘徊在下午三点半到四点半之间,时间再也不会调皮了,它牢固得可以于其上立下这样一座永恒的高塔,这里只欢迎真正美丽的女子,在这里她们听着莎莉花园,茶话会永远不会终结。

爱丽丝捧着被她在无数个日夜里撕碎得快要解体的巫女服,嘴里默默有词地念着,那衣服的时间倒流,一点一点圆满,最后变成了崭新如初的模样。

但是爱丽丝没有停止,针线一点一点的退后,创造被倒放,合上的布料被打散,随即又再度连结在一起,好像从来没有被切断过的。到这还不算结束,布上的颜色蜕去,染料又变回了花瓣,布料也变回了绵与麻,这些植物飞快地矮小下去,缩成一个种子,落回倒土里,在看不见的草叶之下化作虚无,什么也不剩下。

她并不需要一只锦袜来证明些什么。

 

突然,爱丽丝沉默了,眼睛直直地蹬着众人中间,神社的正殿,幻想乡中央的中央,眼也不敢眨,缓慢地一口一口把茶水抬起,送进自己的嘴里,整颗头颅好像被固定在空中了,好像一个重病人在被围着汤药。

“上海,蓬莱,茶。”

忠诚的人偶们自身边飞到离爱丽丝几步远的正前,变戏法似的,一人托杯,一人倒茶,像是在招待一个只存在于爱丽丝心里的人。

人偶缓缓的松开举着茶杯的双手,神奇的是,那茶杯竟真的悬浮在了空中,晃晃悠悠的,蒸腾热气也拉成几道向上的白河——这景观存在不过几秒,茶杯还是落下了,人偶眼疾手快,至少是没有东西被摔坏。

接下来的茶会时间,都是两位仆人扶着茶杯,那位客人的手臂如今太虚弱了……

 

“下,下一个让我来吧,我知道的没那么多,我来的太晚了。”

说话的是东风谷早苗。

 

这一个伊甸·四十昼夜与三振出局

东风谷早苗来得太晚了灵梦不打算成为另一个神社的巫女,更别说是另一个巫女的恋人。

她在外界过的不算太好,就像你们猜想,设想甚至希望与预设的模样,真实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于是在见到博丽灵梦之后,她就立刻沉湎于这最深的幻想。

可是攻势又是怎样的颓唐啊!在现世过了太久,又怎么能在仙境中恋爱?

初遇之时,“太美了”这样不经思考的,纯情得发傻的赞美从嘴里滑出,博丽的笑是多么周到,多么有礼节。

可是之后呢?那么多异变过去,她们以为她们已经成为了朋友,或许是吧?但是神社里有吸血鬼,有亡灵,妖怪和月亮上的人,她得排队。

乐园的果子一旦吃下,一旦亲眼见过乐园的风光,就不得不会爱上乐园的巫女。

于是第三次,早苗来乐园的第四十天,她鼓起勇气,对灵梦说:“灵梦小姐,你要不要和我去外界玩一玩,那里……”

结果当然是被告知“巫女不能去那样的地方”,三振出局,结果尬尴地不愿意让人再复述细节。

 

东风谷早苗仍然是高中女生,她躲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里,抱着枕头哭泣,两位神明大人起初还不明白有什么能让这样开朗的孩子哭得跟个小寡妇一样,但是听到了几个含糊的“灵梦小姐”之后就什么疑惑也没有了。

“爱上博丽的巫女……还真不幸啊。”

她知道二位神明并没有恶意,实际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自己亲爱有加,把自己带来乐园的神大人会这样评价自己的心上人。

她还是把枕头扔了过去,被神奈子一手接下,这种程度,就连弹幕也算不上。

 

为什么呢?东风谷早苗不明白:明明她已经历过如此多的痛苦,明明她已身处乐园,明明如今的幻想乡是如此之和平,为什么她就不能爱上别人呢?

和她一样的伤心人还有好多好多啊,她在这片处女地里遇到的第一个白月亮,似乎不肯独照某个人。

作为穿越到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实在是太糟糕了,东风谷早苗还是不住的想。

 

“我就该带着灵梦小姐离开。”东风谷早苗伸出手,好像抓到了些什么,但在别人看来她只是抓着空气而已。她自己也知道,如果没有一个预先就在一起的故事,她能有多了解博丽灵梦呢?她来的太晚了。

于是就连在这个时候能和别人一样感受到博丽灵梦的存在一事,她也感到全然的幸福。

“或许在外界,在那里,我们就可以相爱了,我们需要摆脱宿命。”

“没有希望的,外界没有用。灵梦是属于幻想乡的,我们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让她摆脱这种命运。你们要知道:幻想乡就是博丽灵梦,博丽灵梦就是幻想乡。”此时说话的雾雨魔理沙身躯是半透明的,看样子她竟死去了。

在外界她究竟遭遇了什么呢?

 

另一个初期·流亡

御币被拍飞,挂在到方才的战斗中被劈成两半的树上,濡乌羽般束好的黑发被打散,这是巫女头一回感到自己身处一种危险之中。

打倒她的正是她最好的朋友,也只有她才有可能真正将她打倒,只有魔理沙才有这个可能性。

世人都忘了弹幕的语言,由博丽灵梦亲手创立的规则,其要领在于最后一条:

“没有东西能胜过美丽和思念。”

博丽灵梦,雾雨魔理沙是不输给你的美丽,而她对你的思念,是你对她的思念远不及的。

可是打倒巫女之后,魔法使做了什么呢?

“我们走吧,离开这里,远走高飞,我们换一种生活方式,好吗?灵梦?”魔理沙甩下扫帚,让它挂着另一半倒下的树上,好像她才是那个输家,正在恳求着一种宽恕。

我们换一种生活方式吧——

比雾雨魔理沙战胜灵梦更不可思议的,是灵梦的回答。

她说好。

 

于是扫把和博丽之名就永远留在那里了,在乐园是博丽灵梦,是雾雨魔理沙,到了外界,就只有魔理沙和她怀里的灵梦了。

外界没有魔力,少女们也就没了能力,一切都得从头适应,摩天大楼庞大得不像话,不能直接飞上去,更不能从上面一跃而下——这几乎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了。

若是怀念飞行就只能去做灵梦觉得“蠢到头顶的飞行仪式”,也就是买机票,不过她其实更享受从楼梯上跳下时短暂滞空的感觉,为了不断满足这样的飞行瘾,她一次一次的加高级数,最后果然摔断了一次腿,魔理沙此后就再也不许她做类似的危险举动——她适应得倒是很好,毕竟她是魔理沙。

靠她的见识,想象力,尤其是就连博丽巫女都能追上的贪婪,现世这样的地方简直就是她的柴薪,她什么都能接受和学习,能以最快速度把吃到的东西尽数转化成自己的养分。

二次逃亡就这么开始了,魔理沙知道她不能再让灵梦待在同一个地方了,巫女能长住的地方只有神社,此外的别处都是旅居。

双方都很清楚这点,于是魔理沙只能开着车,带着不断从现世之中的那些美好中汲取那些属于幻想的成分,像是输血一样,让她忘了自己其实是在背井离乡,不然她一定会被幻想乡牵引着回去的。

不过至少,她和她度过了幸福的一生,魔理沙比灵梦早了几年死去,那之后灵梦回到幻想乡,又做了几年博丽巫女。

死后她的尸身迟迟没有腐烂,好像是在等自己的某一部分回来似的。

 

这次大家都看得见了,在那幻想乡的中心,有一位少女睡着,身着白衣,像一个睡美人,魔理沙刚想过去躺下。

不料这时射命丸文走了进来,她满面红光,不像来参加葬礼的哀伤,反倒是像恋爱了一样。

 

想知晓你的一切·可能在外头过夜

射命丸文究竟是怎样在这场无望的战斗中得胜的?怎样取得她的芳心?又承载着怎样的欲想?

她说她要早点讲完她的故事,灵梦还在外面等她,今晚她们会有一次旅行,可能在外头过夜。

还是说,像写安科或者跑团一样,这些看似纯净的想法,源自D10或者D100,大成功和大失败,想要看到的角色……最终也为她所爱,所以文才能如此幸运?

可是当骰子再度落下,最终停下朝上的那一面,又会将文变作世上最可怜的天狗。

她那所谓的最速在身旁那柔和的无限里是多么得可笑啊,但,那也是文所能奉献出的最好的东西了。

但是文却兴高采烈地说:“或许是因为我把灵梦当做一位温柔的妹妹来看待吧?”

她了解灵梦的一切,在这个故事里,她从小就在灵梦的身边,先是姐姐,后是挚友,最终敲开她的心扉,还用相机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了。

从有二人的过去开始,她就开始拥有灵梦了。

“我们都太过注视她。从而忘了她的身边即是乐园,我们太渴望征服或是占有了。”文颇有感触地说道。

“你们别忘了,博丽神社里供奉着什么神明呢?无名的神明,不就是幻想乡……“

和你吗?文指向八云紫。

爱丽丝,文转向爱丽丝,向她投去清澈的目光。

当然也有你,早苗,也有你,雾雨魔理沙。

琪露诺、红美铃、帕秋莉·诺蕾姬、十六夜咲夜、蕾米莉亚·斯卡蕾特、芙兰朵露·斯卡蕾特、露米娅、大妖精、小恶魔……

蕾蒂·霍瓦特洛克、橙、莉莉白、莉莉黑、魂魄妖梦、西行寺幽幽子、八云蓝、八云紫、……

莉格露·奈特巴格、米斯蒂娅·萝蕾拉、上白泽慧音、因幡帝、铃仙·优昙华院·因幡、八意永琳、蓬莱山辉夜、藤原妹红……

“之所以没有名字,没有一个具体的神像,不就是在说,她爱着大家,爱着这天地间的一切吗?就好像远古时期母系氏族的神话一样久远,那些神的名字早就遗失掉了,我们自己却不敢相信她们还在我们当中。”

或许,她们正是我们自己。

“我们为灵梦所爱。”射命丸文斩钉截铁地说。

 

众人对文的言论不得不信服,特别是那最大的论据:时不时从门外探来的,那份遥远的娇羞。

或许,正确答案就是如此吧?

 

可是就在这时,博丽灵梦走了进来,她看向射命丸文,眼里没有热恋那样的热切,那不是博丽灵梦,而是博丽灵梦。她环顾四周,歪着脑袋,只为自己而疑惑。

“怎么了?大家怎么都在这,发生什么了吗?”

友人们面面相觑,最后又不约而同地望向灵梦,后者的目光不断在这些泫然欲泣的脸上搜寻,不知道她们为何这样伤心,不知从何才能获得宽慰……

 

或许是有神……·只为成就你的旨意

就连文的述说,也不过骰子千百面的其中一面而已。

因为你就是这样,灵梦。

无数个故事里,变换着自己的信仰,无数次为我们竖起神像,鼓励着我们,这样才好站在你的身旁。但你又在不停地遗忘,不停地爱上我们,随即又忘了我们。

你是个贪玩的坏孩子,博丽灵梦,你每次对万事万物道过晚安后(“晚安神社——”“晚安我的爱人——”“晚安幻想乡——),佯装要好好休息,结果还是被另一双手托起,那是先代的手吗?还是八云紫或射命丸文的手?

于是这轮回就又随着你再一次睁眼而开始,我们又要无法自拔地去追逐你。

你是一神论里最美丽的天使,是多神教里唯一的女性主神,是缪斯也是萨福,你是自然神论里的规矩,今在昔在,你永远是我们不可知论里的,最大的神秘。

幻想乡的每一个事物上都有着你的影子,灵梦,博丽灵梦,可是一旦我们注视,那就成了我们的污浊,每一点,每一滴,都想着把你从你的王座上拉下来,不光是出于爱,也出于贪恋,对你我们也会有黑暗的欲望。

“可是你拥有着什么呀?就连起点也,就算是布鲁斯·韦恩也至少可以从玛莎那里获得命定的幸福。”

“你到下一个故事来,我就告诉你。”

“可是……”

“那就这么定了。”她知道我无法拒绝。

“……”

“好。”

事就这样成了。

 

于是今天天气正好,朋友们还在来神社的路上,终点是卸任的巫女,但那路已拉得好像要走上一整个世纪那样长。

或许,故事会比那延续的还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