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韩立那句“根基很稳”的评价,慕沛灵一直紧绷的心弦仿佛被轻柔地拨动了一下,泛起细微的涟漪。
“公子……”她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微哑,这几日拼了命也想说的话涌到唇边,却在最后关头犹豫了一瞬,最终只化作一句柔软而依赖的低语,“有你在,真好。”
韩立扶着她手臂的力道未曾松懈,闻言,目光在她泫然欲泣的脸上停顿了一瞬。他素来不擅长应对这般直白的情感流露,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同时,更多温和精纯的灵力持续渡入她经脉,细致地帮她梳理、稳固着刚刚脱离险境仍有些虚浮的元婴。
“先别多思,凝心静气。”银月适时地替韩立温声解围,眼中带着了然的笑意,“你做得极好,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便是。”
慕沛灵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将身体的重量更多交付给紫辰兜柔和的支撑与韩立始终未曾松开的手。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公子,那个……寇薇前辈她……” 目光投向自己丹田处被金色雷光隐隐包裹的位置,眼神复杂。
“暂时无碍。”韩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审慎,“她的元婴受血煞侵蚀颇深,现被神雷之力镇压封禁,翻不起风浪。当务之急,是助你彻底稳固境界,理清两个元婴的纠缠。” 他抬眼,望向远处天际尚未平息的紊乱灵光,心中似在快速盘算着后续步骤。
慕沛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面带关切微笑的银月,看到了周围一片狼藉、空旷寂寥的广场,也看到了更远处山峦间隐隐残留的斗法痕迹。巨大的疲惫与后知后觉的、深入骨髓的恐慌再次悄然漫上心头。她无意识地往韩立身侧缩了缩,指尖轻轻攥住了他一片衣袖,低声道:“公子,我…我还是有些怕……这地方,还有这身体……”
韩立闻言,略作沉吟。最终,他松开了原本扶着她手臂的手。就在慕沛灵心头莫名一空,指尖微僵时,他却抬起手臂,以一种更稳固、更庇护的姿态,轻轻揽住了她单薄的肩头,将她虚靠在自己身侧。
“怕什么。”他声音平静依旧,却似乎是做出了重大决定后的平静,“有我在。”
短短三个字,却像定海神针,再一次搅动了她心底翻涌的不安。刚刚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建设,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了。然而,这三个字,也再一次让慕沛灵心中那原本几欲冲口而出的炽热情愫,骤然增添了几分小心翼翼的犹豫。万一……万一莽撞开口,却被拒绝了怎么办?如今自己已是元婴修士,寿元漫长,是不是……再等待一个更稳妥、更有把握的时机更好?
她倚靠着身边那令自己无比心安的温暖与坚实,最终只是将脸轻轻贴近他的肩臂,含糊地呢喃了一句,带着一丝未尽的怅惘:
“嗯……有公子在,沛灵就什么都不怕了……”
倚靠着韩立坚实的臂膀,那份令人心安的温暖却让慕沛灵骤然一个激灵,从方才旖旎忐忑的思绪中惊醒。她猛地想起一件被自己暂时抛在脑后、却至关重要的事!
“公子!等等!”她急忙从韩立身侧稍稍直起身,转头急切地望向韩立,眼中带着恳求,“搜魂……公子是要对寇薇前辈进行搜魂吗?”
韩立微微颔首,目光沉静:“此獠神魂与你纠缠,不过,我有一秘法可确保你无恙。”
慕沛灵连忙摇头,“我是想……想为她求个情。寇薇前辈她……她其实并非大奸大恶的人。”
“而且,我……答应过要带她‘出去’。公子,她……她也算是个可怜之人。”
韩立静静地听着,待慕沛灵说完,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先是落在她写满恳求与忐忑的脸上,继而转向她丹田处那团被金色雷光隐隐包裹的位置,仿佛在衡量着什么。
“你倒是心善,我有一门秘术,名唤‘梦引术’。此法不似强行撕裂神魂、搜刮记忆那般酷烈霸道,更近似于……以神念为引,深入意识之海,引导、重现其灵魂深处烙印最深的印记与执念。对受术者神魂的损伤可降至最低,于你元婴的牵连扰动,也最为可控。”
他重新看向慕沛灵,眼神深邃如古井:“你既为她求情,自身神魂又与她的记忆有如此深的勾连……那么,你,可愿随我同观此‘梦’?”
慕沛灵没想到韩立会提出这样“分享”记忆的方式,她几乎是立刻就点了点头:“我愿意,公子,我虽因神魂压制,未能得知微微前辈的所有经历,但我能感受到那份执念的沉重与悲伤……我也想知道,寇薇前辈究竟经历了什么,这困锁她万载的幻境,又究竟因何而生。这或许……也是我该知道的。”
韩立不再多言,只对一旁的银月微微颔首。银月会意,周身银光流转,数道更为精妙的防护与警戒禁制悄无声息地布下,将三人所在的区域与外界彻底隔绝。
韩立盘膝坐在慕沛灵对面。“放松心神,勿要抵抗。” 他叮嘱了一句,声音比平时更缓。
淡银色的光晕如同最温柔的月华清辉,无声无息地漫入慕沛灵的眉心,带着微凉的触感,却奇异地让人心神安定。
韩立闭上双眼,神识循着“梦引术”的轨迹,沉入一片因万年执念与近期冲击而显得破碎、混乱、却充斥着无比强烈情绪的意识之海。慕沛灵亦感到一股温和却沛然莫御的牵引力包裹了自己的意识,她彻底放松防备,任由自己的心神跟随着韩立一同没入那意识光流之中。
万年前的景象,清晰得令人心悸: 巍峨瑰丽的千机阁,山门矗立,并非幻境中这般死寂苍白,而是真正的仙家气象,灵鹤翩跹,弟子如云,讲道之声与炼器之鸣交织,一派生机勃勃、流光溢彩。寇薇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她是真正的大师姐,并非幻境造物,而是真实存在过的惊才绝艳之辈。她手持冰魄剑,立于高阶之上,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如雪峰之莲,眼中是未经世事磨难磋磨的澄澈,与属于天骄的、隐约却不容忽视的傲然。
意识被牵引着,沉向更幽深、更黑暗的所在。
景象陡然变换: 不再是仙气缥缈的盛景,而是一处光线昏暗、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森严殿堂。寇薇的师尊,那位在幻境中始终温和的老者,此刻正卑微地跪伏在冰冷的地面上。上方,是数道身影,即便在记忆中模糊不清,那散发出的威压却如山如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观看者的心头。隐约的呵斥与裁决断断续续传来:“……冥顽不灵!”“……神君已确认陨落,尔等还要守着这无用死物到几时?!交出传承,尚可保全宗门一线香火……”
战火与毁灭的洪流席卷而至: 熟悉的亭台楼阁在熊熊道火中燃烧、崩塌,精美的浮雕化为齑粉。无数身穿千机阁服饰的弟子,与那些入侵的、身着千竹教服饰的敌人惨烈厮杀,怒吼、惨叫、法宝碰撞的轰鸣充斥耳膜。寇薇就在这血色炼狱的中心,她一身白衣早已染遍鲜血与烟尘,冰魄剑在她手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凛冽寒光,剑光所过之处,敌人纷纷冻结、碎裂。但她的眼神里,没有胜利的酣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绝望与疯狂,仿佛在用杀戮麻痹自己,不愿面对那正在崩塌的世界。
…… 破碎的执念低语,如风中残烛,断断续续:“快了……就快了……阵法还差一点……” “神君……您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 最终时刻,噬灵天绝幻境被不惜代价地强行启动,众多残存弟子在师尊决绝的自爆灵光掩护下,被吸入那永恒的循环。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师尊神魂燃烧前,那穿透血火与混乱、直直望向“寇薇”(或者说是望向未来可能看到这段记忆的任何人)的、无比深刻的最后一眼,与那耗尽最后魂力传递出的、烙印般的八个字: “薇儿!记住!‘守’与‘等’!” “待神君归来……定能……替我们……报仇雪恨!”
韩立也缓缓收回虚按在她眉心的手,指尖的淡银色光晕悄然消散。他沉默了片刻,消化着方才所见的一切,才抬眼看向一直守护在侧、眼中带着询问的银月:
“银月,你猜对了。” “这千机阁,非但不是背叛大衍神君的叛徒,反倒是……他最忠诚的守墓人。”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片死寂空旷的广场,掠过远处那些断壁残垣,仿佛能穿透万载时光,看到那场惨烈的落幕,“这永恒的噬灵幻境,这循环的炼狱……恐怕正是他们师尊最后的手笔,一个绝望中编织的希望牢笼。”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洞悉: “只不过,布下此局的人,大概至死都未曾真正相信,或者不愿相信——他们等待的那位大衍神君,是真的……已然彻底陨落了。”

极西之地,《慕沛灵结婴成功(5)》第六十五章(原银月代恋20年)
慕沛灵同人人界篇大结局:(后面副本太危险了,害怕道友们觉得我要把慕沛灵写死,所以,先把大纲里准备的结局写了,剧透过多,谨慎观看):
这15000年来,从人界自然飞升的,也就只有我慕沛灵了。慕沛灵同人,人界篇大结局(上),第12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