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咬牙,指尖划过冰魄剑锋,一滴殷红精血没入剑身。
冰魄剑骤然血光大盛,一声凄厉尖啸自剑内传出!一道模糊、充满怨戾与冰冷气息的血色虚影挣脱剑身,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片翻腾不休的暗红血海,将她牢牢护在中央。血浪翻涌,散发着极强的腐蚀与吞噬之力,竟暂时抵住了金色剑丝的侵蚀与切割。
韩立眼神更冷。若非那丝时隐时现、属于慕沛灵的微弱气息如同无形的枷锁,令他投鼠忌器,剑阵之威何至于此。他心念再催,悬于四周的三十六口飞剑同时震鸣,剑阵运转陡然加速!
嗤嗤嗤——!
金色剑丝光芒炽烈了数倍,切割之力暴涨!血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蒸发、撕裂,范围急剧缩小。微微面色发白,操控剑诀的手微微颤抖,新生元婴在如此高强度对抗与心神重压下已显不稳。
就在这压力骤增的关头——
她身体猛地一颤!
气息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致命的紊乱,剑招衔接露出了一个转瞬即逝的破绽。并非力竭,而是源自内部——识海深处,被封镇的慕沛灵感知到韩立久攻不下(她不知韩立是在留手审问),忧急之下,不惜代价地强行干扰了微微对身体的掌控!
对韩立而言,这破绽不仅没帮上忙,反而十分致命。
一道金色细芒,混在漫天耀眼的剑丝之中,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悄然穿透了血海防御。
“噗!”
微微身体剧震,低头看去。胸口已被一道缠绕着细密金色电弧的飞剑虚影洞穿。伤口没有鲜血涌出,反而被一层跳跃的金色雷光覆盖、灼烧!
青竹蜂云剑,一击破防!
紧接着,璀璨暴烈的辟邪神雷之力如同无数金色锁链,自箭伤处疯狂蔓延,瞬间将她全身包裹、缠绕!至阳至刚的雷霆镇压之力轰然爆发,让她的法力骤然凝滞,与外界的联系几乎被切断。哀鸣一声,护体血海崩散,缩回冰魄剑中。
韩立身影一晃,已出现在被金色雷光禁锢、气息萎靡的微微面前。
就在他近身、指尖灵光乍现的刹那——
“啊——!!!”
被金色雷光包裹的微微,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啸!
她眼中冰蓝与血红两色光芒疯狂交替闪烁,气息陡然变得无比狂暴、混乱。两股截然不同的意志在她体内激烈绞杀、冲突。
“我不相信……循环……灭门……都是假的!!”她的声音变得重叠而怪异,仿佛两个声音在同时嘶喊。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本命精元与狂暴意志的鲜血狠狠喷在手中的冰魄剑上!
“嗡——锵!”
长剑剧震,爆发出刺目欲盲的血蓝交织光芒!那道缩回剑内的血灵虚影发出痛苦与暴戾交织的尖啸,竟不再完全受控,而是与微微持剑的身形产生了诡异的融合!剑身血纹蔓延至她手臂,血色虚影缠绕其身,气势以惊人速度疯狂攀升!
瞬间冲破元婴初期的桎梏,直达元婴中期,并且仍在攀升!
冰魄血灵与微微强制融合,气势狂飙至元婴中期巅峰!血色纹路如活物般在她肤下蔓延,冰蓝眼眸中理智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暴戾与混乱。
这毕竟不是寇薇原本的肉身,强行融合引动了血灵内积累的万载怨煞,反客为主,甚至侵蚀其新生元婴,向着傀儡的方向发展。
微微面容扭曲,发出非人的低吼,陷入半疯狂状态。
韩立眼中厉色一闪。局面正滑向最棘手的方向——对方正在丧失意识,变成一具被凶戾血灵驱动的疯狂傀儡。届时不仅问不出任何信息,一个失控的元婴中期巅峰怪物,危险程度将急剧攀升。
不能再犹豫了。
他当机立断,心中杀伐之念压过了生擒审问的打算。首要目标转为:摧毁这具正在异化的肉身,最大限度降低其威胁,而后擒拿其元婴,再行搜魂!
心念电转间,韩立手法一变,小庚剑阵的金色剑丝陡然回缩,即将发动致命一击的刹那!
一道微弱的波动,夹杂着灵心佩独有的、唯有韩立能辨明的波动,从灵心佩里传递而出!这是——慕沛灵,仍存!
原来,就在方才微微意识被血灵怨气冲击、内外防御出现致命缝隙的瞬息之间——被困于识海的慕沛灵,抓住了这个机会!不惜燃烧本就微弱的魂力本源,将这道蕴藏着自身存在证明与求生执念的波动,通过那枚灵心佩,传递了出来!
韩立瞳孔骤缩,即将点出的剑诀硬生生顿住,周身凝聚的恐怖剑势为之一滞。
信息冲击令他出现了刹那的恍惚。
血灵融合状态下的微微却毫无停滞,一道混杂血煞的冰焰巨爪已撕裂空间拍到面前!
刺啦——!
韩立背后风雷翅银光爆闪,险之又险地瞬移出数十丈。但终究因那瞬息分神,护体青光被爪风余波扫中,剧烈荡漾。衣袍破裂处,露出下方一层密密麻麻的金色甲虫——正是噬金虫所化虫甲,将透体的阴寒血煞与物理冲击消弭大半。
韩立受伤不轻,眼神瞬间恢复冰冷。慕沛灵存活的确证,让摧毁肉身的方案被彻底排除。这具躯体必须保全,依旧需要全面压制,但绝不能下死手。
然而,必须快!若等对方神智被血灵彻底吞噬,一切仍将前功尽弃。
他面无表情地翻手取出一只玉瓶,仰头饮下一口万年灵乳。澎湃精纯的灵力瞬间涌入四肢百骸,补满消耗,令他气息重回巅峰。
大庚剑阵金光再盛!剑丝不再追求凌厉的穿刺与切割,转而化作绵绵不绝、层层叠叠的金色罗网,交织覆盖,配合着幻境灵脉中被强行激发的道道雷火轰击,从四面八方持续不断地轰击、削弱、消耗那层翻腾的血灵护体煞气。韩立身影如电,游走于战圈外围,乾蓝冰焰的极寒与辟邪神雷的至阳之力交替袭扰,不再近身强攻,转而进行一场全方位、无死角的灵力消耗与压制战。
他的目的明确:等待其出现更彻底的破绽,不然的话,还是要毁去慕沛灵发肉身。
远处,接到韩立神念指令的银月眸中银光一闪,玉指轻点眉心,一道无形无质、直指神魂的幻术波动悄然凝聚,如同最纤细的银针,倏然袭向微微眉心,试图干扰、抚平那混乱狂暴的意识。
然而,波动触及那层翻腾的血煞怨气,却如同泥牛入海,非但未能侵入,反而瞬间被那凶戾之气吞噬、同化,甚至让那外围的血煞活跃、膨胀了细微的一丝!
银月脸色微变,立刻向韩立传音,语速急促:“主人,幻术无效!她体内血煞怨气已成主导,正在反向侵蚀、污染她的本源意识。这不是寻常的心神失守,而是神魂层面的‘污染’!再持续下去,恐有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血煞傀儡之危,届时……慕姑娘被封镇其中的神魂,恐将被这无边怨气彻底污染或吞噬,万劫不复!”
形势,比预想的更为急迫凶险。
韩立心念电转,大庚剑阵的金色剑丝应势而变,由绞杀转为缠缚,化作层层叠叠的罗网,将那狂乱的身影暂时困锁。
就在剑阵与雷火持续消耗血灵煞气之际,异变突生。
“微微”周身翻腾的血色之中,蓦地渗出缕缕深邃的黑色火焰——黑水冰焰!此焰幽暗冰冷,与狂暴的血煞截然不同,它仿佛拥有灵性,悄然蔓延,所过之处,竟如冷水泼入沸油,将侵蚀性的怨戾之气丝丝中和、涤荡。
她眼中疯狂交织的红蓝光芒剧烈震荡,血色的暴戾与冰蓝的空洞在黑色火焰的冲刷下,如同潮水般退去,显露出深处一抹极度的痛苦与挣扎,以及……一丝逐渐清明的剧痛神采。
“就是现在!”远处银月眸光一亮,蓄势已久的紫辰兜 化作一道淡紫流光,无声无息地掠出,趁其内外交困、意识拉锯的刹那,倏然展开,如轻纱又似罗网,将“微微”身形连同那未熄的黑水冰焰一同罩住!法宝灵光流转,强大的禁锢之力渗入其经脉窍穴。
被紫辰兜束缚的身影微微一僵,周身狂暴的气势如退潮般骤降。她停止了无意义的挣扎,缓缓抬起头。
目光,穿越尚未散尽的金色剑丝与灵力余晖,准确地落在了韩立脸上。
那眼神里的血煞、冰冷、疯狂尽数消散,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如释重负的微光,以及韩立刻骨熟悉的、柔软而深切的情感。她苍白的嘴唇轻轻颤动,一个虚弱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带着久违的依赖与哽咽,逸散在风中:
“公子……”
韩立身形一震,这眼神,这呼唤……绝不会错!
但他动作没有丝毫迟缓。风雷翅银光微闪,人已瞬移至被禁锢的“微微”身前。双手急速点出,数道禁制没入其周身大穴,与紫辰兜的力量内外交锁,将她一切法力与行动可能彻底封死。
完成这关键一步,韩立才真正将目光投向掌控着肉身、脸色苍白却眼含泪光的慕沛灵。方才若是银月未能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机会,若是慕沛灵未能及时唤醒黑水冰焰,恐怕……。
他伸出手,似乎想如过往般轻触她的脸颊,却在半途停住,最终只是轻轻握了握她冰冷微颤的手,声音低沉沙哑:
“没事了。”
这三个字,仿佛卸去了慕沛灵强撑的全部力气。她身体一软,若非紫辰兜的束缚与韩立握着的手支撑,几乎要瘫倒下去。泪水决堤般滚落,不再是无声的滑落,而是压抑了太久、混杂着恐惧、痛苦、孤寂与此刻失而复得的巨大委屈的后怕。
“公子……”她又唤了一声,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像迷失了太久终于找到家的幼兽,只剩下本能地依赖与呜咽,“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一直喊你,你听不见……”
韩立沉默地听着,握着她手的力道微微收紧。他能想象那种绝望,神魂被镇压在识海深处,目睹肉身被夺,孤独面对万载循环的谎言与血灵侵蚀的恐怖。他指腹不经意地摩挲了一下她冰凉的手背,这个细微的动作带着他罕见的、不知如何安抚的涩然。
“我听到了。”他打断她破碎的泣音,声音不高,却异常肯定,“你做得很好。”
这句简单的肯定,却让慕沛灵的眼泪流得更凶,但她不想表现成这样。她努力想扬起一个笑容,却只是让唇角颤抖得更厉害。
“我……我结成元婴了,公子。”她抽噎着,带着一点小小的、急需他确认的骄傲和更多的忐忑”。
“嗯,我看见了。”韩立点头,神识再次细致地扫过她丹田处那两个被清晰区隔开的元婴——一个被金色雷球严密镇压,一个虽小却生机勃勃。他的目光落回她脸上,“你的元婴根基很稳,黑水冰焰运用得也恰当,关键时刻护住了你的灵台。” 这是极高的评价,从他口中说出,分量极重。

极西之地,《慕沛灵结婴成功(4)》第六十四章(原银月代恋20年)
慕沛灵同人人界篇大结局:(后面副本太危险了,害怕道友们觉得我要把慕沛灵写死,所以,先把大纲里准备的结局写了,剧透过多,谨慎观看):
这15000年来,从人界自然飞升的,也就只有我慕沛灵了。慕沛灵同人,人界篇大结局(上),第12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