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平面世界到地球:托尔金对中土宇宙设定有着怎样的变化【指环王和中土世界】
林顿诗人埃尔文
2025年12月27日 1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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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他一直都是一个广袤的地球

作者:维亚切斯拉夫·斯捷潘诺夫

众所周知,在20世纪50年代末,托尔金曾试图修改他虚构世界的宇宙观(更确切地说,是他虚构历史时期中我们世界的神话宇宙观——详见本文附录A),使其比他所说的“地平说以及太阳和月亮起源的荒谬天文理论”更贴近现实,更易于读者接受。这些理论源自他早期的神话体系。这最终形成了一种新的世界观,通常被称为“圆世界宇宙观”,并在他这一时期的作品中得到了广泛的体现,尤其是在《魔苟斯之戒》中收录的《神话的转化》系列文本。其中一篇文本包含一个被弃用的叙事,克里斯托弗·托尔金曾对此评论道:

虽然我没有证据证明这个问题,但他或许从这种实验性的写作中意识到,旧结构过于全面,各个部分过于紧密相连,实际上根基太深,无法承受如此毁灭性的手术(《魔苟斯的戒指》,第 383 页)。

这段文字有时被引用来论证托尔金放弃“圆世界”宇宙论是因为他难以将自己的传说与这一宇宙论相调和;但现有证据表明,在尝试重写传说之后,他最终选择了“精灵宝钻由人类传承”的设定。这意味着《精灵宝钻》中的传说是由努门诺尔的人类,以及后来的中土世界(阿尔诺和刚铎)的人类传承下来的传统,但在贝烈瑞安德,这些传说已经与人类自身的神话和宇宙观融合混淆,因此未必反映了高等精灵博学者所熟知的宇宙真理(详见本文附录B)。由此看来,托尔金似乎通过认识到传说不必完全符合新的宇宙论而基本解决了这个问题。如果《精灵宝钻》在托尔金生前出版,那么它在这方面很可能与克里斯托弗·托尔金编辑的版本不会有太大区别,但一些关于宇宙论或精灵传说的评论可能会以注释或附录的形式给出,正如以下评论所表明的那样:

这些宇宙起源神话源自努门诺尔,融合了精灵的传说、人类的神话和想象。需要指出的是,努门诺尔的智者记载,星辰的起源并非如此,太阳和月亮的起源也并非如此。因为太阳和星辰都比阿尔达古老(《魔苟斯的指环》,第374页)。

托尔金放弃“圆世界”宇宙观的另一个论据是他在《最后的著作》(《中洲的人民》,第381页)中提到的“世界变迁”。然而,类似的表述在《神话的转化》 (《魔苟斯的指环》,第397页和427页)中出现了两次。由此可以推断,这些文字未必意味着原本平坦的地球变成了圆形,而可能仅仅是指阿门洲以某种方式从物质世界中消失——这在“圆世界”宇宙观中当然是存在的。这个问题在《努门诺尔的灾难与“物质”阿门洲的终结》(约1959年)一文中有所探讨,该文收录于《中洲的本质》(第343-345页)。文章认为,努门诺尔陷落后,阿门洲从物质世界中消失,进入了另一种存在形式,被维拉和精灵们铭记,其原先的陆地变成了美洲。这一观点可能最早出现在这里,几年后得到了重申,如下文所示。

可以看出,球形世界宇宙论的历史实际上远早于 20 世纪 50 年代末。托尔金在《安巴尔坎塔》第一图的铅笔笔记中,曾考虑将世界设定为永远是球形,并修改太阳的故事(《中土世界的塑造》,第 242-243 页)。这些笔记中出现了阿尔达和埃亚之类的名字,表明它们写于 20 世纪 40 年代末,因此与卡尔·F·霍斯特特在《编辑托尔金手稿》(《伟大的故事永无止境》 ,第 138-139 页)一文中发表的《世界的时尚》、圆形世界版的《埃努林达莱》 (参见《魔苟斯的戒指》,第 3-7 页、39-44 页)以及《阿那敦尼的溺亡》等实验性作品非常接近,在《阿那敦尼的溺亡》中,维拉的使者向努门诺尔人讲述了地球的真实形状:

看哪!地球的形状如此,可以给它系上一条腰带。或者像苹果一样,它挂在天堂的枝头,圆润美丽,海洋和陆地只不过是果实的果皮,它将留在树上,直到伊露维塔所定的成熟时刻(《索伦的失败》,第364页)。

但索伦后来否定了这种说法,他“让人们认为世界不是一个封闭的圆圈,而是有许多海洋和陆地等待他们征服”(《索伦的失败》,第 367 页),最终,错误的宇宙论占了上风:

在世界之初,对于世人来说,地球并非如表面所见般平坦,这番话难以接受,就连阿那度尼的信徒中也鲜有人真心相信。后来,凭借星象学说,凭借探寻地球所有路径和水域的航海,人类君王终于知晓地球的确是圆的。于是,他们中便产生了这样一种观念:地球之所以如此,仅仅是因为大毁灭的发生,此前并非如此。因此,他们认为,当新世界消逝之时,旧路和地球记忆的轨迹却如同无形的雄伟桥梁,继续延伸至天堂。他们之间流传着许多关于水手和在海上漂泊的孤苦伶仃之人的谣言和故事,他们凭借某种恩典或命运踏上了古老的航路,目睹了世界的面貌在他们脚下沉没,于是来到了孤岛,或者说,来到了曾经的阿曼之地,并在临死前看到了那座既可怕又美丽的白山(《索伦的失败》,第 392-393 页)。

这些想法并没有立即取代托尔金最初的“平面世界”宇宙观,大概是因为凯瑟琳·法勒的反馈而被搁置(参见《魔苟斯的指环》,第5-6页);但值得注意的是,即使在他20世纪50年代初中期的作品中,也能找到一些细节,这些细节似乎比旧的宇宙观更符合新的宇宙观。在《纳恩·伊·钦·胡林》中出现了一个名叫伊希尔博(大概是“月拳”)的人,他的儿子赛罗斯是南多族的一员,在第一次贝烈瑞安德之战中,他们的领主迪耐瑟在阿蒙·埃瑞布陷落后,他们“逃往多瑞亚斯避难”(《未完成的故事》,第77页)。然而,在《阿门洲编年史》和《灰烬编年史》所体现的“平面世界”年代学传统中,这场战役发生在太阳和月亮升起之前。 (尽管有人可能会认为伊希尔博是这个角色的别名,而不是他的原名。)同样,从这一传统的角度来看,吉姆利在杜林之歌中提到的矮人觉醒时的月亮也是不合时宜的,这首歌出现在1954-5年出版的《指环王》中:

世界还很年轻,群山一片翠绿。

月球上尚未发现任何污渍。

溪流上或石头上都没有刻字。

杜林醒来后独自一人走着。

(《指环王》,第315页)

在书中后面,甘道夫向国王希优顿吟诵的一首关于树人的短诗中,也出现了类似的关于史前时期月亮存在的记载:

“这不是巫术,而是一种远比巫术古老的力量,”甘道夫说:“一种在精灵歌唱或铁锤响起之前就行走于世的力量。”

在发现铁器或砍伐树木之前,

年轻时是月下山;

戒指铸成之前,苦难已然降临。

它很久以前就漫步在森林里了。

(《指环王》,第544页)

在《指环王》的“树胡”一章(第475-476页)中,这位同名角色回忆起树妻们在渡过安都因河之前,“在阳光下的草地上畅饮”,当时“黑暗降临北方”。结合对事件的进一步描述,他显然指的是第一纪元魔苟斯带来的黑暗,这与韦恩·G·哈蒙德和克里斯蒂娜·斯库尔在《指环王:读者指南》(第387页)中的解释一致。至于具体含义,则见仁见智,但如果指的是魔苟斯在安格班的回归,那么树妻们必定更早地体验过阳光。(非常感谢托尔金论坛的埃尔希尔与我分享这一证据。)

《指环王》附录E (第1123页)列出了费艾诺字母的名称,其中包括“ áre阳光(或esse名称)”。附录E还指出,“ áre最初是áze,但当这个z与21合并后,该符号在昆雅语中被用来表示该语言中非常常见的ss ,因此得名esse ”。(数字21代表弱读的无颤音r,托尔金有时将其表示为ř。)“最初”一词几乎只能指“在字母表发明之时”,而且无论如何都早于z在昆雅语的诺多语方言中与ř合并的时间,根据《音系学纲要》的记载,这种情况发生在“流放之前不久”(《帕尔玛·埃尔达兰贝隆》 19,第73页)。这必然意味着,在维林诺的极乐时代,当费艾诺的腾格瓦字母被创造出来时,阳光的概念就已经存在了。(但《帕尔玛·埃尔达兰贝隆》第17卷,第148页将āze、āre定义为“温暖,尤指太阳的温暖,阳光”,并将其源自词根√AS ,该词根的注释为“温暖”,这使得我们可以推断,更具体地指代阳光并非其原创含义。)因此,已出版的《指环王》既暗示了新的宇宙观,也暗示了旧的宇宙观(详见本文附录C)。

20世纪50年代末,托尔金重拾“圆世界”宇宙论,并以此为基础创作了一系列文章,涵盖了诸多主题,其中包括维拉在创世之初的造物工作及其与米尔寇的第一次战争、瓦尔妲的造星以及日月的起源、维林诺的建立和阿尔达的毁灭、双圣树的意义以及它们陨落后维林诺发生的事件、伊露维塔之子的觉醒以及半兽人的起源。这些文章发表于《魔苟斯之戒》(第367-431页)的“神话的转化”章节,构成了新宇宙论的基础。

许多关于“圆世界”宇宙论的证据都可以在1958-1960年间的其他文献中找到,这些文献与《神话的转化》的成书年代相近。托尔金最终重写的《精灵宝钻》中提到了瓦尔妲穹顶中的星辰,即维林诺上空的较小苍穹,这一概念最早出现在《神话的转化》中(参见《魔苟斯的指环》 ,第385-387页)。 《芬罗德与安德瑞斯之歌》的注释和词汇表将阿尔达等同于太阳系,并指出精灵的传统中没有任何内容与人类目前对太阳系及其相对于宇宙的大小和位置的认知存在严重冲突(参见《魔苟斯的指环》,第337-338页,第349页)。与阿特拉贝斯 相关的阿达内尔传说提到了第一代人类在世时太阳和月亮的存在(《魔苟斯之戒》,第346-347页),与早期的传说相比,当时人类的觉醒时间已被推至遥远的过去(参见《魔苟斯之戒》,第327页,注16)。 昆迪和埃尔达提到了“在维拉与米尔寇之战期间,阴霾和乌云遮蔽了太阳和星辰”,以及瓦尔妲穹顶,并引用了太阳和月亮的维拉语名称(据说分别意为“指定的热”和“明亮的镜子”),这些名称必定是在放逐之前就已记录下来的(《珠宝之战》,第373、399、401页)。 《库伊维尼亚纳》(《珠宝之战》,第420-424页)多次提及一天中的时间,并在昆迪觉醒之时直接提及太阳。此外,收录于《中洲的本质》第一部分“时间与年龄”中的大量文献(其中大部分成书于同一时期)明确承认太阳和月亮是阿尔达的原始组成部分,并在早期第一纪元的各种年表和昆迪世代体系中都采用了太阳年(相关内容参见本文附录D),同时还提及了瓦尔妲穹顶这一新宇宙论的典型特征。

1960-1961年间,托尔金为他笔下传奇故事中的重要人物绘制了一系列纹章图案,其中大部分收录于《J·R·R·托尔金画集》(第47号)。在这些图案中,我们可以找到芬威和埃尔威的纹章,它们分别描绘了太阳和月亮,背景则是昼夜星空。(原稿中分别标注的“有翼太阳”和“有翼月亮”明确证实了这一解释。)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芬威纹章上出现的太阳,正如韦恩·G·哈蒙德和克里斯蒂娜·斯库尔所指出的,这在旧宇宙观的框架下是不可能的:

当托尔金将这件装置赋予芬威时,他心中想的应该是他后期对《精灵宝钻》宇宙观的修改,在修改后的宇宙观中,太阳和月亮从世界之初就已存在,因此在芬威的一生中也一直存在。在他早期故事的大多数版本中,芬威在双圣树创造太阳和月亮之前就已遇害(《J·R·R·托尔金:艺术家与插画家》,第194页)。

1962年, 《汤姆·邦巴迪尔历险记》出版。书中收录了诗歌《宝藏》,这首诗以维拉创造金银为开篇(托尔金本人在《关于……宝藏》一书中对此进行了解释),并提到太阳和月亮在他们创造金银之时已经存在:

当月亮初盈,太阳初升之时

众神歌颂金银:

银光洒落在绿草丛中,

他们用黄金填满了白色的水面。

但这些话可能只是陈词滥调,而且这首诗的整个情节据说是受到纳国斯隆德宝藏故事的启发,但并不符合历史事实。

在《阿纳克萨塔隆·奥尼亚利埃》(Anaxartaron Onyalië)中,据推测写于1963年,并被用于出版的《精灵宝钻》中,作为第二章“奥力与雅凡娜”的第二部分。雅凡娜谈到她的大树,“在风雨和阳光的照耀下,向伊露维塔歌唱”。克里斯托弗·托尔金对此评论道:“由于暗示太阳从阿尔达之初就存在,所以《精灵宝钻》省略了最后几个字”(《宝石之战》,第341页)。

1964年,托尔金接受了丹尼斯·盖鲁的采访,谈及《指环王》。在采访中,他提到阿门洲在努门诺尔陷落之前是物质世界的一部分,随后讨论了这场灾难对地球和福地的影响。(完整的采访录音可在此处找到。以下引用的段落从35分17秒到36分08秒。请注意,此版本并无官方转录,此处呈现的版本可能存在一些与本文无关的误读。)

然后他成了知识分子……人们只活在记忆里,它存在于时间中,但不存在于当下……当然,努门诺尔被淹没了,人间天堂也消失了,所以……人们才能航行到美洲。[在]第三纪元,世界变成了圆的,你看,它一直都是一个巨大的球体,但是……但是人们现在可以航行了,发现了它是圆的。这就是我的解释……我也想赋予亚特兰蒂斯的陨落一些普遍意义。因为关键在于,我把这个故事写成了关于语言的故事,当他们谈到语言时,你会突然看到世界的真实曲率像一座桥一样坍塌……你正走在一条通往过去的道路上。我当然不知道你的时间理论是什么,但是过去是什么,现在是什么……或者它从未存在过……一定仍然拥有同样的存在,但这太……我们不会太……你不能太深入地探讨那些事情,但它们确实正在驶向……一个记忆的世界。

值得注意的是,在这次采访中,托尔金公开证实了阿曼在灾难之后仍然存在于记忆中的想法(这或许可以通过 JW Dunne 的时间理论来理解),以及他的传奇世界“一直是一个广阔的星球”这一事实,而这些说法并没有出现在他的私人著作中。

到1965年,托尔金已“几乎完成”了《水手的妻子》。故事中对阿尔达瑞安离开努门诺尔的描述如下:“(阿尔达瑞安)扬帆离去;天还没亮,他就看到努门诺尔在夕阳的映照下,闪烁着光芒沉入大海,最后,他看到梅内尔塔尔玛山峰如同黑暗的手指般消失在落日余晖中”(《未完成的故事》 ,第175页)。努门诺尔从底部向上消失这一事实,必然暗示着在努门诺尔陷落之前,地球曲率的存在。有趣的是,《阿卡拉贝斯》中也有类似的段落,其中提到,即使是目光远大的努门诺尔人也只能“从梅内尔塔玛号上,或许是从停泊在他们西海岸附近、在他们被允许到达的最远距离的某艘高桅帆船上”看到西方的阿瓦隆港。书中还提到,当阿尔-法拉松来到中土世界时,“人们看到他的船帆从落日中升起”。无论这些细节是有意保留还是无意为之,它们显然源自《阿纳杜尼的溺亡》。另一方面,也有一些证据表明,《安巴尔坎塔》中的“平面世界”并非真正平坦,而是弯曲的(详见本文附录E)。

一年后,即1966年, 《霍比特人》第三版出版。托尔金对书中的文本所做的修改之一是在“苍蝇和蜘蛛”一章中,道格拉斯·A·安德森在修订扩充版的《注释版霍比特人》(第218-219页)中对此进行了注释和评论:

1937年:“在广阔的世界里,木精灵们在日月升起前的黄昏时分流连忘返;之后,他们则在日出之下生长的森林中漫步。”

1966 年:“在广阔的世界里,森林精灵们在日月交辉的暮色中徘徊,但他们最爱的是星辰;他们漫游在如今已消失的土地上高耸入云的大森林中。”

在本段的更广泛语境中,那些在“日月黄昏”时分仍留在中土世界的木精灵(或许是指米尔寇使世界陷入黑暗——参见《魔苟斯的魔戒》,第377-378页)与前往维林诺并在那里生活了无数个世纪的光明精灵、深海精灵和海洋精灵形成了对比。因此,修订后的解读暗示着,在伟大的旅程中,日月已经存在。事实上,道格拉斯·A·安德森对此评论如下:

1937 年版本的这段文字与精灵的早期历史以及《精灵宝钻》出版版第十一章中记载的由维林诺双圣树的最后果实化作日月的故事完全吻合。修订后的版本似乎反映了托尔金晚年放弃这一观点,转而接受中土世界自诞生之初就由日月照耀的设定( 《注释版霍比特人》,第 219 页)。

大约在20世纪60年代末,托尔金创作了一组文字,描述了精灵族原始的神话天文世界观,这些文字发表在《中洲的本质》第三部分“黑暗与光明”一章中(第279-285页)。这些文字明确暗示太阳、月亮甚至金星(神话中的埃兰迪尔)都是自世界之初就存在的天体,重申了阿尔达与太阳系的等同关系,并指出原始精灵似乎将地球视为球体。

另一份写于20世纪60年代末的文献(《中洲的本质》,第353-354页)描述了ñaltalma,这是一种精灵族利用日月之光进行远距离信号的装置。据说,ñaltalma如同大多数此类装置一样,后世将其归功于费艾诺,但它可能远比这古老。辛达族也曾独立使用过类似的装置,这表明它们很可能起源于通用精灵语时期。如果日月是由双圣树死后创造出来的,那么上述情况自然就不可能成立了。

一篇大约发表于 1967 年的语言学文献,收录于《中土世界的本质》第三部分第 241-245 页的《维拉和迈雅的可见形式》一章中,提到了通用精灵语词干 √ phan-,并指出“它非常古老的用法是指云 <…> 作为蓝天上或太阳、月亮或星星上的(部分)面纱”。

《中土世界的本质》第三部分第 2 章“伦巴斯的形成”的文本(第 296 页)大约写于 1968 年,将大旅程期间西方谷物的品质下降归因于“昏暗的阳光”(这似乎又是指梅尔寇使世界变暗)。

《罗斯之谜》(约1968年)描述了辛葛和梅丽安的宏伟王座大厅——梅内隆德,其高耸的拱形屋顶装饰着银饰和宝石,镶嵌的图案和顺序与阿门洲瓦尔玛穹顶的星辰排列一致(《中洲诸族》,第371页)。这里“瓦尔玛穹顶”的具体含义尚不明确,但克里斯托弗·托尔金将其等同于《神话的转化》中提到的瓦尔妲穹顶。如果这种说法成立,那么此处的瓦尔玛必定指的是维拉的整个土地,通常被称为维林诺,正如托尔金在《路漫漫其修远兮》 (第70页)中明确指出的那样,在加拉德瑞尔的哀歌结尾处也使用了这个词。无论如何,关于瓦尔妲穹顶的另一个更为明确的指涉出现在一篇1969年或之后的精灵语文章的讨论中。托尔金在其中解释说,加拉德瑞尔哀歌中的“ tintilar i eleni”指的是“那些点缀或透过瓦尔妲穹顶透明屋顶闪耀的星辰,它们并非都是可见的星辰,实际上也并非外在世界苍穹中的真正星辰”(《帕尔玛·埃尔达兰贝隆》 23,第133页)。有趣的是,这段文字中的“瓦尔妲穹顶”似乎指的是塔尼奎提尔上曼威和瓦尔妲的穹顶大厅(这并非必然自相矛盾——参见《珠宝之战》第399页关于“telluma”一词的注释),但维林诺上空的小苍穹的概念仍然存在。

在托尔金接受 BBC 1968 年纪录片《托尔金在牛津》采访时,他表示,在埃鲁·伊露维塔创造宇宙之后,维拉“被他允许居住在我们太阳系的一部分”(《托尔金研究》 15,第 147 页),这必然意味着太阳系已经存在。

在托尔金的最新叙事作品中,我们还能找到更多关于新宇宙论的线索。这些作品中提到了昼夜交替的变化,暗示着在旧宇宙论框架下太阳尚不存在的时期,太阳就已经存在了。《费艾诺的箴言》(约1968年)讲述了洛斯加焚船的故事:

夜里,费艾诺心怀恶意,唤醒了库路芬,<…>

早上,主人集合完毕……(《中土世界的人民》,第 354 页)。

最后的文字。瑟丹(1972-3)描述了瑟丹看到孤岛离开贝烈瑞安德海岸的那一刻:

据说,他当时孤零零地站在那里,眺望着大海,那时已是夜晚,<…>

从那天晚上开始……(《中土世界的人民》,第 386 页)。

在1970年的一篇讨论埃欧尔骑马旅行的文章中,托尔金指出,他的计算假设“纬度约为北纬50°,天文状况与我们这里相差不大”(《中土世界的本质》,第311页脚注1),而纬度的概念只有在地球是圆的前提下才有意义。(非常感谢doublesharp与我分享这一证据。)

最后,在 1971 年写给罗杰·兰斯林·格林的一封信中,托尔金描述了“直路”的概念,并强调了它的神话性质,从而重申了二十多年前《阿纳杜尼的溺亡》的核心思想:

这一总体理念贯穿了《指环王》和《精灵宝钻》的故事,但并未被提出作为地质学或天文学上的“真理”来论证;只是认为某种特殊的自然灾难隐藏在这些传说背后,标志着人类统治世界的第一个阶段。然而,这些传说主要源于“人类”的传说,并融合了辛达族(灰精灵)和其他从未离开过中土世界的种族的传说(《托尔金书信集》,第325封)。

综上所述,托尔金在20世纪40年代首次提出的“圆世界”宇宙观,最终于50年代末被他本人接受,并在整个60年代直至1973年去世都始终坚持,从未放弃,始终作为他虚构世界的基本真理。当托尔金接受了《精灵宝钻》由人类传承的观点后,新旧宇宙观之间的冲突基本得到解决。这一观点将《精灵宝钻》转化为他世界内部的“内在神话”,而与高等精灵正统传统相关的新文本也认可了新的宇宙观真理。由此,所有这一切构成了一个“多视角传说集”(借用托尔金论坛用户Elthir提出的术语),其中既包含基于新旧宇宙观的思想和故事。托尔金早期创作中的一些元素,例如精灵王埃尔夫温在《精灵宝钻》传承中的作用,不得不被放弃,但整体却继续存在和发展,并且变得更加丰富。

附录A:并非虚构的世界

托尔金在1956年为W·H·奥登对《王者归来》的评论所作的笔记中写道:

我具有历史意识。中土世界并非虚构世界。这个名字是拉丁语“ midden-erd”的现代形式(出现于13世纪并沿用至今),源自古希腊语“ middel-erd”,意为“人类的居所”,一个客观存在的真实世界,特指虚构世界(如仙境)或不可见的世界(如天堂或地狱)。我故事的舞台是这片土地,我们如今生活于其中,但故事的历史时期是虚构的。那个居所的本质特征都已存在(至少对于西北欧居民而言是如此),因此它自然而然地给人以熟悉之感,即便时间的距离赋予了它些许神秘的魅力(《J·R·R·托尔金书信集》,第183封)。

这只是托尔金在20世纪50年代写下的几条类似评论之一(其他评论参见《J·R·R·托尔金书信集》第165、169、211封),而这一观点的有效性可以在托尔金晚年的文本中找到证据(例如《中洲的本质》,第358页),也可以在他最早的神话体系——《失落的传说之书》中找到。该书以精灵在托尔·埃瑞西亚向英格兰的埃尔夫温讲述故事的形式呈现(这种传说传承模式一直延续到20世纪50年代末)。《精灵宝钻》的宇宙起源神话就源于这些故事,托尔金在很久以后对这些故事做了如下评论:

这源于神话最古老的形式——那时它还只是另一种原始神话,尽管更加连贯,也更少“野蛮”。因此,它是一种“地平说”的宇宙起源论(无论如何,这更容易理解):努门诺尔的神话体系尚未形成(《魔苟斯的指环》,第370页)。

正如这段文字所示,托尔金最初只是想创作一部关于我们地球的神话,以我们地球上的日月为背景。因此,当他开始认为《精灵宝钻》“不仅仅是另一种原始神话”时,他对其中某些元素的真实性产生怀疑也就不足为奇了。更何况,中土世界的精灵能够在没有太阳的数千年里生存并自给自足,这作为神话世界是可以接受的,但从逻辑严密的世界构建角度来看,却有悖于其真实性。因此,我们也能理解为什么托尔金在生命的最后一年将《精灵宝钻》中的传说称为“很大程度上是神话”(《J·R·R·托尔金书信集》,347b)。

附录B. 从韦斯特内斯到瑞文戴尔

努门诺尔人传承《精灵宝钻》传说的模式在许多文献中都有记载,其中包括《神话的转化》(《魔苟斯的戒指》 ,第370-375页,第401-402页)的第一卷和第七卷, 《阿门洲编年史》可能为晚期手稿的序言(《魔苟斯的戒指》 ,第64-65页), 《精灵宝钻》手稿的晚期修改(《宝石之战》,第243页),以及对精灵年龄的讨论(约公元前150-150年)。 1959 年(《中土世界的本质》, 第 22 页),当代的《阿特拉贝斯·芬罗德·安德雷斯》(《魔苟斯的戒指》,第 337 页脚注 2,第 342 页脚注 7),1962 年出版的《汤姆·邦巴迪尔历险记》序言,约 1968 年的《费艾诺的箴言》(《中土世界的人民》,第 357 页脚注 17),同一时期的《关于奥瑞的笔记》 ( 《中土世界的本质》,第 223 页),1971 年写给罗杰·兰斯林·格林的一封信(《J·R·R·托尔金书信集》,第 325 号),以及 1972-1973 年关于精灵转世的讨论(《中土世界的本质》,第 263 页脚注 5)。这里可以提一下,在据推测成书于 20 世纪 60 年代早期的《埃尔洛斯家族》 ( 《未完成的故事》 ,第 224 页)中,《阿卡拉贝斯》的作者同样被归于努门诺尔的埃兰迪尔,而同一文本中关于瓦尔达米尔·诺利蒙和塔尔·埃兰迪尔的记录(第 218-219 页)可能解释了保存《精灵宝钻》的书籍的起源。 

这种传承模式并不与《夏尔记录》的注释相矛盾。该注释随《指环王》第二版(1966年)收录于序言中,并确立了比尔博从精灵语翻译的著作(收录于红皮书中)是比尔博在瑞文戴尔所获远古时代知识的主要汇编这一观点。《汤姆·邦巴迪尔历险记》的序言明确指出,瑞文戴尔不仅是精灵知识的宝库,也是努门诺尔知识的宝库,包括《精灵宝钻》中的传说;当然,“从精灵语翻译的著作”并不一定是指精灵作品的翻译,因为杜内丹人也了解精灵语,并且精灵语曾被用于古代书籍中(例如,参见《中洲诸国》, 第315页;《J·R·R·托尔金书信集》,第347封)。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有时会有人表达担忧,但没有理由认为比尔博对地球形态或太阳和月亮起源的真实知识的熟悉程度(也许在他的书中有所体现)会对他对努门诺尔传说的翻译产生任何严重影响,因为译者永远不应该为了使古代传说符合自己对宇宙的认知而改写它们(无论如何,从我们现实世界中存在的众多古代传说的现代译本来看,这一点应该很清楚)。

附录C. 剧情修正之王

已经证实,《指环王》中包含多处对后世宇宙论的引用;但它也包含一些对早期宇宙论的引用,这一点不应被轻易忽视。值得注意的是,尽管同年出版的《霍比特人》第三版删除了更为明确的引用,且其他证据表明托尔金总体上认同新的宇宙论,但在经过大幅修订的第二版中,这些引用却一个也没有被删除。这或许表明,作者并不认为这些引用有什么问题。

其中一处提及了瓦尔妲在“无日之年”创造星辰的故事,这首精灵歌谣在《三人成行》(第79页)中霍比特人听到。虽然最初的观点认为星辰的形成早于太阳(如同《精灵宝钻》的创世神话),但《神话的转化》 (第二篇, 《魔苟斯的戒指》 ,第377-378页)中关于精灵觉醒的描述或许能提供另一种解释。该描述将“无日之年”重新解读为米尔寇使世界陷入黑暗的时期,因为在这个故事中,精灵们在黑暗中醒来,就在曼威和瓦尔妲的风撕裂米尔寇的帷幕之前,星辰突然闪耀,让精灵们感觉仿佛看到了新生的事物。后来,精灵的博学者们对诸如星辰的起源之类的科学真理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但正如其他地方所述,即使在精灵中,包括高等精灵,这仍然是那些对此特别感兴趣的人的研究课题,并没有完全取代他们自远古时代以来就一直存在于他们心中的神话世界观(参见《魔苟斯的戒指》,第 337 页;《中土世界的本质》,第 281 页)

在《汤姆·邦巴迪尔的宅邸》 (第131页)一章中,宅邸的主人说他“在海洋弯曲之前”就已在此居住。虽然最自然的解释是提及“世界是圆的”这个神话,但这并非作者对客观事实的陈述。托尔金在1954年写给彼得·黑斯廷斯的信中,针对树胡的一个错误陈述发表了一番评论,这番话同样适用于汤姆·邦巴迪尔:

树胡是我故事中的一个角色,而不是我本人;虽然他记忆力很好,也拥有一些世俗的智慧,但他并不是智者之一,而且有很多事情他不知道或不理解(《JRR 托尔金书信集》,第 153 封)。

在同一封信的后面,托尔金实际上也发表了类似的评论,认为汤姆·邦巴迪尔和金莓的话语并非出自他本人,甚至指出汤姆“仅仅知道和理解与他自然的小世界有关的事情”。

在《强兽人》 (第459页)一章中,梅里和皮聘从法贡森林的阴影中探出头来,被颇具诗意地描述为“在昏暗的光线下,两个鬼鬼祟祟的小身影,宛如远古时代的精灵孩童,惊奇地从野林中窥视着他们的第一个黎明”。这当然是指太阳的首次升起,但同样,这也可以很自然地解释为叙述者使用的一种修辞手法,而非对天文真理的陈述。

附录A(第1042页)中再次提及“弯曲的海域”,但该提及出现在脚注中,并被解释为摘自努门诺尔神话世界内部的资料,因此可以理解为反映了努门诺尔神话。事实上,托尔金在1971年写给罗杰·兰斯林·格林的一封信中(《J·R·R·托尔金书信集》 ,第325封)指出“直路”的神话性质时,明确表示这一理念是《精灵宝钻》和《指环王》两部作品故事的创作基础。

最后,附录 F(第 1132 页)中出现了两次“远古时代的黄昏”(或“黄昏”),但它们几乎不能作为任何一方的论据,因为在新宇宙论的框架内,它们很容易被理解为“火山时代”,当时太阳由于梅尔寇设计的遮蔽而黯淡(参见《霍比特人》第三版中的“太阳和月亮升起之前的黄昏”>“我们太阳和月亮的黄昏” )。

附录D. 瓦利安和精灵之年

人们普遍认为,托尔金在20世纪50年代末将瓦利安年的长度改为144个太阳年(而非早期作品中的10年或9.582个太阳年),是当时他笔下世界宇宙观转变的结果。事实上,克里斯托弗·托尔金本人在其对《神话的转化》(Myths Transformed )第十一篇文本(《魔苟斯的指环》,第430页,注2)的评注中也表达了这种观点,并且由于新的瓦利安年概念与托尔金早期作品(如《阿曼编年史》和《岁月传说》)中确立的年代传统不符,这一观点也成为人们普遍不喜欢新宇宙观的主要原因之一。

人们或许会好奇,瓦利安年的长度与地球的形状或太阳和月亮的运行规律有何关联,以及后者的变化为何会引发前者的变化。如果真存在这种关联,也并不明显。在《中洲的本质》第一部分“瓦利安年”一章的文本一中,我们可以找到反驳这种关联的证据。该文本表明,托尔金在创作此章时,已认定地球是圆的,且与太阳和月亮同周期,但其中的瓦利安年长度仍然等于10个太阳年。该文本中另一个值得关注的地方是以下段落:

yên仅仅是一种计算方式,与精灵的生命无关。在阿门洲,精灵的寿命取决于双圣树的年数,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双圣树的日数;而在中土世界,则取决于生长周期,即春回大地到春回大地的循环,或称löar 。在中土世界,一个löa周期使精灵的年龄增长相当于双圣树的一年,但实际上双圣树的一年是其十倍之长(《中土世界的本质》,第7页)。

这里声称“瓦利安年与精灵的生命无关”,这与托尔金后期著作(尤其是《中洲的本质》第一部分)中确立的精灵生命年长度相同的概念明显矛盾。更令人好奇的是,同一章节的第二段文本虽然与第一段文本探讨了相同的主题,但却引入了瓦利安年和精灵生命年同时等于144个太阳年的概念。瓦利安年和精灵生命年之间的这种对应关系在许多后来的关于精灵衰老的文本中反复出现(有时甚至被明确指出——例如《中洲的本质》,第36页),这不禁令人思考,二者之间是否存在某种深刻的联系。

在《魔苟斯之戒》中收录的《神话的转化》第十一篇(尤其见第425-426页)中,我们可以找到一些线索。该篇指出,维拉年是维拉感知“阿尔达的衰老”的最小时间单位,所有维拉在阿门洲创造的、供其享乐和使用的有形生物(例如植物和动物)的衰老速度都与阿尔达本身相同,因此它们的寿命年就是维拉年(另见《中洲的本质》,第89页)。文中提到,精灵的自然衰老速度与维拉年的时间单位相符,这正是维拉能够让精灵居住在阿门洲,并以此为乐的原因。

对精灵而言,这无疑是喜悦之源。因为在阿门洲,世界对他们而言如同对地球上的人类一样,只是没有即将到来的死亡的阴影。在地球上,万物与他们自身相比都显得短暂易逝,转瞬即逝,但在阿门洲,他们得以永存,不会轻易被死亡的阴影所欺骗(《魔苟斯之戒》,第426页)。

关于这个问题,还有一条证据可以在《中土世界的本质》 第一部分《昆迪的觉醒》一章的文本B中找到。托尔金在考虑《岁月传说》的年代学问题时,特别提到了以下内容:

昆迪安人的“成长”或“衰老”并没有统一的标准,但维林诺的种种迹象表明,他们的寿命大约是1 VY = 精灵的1年。这与维林诺的事件相符,因为这种安排正是为了维林诺,但这却使得后来的叙述中所有精灵都显得过于年老,除非我们假设他们在成年后无限期地保持原样(《中洲的本质》,第34页)。

托尔金之所以引入精灵以144个太阳年为单位来计算年龄的概念,很可能就蕴含在这些文字之中。其目的是为了避免《指环王》中的精灵角色在第二纪元和第三纪元期间显得过于衰老。当精灵生命年的概念出现后,瓦利安年的长度便与之相等,因为瓦利安年旨在与精灵的衰老速度相对应。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导致瓦利安年这一新概念出现并放弃《阿门洲编年史》年表的,必定是托尔金在《指环王》之后对精灵衰老的理解,而非他对世界宇宙观的重塑。鉴于瓦利安年从未被恰当地取代,我认为只要假设存在一种不依赖于144个太阳年生命年的精灵衰老替代概念,那么在圆形世界宇宙观的框架下保留瓦利安年也是完全可行的。 (在这种情况下,请参阅《中土世界的人民》第 33 页第 12 节以及《中土世界的本质》第一部分第 154-156 页的“精灵的生命周期”一章,了解解决过度衰老问题的其他方案。)

附录E. 平坦的世界

《安巴尔坎塔》中的以下段落很有意思,因为它似乎暗示了在“平面世界”宇宙论中地球曲率的存在:

东海之外是东方大陆,我们对它知之甚少,称之为太阳之地;那里有山脉,虽不及维林诺的山脉雄伟,却也十分壮观,这些山脉便是太阳之墙。由于地壳的隆起,这些山脉无法被人看见,只有翱翔于大海之上的飞鸟才能从中土大陆的海岸望去看到它们(《中土大陆的形成》,第239页)。

通过将其与后来在《中土世界的本质》第三部分“黑暗与光明”一章中发表的对原始精灵神话天文世界图景的描述进行比较,可以更好地理解这一观点:

地球最初被设想为一个长(3)大于宽(2)的椭圆形表面,其长轴呈东西走向。它并非平坦,而是逐渐隆起至中心点。地球似乎被想象成有一个形状相同的下半部分(下界阿尔达),由于当时人们尚不了解引力,下半部分表面被认为是裸露的、坚实的且[没有道路],所有未附着的物体(除了雾气)都会脱落,因此无法居住。后来,地球被描绘成一个[某种性质的]椭圆球体(《中洲的本质》, 第282页)。

因此,地球最初被认为是一个椭圆形表面,并非平坦,而是逐渐隆起至中心点;后来,它被描绘成一个椭圆球体。如果省略“最初被认为是”和“被描绘成”这两个词,那么在《安巴尔坎塔》中出现的“平坦世界”宇宙论中,情况似乎也是如此。

有趣的是,这并非《安巴尔坎塔》试图对实际上由地球是圆的现象提供这种虚构解释的唯一例子;另一处则涉及季节变化(甚至考虑到了南北半球季节相反的概念):

因此,日子是根据太阳的运行轨迹来衡量的,太阳从东向西穿过下伊尔门,遮蔽了星辰;它穿过中土世界的中心地带,永不停息,它向北或向南弯曲轨迹,不是随意地,而是按照适当的进程和季节(《中土世界的形成》,第 237 页)。

这些细节恰恰强调了《安巴坎塔》 从 一开始就旨在描绘我们所知的地球的神话宇宙观,而非对遵循不同法则存在的另一个世界的真实宇宙论描述。事实上,托尔金在他1951年写给米尔顿·沃尔德曼的著名信件(收录于 《J·R·R·托尔金书信集》修订扩充版第131封)中,将《 安巴坎塔》描述为“一篇简短的神话前地理学作品”。这种构成《精灵宝钻》 传说基础的神话世界观  在20世纪60年代依然存在,正如 《关于……“宝藏”》一文中所述:

最终,黑暗之主本人也被抓获并放逐到“夜之门外”(根据传说中的地理;意思是作为一个“人”被放逐到创造的世界之外,尽管他播下的邪恶仍在继续增长和重现)。

最后值得一提的是,安巴尔坎塔宇宙论的这一特点,虽然使地球曲率的证据失去了证明地球是球形宇宙论普遍性的价值,但却以另一种方式帮助了后者,这或许可以解释为什么大多数努门诺尔人(他们可能知道地球是球形的)仍然不愿接受地球是球体的观点,直到环球航行最终证明了这一点。

关于各种主题的笔记

笔直之路。在圆世界宇宙论的框架下,“笔直之路”的概念必须被视为努门诺尔人在阿纳杜尼沉没之后兴起的一种神话。阿门洲消失后,其存在的真正本质在1964年BBC的采访中有所暗示,托尔金似乎在采访中提到了J·W·邓恩的时间理论(关于托尔金对该理论的熟悉程度及其在托尔金的两部时间旅行故事《迷失之路》和《概念俱乐部论文集》中的关键作用,请阅读弗林·弗利格的文章)。可以推测,精灵沿着时间线(作为一种维度)航行回到了阿门洲仍然存在于地球上的过去。当然,从技术上讲,这究竟是如何运作的还不清楚,或许“一定是可疑的、无法解释的”(《中土世界的本质》,第 262 页),但我曾经听人将其描述为通过虫洞旅行。

埃兰迪尔。在黑暗与光明的概念中,维纳斯显然早于历史上的埃兰迪尔而存在,并且自精灵族诞生之初便已为人所知。尽管后来神话中提及了二者之间的联系,但并未对此作出解释。维纳斯与埃兰迪尔的精灵宝钻之间的关联是努门诺尔《精灵宝钻》的重要组成部分,但在精灵族的认知中,二者之间的联系必然另有原因。我个人认为,维拉(或特指瓦尔妲)将维纳斯设定为埃兰迪尔的预言标志,预示着他的使节即将到来,正如梅内尔玛卡预示着图林和最后的战役,瓦拉西尔卡预示着米尔寇的战败一样。尤其考虑到维拉们知晓埃兰迪尔的到来,并且显然与高等精灵分享了某种形式的预言(详见此文)。

太阳之地。在圆形世界宇宙论的框架下,安巴尔坎塔(Ambarkanta)中的太阳之地或许可以被视为阿曼大陆的西侧,它像东侧一样,西侧也由一道不可逾越的山脉守护。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在努门诺尔大灾变之后(根据托尔金的推测),当阿曼大陆变成美洲时,太阳之墙的残余必定以美洲科迪勒拉山脉的形式幸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