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我一直在强调这俩人很独立，没有对方也能活得很好。请忍受一下，后面还会继续强调的。我以前看一个美剧，男主差点出轨回来挽回女主的时候说：“I can't live without you.”女主回答：“I can live without you but I don't want to.”各自独立但仍然愿意和对方在一起是我理想中的爱情。前段时间做动物塑测试题，有一题是你理想的伴侣关系是？我选的”两棵独立的树，根在地下紧紧相连“。这里用上了。）
疤面大汉脸上那副虚伪笑容瞬间僵住，神情一冷，又扫了韩立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恐惧。
大汉怒喝一声，祭出一柄黑色长矛，猛地一掷。黑矛化作一道乌光，与朱雀环轰然相撞，气浪翻涌，他整个人被震得倒飞数丈，嘴角微溢鲜血。可紧接着，他却狞笑起来，眼神阴狠如蛇。
“原来你是为那女人报仇来的。”他声音低沉嘶哑，带着残忍的快意，“想知道你那同伴是怎么死的吗？”
南宫婉的手微微一顿，停住了施法手势。
“她倒是刚烈，”那大汉冷笑，话语刻意拖长，“被我折磨了数月还抵死不从，还敢口出狂言辱骂我。后来修为尽散，只剩炼气期，终于软了性子，苦苦求我放过她，只是——”
他说到这里，蓦地顿住，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南宫婉脑海中浮现出霓裳浑身血迹、气息微弱的身影，心口仿佛被利刃生生剜过。一个向来刚烈的女子，被逼到苦苦求饶……那得是遭了怎样惨无人道的折磨？
怒火与杀意几乎化作实质的灵压，在周身呼啸翻滚。
但就在她情绪狂涌、心念翻滚的时候，那大汉头顶灵光一闪，一个漆黑元婴脱壳而出，骤然向后飞遁数十丈。
原来他一直在用言语激怒南宫婉，以拖延时间！他深知自己根本逃不过元婴中期和后期修士的围杀，竟果断舍弃肉身，以元婴瞬移之术拼死逃命。
一轮巨大的暗红色圆月仿佛鬼魅般从天而落，瞬息便追上那漆黑元婴，将其严严实实罩在其中。原来南宫婉虽悲愤至极，但神识自始至终都锁定着此人；她进阶元婴中期后，轮回神光早已不必如昔日那般长时间施法，念头一动便可催动自如。
她抬手一招，暗红圆月呼啸而回，落在她掌心的上空，被困其中的黑色元婴双目紧闭，再无逃脱余地。
南宫婉双目含泪，本命朱雀真焰在掌心轰然升腾，赤焰如虹，转瞬便将那元婴彻底焚成飞灰，连一点残痕都未留。
韩立在一旁看得清楚，便将那大汉的储物袋摄来手中，又抬手一挥，将那具肉身化作灰烬。
尘埃落定，天地间只余风声。
南宫婉的心底却像被什么生生拧紧——
“她是代我而死……我踏着她的尸骨才有今日的修为……”
这声音不断在她心头回荡。
她落回地面，泪水已模糊了双眼，她缓缓朝韩立走来。
韩立见她如此，心中一疼，抬起一手想帮她擦去泪水，另一只拿着储物袋的手环过去想揽她入怀。南宫婉却停住了脚步，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说完，她低着头从韩立身侧走过。
韩立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想收又收不回，只能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
片刻后，他叹了一口气，还是抬步追了上去，默默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在这荒郊野外走了一个时辰，始终沉默无言。直到南宫婉脸上的悲意一点点褪去，重新恢复了平静，她才停下脚步。她抬手放出一张传音符，化作一道灵光飞向天际。
做完这一切，她才回身走向韩立。走近时，她伸出双手轻轻抓住他的胳膊，声音柔和却仍带着些许疲惫：“好了，我们走吧。”说着便要驾起遁光。
韩立却忽然甩了甩袖子，挣开她的手，眉宇间透出一丝不满：“就这么不需要我吗？”
南宫婉愣了一瞬，随即有些赧然，嘴角却忍不住弯起，忙陪笑道：“好像……确实是这样。但是我还是选择了与你相伴一生啊。”说完又伸出双手，重新挽住他的胳膊。
这一次，韩立没有躲开，但是脸色还是很难看。
南宫婉神情渐渐认真起来，她抬眸直视韩立的双眼，缓缓道：
“你对我的意义，比你想的要大得多。若换成别人站在这里，我绝不会掉一滴眼泪。我会把情绪压回心里，装作冷静、淡然，谁也休想看出我半分软弱。”
韩立听罢，嘴角微微一挑，似笑非笑地问：“还有呢？”
南宫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语气却柔和下来：“还有……有些事我明明自己能做，但你替我做了我也很开心。比如你‘敲山震虎’，把那恶贼引出来，我认可你做得很好。”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有时候我需要自己的空间，你也明白，不会强行插手。比如刚才，让我亲手杀了他，也让我自己消化情绪。”
她说到这，眼眸微动，声音轻却坚定：
“在你身边，我感受到的是——真心为我着想的，有分寸的，温和的爱。这样的爱，让我比任何疯狂、热烈的情感都要感动。因为若是那种过激的爱……我反而会怀疑，你爱的只是你自己，而不是我。”
话音落下，山风吹过，带着她淡淡的发香。韩立看着她，心底仿佛被什么柔软地撞了一下。
他的眼神一点点亮起来，连眉尖都微微颤动。忽然，他抽出手臂，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
“我也一样……一直在感受你给我的，温和的爱。”
他的心底翻起许多旧事。
筑基期时，在那魔道腹地重逢，她明明可以强势将他带回掩月宗，却偏偏给了他两个选择，既帮了他，又给足了他自尊。
黄龙山逃亡那日，他三次施展血影遁元气大伤，她提出用秘术输送真元，也是说得轻描淡写：“为了以防再遇强敌，还需要你的实力。”
每一次，她都用他能接受的方式，让他毫无压力地接受她的好。
——不是施恩，也不是控制，而是一种恰到好处、分寸温柔的爱。
他心底的情绪翻来覆去，如潮水一阵阵涌上来，却终究说不出像她那样坦荡的话——他没有她那样的勇气。
二人驻足之处，有两棵参天大树并肩而立，树干分明，却在根部紧紧缠绕，如同天然的同心结。韩立忽然侧目望向那两棵大树，南宫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韩立轻声道：“我们就像两棵独立的大树，枝干各自生长，却在根部紧紧相连，为彼此输送养分。”
南宫婉心神一动，望着树根间那千丝万缕般的交缠，轻轻叹道：“是啊……”
韩立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带上三分抱怨、七分戏谑：“可你刚才抛下我，一个人走在前面，还哭得那样伤心。幸好这儿是荒郊野外，要是在人多的地方，看见我们这样，还不得以为我是什么负心薄性的浪子？”
南宫婉原以为已经把他安抚好了，闻言却愣了一下，瞪大了双眼，随后无奈又好笑地说道：“好啦，我错了。不过我一向如此，以后也是如此，你就……慢慢习惯吧。”
她语气委婉，却倔强得很。
韩立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一软，先前那些小小的委屈也都烟消云散了。
“对了，这是那恶贼的储物袋。”韩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手一招，将一个储物袋取出递给她，“你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霓裳留下的旧物。”
南宫婉接过储物袋，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一紧，随即神念探入其中，开始仔细查探。
……
一个月后，落云宗韩立洞府所在的子母峰下的一处子峰上，云雾缭绕，山风清冷。韩立与南宫婉并肩站在半山腰的岩壁前。
南宫婉抬手一指，语气理直气壮：“好了，动手吧。”
韩立脸都黑了：“你要跟我分居两个洞府修炼就算了，现在还要我当苦力帮你开辟洞府？”
他咬牙道：“我现在真是后悔，那天竟然说什么两棵独立的大树，根还紧紧相连的鬼话。”
南宫婉忍不住笑出声，眼尾弯弯，露出点讨好意味：“这也是，我可以自己做，但你帮我做我也很开心的事啊。”
韩立原本阴得能滴水的神色终于松动了些，冷哼一声：“哼。”然后驱使青竹蜂云剑开始哐哐凿山壁。
（能不能干？能干。能不能干好？能干好。想不想干？不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