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日号正在从前线撤退，”当荷鲁斯进入战略室时，马罗格斯特说道。自从火蜥蜴与死亡军团泰坦交火以来，他始终坚守岗位。

“其他泰坦呢？”战帅问道。他的战甲布满了凹痕与伤疤，马罗格斯特注意到。但是他没有问伤痕的来源。

“还在战场上。阿塔鲁斯军团的登陆舰正在空降。”

“最多半支军团，”荷鲁斯说道。“费鲁斯本该阻止他们，派他们从侧翼推进支援其他战斗，”他笑了笑。“但是他不会这么做。他希望火焰烙印挺进，施加即时压力。”

“死亡军团请求推进，迎战阿塔鲁斯军团的机械。”

“骄傲需要鲜血满足，嗯？”荷鲁斯说道。

“的确。”

战帅点了点头。他目光坚毅。恍惚的表情消失无踪。有那么一瞬间，他看起来即将亲自阔步踏上战场。他的平静之中流露着威胁，力量和暴虐。

“让死神拿取应得的报酬吧，”他说道。

橙色的云翳笼罩着苍穹。火焰烙印的巨大登陆舰撕裂了云层。推进器的涡流掀起灰烬与尘埃的龙卷风。它们两侧的黑色悬崖覆盖着虚空盾。铜墙铁壁的堡垒从崖壁突出。警告号角随着它们靠近地面鸣响。声音甚至盖过了撕裂世界的雷霆咆哮。第一艘登陆舰轰然落地。令大地颤抖不已。随着每一艘登陆舰从推进器抽取能量，崭新的虚空盾重新亮起。登陆舰的船身则回荡着活塞释放的嘶鸣。防爆门如巢塔一般巨大缓缓打开。火焰烙印的泰坦屹立其中，排出炽热的蒸汽。电缆的网络将它们固定在原地。能量的电弧流过它们的武器。只见战将级泰坦因背负着涡轮激光和导弹挂架而佝偻。掠夺者级泰坦举起闪电缠绕的铁拳和焚烧炮。蹲伏的战犬级泰坦弯曲着紧绷的活塞。它们撕扯着电缆。阵阵导弹的爆炎冲击着登陆舰。

随着电缆的挣脱，阿塔鲁斯军团的泰坦出阵。

“你看到它们了吗？”泰图斯的声音问道。

“我看到了，”乔纳阿鲁肯回答。他看到了它们。

猩红的纹路装点着火焰烙印的双肩，宛如野蛮战士的鲜血图腾斜贯泰坦的装甲。它们的电缆束缚着脉冲的跳动。他能看到。它们的旗帜随着它们跨过钷素的滩涂而熊熊燃烧。看到它们的虚空盾闪烁着粼粼微光，装甲布满凹痕。看到它们的金属骨骼锈蚀的预兆。他能看到。他现在有三对眼睛。他自己的双眼镶嵌在颅骨之中，茫然无神。暗影死神号的双眼充满了锁定目标的红色怒火。还有另一对眼睛，正从副驾驶的尸体眼窝中凝视，似乎能看透彼界。

再也没有痛苦。就算有，他也不在乎。没有痛苦。只有颅骨深处的嗡鸣，以及泰图斯的声音自身旁了无生机的躯壳传来。

“瞄准它们，我的老朋友。仔细瞄准它们。”

掠夺者级泰坦红色娜迦号快步前进。圣战号与它并肩而行。它们是锻炉的双子。它们的骨架同时脱胎于烈焰，由相同的金属铸成。它们的活塞可以互相替换，装甲皮肤毫无二致。它们的反应堆同时点燃，也携手踏遍每一片战场。现在是它们最后一次出阵。它们明白。它们的机组计算完毕。它们的数量和破坏力都不占上风。这里将是它们的葬身之地。悲伤的丧钟为神圣引擎的牺牲鸣响。它们的机魂已经忏悔，净化了所有错误。军团的锻炉将为它们的消逝亮起摇曳的烛光。这是一场牺牲，机械献给万机神的牺牲。这是一场悲剧。但是知其不可亦当为之。机长已经将它们的评估与意图传达给了费鲁斯马努斯。深陷自己的战斗，基因原体的回复只有一句话。

<战。>

红色娜迦号与圣战号正在前进，时而从容踱步，时而大步流星。雷霆般的轰鸣随着每一步令地面与空气颤抖不已。它们的虚空盾彼此交融。背部的火箭呼啸着射向逼近的敌军。

乔纳的意识中响起锁定警告。暗影死神号的外层护盾被导弹剥落，急忙为其注入能量。阿塔鲁斯军团的泰坦正大范围倾泻火力，同时攻击死亡军团的所有机械。它们近在咫尺。战斗泰坦的交战距离可以远至地平线之外。但它们却已经逼近至几百米之内。

他已经被瞄准锁定。他能感觉到。犹如针尖扎进皮肤，刺痛……

阿塔鲁斯军团的泰坦向暗影死神号火力全开。乔纳体会到了炮弹中饱含的怒火与愤慨，令他毛骨悚然。

“行尸走肉，犹自彷徨。”泰图斯的声音笑着说道。他的笑声逐渐化为咯咯作响的冷笑。“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受伤的骄傲？为了仇恨的痛苦更胜生存的渴望？真是愚蠢……”话语逐渐消散为静电的杂音。暗影死神号全速亲近。王庭的战争机器紧随其后。通讯中不再传来疑问和怀疑的嘶嘶作响。它们察觉到自己的引擎兄弟已不复从前。某种根本性的蜕变。

“还有最后一个交易需要完成，乔纳，”泰图斯的声音说道。“以生命换取永恒的生命，以死神的报酬支付镰刀的力量。”

“我明白，”他说道，能听到他自己的声音夹杂着静电的噼啪作响。

“很好。”

红色娜迦号与它的孪生兄弟丝毫没有减速。它们的融合虚空盾犹如残破不堪的穹顶，折射着狂轰滥炸。就在它们的脚下，坦克和步兵艰难地清理着道路。死者甚众。战犬级泰坦在两侧跑动射击，它们的炮火如雨点般洒向死亡军团的引擎。数千米的距离被一步步拉近。死亡军团的引擎则从容不迫地迎击，向逼近的敌人倾泻更多的火力。

一台战犬泰坦的虚空盾外壳被导弹剥落，四分五裂。金属的皮肤裸露在外。它不顾危险继续狂奔。死亡军团的一台战将级泰坦，雷霆之息号，向它投来了目光。它是审判日号王庭的高级处刑者，配备着泰坦杀手。面对毫无防护的侦察引擎，其中任何一件武器都足以致命。而它拿出了全力。战犬泰坦的机身支离破碎，被爆炎与热浪所吞噬。它化作一颗融化的金属球带着最后一步的动量继续滚动。雷霆之息号鸣响了胜利的战争号角。

红色娜迦号和圣战号则以炮火作为回应。密集的弹幕从它们的背部喷涌而出。无数爆炸瞬间将雷霆之息号笼罩。它的护盾外壳闪烁不定。由于刚刚的击杀，它的反应堆暂时力竭，重启护盾发生器的速度跟不上崩溃的速度。阿塔鲁斯军团的引擎已经逼近。极近距离射击的武器曝烤着下方的地面和部队。

乔纳意识到暗影死神号不慌不忙地转身。其武器正从核心中汲取着热量。

“你看到了吗？”泰图斯的声音问道。“这就是化身死神的意义。你看到，你可以选择……现在选择让谁去死吧，乔纳。”

他望向围攻雷霆之息号的阿塔鲁斯双子泰坦。他可以同时射击两台引擎。这将为雷霆之息号争取时间以恢复能量和迎战敌军泰坦。他可以……但他是死神。而死神必须收取报酬。

目标锁定。他甚至无需下达命令。背部与双手武器同时开火。

包裹阿塔鲁斯军团泰坦的融合虚空盾瞬间四分五裂。等离子与激光的湍流相继贯穿了圣战号的左臂和躯干装甲。这是一次集中射击，多个火力连续命中同一点，从而融化和钻透其机身核心。攻势戛然而止。圣战号摇摇欲坠。它的关节嘎吱作响。伤口已经触及位于其底盘中心的反应堆，泄露的烈焰如炽热的光瀑一般流泻而下。等离子从伤口喷涌而出。它颤抖的双腿逐渐力不从心。它试图稳住机身。但生命却已然流失进了焦土。圣战号向前倾倒。两支炮管重重地砸进地面。随着引擎逐渐陷入半融化的大地，机组被困在驾驶舱内，死路一条。

“一次公平的交易……”一个声音说道。也许是泰图斯，也许是乔纳阿鲁肯自己的思绪，也许是静电那苍蝇似的嗡嗡作响。

红色娜迦号没有因孪生兄弟的死亡而止步。它与雷霆之息号之间已经畅通无阻。红色娜迦号高擎铁拳。涌动的闪电缠绕着它紧握的手指，一记上勾拳命中雷霆之息号，粉碎了它的头颅和保护反应堆心脏的装甲。

闪光。颤抖的光芒，洁白而耀眼。恍若阳炎的冲击波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