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罗格斯特注视着钢铁之手与帝皇之子狭路相逢。他依然留在城墙上面。层层叠叠的虚空盾保护着他的安全。站在这里,从北部防区的边缘到南方死亡守卫的战壕全部尽收眼底。但是即便以阿斯塔特的视力,没有强化视觉的加持也无法看清一切细节。战斗变得抽象。战略数据馈送正在艰难应对数字和变化的速度。这就是为什么马罗格斯特仍留在城墙上面,将一副高倍望远镜紧贴在眼前。尽管不能直接看到费鲁斯马努斯,但是他却知道第十军团基因原体的确切位置——炮火与爆炸的闪烁风暴中心。战斗的耀眼光芒正在以秒为单位迫近。他已经向战帅汇报了情况,而且收到了回复。
“这是弗格瑞姆的荣誉,由他来解决,”战帅只撂下一句话。没有其他兵力将支援中央防区的防御。第三军团将为这“守住铁十”的荣誉而流血牺牲。马罗格斯特暗自思忖,这究竟是荣誉还是惩罚。是否意味着弗格瑞姆将以军团的鲜血为代价,偿还他未能拉拢费鲁斯马努斯至荷鲁斯阵营的失败。
他的目光望向北方。飘荡的烟尘犹如一张盘旋的地毯覆盖着裂隙,沟壑与台地的迷宫。崎岖的山峦直抵堡垒的北部边缘。他定睛注视四架黑色的战斗机掠过岩石迷宫上空。只见火箭自它们的机翼喷涌而出,但是命中点却隐没在他的视野之外。这部分是一场安静的战斗。
暗鸦守卫已经攻占外围防线的堡垒,而且坚守了足够长的时间,以清除其通讯网络中的信号攻击。科拉克斯亲自出马夺取了第一座堡垒。但是现在,基因原体和他的战士已经离开高处的鹰巢,转入地下隧道以奔袭堡垒的北部城墙。暗鸦守卫不想要一场光明正大的战斗。而是试图小股作战。而在逼仄的黑暗中。速度与利刃的闪光比人数更加重要。袭击和撤退。再次袭击。即便第十九军团全军出击,他们仍倾向于习惯的战斗方式。
马罗格斯特进入指挥通信频道。
“阿西曼德,”他说道。
引擎的声音,战甲的脚步与静电充斥着第五连长回复前的沉默。
“我们正在行动,马罗格斯特,”阿西曼德说道。“不管你想做什么,快说,”他经过一辆犀牛运兵车时朝哈尔加尔德点了点头。他的副官与载具指挥官交换了最后一句话,随后追上阿西曼德。他们正在沿着洞穴隧道朝第56号突击门走去。手电筒的灯光朝裸露的岩顶洒下清晰的阴影。黑暗中回荡着各种声音。激活的装甲。高喊的命令。弹匣咔哒一声装填进武器。第五连的三分之一兵力正在隧道之中,进行着临战誓言与杀戮准备。
“科拉克斯很可能在你的防区活动,”马罗格斯特说道。
“明白,”阿西曼德说道。只见他自己的部队中混杂着卡图兰收割者的黑色战甲。他负责指挥前锋部队,但阿巴顿掌握着整个防区的指挥权。第一连已打散部署到其他单位之中。五十名精锐突击部队,包括他们的指挥官,将与阿西曼德并肩作战。
“告诉扭曲者,要想得到最好的战斗数据,他最好亲自过来,瞧瞧枪口的火光,”一辆黑色的犀牛车顶传来一阵嘲笑声。是埃卡顿。他没戴头盔,但是盘起了冲天髻以便战斗。他的后背固定着一柄链锯剑,腰间和胸口挂着三柄动力匕首。银色的击杀印记纵横交错,刻满他黑色的战甲。
阿西曼德注视着收割者连长的笑容。
“即将交战,”他在通讯连接中说道。“将根据需要更新情况。”
随后切断了与马罗格斯特的通话。
埃卡顿跳下车,递给阿西曼德一枚银币。这是一枚镜币,克苏尼亚贫民窟的死亡印记。荷鲁斯之子是帝国军团的典范,根据需要与号召,既可以是野蛮人,也可以是智者,为这个黑暗的银河带来光明与真理。这是众所周知的真理。但是创造这一战士身份的现实却并非统一的理想,而是克苏尼亚的帮派文化。军团的血液,骨骼和思维方式都来自那个世界的贫民窟和死亡地带,延续至今。大到某些军官仍被称为酋长。小到埃卡顿指间夹着的硬币。
“拿着吧,以防你没有东西遮盖你杀死的第一只暗鸦的眼睛。”
阿西曼德无视了硬币。
“让你的单位进入二级待命,”他朝指挥攻坚部队的副官说道。他点头表示敬礼,随后高喊着命令跑向前线。持盾单位正在列阵。
“随你便,”埃卡顿说道,将硬币重新挂回战甲的一个锁扣。凶狠的笑容始终没有改变。“反正那些混蛋也不配得到镜币。”他戴好头盔,转身离开,厉声下达命令。阿西曼德则继续走向炮兵坑和探照灯光,笼罩着封闭隧道入口的防爆门。战争机器的轰鸣回荡在岩石之间。
这里是岩石迷宫的杀戮区与堡垒本身之间的最外缘。假如暗鸦守卫无法在辽阔的天空下展翅翱翔,他们必将选择黑暗与这里错综复杂的隧道。第二十军团的情报已经确认科拉克斯没有偏离他们的推测。这就是他们的进攻路线。
“盾牌,”阿西曼德伸出手臂。哈尔加尔德将一面盾牌的固定环套在他的前臂。他举起盾牌,掂量着它的重量。“预备!”他命令道。
犀牛的隆隆轰鸣上升为稳定的脉动。手中的武器随着最后的检查哗啦作响。随后只剩数百台装甲激活,准备出动前令人牙痛的嗡鸣。阿西曼德眨了眨眼。他突然一阵恍惚,坠落的错觉取代了他的站立。自从伊斯塔万三号战役以来,他就没有休息过。他的僵直神经结允许大脑的不同区域进入断断续续的睡眠,以维持他的状态。至少这样他就不必做梦了。
他抽出利剑。“熄灭灯光,”他在通讯中说道。照向防爆门的探照灯的光束熄灭。只有红色的目镜冲淡黑暗。
“盾牌,”位于前排的副官喊道。阿西曼德收起利剑,将盾牌贴近。它比攻坚手使用的塔盾要轻便和小巧许多,专为战士一边格挡利刃与子弹,一边近身戳刺和杀戮而设计。
利刃猛地刺进脏腑……喷涌而出的鲜血触及利剑的能量力场,瞬间蒸发。
他的视野边缘闪过一丝黑色的静电。
他必须证明自己。这就是他为什么被派到这里,阿西曼德清楚。这就是为什么埃卡顿被安置到他的身边。阿巴顿让收割者酋长监视他,也许是马罗格斯特的许可和建议。自从伊斯塔万三号战役以来,怀疑的暗流便始终涌动。阿西曼德心知肚明。从兄弟们的眼神,到他们问候结束时的停顿。他们担心他心存怀疑。担心他尽管经历了这一切,却仍未全心全意。
他的确心存怀疑,也的确全心全意。两者都是事实。他不喜欢这场战争将迫使他们犯下的种种暴行,但是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他不担心他们的怀疑与自己的怀疑,他承受得住。至少他希望如此。真正令他担心的是对未来的确信。每当他闭上双眼休息的时候,一种不详的预感便油然而生。黑色的静电与低沉的喘息。宛如一只苍狼穿过积雪悄然逼近。犹如当黑暗笼罩他的双眼时临终的微弱喘息。
沉重的利剑握在手中。犹如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将他向下拖拽。他再次刺下利剑……
过去的几个小时里,即便是清醒的时候,黑色的静电依然如影随形。阿西曼德不想知道它是什么。他不想休息,不想让它靠近。
“打开大门,”他说道。
随着气动螺栓逐个释放,砰,砰,砰,防爆门嘎吱作响地打开。一道更深沉的黑暗渗过它咬合的缝隙蔓延开来。阿西曼德等待着。他的头盔显示将黑暗描绘为红色。危险标志在黑暗中转动着,搜索着,狩猎着。
荷鲁斯之子涌入幽闭的黑暗中时,是进行第一波袭击的绝佳时机。他们不确定暗鸦守卫部队是否已经如此深入迷宫,但是他们对门外的情报一无所知。
没有射击。没有爆炸。没有复仇的阴影在黑暗中摇曳。
“前进,”阿西曼德说道。
荷鲁斯之子的手电筒灯光舞动着扫过黑暗的隧道。硅酸盐的岩壁折射出道道反光。暗鸦守卫部队刚刚完成对隧道地面的钻孔和掩盖工作,匆匆离开。凯德斯奈克斯在岩顶上方的裂缝中注视着他们。他们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他也没有理由让他们知道。他们有他们的任务。他有他的任务。他们是针对北部防区的前锋侵袭部队的一部分,目标是引出荷鲁斯之子的主力并对敌军造成重创。奈克斯将利用他们创造的优势,但是他还有自己的道路要走。
荷鲁斯之子沿着隧道映入眼帘。刺出的手电筒光束比人影更早出现。他们行动有序,奈克斯注意到。其中一个敌军抬头望向他,红色的目镜久久凝视着,随时可能锁定他的威胁。随即移开目光,继续前进。奈克斯很快找到了他的目标——一名装备盾牌和利剑的战士,盔顶的红色羽饰与肩甲硬币似的银色满月表明了他的身份。荷鲁斯阿西曼德。小荷鲁斯。科拉克斯渴望在他变得更加臭名昭著之前夺走他的性命。而奈克斯将为他的大人献上这份厚礼。
只听喷气摩托引擎的尖叫沿着隧道回荡。荷鲁斯之子迅速散开至隧道两侧,枪口抬起。一辆掠食者坦克隆隆停下,炮塔搜索着目标。喷气摩托的声音愈加响亮。奈克斯闭上双眼,仔细聆听,耐心等待。
第一辆喷气摩托绕过隧道拐角。掠食者的火炮轰鸣。随即是残骸在岩石上翻滚,扭曲的金属碰撞叮当作响。接着下一辆摩托进入射程。手雷的短促爆炸。致盲的烟雾随着一阵嘶嘶作响滚滚涌出。现在什么都看不清楚。烟雾中的微粒吞噬了所有光线。
荷鲁斯之子依然枪声不断。他们曾经历过无视野条件下训练和实战的洗礼。他们的火力掠过隧道,空气中充斥着密集的子弹与弹片。另一辆喷气摩托撞上岩壁。一团模糊的火球升腾而起。随着骑手调转车头,沿着隧道加速撤退。其他摩托引擎响起断断续续的轰鸣。他们已经完成了任务——不是为了杀戮,甚至不是为了制造混乱,而是为了在这里拖住荷鲁斯之子的推进。奈克斯听到暗鸦守卫通讯中的命令。
“引爆,”一声低语响起。
深埋于隧道地面的第一颗地雷突然爆。巨响接二连三地传来。烈焰与超高压的冲击波充斥着隧道。荷鲁斯之子的装甲四分五裂。而士兵则狠狠地拍在岩壁上面。随着暗鸦守卫从黑暗中扑向他们受伤的猎物,折返的喷气摩托的尖叫与跳包的咆哮交织在一起,余音不绝。
紧紧撑住岩顶的裂缝,强烈的冲击波贯穿奈克斯的身体。他的战甲保持紧绷,以缓冲压力。时机已至。他紧握手枪,从天而降。
利爪的尖啸掠过阿西曼德的盾牌。暗鸦守卫冲进人群之间。从烈焰与烟雾中俯冲而下。他们是如此之快,如此野蛮。他不禁对这次伏击产生几分敬意。完美的执行。完美的时机。随着能量力场互相撕咬,刺眼的电弧在空中炸裂。一名暗鸦守卫利用跳包加速跃起,阿西曼德则以盾牌撞向敌军,稳住脚跟准备突刺。他听到右侧的哈尔加尔德传来咳血的参加。包裹力场的利刃撕裂了他副官的前臂,从手腕直到手肘。
“前进!”他在通讯中喊道。“截断他们背后的隧道!”袭击和撤退,这是第十九军团一贯的作战风格。他们已经造成了伤害,播下了混乱,但是一旦震惊的冲击逐渐平息,他们就会立即撤退。阿西曼德不打算让他们称心如意。既然选择与荷鲁斯之子共演一曲谋杀之舞,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离开。
暗鸦守卫探出利爪,向他俯冲而下。阿西曼德故意将盾牌微微下沉,让军团士兵瞥见镶嵌于其胸甲的荷鲁斯之眼闪过一丝红光。暗鸦守卫切断跳包,在最后一刻向后空翻。
阿西曼德举起盾牌,挡住暗鸦守卫的战靴践踏。巨大的冲击猛然贯穿他的全身。但是他已经奋起向前,以盾牌的凸起狠狠撞向暗鸦守卫,砸得他跌跌撞撞。他乘胜追击,持剑的手臂如活塞般反复戳刺,一次,两次,连续不断。钢铁与闪电的利刃将鲜血蒸发为烟雾。他似乎听到背后传来黑色静电的冰冷讥笑和喘息似的低沉笑声。他最后一次将剑刃狠狠刺进暗鸦守卫的身体,随后一脚踢开尸体。
隧道已然化为烈焰与硝烟,枪口焰光与闪电交织的熔炉。攻坚部队在隧道中并肩列阵,透过射击槽举起爆弹枪。盾牌的微光清晰可见。暗鸦守卫正在迅速原路撤退。迎接他们的是一堵由爆弹枪火构成的坚实城墙。
“克苏尼亚之血啊!”附近响起一声战吼。阿西曼德只见埃卡顿双持链锯剑与动力匕首,跑步掠过他的身旁。阿西曼德本想加入他的冲锋。但是他却一动不动。突然间,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心跳与头盔内沉重的喘息。
他低头望去。持剑的手臂与胸口满是炙热的鲜血。
“长官?”一名战士犹豫不决地问道,不确定他的静止与沉默意味着什么。他的指挥小队。他的兄弟。他就在这里,隧道之中,战斗之中。但是他的背后却传来一阵喘息,潜伏在他视野边缘的黑色深处。他望向说话的战士,正要开口回答。
一枚子弹突然贯穿战士的目镜,炸碎了他的面甲。阿西曼德察觉到冲击透过盾牌传来,迅速回身面对那个从黑暗中袭来的阴影,犹如黑色静电幻化的幽灵。
奈克斯在行动前重新装填,瞬间完成了换弹动作。他错过了目标。阿西曼德在他开枪的瞬间举起了盾牌。现在他已经被卫队团团包围,重重掩护,朝认为奈克斯所在的位置还击。但是他早已不在原地,当然。他溜到一辆燃烧的犀牛后方作为掩体,朝阿西曼德的一名护卫连射三枪。两枪命中躯干,令他跌跌撞撞,抬起下巴。最后一枪正中喉咙。电荷子弹过载了尸体的神经系统。敌军抽搐了几下,突然倒下。他躲在犀牛残骸的后方。猛烈的爆弹火力敲打着金属掩体
重新装填。
两名荷鲁斯之子注意到了他。他们的战甲覆盖着第一连精锐的黑色涂装。他们的爆弹手枪射出精准的火力,命中了他的肩膀,撕裂了他的战甲。内部的肌肉也皮开肉绽。他还以颜色以双枪朝两人各倾泻一个弹匣——浪费,但是他已经没有时间追求优雅的击杀。重新装填。枪林弹雨仍在射向他赖以藏身的犀牛,但是角度已经改变。阿西曼德的小队正在移动,逐渐向他逼近。
奈克斯将一只手枪收进枪套,解下一枚手雷,以拇指勾住拉环。他闭上眼睛,仅仅一次心跳的时间中倾听着子弹的冲击声。他猛然起身,手雷旋转着飞出他的手心。他刻意选择短延期引信。随着敌军小队逼近,手雷在他们头顶的空中爆炸开来。他冲出犀牛残骸。冲击波令荷鲁斯之子踉踉跄跄。他连射两枪。一枪命中敌军的嘴巴,贯穿了头盔格栅与颅骨。另一枪则命中敌军的喉咙,得益于巧妙压低的角度,子弹钻进了他大脑的血肉。他迅速跑向侧面,令还击火力的角度难以瞄准。他空手打开了腕部的折射力场发生器。护盾瞬间展开。一枚子弹击中了他。耀眼的爆炸淹没了护盾的薄膜。他能尝到舌尖的金属味道。微小的弹片叮叮当当敲击着他的战甲。他再次还击,快速连射两枪。旨在拖慢和击晕敌人。荷鲁斯之子再次向他扑来。他们配合完善,既没有单打独斗,也没有闯进彼此的枪线。六名战士默契如一,互相掩护,包抄逼近。犹如昔日的狼群。隧道中的大规模战斗仍在激烈进行。奈克斯选中一名荷鲁斯之子。他是一名副官,鲜血从左臂流淌而下,冲天髻格外显眼。他的右手拿着一柄短小的宽刃利剑。闪电缠绕着锐利的刀锋。奈克斯向前突进,将半个弹匣灌进副官的胸口,脖颈和面孔。他抓住尚未倒下的尸体,利用它作为盾牌快跑两步,随后扔下这个累赘,呈大范围弧形扫射敌军。分散火力。为他争取空间和时间看到荷鲁斯阿西曼德——
正挥剑砍向他的首级。
阿西曼德的攻击精准命中。暗鸦守卫的折射力场吸收了剑刃的能量,闪电飞舞。但是这一击的力量依然足以从眼睛到下巴,劈开暗鸦守卫的头盔。阿西曼德收剑再次挥砍。但是暗鸦守卫的速度更胜一筹。他举起双枪逼近。它们的枪口好似两枚黑色的死亡硬币。
“就像克苏尼亚……”
他似乎听到埃卡顿在背后哈哈大笑。随着他举起盾牌,撕裂的肌肉尖叫不已。子弹敲打着他的盾牌。暗鸦守卫扔下一把手枪,试图伸手拉低他的盾牌上缘。阿西曼德则如挥动斧头一般以盾牌边缘猛击对手。暗鸦守卫俯身闪躲,以手枪近距离瞄准阿西曼德暴露的腹部。致命的距离。没有存活的机会。古老的行事之道。只要将你的帮派对手扔进黑暗,他们就再也不会找你的麻烦。但是他不会在这里丧命。他无缘无故地相信这一点。他的利刃向前突刺,剑尖命中了暗鸦守卫的手和手枪,深深地刺进其中。子弹在枪膛中爆炸。现在轮到阿西曼德向前突进。利刃的刺击。暗鸦守卫倒下。折射力场过载。鲜血溅满了空气和他的双手。
阿西曼德摇摇晃晃地停下。黑色的静电闪烁在他的视野后方。他低头望向自己的利剑。
安静……安静得只有喘息的声音。黑暗中枪火闪烁,烟雾弥漫。剑刃沾满了炙热的鲜血。
他望向暗鸦守卫,血流不止,奄奄一息,透过破碎的面甲仰望他。阿西曼德的剑尖对准他的喉咙。暗鸦守卫折射力场的蓝色光环明灭不定。黑色的双眼目不转睛。
“今天,”阿西曼德说道,“你不是我的死神。而我是你的死神。”
只见杀手漆黑的双眸深处闪过一道光芒。喘息中带着鲜血的气泡。犹如静电。
阿西曼德收回利剑。
爆炸的轰鸣响彻隧道。阿西曼德猛地抬起头来。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这一次是犀牛的车身四分五裂。耀眼的光芒中闪过一道阴影。烈焰映照着舒展的羽翼。漫长的一瞬间中,它似乎悬停在空中,四周尽是垂死之人与将死之人。他举起利剑与盾牌,竟不由自主地向阴影迈进。他在做梦吗?他是否陷入昏迷,躺在隧道的地面上失血而亡,经历着他一直试图逃避的梦境?死神化作阴影,不在他的身后,而在他的面前。旋转着,切割着,将他的战士甩到岩石上面。
“你在干什么,你疯了吗?”
阿西曼德猛地环顾四周。埃卡顿正在拉住他的肩膀。四周还剩一些战士,有的是绿甲,有的是黑甲。他们一边后退,一边开火。向黑暗中跃动的阴影倾泻火力。
“赶快下达撤退命令!鸦王就在这里。”
凯德斯奈克斯在黑暗中爬行着。鲜血正从体内流失。死亡也许很快就会终结他。但他决不会闭上眼睛等待它的降临。死神必须亲自合上他的双眼。荷鲁斯之子正在撤退。留下一路死者和伤员,如同风暴后的狼藉。现在这些隧道中没有真正的黑暗,只有闪烁的火光与枪火交织的回响。科拉克斯亲自将叛徒的矛头部队逼回隧道深处,朝堡垒方向推进。
一阵麻木贯穿了奈克斯的身体。他还没有死亡。他还不能死亡。他倚靠着隧道岩壁,慢慢地站起身来。鲜血从他的残躯滴落。他需要一把武器。他瞥见一具尸体倒在地上。黑色的战甲刻满帮派的象形文字。冲天髻格外显眼。他挪向尸体。荷鲁斯之子的半边面孔和大半胸膛都消失不见。但还剩一把爆弹手枪和两个弹匣。奈克斯拿起它们。手枪握把的末端挂连着纤细的铁链和一枚镜币。他凝视着硬币,露出冷酷的微笑,随后将其扯下,随手丢向了血肉模糊的尸体,曾经面孔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