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2023年6月23日中村飒希老师X(旧Twitter)账号
『息灾』——祈祷不被伤病侵蚀,能够保持健康。
从「休息」这个词也能明白,「息」这个字有「休息」「平息」的意思。
在信奉始祖神的吐息创造了大陆的咏国,气和风是神圣之物。追溯到古代,向伤口吹气、为病人扇凉风的行为,都包含着祛除病魔的仪式意义。
也就是说,能带来轻柔微风的扇子,既是装饰品和舞蹈道具,同时也具备咒具的作用。
「所以,慧月大人,要不要做把朋扇呢?」
在宁静的午后,偷偷在仓库里睡午觉的慧月面前,一如既往神清气爽地凑过来的玲琳,心情愉悦地开了口。
「啊?朋扇?那是什么?」
「听说现在城里正流行呢。在容易身体不适的换季时节,为了祈求息灾,朋友之间——也就是伙伴们互相赠送扇子。」
买扇子也行,但要是亲手制作,更能凝聚友情,有力地祛除病魔。
如今在王都,这样的传言四处流传,以女性为主掀起了手工热潮。「什么呀。连『气』都操控不了的外行,他们制造的风哪会有那种效果。不过是商家搞的促销手段罢了。那些家伙啊,一有机会就想让女人做手工、做点心。」
「好啦好啦。不管实际效果如何,开心就好嘛。」 不擅长手工和做点心的慧月差点咂舌,但玲琳还是笑眯眯地回应道。
「据说选用能让人想起彼此的颜色和材料,效果会更好哦。友情能祛除病魔,是不是让人很心动?您看,我已经为慧月大人做好了一把。」
为了这个总是一脸茫然的朋友,玲琳赶忙拿出礼物。只听「哐当」一声,明显是与扇子不搭调的沉重声响。
「这是什么?」
「呵呵,手柄用的是最高级的紫檀木,还串上了据说病魔讨厌的翡翠玉石。扇面用了五层绢布,而不是两层,确保能很好地扇出风来。上面绣满了吉祥图案,关键位置还镶嵌了寓意吉祥的宝玉。扇边有镶嵌装饰,背面用金粉绘出了龙纹。」
「这简直跟钝器一样重啊。」
「没错,还很适合锻炼臂力呢。有了它,肯定能祛除病魔。」
虽然不太懂道术,但想到要祛除病魔,这扇子在物理结构上肯定也得够结实。
玲琳得意洋洋地指着自己做的朋扇,逐一介绍。
「它既能扇出强风把病魔吹走,也能用侧面尖锐的龙纹部分刺穿病魔。还能用它的重量砸,用穗子把病魔绑起来。能有很多种战斗方式呢。」
「你干嘛非要跟病魔来场物理战斗啊?」
「当然啦,这扇子不光功能强大,还饱含着我的心意呢。这黄色的穗饰是我的象征。无论何时,我都会好好盯着病魔,守护您。」
「好重啊。」
看着那与其说是组绳,不如说因为编得太密实而像绳子一样粗的穗子,慧月皱起了眉头。
「呃,不过尺寸方面……我也考虑到便携性了哦!这样您随时都能想起我!你看,有了这个……」
之后玲琳还是拼命地说着朋扇的优点,但慧月的脸色更难看了,最后干脆扭过头去。
「我不要。我也不会送你。」
「啊?」
面对斩钉截铁拒绝自己的朋友,玲琳受到了冲击。她本以为自己做的扇子功能和造型都很不错,难道对方不喜欢吗?
「那……那即便您不接受我的,至少慧月大人也给我做把朋扇好吗……?」
「你这口气,好像做出让步了,实际上提了个更过分的要求呢。」
「因为我真的很想要慧月大人做的朋扇嘛。」
慧月立刻反驳,但玲琳也不肯让步。
「求求您了。要是刺绣太麻烦,素面的也行;要是没材料,我来准备。哪怕只是在布上插根棍子都行,好不好嘛?」
「反过来问,为什么非要送这种东西给别人啊!」
玲琳越着急,慧月就越固执。
那天,一直纠缠却还是被拒绝的玲琳,垂头丧气地离开了仓库。
那么,几天之后。
「慧月大人……这、这是玲琳大人送来的通知……」
在朱驹宫,慧月满脸不悦地撑着脸颊,女官莉莉气喘吁吁地走上前来搭话。
她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大筐,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蔬菜,都快溢出来了。
勤劳能干的银朱女官摇摇晃晃地把筐抬进来,一边呼呼喘气,一边擦着汗。
然而,慧月连头都没回,完全不予理会。
「什么呀,她肯定又是想硬塞给我做扇子的材料吧?我明明已经说过不需要了,让她全都拿回去!」
其实,前天玲琳就送了好多手工艺工具过来,慧月当时就强硬地回了一句「别再送工具来了」。
莉莉苦笑着说「不是不是」,然后从筐里拿出一张便条。
「这里写着,这次只送了农产品哦。你看啊,便条上说……有田里摘的红薯啦、瓜啦、白菜啦。」
「哟,那女人总算反省了啊。」
「还有,田里摘的布、线和木材……」
「布和线怎么可能是从田里摘的啊!」
看到白菜下面悄悄露出的手工艺工具,慧月忍不住叫了起来。
「据说这些麻是黄家经营的麻田里种出来的,线是自家养的蚕吐的丝,木材是砍了自家种的树得来的。呃,好像也能算农产品……?」
「根本不算!」
慧月果断打断了差点被玲琳洗脑的女官,猛地一甩裙摆站了起来。
「我肚子饿了。刚才厨房应该送点心来了吧?今天的点心是——」
为了消消气,慧月去看每天从厨房送来的点心盘,结果嘴角瞬间抽搐了一下。
平时应该是花形状的月饼,不知为何被做成了扇子的形状。
「她还真是做到这份上了啊?」
很明显,这是故意在给她洗脑。
黄玲琳连厨女官都能搞定,把点心做成她想要的形状自然不在话下。
「那个女人……」
「哎呀,玲琳大人这么热切地想要某样东西,可真是少见呢。您就做一把给她呗,平时您也收了她不少礼物呢。」
莉莉实在看不下去慧月用勺子狠狠砸月饼的样子,便开口劝道。
莉莉总是不自觉地帮玲琳说话,她一直很纳闷,慧月为什么这么固执,就是不肯做扇子。
「对了,前几天您不是还做了丝带装饰嘛,还是那么漂亮的朱红色!把它挂在现成的扇子上送给她,她肯定会很开心的。」
可慧月听了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哼了一声,脚步匆匆地离开了房间。
「我出去一趟!」
她实在怕自己再待下去,会一不小心就顺着她们的意思做了。
然而,她在梨园散步时,发现园里的植物不知何时都被剪成了扇子的形状。
「哎呀,朱慧月大人,您好啊。唔,今日显示您适合专心手工艺品制作,是个好兆头呢。」
在去别家宫殿出诊的路上遇到慧月,医官不知为何主动给她看起了面相。
最后,她躲到凉亭,却听到几个藤黄女官叽叽喳喳地走过。
「所以啊,为了参加扇会,我打算煽动大家一起做团扇呢。」
「没错没错,生长在扇形土地上的那种适合做扇骨的树,用来做扇子的扇眼再合适不过啦。」
「烦死了,到处都是扇子……」
慧月这下确定了。
有人把园丁、医官都牵扯进来,还让女官们说些奇怪的话,就是想让她满脑子都是「扇子」。
这个人,除了黄玲琳没别人。
「黄玲琳,你在哪里!你要是再搞这些奇怪的名堂,我可不会饶过你!给我出来!」
慧月气得对着凉亭周围大声喊道。
这时,
「哎哟哎哟,不用这么大声嚷嚷嘛。」
从附近的灌木丛里,出现了一个人,不是黄玲琳本人,而是她斜上方的身影,原来是本宫的武官,黄玲琳的二哥黄景彰。
「你、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啊,景彰阁下……」
「把人当蚊子一样对待,真让人伤心啊。」
看到慧月因为突然遇到自己而慌乱的样子,景彰嘴上说得很伤感,实际上却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我听说了。玲琳想要朋扇,可你却固执地不肯送给她。想到我那伤心的妹妹,我连向姨母请安的心思都没了。」
说白了,这个男人似乎以同情妹妹为借口,逃过了向皇后请安的差事。
「就因为这个理由,你竟然敢逃避最高权力者的慰问,这算什么……」
「别这么说嘛。我那无欲无求的妹妹这么强烈地想要某样东西,十年都难得一遇呢。」
景彰完全无视了气得满脸扭曲的慧月,反而皱着眉头凑近了她。
「不就是送把扇子嘛,你为什么这么不情愿啊。我可不想认为你是个不讲义气的人,你给我个理由。」
被景彰步步紧逼,慧月本能地往后退了同样的步数。她知道,黄景彰可是个护妹狂魔。
就算他语气再温和,要是觉得妹妹被轻视了,肯定会没完没了地纠缠自己。
「哼,你既然说『不就是把扇子』,那就别靠这么近啊。」
「我就得靠这么近。玲琳太想要那把扇子了,身体那么弱还每天忙着做手工。这么大太阳,到处去拉人帮忙、去交涉。照这样下去,她迟早会累倒的。」
「你胡说什么呢。」
「我说的是真的。那丫头一碰到你的事,就变得傻乎乎的。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来,你要是有什么能让我信服的理由,就说出来听听。」
慧月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沉默了下来,景彰便又逼近了一步。
「是材料不够吗?我给你弄。是没时间吗?我帮你做。难不成,你是觉得自己刺绣手艺不如玲琳,所以不好意思?那你可真是想多了,做扇子重要的不是针法多整齐,而是每一针都要用心。」
面对这个一本正经、肌肉紧绷的男人,慧月本可以随便点点头敷衍过去。
她也可以随便选一个景彰给出的理由,然后说「但我可不想用你的帮忙」把他打发走。
「不是这样的。」
然而,慧月紧握拳头,说出的却是完全不同的话。
「不是你说的那些理由。」
「啊?」
「我不想给那个女人送扇子,根本不是因为你说的那些原因!」
在一脸茫然的景彰面前,慧月紧紧咬住嘴唇。
「她曾经说过『这很适合作为遗物』。」
说着,慧月陷入了回忆。
她想起黄玲琳送她扇子时,还有后来想要她扇子时说的那些话。
——这黄色的穗饰是我的象征。
她笑着拿出用自家颜色染的穗饰。
——希望您能随时想起我。
她的语气,就好像自己马上就要消失了一样。
——你看,这把扇子大小适中,携带方便。
她毫不犹豫地接着说。
——作为遗物再合适不过了。
慧月当时被这不祥的话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可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那个女人,时不时就会说些好像要抛弃一切的话。」
慧月避开景彰的目光,继续说道。
「而且,她还老是说『从此别过』,对什么都不珍惜。但这不是因为她大度,而是她想斩断一切留恋。」
「慧月阁下」
「另一方面,她又会精心挑选真正重要的东西,紧紧带在身边,而且都是些小物件。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整理遗物』!」
为了填补景彰沉默下来后的寂静,慧月愈发提高了音量。
「一边笑眯眯的,还能如此自然地想着自己死后的事。要是我送她一把扇子,她肯定会开心坏了吧。说什么正适合放进棺材里呢。行吧,我来告诉你哦。从道术上来说,扇子可是咒具,还是最具代表性的陪葬品之一呢!」
当说出「陪葬品」这个词时,她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没错。对于熟知咒术的道士慧月而言,咒具的意义远比普通人想象的要重要得多。
那把堪比始祖神气息的扇子,并非仅仅是祈求健康的吉祥物,而是承载着死者灵魂,借助风将其送回始祖神身边的丧葬服饰,是死亡的道具。
「朋扇? 真无聊。简直太无聊了。」
也许是因为性子急躁吧。仅仅是坚持这一点主张,她的声音就越来越高,变得尖锐刺耳。
「不管被怎么催促——」
「知道了。」
就在慧月似乎要被那难以分辨是愤怒还是其他情绪的冲动折磨得失去理智时,景彰淡淡地打断了她的话。
「确实,不用送什么朋扇了。」
「就算被威胁了也——诶?」
本想狠狠地反驳回去,没想到对方却轻易地退让了,慧月险些一个踉跄。
「真、真的可以吗?」
「嗯。我完全想通了。」
景彰一脸坦诚,没有丝毫掩饰。
「我觉得你说得对。对不起,是我收回之前的话。」
「……」
慧月不禁愣住了。
这个男人,平时本来就很黏人,还溺爱妹妹到让人烦闷的程度,可一旦觉得对方有理,就会惊人地干脆退让。
「那、那就好。」
慧月无意识地扬起的拳头,一时不知该如何放下,她只好随意地撩了撩头发,清了清嗓子。
「明白就好。」
「嗯,我明白了。你对玲琳的友情深厚到根本不需要朋扇这种东西。」
「哈……哈啊?」
然而,就在慧月试图掩饰时,景彰眨了眨眼,话锋一转,令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黄家的人,怎么总是喜欢把事情往复杂的方向解读——」
「哎呀呀,朱家的情谊可真是耀眼啊。妹妹真是幸福。」
慧月探出身去抗议,景彰却敏捷地躲开,不知为何朝着与自己出来时相反方向的灌木丛走去。
「喂,你说对吧,玲琳?你也该出来啦。」
「啊?」
慧月吃了一惊。
原来,在这凉亭附近的灌木丛里,不光有景彰,连玲琳本人也藏在那里。
「你、你早有安排啊?」
「不,只是碰巧我们分别靠近你,我先出来了而已。我心想肯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要是让妹妹听听,说不定她会开心,所以就默许了偷听,继续和你聊下去。没想到比我想象的还让人惊讶。」
「什、什么……」
「喂,玲琳,出来吧。我不可能察觉不到你的气息。难不成是害羞得僵住了!」
就在他哗啦哗啦地拨开灌木丛时。
看到眼前绿意背后的景象,景彰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玲琳?!」
根本不是什么偷听。原来是玲琳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玲琳! 怎么了,玲琳!」
「怎、怎么回事啊,黄玲琳!」
两人慌慌张张地跑过去,急忙把她扶起来。景彰迅速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发现她不仅额头滚烫,连指尖都热得厉害。想必是长时间站着或蹲着,受了暑热。
「啊……」
轻轻摇晃她的肩膀,玲琳猛地睁开眼睛,条件反射般地想要露出笑容。
「真是奇遇啊。天气不错,所以我也出来散、散步……偶然碰到的。」
「你这声音都沙哑了还编这种谎话!」
「去叫医官来。」
慧月大声喊道,与此同时,景彰迅速把妹妹的身体安置在凉亭的背阴处,从怀里掏出扇子,「砰」地一下扔给了慧月。
「慧月阁下,不好意思,请解开她的衣服,用这个给她扇扇风。」
话刚说完,他就迅速转身离开了。
再看玲琳,软绵绵的,完全没有了平时挺直脊背的精神劲儿。
「对、对不起,慧月大人。给您添大麻烦了。」
「闭嘴!」
慧月从来没照顾过人,眼前软绵绵的黄玲琳也是头一遭见。
她一边抽泣,一边解开玲琳的腰带,用力地扇动扇子。
「你怎么会热成这样? 干嘛非要躲在那里啊!」
「真、真的很抱歉。」
「烦死了! 喂,风有没有吹到你? 哪里热啊? 有没有稍微凉快一点?」
她这么拼命地扇风,还是头一遭。
景彰扔过来的不是那种木框蒙布的圆扇,而是竹与布相连的扇子,虽说很轻便,但扇面太大,不太好掌控,扇错方向就容易合上。
「哎呀,烦死了!」
所幸,医官很快就赶来了。
似乎只是轻症,说休息半个时辰左右就没事了,但慧月总觉得一旦停下扇风,暑热和病魔就会卷土重来,于是一直不停地扇着。
——直到玲琳被抬到医局的床上,很快进入梦乡,她还在不停地扇着。
「嗯……」
感受到额头拂过的凉风,玲琳缓缓地抬起了眼皮。
刹那间,她被一阵呼啸的强风吹到,不禁吃了一惊。
「啊」
「哼。果然扇风效果不错。来吧,好好享受。来吧。」
在极近的距离下,风呼呼地猛烈吹来,她的刘海甚至睫毛都被吹得倒竖起来。
看样子慧月手里拿的,就是前些日子硬塞给她的朋扇。
在眼前不远处,那简直能称作钝器的扇玉和木框呼呼地掠过,回过神来,自己仿佛正遭受攻击,就连一向镇定的玲琳也害怕起来。
她扇风的架势,就好像把玲琳当成了病魔一样。
「那……慧月大人?」
「这里是凉亭附近的医局。你是被太阳晒晕了。是景彰阁下把你送来的,顺便还把这个宝贝也取来了。后宫的门已经关了,所以他已经离开了。」
为了不被扇子打到,玲琳轻轻坐起身,慧月一脸严肃地向她解释。
「而且是我一直在给你扇风呢!看!看呀!」
「那……真是给您添了大麻烦」
「真的呢!你要好好反省到无地自容才行。对了,景彰阁下说明天一早会进宫,还会拉上皇后陛下,一整天都教训你呢。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啊……?」
虽然她敬重这位二哥,但他的说教功力可是出了名的。如果连皇后也参与其中,那就更可怕了。
「要……要教训一整天吗?」
玲琳脸色煞白地喃喃自语,慧月似乎稍微消了消气,
「哼,看样子烧已经完全退了呢。」
说着,她嘴角上扬,把扇子扔了出去。
扇子「咚」的一声砸在床上,她冷冷地俯视着扇子,接着双手抱胸,扬起下巴。
「刚才在凉亭,你听到我们说到哪儿了?」
「呃……?啊,那个,其实从『蚊子』那段开始,我的意识就有些模糊了......」
「这样啊」
玲琳回答后,慧月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那么,除了景彰阁下是蚊子这件事,今天还有一件事,你要牢牢记住。」
但她很快就扬起一边的眉毛,斩钉截铁地说:
「我绝对不会送的。」
「啊?」
「朋扇。我可没兴趣赶这种无聊的时髦。什么甜腻腻的朋友游戏,死也不玩。」
玲琳呆呆地盯着慧月看了好一会儿。
她用如此强硬的言辞断然拒绝了友情。
自己很久没有这么渴望得到什么东西了,如果被这样拒绝,稍微受点伤也是应该的吧。
但是——
「是啊……」
回过神来,玲琳已经坦率地点了点头。
因为她发现,慧月双手抱胸,是因为刚才扇风太用力,右手一直在发抖。
因为她看到,自己刚一睁眼,慧月就如释重负地放松了表情。
「很抱歉,是我太贪心了。」
听说市井中流行朋扇——和重要的人交换象征彼此的饰品时,她觉得这很不错。
因为这样就可以不用被对方觉得自己做作,就能送出纪念品。
像扇子这样的饰品,一定可以一直带在身边。
(但是……)
玲琳一边抚摸着被风吹得乱蓬蓬的刘海,一边想。
真正重要的,一定不是扇子本身,而是扇子带来的风。
而朋友带来的风,是无法装进棺材里的。
(这是活着的时候,独有的东西呢)
她整理好刘海,决定好好活下去。
死亡会如此不经意地侵蚀意识,必须鼓足干劲去面对。
「慧月大人」
玲琳突然露出笑容,凑近朋友的脸。
「我好喜欢你。」
「什……么」
那一刻,慧月的表情真是绝了。
她惊愕地张大嘴巴,紧接着,迅速扬起眉毛,脸颊泛起红晕。
「你啊,刚被我拒绝了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别人说话啊!」
「哎呀,脸都红透了。是很热吗?我给你扇扇风吧——哟呵」
「别再挥舞那像钝器一样的扇子了!喂,你这个病人!叫你别扇了!」
为了能回报慧月为自己扇风的那短短几分钟,玲琳费力地举起沉甸甸的扇子。
退去热度。赶走病魔。
愿重要的挚友平安康泰。
带着活着时所有的心愿,玲琳不停地用扇子扇着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