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otech Is Chupacabra 生化技术是卓巴卡布拉

覆盖中国地区（日本一个地区）五成面积，广大的多摩酱·丛林。这里是由得到重金属酸雨抗性的生化竹子和生化松树所组成的阴郁且杀伐的丛林。时间是下午时分。看不见的太阳开始西沉的时候。从远方某处，传来了有如守夜般悲伤的水牛叫声。哞，的一声。

被极彩色的LAN缆线和低俗杂乱的霓虹标识点缀的灰色巨型都市，新埼玉……在其遥远北方的这座丛林里，一辆豆腐一般冷冰冰的车子正穿梭于其中。生锈的雨刷（wiper）静静地扫开重金属酸雨。驾驶座上是个穿西服的金发女子。副驾位上则是名忍者。

「这一带的电波塔似乎还能使」南希说道。她将附有白色天线（antenna）的发讯器（transmitter）插进植入右耳后方的生化LAN端子。「加载地区地图。前面三百米的地方有农场」坐在副驾位上的忍者杀手交叉双臂，调整呼吸，警戒着周围的情况。

穿过看起来马上都要崩塌的小桥，并经过写着「雇用的问题」的木芥子·图腾（totem）旁边后，密林突然变得辽阔。看似旧世纪郊外型超级市场的空间出现在两人眼前。将近大半的柏油路（asphalt）被竹子·幼芽（sprout）穿破。建筑物早已化为废墟。

「佛陀啊……！又来了」南希一边静静地踩下刹车，一边咒骂了一声。「杀了有数十只了吧」。「去调查一下吧」忍者杀手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考虑到和民众接触的可能性，身上的红黑色忍者装束被隐藏在了防尘外套和猎帽底下。

「太惨了」撑着红伞走下车子的南希一边摇头一边叹气。喔喔，南无阿弥陀佛！这是何等光景！在目前似乎被当成农场使用的停车场遗迹一带，40多头水牛像是被冲上沙滩的鲔鱼一样横死在地上。凄惨得像是筑地一般。

「手法是一样的」忍者杀手单膝跪在柏油路上，在其中三头的尸体上找到了同样的特殊伤痕。只有这三头水牛被剖腹取出内脏，连一滴血都没留下。「难道是疯狂的板前师傅干的好事吗？实在是无法苟同。能够办到这种事的……只有忍者」

忍者杀手和南希四目相对，同时小声说出了「「卓巴卡布拉……」」。所谓的卓巴卡布拉，就是墨西哥的一种传说中的野兽的名字。而那也是两人称呼在多摩酱·丛林地区，不断进行水牛虐杀（mutilation）行为的神秘忍者时所使用的代号（codename）。

「耍我啊混账—！」「宰了你啊混账—！」周围突然响起怒吼声。三名头戴斗笠的农民从建筑物里冲了出来，正准备举起结合了竹枪与卡宾枪的可怕武器。忍者杀手忍下手没有反射性地投掷出手里剑，走到了能够保卫南希的位置。

「DOMO！我是新埼玉报社的特派员！」南希亮出了挂在脖子上的记者·证（journalist pass），表明身份。NSNW的LOGO闪闪发光。那是利用hacking造出的伪造品。「还请各位不要激动！我们不是反佛教运动家！」

「Aieeeeee……」「我放心了」「原来不是反佛教主义者啊」农民们放下枪口，向南希走近。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些。「特派员=SAN，情况如您所见。有机水牛正在接连遭到残酷的屠杀。」

「DOMO，我是特派员一郎·森田」忍者杀手报上假名。「这到底，是谁干的？」「DOMO，我是束木·丰田」戴着眼罩的农民首领回礼。「到屋子里谈吧」他一边像是要威吓看不见的敌人一样，用锐利的眼光看向松树林一边如此提议。

◆◆◆

同一天的同一时刻。距离此地数十公里远，多摩酱·丛林南部。

在建筑于小山丘上的古朴温泉旅馆「涅槃（Nirvana）」前方，有三辆飘散紧张气息的车子停了下来。由两辆便衣特勤警车一前一后地保护的防弹高级车，在一棵雄伟的松树底下打开车门。远超想象的冷风钻进开着暖气的车内。「好冷喔！」少女的声音从车内传出。

「非常感谢」走出驾驶座的年轻男子玄奥地向便衣特勤警车内的精锐刑警们低头行礼。「只要来到这里，只有我们也可以了」「请小心」「请好好休息」用便衣隐藏身分的新埼玉市警局的刑警们回以110度的最敬礼。

男子的妻子从副驾位走出，抱着宠物迷你生化水牛的小女孩麦子紧接着从后座左侧车门走出，身穿和服且腰间别着武士刀的老人最后从后座右侧车门走出。老人静静散发出只有闯过无数修罗场存活下来的男人才被允许拥有的达人气场（aura）。

「……麦子啊，不要因为太过兴奋而跌倒喔」温柔地如此告诫小女孩的他，正是曾被忍者杀手救过一命的新埼玉市警局高官，登濑老先生。在每位日本人都拥有的侘寂之心的驱使之下，他决定远离新埼玉的喧嚣，一家人造访这间温泉旅馆。

「才不会跌倒呢！」麦子以不太高兴的语气回答后，就用抗重金属酸雨的厚底靴踩着碎石路冲向旅馆前台。然后她用双手高举迷你生化水牛，一边转圈一边反复使出猫咪猫咪好可爱·跳跃，开心地向宠物说话。「一起泡温泉吧！」

此时它或许是凭着动物的第六感察觉到逼近自己的威胁，也或许单纯是被猫咪猫咪好可爱·跳跃吓得头昏脑胀。它从喉咙深处挤出哞一声的微弱叫声，然后悄悄地失禁了。

2

在化为废墟的木芥子超市。两人坐在过去十分火爆的回转寿司·吧的榻榻米座位上，开始对五位农民进行采访（interview）。在距离不远的地方，有四头戴着头罩（headgear）的水牛正忙着转动大车轮，发出微弱的电力。钨丝（tungsten）·灯笼不断闪烁，还不时喷出火花。

他们不是土著（native）农民。因为工业计划区失败而导致这一带人口锐减，并且被多摩酱·丛林完全吞没，仅仅是距令十多年前的事情。他们也许是到此殖民，把UNIX熔了重铸为锄头铲子的科技·清教徒（techno puritan）。不过，这种事情现在并不重要。

「那么，麻烦告诉我们事情经过吧」南希和高科技电子录音机（recorder）完成LAN直连并按下按钮，将白色印笼型小型麦克风拿到农民们面前。变装成特派记者一郎·森田的忍者杀手也装得有模有样，戴上有如DJ般的夸张耳机准备做笔录。

农民们不发一语。身为首领的束木·丰田用手轻抚着遮住右眼的眼罩，率先打破了沉默。「是从几个星期前开始的。请看这地图。不光是这里，这一带的水牛全都开始被人虐杀。条子因为事务繁忙而一直无法过来」

「犯人的真面目是什么？」用一郎·森田这个假名和猎帽隐藏真实身分的忍者杀手抛出直指核心的尖锐问题。「是个谜」束木如此回答。「说不定是反佛教徒」其中一位农民喃喃自语「水牛被当成祭品了」。森田在笔记本上写下『反佛陀？』。

「尸体附近画着反佛陀那种魔法阵吗？」南希移动麦克风。「没有，不过，那些家伙喜欢在丛林里搞仪式这件事是出了名的。以前还曾经有人偶被钉在生化松树上……南无三！」「也就是说水牛和仪式无关是吧」南希冷静地驳倒了农民。

「那么他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一郎·森田再次抛出直指核心的尖锐问题。「是怪物啊」束木如此回答。「我认为是凶暴化的生化熊猫」其中一名农民一边流着冷汗一边小声地说「而且，体型又大速度又快」森田在笔记本上写下『敏捷的生化熊猫』。

「你们有听到生化熊猫的吼叫声吗？」南希把麦克风移到农民面前。「没有，不过，『它』似乎拥有和外科手术刀一样锐利的爪子。生化熊猫……它不也有吗。锐利的……爪子」「我认为这似乎太武断了」南希冷静地分析道。

「真面目是忍者吗？」森田抛出尖锐的话语。「我认为不是忍者。」束木如此回答。「Aieeeee……我认为是UFO」其中一名农民说道「那是外星人制造出来的可怕怪物啊……Aieeeeee……Aieeeeeeeee—！」农民一边惨叫，一边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怪物这种表述说不定是正确的」身为农民首领的束木·丰田用牙签抽着便宜香烟（cigarette），用不太情愿的语气说道「因为那家伙有对会发光的眼睛」「你亲眼见过它吗？」南希问道。「是啊，就是它带走了我的右眼」束木回答。

这是重要的证言。一郎·森田特派记者一边按住耳机不断点头，一边按下高科技电子录音机上的「重点」按钮。「有交战过吗？」南希如此问道。「那是一个星期前的晚上，我负责站岗时发生的事。『它』突然从草丛里冲了过来。我用霰弹枪（shotgun）开火了。真是的，简直乱射一通」

「……敌人，它有应战吗？」森田竖起食指，提出崭新的推理「投出手里剑一样的东西……之类的」「没有」束木如此回答「可是，那家伙身上有股讨厌的味道。而且十分敏捷……手脚上确实长了利爪。就是用利爪挖走了我的眼。」

「霰弹枪有效果吗？」南希提出了关键问题。「有命中的感觉吗？」「有」束木如此回答「『它』被轰到几米之外……发出掉到草丛的声音。可是，『它』却若无其事地高高跳起，在生化竹子之间跳来跳去，随后扑了过来」

「敌人穿着什么颜色的装束。这一点很重要」森田一边把手指移到重点按钮上待机(standby)一边询问。「有没有穿衣服不太确定……啊—！啊—！啊—！Aieeeeee—！」原本还保持冷静的束木突然大声惨叫！南无阿弥陀佛！因为那一晚的精神创伤（trauma）在他的脑海中重现（flashback）了！

「耍我啊混账—！居然杀掉我的可爱水牛！以为我养了多少年啊！宰了你啊混账—！」为了赶跑恶梦，束木拿起摆在旁边的ZBR，注射进自己的手臂。录音机只能录到激烈的喘息声。「……呼，好得很了」束木重新恢复平静，挠了挠脑袋。

束木的瞳孔放大，眼睛炯炯有神，像是静不下来的虫子一样动来动去。「话说回来，沾在我跑鞋上的血好像是绿色的，还是紫色来着。好像还稍微发光了。隔天就变成了红色」束木像是被冲到沙滩上的鲔鱼一样躺在榻榻米上痛苦地说道。

「非常感谢各位……采访就到此为止吧」南希用沉痛的表情如此说道。因为她明白农民们已经快要被不可名状的恐惧和愤怒逼疯了。不能再继续折磨他们了……身为记者（journalist）的良心让她注意到这一点。

忍者杀手也是一样。如果南希没有停止采访，他大概也会主动提议结束采访吧。因为不管对象是水牛还是妻儿，心头好在某一天被毫无道理地夺走的悲伤都是一样的。……所有人都不发一语。摆在发电车轮上的电视播放着夹杂着杂讯的相扑实况。

忍者杀手一边看着在榻榻米上挣扎的束木，一边在心里告诫自己……要是一步走错，可能也会变得和他一样。不，说不定，自己也早就已经发疯了……。感受到束木的苦恼的他低下脸，在狩猎帽底下流着血泪。无处宣泄的空手道已经濒临爆发了。

「DOMO」全员一同正坐行礼后，采访就完全结束了。「这是谢礼」说完，南希拿出素子货币，摆到了矮桌上。那是她利用hacking从养老师散制药旗下的皮包公司户口里抽取出来的，一笔为数不少的钱。

两人一边发出靴子走在湿滑地上的脚步声一边走向出口。巨大的铁卷门上用喷漆写着极具攻击性的嘻哈·俳句。一名举着卡宾竹枪的农民坐在铁卷门前方。是刚才精神错乱冲出现场的男子。

「DOMO，森田=SAN，南希=SAN。我有话想说」男子淋了雨，重新恢复了冷静。他确定周围没有其他同伴后，一边牙齿打颤一边说道：「其实，因为实在是太可怕，我还有一件事还没有向束目=SAN……」

3

黄昏时分将近。在充满对健康不好的气体的温泉旅馆涅槃的露天岩石浴场。 松树的枝叶在寂寥的风中摆动，奏出山水的和音（harmony）。巨大的木芥子·自动人偶（automaton）不时从浴池中出现，发射出庄严的激光（laser）。

无论是谁，都会涌起一股想要吟咏俳句的冲动吧。但麦子却独自把肩膀以下的身体全都浸在绿色的热水中，在覆盖口鼻的涂漆防毒面具（gasmask）底下叹了口气。。因为以直书明朝字体写着「十分抱歉」「动物禁止的」的旗帜随风飘动，无言地禁止迷你生化水牛入浴。

「难得特地带它来了……」麦子一边茫然眺望着在庄严大石上被灯光点缀的红色鸟居，一边出声抱怨。在鸟居底下，迷你生化水牛哞太郎开心地八字绕圈。身为生化动物的哞太郎，和麦子是从基底就不一样的生物（creature）。

那孩子长大了，麦子一人也没问题的。登濑老先生一边深深地点头，一边关上通往露天岩石浴场的障子门。他残余的眼睛立刻从温柔祖父的眼神切换成剑圣·辻月丹一般锐利的老鸟刑警眼神。「……告诉我事情的来龙去脉吧。」

多摩酱·丛林游骑兵（ranger）条子部队的两人在矮桌前正坐。「Aieeeee……登濑=SAN，不好意思打扰您温泉旅行了」「这个多摩酱·丛林地区最近因为连续杀害水牛并夺走内脏和体液的异常动物恋尸狂（necrophilia）犯罪者，而陷入一片混乱了！」

好可怕！竟是连续凶杀案！在画着幽玄老虎的水墨画屏风后方的登濑儿子夫妇露出紧张的表情。「没事的，这个温泉距离现场相当遥远，而且周边也没有水牛。可是，丛林中央地区特别离谱！连农民和毫无关系的市民都受害了！」条子说道。

「那么，要做什么？」登濑老先生喝着抹茶问道。「在事件解决之前，请您一家人不要离开这间旅馆。不过，登濑=SAN……方便的话……明天，能不能协助我们进行调查。因为对付这样的异常性犯罪者……我们实在太缺乏经验（know-how）了。」

「嘶，哈」登濑老=SAN一边用茶道呼吸调整呼吸，一边静静地喝了一口抹茶，然后闭上眼睛陷入沉思。「人死了就完了」、「见危不救是胆小鬼」……平安时代的哲学家宫本·雅治所留下的两句相矛盾（ambivalent）的格言同时浮现在他心中。简直就是禅问答。

（（（老夫还不能死。因为我还必须揭发隐藏在新埼玉的影子之中的巨恶，让他们受到法律的制裁才行。但是……）））游骑兵条子们屏息等待传说中的刑警，登濑·玄尊的答覆。老人猛然睁开独眼，用力拍向自己的膝盖。「……别明天了，现在就动身吧」「「非常乐意！」」

◆◆◆

南希独自在潜藏着吸血水蛭的多摩酱·丛林深处前进。放在车里的抗重金属酸雨雨衣和长靴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派上用场。由于车子的轮胎在停在农场时被某人戳爆，她不得不距离那里1千米外的河边放弃车子。

从混在竹林中的老旧电线杆传来混着杂讯的简约铁克诺（minimal techno）乐曲。接收到hacker教团电波的扩音器至今依然空虚地持续传教吧。被杂草丛覆盖的柏油路痕迹、腐朽的旗子和自动贩卖机，都暗示着这里曾经是国道。

（（（将轮胎放气的到底是谁？农民们吗？可是，那道锐利的切割痕迹就和水牛肚子上的伤痕一样。难道说，是我们正在寻找的卓巴卡布拉？）））南希在IRC里自言自语，留下纪录（log）。（（（卓巴卡布拉的真面目是什么？忍者？真的是这样吗？）））

就在此时！「唔喔—！唔喔—！」巨大的生化熊猫突然从竹林中现身并且扑了过来！南无阿弥陀佛！但南希反射性在腰间位置发射散弹枪。「阿巴巴—！」生化熊猫像是吊威亚一样被轰飞，喷出的鲜血染红了南希的白色PVC大衣。

但多摩酱·丛林的可怕之处可不是只有这点程度！「唔喔—！唔喔—！」又有一头生化熊猫从南希死角位置的密林中现身，露出可怕的利爪扑了过来！南无三！

「咿呀—！」从竹林上方传来一声嘶吼后，立刻就飞出三枚手里剑！手里剑穿过竹子之间仅有1厘米少许的缝隙，令人难以置信的精密投掷！「阿巴巴巴巴巴巴—！」三枚手里剑刺进生化熊猫的双眼和胯下，立刻失禁当场毙命！达人！

「Wasshoi！」忍者杀手从竹林上方以三连前空翻着地！去附近侦查情况的他回来得正是时候。「咿呀—！咿呀—！咿呀—！」「阿巴—！」忍者杀手使出忍者般无慈悲的踢腿，了结掉被南希打伤的另一头野兽。

「还不错」南希一边擦掉溅到身上的血，一边平静的说道。自从经过与代达罗斯在IRC电脑空间的死斗之后，她似乎日益变得强悍。就像是随时都处于坐禅饮料过量服用（overdose）一样冷静得可怕。

「我这边也不错」彷佛在摧残自己喉咙般的不祥声音从忍者杀手的钢铁面甲底下传出。「这前面，有一间完全具备那位农民所描述的特征的废弃工厂。解开卓巴卡布拉秘密的关键，肯定就藏在里面」

忍者杀手和南希一边提防着猛兽的袭击，一边沿着国道遗迹前进。但是数百米的后方……有一道正躲在生锈自动贩卖机后面观察他们的诡异影子！以前倾姿势双足步行的迷之存在用人类不敢想的敏捷身手在竹子之间跳跃，迂回着抢先一步赶往废弃工厂！

4

「活力马力！」「实在便宜！！」……虚伪的标语，配上手拿露出饮料笑容的半裸相扑者和花魁。老旧到彷佛随时都会有蓝调从广播塔传来一样的养老师散制药看板高挂在工厂墙壁上，看板。覆盖在看板表面上的大量锈迹，让人想起卸妆后的艺伎。

「乍看之下，只是间在几十年前就被遗弃的养老师散饮料工厂」站在正门前方的忍者杀手用手触摸并调查残留在地上的些许胎痕。「当时的员工推定有5000人。因为关厂导致这一带人口锐减……最后被丛林吞没」南希一边移动摄影机一边说道。

「然后有什么人来了这里……」南希拍下停放的几辆黑色面包车。「如果将农民们的传言当真的话，大概是一年之前的事。然后饮料工厂经他们之手被改造成了神秘的生物兵器工厂。每晚都会发出神秘的吼叫声和怪光，然后几个星期前……爆炸了」摄影机拍下崩塌的西区。

「电力和系统都还能用」忍者杀手指向摆在正门上方的两具达摩·石像鬼。藏着杀人激光发射装置的达摩双眼上刺着手里剑，不断喷出火花。是忍者杀手刚才前来侦查时将它们破坏的。

两人尝试从立着初代养老师=SAN铜像的正面大门入侵。『承蒙关照』南希用LAN直连解除门锁，夹杂着杂讯的电子舞妓声响起。渺无人烟的入口出现在面前，还能看到破掉的巨大金鱼缸和写着「Time Is Money」的墨宝。

「什么啊，这股臭味……？」南希掩住脸。是从前面的走廊传来的。南希从怀里拿出电子手电，用LAN缆线与耳朵后方的生化LAN端子直连。亮度相当高的光线射到墙壁上，赶走了长期住在这里的吸血蝙蝠。

所谓电子手电，就是应用了汉字探照灯技术的好厉害科技社的高科技（hightech）产品。玻璃部分装了有机液晶，可以把LAN直连者传送过来的文字和影像投射（project）到墙壁上。虽然这种程度的黑暗对忍者来说不算什么，但对藤木户来说能够显示出事前取得的建筑物内部简易地图还是很有用的。

两人沿着充满异臭走廊前进。开始有点头痛的南希不得不从怀里拿出小型防毒面具戴上。然后把电子手电的文字切换成『重点』照向走廊。「南无阿弥陀佛……！」在那看到的是，惨遭屠杀的水牛尸体。而且都是最近才被虐杀的。

「沿着这些前进吧，南希=SAN。说不定能带我们前往卓巴卡布拉的藏身之处。忍者，杀无赦……」忍者杀手打头阵，在马力饮料工厂内的走廊中前进。并排在墙壁上的管道不时流出莫名其妙的液体，配电盘也不断喷出火花。

水牛的尸体，排了有好几十米。半路上，在两台马力饮料自动贩卖机的狭窄隙缝中，忍者杀手发现了某样东西，将它缓缓拖了出来。那是惨遭屠杀的员工尸体。穿着白衣，胸口挂着养老师散的徽章，相对比较新。大概是死在几周前吧。

「这装置是什么？」南希对员工尸体上背着的神秘装置抱有极大的兴趣。装置可以像是双肩书包一样背在背上，本体是银色的四角尖尖。警灯和扩音器，还有似乎是给超市收银台用的带缆线终端。这不是量产货色，而是某种试作品吧。

「完全看不出所以然」不熟悉高科技的忍者杀手答道，然后催促南希赶路「现在先丢一边吧，南希=SAN。必须先杀掉忍者」「等等……我十分在意。上面有LAN直连用的插座。也许可以读到说明书（manual）。等我五秒钟，一下就好」

话还没说完，她就把自己的LAN缆线直连到神秘的背负式测量装置上了。按下了红色的启动开关后，庞大的信息瞬间就流进了南希的神经元。也许是因为太急了，不但头昏脑胀还流出了鼻血。「没事吧，南希=SAN？」「……这是忍者灵魂测量器」

「忍者灵魂……测量器？」藤木户怀疑自己听到的话。南希将似乎是给超市收银台用的带缆线终测量装置移到他面前，扣下了手上的扳机。『好的，是513百万空手道（mega karate）』背上的红色警灯开始旋转，扩音器发出语气平淡的电子舞妓语音。南无三！何等亵渎的技术！

「就算不依靠那种机器，我也可以感知到忍者灵魂。只要用茶道集中精神，那就和感受风的流动一样了」藤木户这时闭上了嘴。因为他发现自己稍微失去冷静了。

「确实是这样」南希平静地说。「可是，这样就能确定一件事了。和你说的一样，这里有忍者。而且，这些员工也试着发现它。恐怕是养老师的生化技术实验所制造出的某种可怕的忍者」

然后两人再次默默地沿着饮料工厂的走廊前进。虽然南希的测量器持续检测出大约数十千空手道(kilo karate)的微弱忍者灵魂，但不晓得那到底是身旁的忍者杀手造成的影响，还是卓巴卡布拉遗留下来的忍者灵魂痕迹。偶尔警灯还会莫名其妙地闪烁。

水牛尸体队伍的终点就在写着「课长室」的房间前面。虽然测量器的数值在不断提高，但却没有出现将终端对准忍者杀手方向时那么强力的反应。「要开门了」忍者杀手从面颊里传出低语，一鼓作气的踢了出去「咿呀—！」

CRAAASH！画着鹤的横拉门被破坏，南希立刻用最大亮度的电子手电光扫过课长室内部。寂静。安详。忍者杀手依然保持手里剑投掷的动作不动。没有敌人的气息。测量器的数值到了数百千空手道就没涨了。

两人保持警戒的同时，潜入了墓地般昏暗的课长室。「找到了，是有线端子。」南希在挂轴后面找到了个小孔，用LAN直连尝试黑入系统（system hack）。十秒后，随着「嗡」的一声，建筑物里的电灯便亮了起来。从某个遥远的地方开始传来涡轮发动机和大型排气风扇的运作声。

被灯光照亮的课长室全貌，实在是过于末法一般。地板上散落着无数的基板和水牛骨头，墙壁上则挂着训练用的木人和黑色忍者装束。在课长的桌子底下，有铺着竹叶的简陋床铺，以及装着液体的药瓶。挂在墙壁上的养老师散历代社长的照片脸部全被涂成红色。

「卓巴卡布拉在哪？」忍者杀手一边摆出毫无破绽的柔·术架式一边在房间里探索。「似乎不在这里」南希一边用测量器四处扫描一边说「根据之前得到的证言来看，它很可能是夜行性的。说不定是外出狩猎去了……」就在她的话正要说完的时候！

嘟噜噜噜噜噜！嘟噜噜噜噜噜！摆在课长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起。两人闭上嘴巴，隔着课长的桌子对望。（（（我来接吧）））忍者杀手用手语如此提议。（（（尽量拉长对话）））南希也用手语回答。

「DOMO，我是研究员秀吉」忍者杀手拿起话筒。他灵机一动，借用了写在死去的研究员胸章上的名字。「DOMO，秀吉=SAN。我是本社的小田原」话筒的另一端传来了冷酷无情的声音。忍者杀手把电话切换成扩音模式，让南希也能听到。

「时间就是金钱！为什么好几天都没有接电话啊你！？」小田原发飙了。对于日本企业来说，比起掌握状况和解决问题，首先是要找出原因以及追责。小田原大概是个高层。「十分抱歉」藤木户运用上班族时代的经验（know-how）来应对。

「忍者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小田原用尖锐的嗓音说道。「真是十分抱歉」「真是idiot啊你！不像话！找到被卷入爆炸事故的茶部田所长了吗！？」小田原用歇斯底里的声音喊道。「真是抱歉因为他现在不在位子上请传话」

「刻不容缓了。接到了条子展开行动的报告。现在，我们正率领着Y-13黑道部队前往你们的研究所。一个小时之内就会抵达吧。要湮灭证据。这可不是联考喔。条子姑且不论……这克隆忍者计划绝对不能被总会屋知道。完毕」

「DOMO，辛苦了」「DOMO，辛苦了」忍者杀手向明明不在场的对方进行正规（authentic）行礼，放下了话筒。双手微微颤抖。隐藏在钢铁面甲之下的上班族时代的回忆在一瞬间闪过脑海吧。是心爱的妻儿，冬子和枥木的面孔。

「没时间了，分头收集情报吧」南希如此建议。「万一卓巴卡布拉接近了，只要有这个空手道探测器就没问题」「明白了。那我这边去调查因为爆炸而倒塌的西区吧。从地图上来看，应该有通往地下研究设施的入口。南希=SAN，别大意了」

◆◆◆

「咿呀—！咿呀—！咿呀—！咿呀—！」忍者杀手使出四连侧翻。轻松避开镭射光线陷阱。同时在完全没有停止动作的情况下，直接把手里剑掷向嵌在墙壁上的一整排达摩。当达摩爆炸的时候，他已经像支箭一样笔直奔向前方了。

随着工厂西区越来越近，警备系统也变得越来越危险。难以想象有这样的健康饮料工厂。毫无疑问，前面有可怕的秘密正等待着自己，他如此确信。随后，迪斯科球型的机关枪发射装置从天花板上出现！「咿呀—！」以无情的跳拳摧毁装置继续前进！

和南希分开后，忍者杀手一秒也没有停下。根据她通过hacking得到的结构图，很快就到通往地下的入口了。就在这时，两个迪斯科球型的机关枪发射装置突然从天花板上出现！「咿呀—！」以无情的双重跳拳摧毁装置继续前进！

忍者杀手终于发现了被有如银行金库般的门封印的地下设施入口。「咿呀—！咿呀—！咿呀—！」用忍者臂力强行转动被漆成警戒色的大型转盘！压缩空气喷出来后，厚重的钢铁隔壁就像被殴打致死的鲔鱼一样开了口。

下阶梯都觉得浪费时间了。忍者杀手像是跳远选手抱着双膝，向斜前方进行空中跳跃一口气缩短距离！「Wasshoi！」然后着地！拖着状似围巾的破布继续奔跑！速度加快！摆脱亡灵般的噩梦吧！摆脱超级高·大楼的噩梦！

「这是什么地方」穿过崩毁的走廊，撞破墙壁不断前进的忍者杀手，突然来到了个开阔的暗处。一瞬间停住了脚步。

如同重刑犯监狱的单间区域一般，左右排列着三层楼梯和走廊，还被障子们封印住了。大小约一张榻榻米、单间一样的东西在这房间里存在着数十个。天花板上的紧急灯笼散发着火化。障子门内蓝白色的光芒闪烁，浮现出数十个人影。

忍者杀手有种不祥的预感，一鼓作气拉开了最近的障子门！喔喔，南无阿弥陀佛！那是眼熟的复制人培养槽，装的是穿着忍者装束的正座人影！血肉都已经没了！是只剩骨头的尸体！

「那些家伙，好像说是克隆忍者吧……？」忍者杀手的心被激烈的怒火支配了，他拉开旁边的纸门，以及更旁边的纸门。果然，也是只剩骨头的复制人尸体穿着忍者装束，以正座姿势漂浮在奇怪的溶液里面！好可怕！

这时，从里面的小房间传来声音！难道是卓巴卡布拉吗？忍者杀手用右手握住手里剑，用左手摆出手刀的架式，以攻防一体的架式冲了进去！但是十分意外，小房间里传来的是微弱的悲鸣声！「Aieeee……有人……有人吗……！」

小房间似乎是某种控制室。嵌在墙壁上的大型UNIX正转动着数十组磁带，不断吐出打孔卡。不断闪烁的面板不时喷出火花。「Aieeee……在这里……」那里有一位单脚脚踝被瓦砾压在底下的研究员！

忍者杀手揪住研究员的衣领问话。「这是什么设施？你简单说明一下。克隆忍者计划是什么？」「AIEEE！忍者！忍者啊吧—！」研究员虽然一开始陷入混乱，轻轻打了两巴掌之后后，就安分下来了。

「没时间了，回答我就救你」从钢铁面甲底下发出毫不容情的声音。「Aieeee……」胸章上写着竹下的研究员一边啜泣一边回答。「计划失败了。虽然以忍者的体组织为基础成功制造出了复制人。但复制忍者灵魂是不可能的」

◆◆◆

『克隆忍者计划对本社有两大好处……』南希正在解读藏在课长桌子抽屉里的卷轴·日记（diary）。纪录者是茶部田所长。『……第一，是能够脱离总会·忍者的支配。其次，是能够为人类带来新的威胁』

『请回想一下本社的广告语（catchphrase）“疾病、衰老、养老师散”。我们每年都造出感冒，然后贩卖抗体。发展延命医疗技术，拓展养老院业务。但民众对恐惧越来越钝感。已经没有人怕重金属酸雨了。我们需要全新的威胁』

『那就是忍者。虽然还有许多技术上的课题，但只要用我此前发明的空手道探测器，就探测到忍者灵魂了吧。像放病毒一样放出克隆忍者，然后贩卖便携式忍者灵魂探测器。广告语就用“你家隔壁说不定就有忍者”』

几个星期后，所长的笔迹突然开始变得杂乱。『佛陀啊！我们创造出可怕的怪物了！人类，连忍者都能超越！可怕的生物（creature）！原因大概是受污染的高浓度生化精华液！绿色的皮肤！发光的双眼！最爱吃水牛！暴走生化技术！Biotech！Is！Chupacabra！』

又过了几天。『好不容易把那家伙变成葱花鲔鱼后，新的问题出现了。受污染的高浓度生化精华液浓缩罐要爆炸了。应该把它废弃掉的。都怪我太贪心了。要是爆炸了的话生命维持线路会被阻断，复制人会全灭……不，如果只是这样还算好……』

『万一，有几个复制人被受污染的高浓度生化萃取液喷到……就无法收拾了。怪物们将会被释放到研究所外面。……只能我上了。我现在立刻到地下，让生化精华液浓缩罐紧急停止。理论上应该办得到。相信理论吧。因为我是科学家……』

卷轴·日记的纪录到此结束。但是，有一种不祥预感的南希继续摊开卷轴之后，发现在那之后写着某种奇形怪状像是文字一样的东西。笔迹和所长完全不同。而且些一直不断接着写下去。

「什么啊，这是……」那看起来既像假名，又像英文字母，又像是埃及象形文字。是她脑中植入的字典元件里所不存在文字。光是看着这些就让人感到神经元快要发狂般的不祥感觉。「写下这些的到底是谁……？」

突然，跳闸了。只有位于房间四个角落的蓝白色紧急照明灯笼还亮着。忍者灵魂测量器上的警灯开始急速旋转。「好的，500千空手道、800千空手道、20百万空手道（mega karate）、100百万空手道……」电子舞妓语音说道！南希的心跳迅速加快到随时都会破裂一样！

「忍者杀手=SAN？」南希朝向黑暗中呼喊。没人答话。这时，在南希的神经元中一切都清晰起来。这里现在，是谁住的地方，她想起来了。大意！她经常太过专注于收集情报的坏习惯，竟然会在这种地方害了她！

「忍者杀手=SAN！？」南希发出近乎惨叫的声音！不像是人类的发声器官所能发出的诡异声音，像是要回应她一样传了过来！如果硬是念出记载在卷轴上的意味不明的文字列，恐怕听起来就是像这样的，诡异的声音！！

（（为什么卓巴卡布拉会在这卷轴上写下文字？！为了知晓自己被诅咒的身世？！因为有智能！？为什么会有忍者灵魂反应！？））南希的神经元因为太过恐怖开始混乱。她左手拿测量器，右手拿着电子手电筒，照向坏掉的横拉门周围！

令人意外，课长室入口什么都没有。南希轻轻喘气。但是，忍者灵魂探测器上的数值依然不断提升！毫无感情到令人害怕的电子舞妓语音说道「好的，100百万空手道、200百万空手道、400百万空手道」正在逐渐逼近。但到底是从哪里逼近？！

……南希决定放弃仰仗科技，仔细聆听。为什么不早点这样做？当她这样想的时候……。哦哦，南无三！卓巴卡布拉的声音，是从天花板附近传来的！将电子手电调到最大亮度往斜上方一照！「Aieeeeeee—！」南希的惨叫响彻废工厂！

5

「啊，Aieeeeeee！」南希发出惨叫的同时，以最大功率将电子手电往斜上方的天花板照射！爬在天花板上前进的诡异灰色人影！是忍者装束吗？还是说是破布！不管是哪样，南希的神经元因为太过恐怖，没能正确地将其辨认出来！

但是，它没有加害南希。与此同时，发出了无论是人类还是忍者都无法发出的诡异叫声！也许是因为被最大亮度的光吓到，灰色人影摔落到距离南希前方三米的地方，挣扎一下后，像是生化猴子一样跳出了南希的视野。

「……呼—！呼—！」南希翻着白眼，喘气急促得像是随时都会把心脏吐出来一样。她胸口的沟因为紧张而汗水淋漓！室内依然昏暗。光源只有手中的电子手电。南希用拿电子手电的手拿起探测器的终端，左手拔出了挂在腰间的自动手枪。

（（（敌人果然是夜行性的忍者。但恐怕，同样的手段不会第二次起效了。下次就用枪子儿！）））南希冷静地构思着下个作战。可是她的手被恐惧吞没，开始微微地颤抖。精神和肉体开始失去平衡了。要是两手没被占用的话就能服用坐禅饮料，但在这状况是不可能的！

左手边发出声响！「咿！」南希发出窒息一样声音并照亮房间角落，没有敌人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疑似被敌人扔出的一块水牛头盖骨哐当哐当滚落在地。「佯攻（feint）？怎么会！」南希迅速将灯光和枪口转向右手边的黑暗！但是太迟了！

BLAM！BLAM！BLAM！用电子手电照亮飞扑过来的影子的同时，南希几乎在无意识中扣动了自动手枪的扳机！南希的肩部到腰部的位置不仅吃了一记斜斩还撞到，整个人倒在地上！

南无三！南希已有了一死的觉悟。但是要去三途·河还太早！卓巴卡布拉似乎被枪声吓到，从南希身上跳开，再次躲进了房间的黑暗之中。被割裂之后落在地上的，只有PVC大衣和套装。只有脸颊和肩膀稍微出血。她的运动凶兆（sporty bra）是银色的

「哈—！哈—！」用背部紧贴着房间角落的南希，再次举起手枪和手电筒找寻敌人。简直就像是以吊着无数冷冻鲔鱼的昏暗集装箱（container）为舞台，与拿着凶恶电锯的筑地·屠夫（butcher）进行死之捉迷藏（hide&seek）一样。

恐怖开始让神经元颤抖。空手道探测器的警灯疯狂旋转。『重点！重点！』电子合成的舞妓尖叫声响起！『突破500百万空手道！重点！』对角线上的房间角落，有个蜷缩着身体的人影和发光的诡异眼睛！南希胡乱扣下扳机！

「CHULHULHULHULHULHULHU！！」卓巴卡布拉发出超自然的尖叫声！BLAM！BLAM！BLAM！南希连续开枪！但采取前倾姿势的卓巴卡布拉以超乎常人的快速左右横跳避开了！好可怕！

最后一个弹壳喀啷、喀啷地滚落在课长室的地板上。「CHULHULHULHULHU!」用忍者装束般的破布包覆全身的卓巴卡布拉像是在嘲笑南希的努力一样，在原地快速地反复左右横跳！然后笔直朝向南希发动突击！

0010101010111101……。大量分泌的肾上腺素，让南希疲惫不堪的神经元不断加速。一切看起来都是慢动作（slow motion）了。然后发生了奇怪的现象。脑内浮现出与视觉不同的其他影像，就像是看不见的摄像头在旋转一样。

（（（什么？我的神经元终于烧坏了吗？毕竟用太多了，嗑药，直连之类）））卓巴卡布拉以慢动作冲了过来。摄像头在旋转。看见了自己正在尖叫的脸孔。旋转。卓巴卡布拉穿在身上像是破破烂烂的白衣。胸口挂着一个肮脏的徽章。

摄像头接着旋转。南希尽管弹尽了还在扣动扳机。（（（我在做什么？必须得避开攻击）））但是只有神经元内的思考在以超高速进行，她的肉体却完全不听指挥。就像是以末法般的延时（timelag）进行的电子IRC将棋一样笨重。

南希的心……不，是神经元，已经没有了恐惧。因为她开悟了。就像是从能天使进化为力天使一样，现在自己正要晋升到新的hacker位阶。但是，噢噢，南无阿弥陀佛！与这几乎同一时间，自己的神经元快要被怪物的手破坏了！

想到这一点，南希的神经元哭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惋惜。（（（不要！我不认同！我不想死！我还不能死！我还有必须完成的事！）））

但是肉体一动不动。只有脑内影像继续无慈悲地旋转慢放。喔喔，南无三！难道还没搞懂觉醒的能力用法就要死了吗？绝望几乎支配了她的神经元，就在这时！钢铁面甲的锐利光辉割裂黑暗，身穿红黑色忍者装束的男子冲进了课长室！

「Wasshoi！！！！」从课长室门口现身的忍者杀手使出爱国者导弹（patriot missle）般的飞踢，击坠了扑向南希的卓巴卡布拉！GOURANGA！狠狠撞上墙壁的怪物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CHULHULHULHULHULHULHU!」

「DOMO，卓巴卡布拉=SAN，忍者杀手DESU」在课长桌子上着地的忍者杀手向敌人发起问候。然后，迅速起身的卓巴卡布拉也反射性的发出怪声回礼了！南希屏住呼吸。这是卓巴卡布拉是忍者灵魂凭依者的全新证据！

「咿呀—！」忍者杀手像是甩鞭一样挥动右手，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射出两枚手里剑！但卓巴卡布拉以超乎常人的快速左右横跳避开了忍者杀手掷出的全部手里剑！好可怕！

「咿呀—！」忍者杀手的杀人空手道！但卓巴卡布拉以迅速的后空翻和空手道应战！它用双手从上下方抓住脚尖踢，像是甩陀螺一样使劲左右一扯！「咕哇—！？」忍者杀手的身体在半空中水平翻滚！姿势不稳地单膝落地！

「CHULHULHULHULHUUU！！」卓巴卡布拉像是捕捉猎物的生化猴子一样飞扑，把他并直接骑了上来！「咕哇—！」忍者杀手的肩膀发出剧痛！藏在忍者头巾底下有如细长鸟喙般的器官，深深刺进了忍者杀手的左肩，开始吸食血液！

因果报应！忍者杀手从被压倒在地上的不利姿势，朝向敌人脸部挥出右拳！卓巴卡布拉轻松做出反应，在被击中的前一刻抓住手腕！但忍者杀手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使用拇指的弹指力量，用中指指尖狠狠的敲击敌人的脸部！「咿呀—！」

「CHU！！」卓巴卡布拉的左眼球像是豆腐一样被击碎爆开。它仰起上半身，从忍者杀手的肩膀拔出吸血器官！怪物大步跳开，从课长室的门口逃走了。忍者杀手像是跳霹雳舞（breakdance）一样动身，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南希=SAN，跟走廊那儿的研究员逃走吧。我去追卓巴卡布拉！」以前空翻站上课长桌子的忍者杀手确认南希平安无事的神情之后，就这样像大车轮一样用三连侧翻冲出课长室，追赶逃跑的卓巴卡布拉了！

忍者杀手一边在被紧急灯笼照亮的走廊里奔跑，一边连续投掷手里剑。但敌人像是超级弹力球（super ball）一样上下左右乱跳，无法预测移动路径。流弹只能地破坏掉让人想起工厂过去荣景的墨宝和团体照片，以及褪色的马力男孩等身大立牌之类的东西。

「CHULHULHU！！」卓巴卡布拉一边破坏掉好几扇障子门一边到处逃窜，撞破玻璃窗户跳到工厂外面。太阳已经西下，广播塔发出老旧的定时广播。忍者杀手也追着敌人，消失在下着重金属酸雨的多摩酱·丛林之中……。

◆◆◆

同时另一方面。在废弃工厂南方数十公里的温泉旅馆涅槃里，用餐完毕的麦子抱着迷你生化水牛哞太郎钻进被褥之中。那是写着『品质』两个大字的高级羽毛被褥。「这么早啊」母亲在门外问道。「因为我累了。」麦子打了个呵欠。「对吧，哞太郎！」

「毕竟今天坐了这么久的车」站在门口的父亲，一边确认摆在走廊上的室外有毒气体监测器的数值处于安全区域中一边说道。「那麦子啊，你就先睡吧。爸爸妈妈要去泡温泉了」两人关掉房间里的电灯后，便带着木桶和简易防毒面具前往露天温泉。

「哞」。哞太郎一边发出开心的叫声，一边舔了舔睡在旁边的麦子的脸颊。平时总是睡在摆在房间角落的迷你水牛小屋里的它，似乎相当享受这久违的身体接触（skinship）。但是，麦子的样子有些不太对劲。她猛然睁开双眼，悄悄地爬向横拉门。

「很好，都走了」麦子轻轻关上横拉门，然后直接爬到电视前面。她从口袋里拿出几枚100日元硬币，塞进了投币口中。锵磅—！锵磅—！货币投入声响起，电视发出的苍白光芒照亮了昏暗的和室。哞太郎觉得不可思议地走到她身后。

麦子转动装在电视本体上的球状装置，开始切换频道（channel）。因为频道实在太多，所以不做成球状就没办法覆盖全部频道。花魁天气预报、武士侦探斋悟、以灭绝生化生物为诉求的激进派团体的电波hacking节目……不对，不对，动作快，动作快。麦子的掌心渗出冷汗。

家教良好的麦子，她在被严格限制了观看电视。实际，受到暗黑巨型企业过度消费宣导污染的新埼玉电视节目，个个都十分离谱。虽说如此，但如果禁止看电视，在学校里就会跟不上话题，提高被村八分的危险牲。麦子就是害怕这样的恐怖。

上星期就差点露出马脚了。麦子一想起来就全身发抖。虽然能够加入级友讨论花魁droid·偶像二人组（duo）『猫咪猫咪好可爱』的最新宣传影片的圈子这一点很好，但她却还没看过那段影片。

麦子确实是猫咪猫咪好可爱的大粉丝，但也会怕村八分。所谓村八分就是阴险的社会性私刑。要是在学校被村八分了，会不会一直持续到死啊……麦子也十分害怕这样满溢而出的恐怖。

终于找到了要找的频道。但是画面上出现了收费内容的告示文字。锵磅—！锵磅—！麦子毫不吝惜地将100日元硬币塞进投币口。杂讯终于消失，显示出新埼玉热门排行榜（hit chart）节目。「今天的嘉宾是猫咪猫咪好可爱！！」「哇—！好厉害！」

噌噌噌滋滋砰砰砰砰—噌噌噌滋滋砰砰砰砰的电子混音前奏（intro）响起，新歌『几乎是违法行为』终于开播。站在六角形（hexagon）浮游舞台上的两名花魁droid身影浮现。「哇—！好厉害！」观众早已陷入狂热！

章鱼型巨大机器吐出烟雾，障子门随之敞开！就在两名偶像出现在键盘和取样器前方的那一瞬间……异常情况发生了！麦子的电视画面上出现达摩图案，遮住了猫咪猫咪好可爱的身姿。南无阿弥陀佛！是限制级内容保护！

锵磅—！锵磅—！麦子拼命投入100日元硬币，敲击限制级内容保护解除按钮。达摩图案消失不见，戴着电子墨镜的猫咪猫咪好可爱二人组的脸部特写终于出现在画面上！「可爱好耶！」麦子兴奋不已，像是发狂般地跳了起来！

「哞太郎，对不起！我现在很忙你睡吧！」看到猫咪猫咪好可爱的性感花魁服装的麦子脸颊浮出红晕，气喘吁吁地站了起来，开始练习新歌的舞蹈。必须抓紧时间。时限是直到双亲回来为止！「五万元—」歌唱部分开始了！

「哞，哞」不管怎么叫都没有回头。麦子只顾着全神贯注地重复着行礼、舞步和猫咪猫咪好可爱跳跃。哞太郎失望地走回棉被。然后，横拉门微微打开的隙缝映入眼帘。它似乎对此很感兴趣，推开拉门后，缓缓走到了走廊上……

6

嘟嘟嘟啦啦啦嘟嘟嘟啦嘟嘟啦嘟啦……嘟嘟啦啦啦嘟啦嘟啦嘟……霹罗哩罗霹罗哩罗霹罗哩罗霹罗哩罗……满是铁锈的扩音器中流出粗糙的的8bit音乐。大概是叉六八教团的传教电波入侵到电源回复了的工厂网路里了吧。

从远方传来轻微轮轴声和涡轮声，混在悲伤的8bit的BGM之中不断扰乱南希等人的心。「古老美好的时代。当然我是不太清楚」竹下研究员忍着脚痛在走廊里前进。「但即使科技并不发达，人类大概也曾经活得更像人类」

「真的是这样吗。这不只是在美化自己不知道的过去吗？所有人都对武田·信玄和汉尼拔是名将这件事深信不疑。就是这么回事」一边搀扶竹下一边前进的南希的话语中，夹杂着不同于以往的虚无感（nihil）。由于倒卧在走廊里的水牛尸体，逃跑颇费了番功夫。

「无论如何，过度发展的高科技已经造出了怪物」竹下感叹道。「……卓巴卡布拉」「照这种观点来看，我也算一种怪物吧」南希露出带点自嘲的笑容。「你刚才说了什么吗？」「……没什么。话说回来，你知道忍者灵魂测量器的原理吗？」

「那份资料只存在于所长的脑内素子里。但是，所长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吧」「而且最后一台测量器，刚才的战斗中也弄坏了。」南希叹了口气。因为她认为只要有那项技术，身为普通人的自己说不定也能够对抗忍者。

沙沙沙沙沙……传教广播中混入杂讯，怀旧的广告歌曲（retro commercial song）随着爵士配乐响起。「马力男孩，马力男孩，飞翔在天。马力男孩，马力男孩，力量强大……」过去世界曾经还单纯且简朴那时代的，简单得难以置信的歌曲。

「我们应该放弃科技回到那个时代才对……好想立刻钻进被褥里睡觉……」竹下一边被水牛绊住脚步一边说着话。叉六八·教团的洗脑广播看来相当有效。「之后再听你抱怨，顺便再做个采访（interview）。现在先赶路吧……养老师散的黑道军团接近了」

「噗喀—非常感谢关照噗喀—！」扩音器放出电子舞妓语音和蜂鸣声打断所话！已经抵达大厅附近的南希从窗户窥探外面的情况。哦哦，南无三！粗犷的引擎声，还有威武的汉字探照灯灯光这不是正逐渐逼近工厂吗！

到了这种地步，逃跑就很难了。要是从窗户或大门跑出去，就会汉字探照灯照到然后被当场射杀吧。只能躲起来暂避风头了。可是，躲在哪里？南希环视大厅周边，寻找适合躲藏的地方。

（（（躲在接待柜台底下？怎么可能，这可不是小孩子玩的捉迷藏。……有了，就是这个……！）））她靠着有如捕捉猎物的老鹰股锐利的观察眼，找到了被扔在大厅角落的怀古风马力饮料玩偶装。是能够露出手脚和脸部的那种。只要穿了这个然后背对后方坐在地上应该就完美了吧。

◆◆◆

「部长，已经到了」司机黑道发出不带感情的声音。三台黑色的武装面包车停在废弃工厂的停车场。车顶上都装备着四具能够照出「制压」二字的汉字探照灯、最新型的机关枪、还有竹枪。有着足以对抗一个黑道中队的战斗力。

「……全员，开始行动！」比黑道复制人还要冷血无情的声音从副驾位传来。是养老师散制药生化技术（biotech）部门的小田原部长。他穿着订做的高级三件套西装，还戴着NAZI般附有圆形护目镜的防毒面具。挂有养老师散社徽章的黑色制式帽。双手都是最新式的机械义手。是高官的派头。

小田原部长从武装面包车上跳下。混着重金属酸雨的冰冷泥水溅在以强化PVC制成的黑色长靴上。他像是要表达自己的激烈怒火和不满一样，使劲握住右手上的军配团扇。随后，三台武装面包车同时打开后门，Y-13型黑道复制人一个接一个从里面走了出来。

像是从三共·线路的客满电车里涌出上班族一样，黑道复制人不断出现。所有人都先用右脚踏在地上，踩着同样的步伐前进。复制人特有的一致性。他们左手拿着查卡手枪，右手拿着发出锐利光芒的钛·武士刀，井然有序地排成一列走向大厅。

小田原随着四名黑道复制人前卫一起踏进昏暗的大厅。写着「营业中」的老旧直立式看板一言不发地迎接他们。50张榻榻米左右的空间。破烂的桌子随处摆放，房间的角落摆着一个马力饮料玩偶装。「无聊的老古董（nostalgia）」小田原咒骂一声。

「耍我啊混账—！宰了你啊混账—！」负责担任前卫的黑道复制人们行动了。他们在黑暗中发现一道人影，立刻包围起来。那人是竹下。「Aieeee……部长……」瘫坐在地板上的竹下，带着复杂的思绪仰望上司。看向那完全看不出表情的红色镜片（lens）。

「总之你啊，先土下座吧」小田原部长冷冷地说。「非，非常乐意！」竹下毫不犹豫地土下座了。「培养厂（plant），是毁了吗？」「是的，已经完了，完全不能用了」「这样啊……」咻呼，咻呼。从小田原部长的防毒面具里发出不太高兴的喘息声。

「我带您到地下培养厂去」竹下研究员一边因为太过恐惧而结结巴巴地说道。同时偷瞄摆在房间角落的马力饮料玩偶装一眼。（（南希=SAN，您是我的救命恩人。希望您能活着逃走。这个事件绝不能埋葬在黑暗之中。请务必报导出来！））

「不，在这之前……」小田原部长从胸前口袋拿出有如卷烟刀一样的携带式断指工具。「因为我收不下火气，你，稍微断个指吧」「啊，AIEEE！」竹下失禁了。「你在磨磨蹭蹭什么。Time Is Money！我的时薪是你的几倍啊？」

「Aieeeeee！」「没办法，我来帮你吧」小田原部长靠着机械义手强横的力量抓住竹下研究员的手，用有如切断萨拉米香肠一般的轻松态度切断了食指。「啊……Aieeeeee—！」南无阿弥陀佛！血沫溅到小田原部长的防毒面具上！

「Aieeeeee—！Aieeeeee—！」竹下忍受不住有生以来第一次断指的剧痛，倒在地上打滚。「话说回来，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事情？我可不是idiot。养老师散制药的部长可不是白当的。你这种低收入者的想法了我早就看穿了。」

（（（对不起，南希=SAN，忍者杀手=SAN，我已经不行了。好想早点钻进舒服的被褥……）））竹下一边懊悔地流着眼泪，一边支支吾吾地说。「马，马力……」「什么？没听不清呢。要再断一根吗？」

「那，那边的，马，马力男孩等身大立牌后面有，忍，忍者！」「居然是忍者！？难道被总会屋察觉了吗！？」小田原语气变了。他使用军配团扇指挥黑道复制人部队，要他们包围住马力男孩等身大立牌。就在这时！

摆在房间角落的马力饮料玩偶装突然站了起来，用锯短·霰弹枪（Sawoff Shotgun）从后面一枪轰向黑道复制人！是南希！（（（谢谢你，竹下=SAN！）））「咕哇—！」「咕哇—！」「咕哇—！」三名黑道复制人化作肉片当场毙命！

「有敌人！全员，三倍量ZBR！」小田原部长按下装在太阳穴上的扩音器按钮，下达无慈悲的命令。「「「「非常乐意！」」」」数十名黑道复制人同时把查卡枪收进怀里，拿出注射器，往自己的脖子注射了三倍剂量的ZBR·肾上腺素！好可怕！

「咿呀—！咿呀—！咿呀—！」趁着黑道复制人全员同时进行注射的空档，南希英勇地一边装弹一边连续击发锯短·霰弹枪！「咕哇—！」「咕哇—！」「咕哇—！」黑道复制人的身体一个接着一个被切断，绿色的鲜血喷到南希的脸上和玩偶装上！

「敌人只有一个！杀了她！杀了她！」小田原部长也从怀里掏出毛瑟型手枪。完成注射的黑道复制人们在一瞬之间像是被电击一样全身痉挛，举起武士刀砍了过来。南希一边在破烂的桌子之间迅速移动，一边把黑道复制人变成葱花鲔鱼。

「宰了你啊混账—！」黑道复制人高举着武士刀在桌上奔跑，从南希的背后逼近！危险！但是，她的神经元内影像再次切换成了第三人称·射击般的视点！头也不回直接击发霰弹枪！「咕哇—！」当场毙命！

（（（开始抓到诀窍了）））南希感到神经元变得越来越敏锐。即使身穿不方便行动的马力饮料玩偶装也能丝毫不受影响地顺畅活动。注意到小田原部长在自己斜后方举枪的动作之后，便迅速蹲下来。让子弹命中从前方冲过来的黑道复制人。

子弹用尽了。南希从丢了脑袋倒下的黑道胸前口袋里掏出查卡手枪，打穿了从斜后方逼近的黑道的天灵盖。然后头也不回地如行云流水般伸手从他胸前掏出第二把查卡。同时将从左右逼近的黑道同时射杀。

但是，果然双拳还是难敌四手。敌人还有数十人之多。不晓得是因为疲劳，还是因为药物不足，或是因为尚未完全精神集中的方法，南希脑内的第三人称景象开始缓缓消失！像是调频稍微出了差错的AM收音机一样！

「宰了你喔混账—！」突然，黑道复制人的叫声从预料之外的位置传来。南希慌张地转身看向后方。在地板上！腹部被霰弹枪切断的黑道复制人没有当场毙命，他的上半身靠着三倍量ZBR的力量在地上爬行，伸手抓住了南希细长的腿！因果报应！

「啊啊—！」南希忍不住发出惨叫，身体也失去平衡。大意！没想到马力饮料玩偶装行动不便的缺点会在这种时候扯她后腿。南希趴倒在地上！黑道复制人一起冲了过去，团团围住南希并准备挥下武士刀！就像是集体扑杀乌贼的忍者神话一样无慈悲！

「好啊混账—！」「宰了你啊混账—！」「Aieeeeeeee！」锋利的武士刀接连朝南希的后背挥下！虽然弹力丰富的马力饮料玩偶装材质吸收了武士刀的冲击，南希的肌肤还没接触到刀刃，但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GOURANGA！万事休矣了吗？！忍者杀手正在追踪卓巴卡布拉，不能期待救援。趴在地上，被毛瑟枪枪口指着的竹下研究院一边看着可怜的南希一边哭泣，只能无能为力地向佛陀祈祷！不是向过去被视为神明的生化技术祈祷，而是向佛陀！

窗户玻璃豪迈地爆裂开来，三台黑道机车随着有如狂龙咆啸般的引擎声闯进乱战之中！骑手们的脸孔全都隐藏在斗笠底下。探照灯照亮了飞跃到几乎快要撞到天花板的高度的男性首领的脸孔。香烟和眼罩！是束木！

「宰了你宰了你宰了你啊混账—！」农民们喊出可怕的黑道·俚语，像是十字军骑士团一样低举着卡宾竹枪把黑道复制人变成肉串！然后扣下卡宾枪的扳机，轰飞被竹枪刺穿的尸体，同时用厚重的车轮蹂躏了抓住南希腿的上半身黑道！

趴倒在地试着起身的南希眼前，是在地上爬行的另一个上半身黑道！南无三！但在这时，束木骑着的武装机车从视野右方猛然加速冲了过来直接将其辗碎并踩下紧急刹车！「咕哇—！」当场毙命！生化精华液喷得南希满睑都是！

「没事吧？」束木用左手抓住马力饮料玩偶装上的瓶盖，将南希扶了起来。这时流弹飞了过来！毛瑟枪子弹贯穿以极粗相扑字体写着「堕亜久怒煮（Dark·Oni 黑暗恶鬼）」的强化树脂挡泥板，命中束木的左肩！「咕哇—！」

「杀光这帮低收入者！能用的武器都用上！」小田原部长一边用左手拿着毛瑟手枪射击农民，一边用右手按着太阳穴上的扩音器按钮大喊。「非常乐意！」一群拿着火焰喷射器的黑道复制人从武装面包车里大举冲进大厅！

「耍我啊混账—！」束木像是在夸示自己不屈不挠的斗志一样猛催油门。写有「武田信玄」「Seek And Destroy」的强化树脂挡泥板的另外两位农民，也以绝妙的合作掩护束木！他们是原黑暗恶鬼·Clan的黑道机车手（biker）士兵！

「干啥啊混账—！」火焰喷射攻击袭向在大厅里绕圈的机车手们！虽然束木压低身体避开攻击，但其中一名机车手从正面挨了这一击，像是烧鲔鱼一样滚落到地上！「咕哇—！」另一名机车手用竹枪刺进火焰喷射黑道的背部！「阿巴—！」

「啊巴巴巴巴—！」从背后被刺穿的火焰放射黑道就这样跟机车平行，疯狂朝向四面八方喷射火焰！「啊巴—！」「啊巴巴巴—！」在地上爬行的黑道复制人的上半身和下半身被火焰吞噬！Inferno！好可怕！这是古事纪所预言的末法的一个侧面！

「啊？！啊巴！？」注射了三倍量ZBR的几名黑道复制人突然按住脑袋发出呻吟。是ZBR的副作用！「啊，啊巴巴巴巴巴巴巴—！」像是被冲上岸的鲔鱼一样倒在地上痉挛！南希依序将他们射杀，然后用鞋跟逐一踩碎了脑袋！

「啊……Aieeeee！」小田原部长发出了恐惧的惨叫声。对于并非战士的他来说，这个疯狂的杀戮场（killing field）实在是太过有害！「马力男孩，马力男孩，飞翔在天！马力男孩，马力男孩，不惧烈火！」广告歌混在惨叫声与枪声之中，让他的精神加速崩坏！

「ARRRRGH！」小田原一边用扩音器播放着自己的惨叫声，一边拿着毛瑟手枪乱射一通，然后逃往屋外。咔，咔，连没有子弹了都没发现。他推开黑道复制人部队，破罐子破摔地往前冲。在这时满身是血的南希挡在面前用枪指着他！「FREEEEZE！（不许动）」

「ARRRRGH！」小田原马不停蹄，按下了右太阳穴位置配备的小型激光发射装置。「嗯啊—！」南希雪白的手腕被烧到，落下了查卡手枪！南无三！部长趁着这空隙撞了过来，将南希撞到在地后，就这样起身逃到了工厂外！

「开车！快！」小田原部长向司机黑道下达命令。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辆武装越野吉普（safari jeep）车开着汉字探照灯，从丛林暗处冲了出来。是游骑兵条子部队！身穿染血和服的登濑老先生站在车顶上，车子四个角落挂着生化熊猫的头颅。

「警察」二字的汉字探照灯照在小田原部长身上！「Aieeeeeeee—！」超乎想像的恐怖！小田原感到自己最后的精神防壁被推倒，像断了线的净琉璃一样瘫坐在武装面包车旁边，一切都完了。怎么向会社交代呢。

「不准动！我们是警察！」头戴牛仔帽（cowboy hat）的游骑兵条子们举着提灯迅速包围小田原部长，用警棍痛打一顿！「发生什么事了，快回答！」「……马，马力」「什么？听不见！」「……马力男孩，马力男孩，飞翔在天……」小田原部长唱个不停。

在此同时，大厅里的战斗也结束了。沙，沙沙沙……「马力饮料时请务必遵守正用法用量使用」……循环的广告歌曲宣告结束。烧焦的肉所发出的恶臭，以及溅得到处都是的绿色生化精华液，让竹下一直吐个不停。

南希、竹下和幸存的机车手以沉痛的表情包围着背靠在被破坏的机车上不断吐血的束木。束木的腹部上插着好几把武士刀，就连还活着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耍……耍我啊混账—……咳咳—！」「为什么要这么乱来？」南希问道。

「……南希=SAN，虽然瞒住了你，但我们其实是从新埼玉市街逃到这里的黑道。因为我们对每天都互相厮杀，不断把赚来的钱花在活体机械化手术和花魁屋部上的生活感到厌倦，才逃到这座丛林里，用焊锡堵住生化LAN端口当了农民……咳—！」

束木一边吐血，一边咬紧牙关继续说了下去。南希没有阻止他。因为就算阻止了，也显然已经活不久了。「……在那之后过了十年。和可爱的水牛们一起过着平静的务农生活，正以为终于摆脱高科技的时候，结果就是这样。不甘心啊！我不甘心啊！咳—！」

「所以就做出这种自杀行为？那时交给你的素子明明装了一大笔钱」「……有一个伙伴带着钱跑了。大概是逃到新琦玉市街了。真是笨蛋。……事情就是这样，南希=SAN。我们已经只能这样做了。再说，不管花多少钱，家人也不会回来了」

「给我香烟……」束木以气若游丝的声音说道。「是的非常乐意！」一位泪流满面的机车手拿出烟卷，放进束木嘴里并拿出打火机点火。在冒出第一股烟后，烟卷就从无力的嘴角掉落到血泊之中发出激烈的火光，火熄了。然后束木也死了。

「哞……」迷你生化水牛哞太郎在温泉旅馆涅槃的昏暗走廊上散步。虽然麦子不陪自己玩时所感到的失望，已经靠对房间外的兴趣在几分钟之间就散发了，但在人烟罕至的旧馆迷路这件事，很快就让不安重新填满了它的心。

当当当当当……。老旧的落地钟响起。附有雨笠的钨丝·灯笼不断闪烁，照亮了挂在鸭居上可怕的般若和天狗的面具。沙沙，沙沙沙沙……馆内广播发生频道混线，切换成了反生化过激派团体的煽动言论。

「……生化生物就是地球的癌！看看那些为了ZiChan阶级而制造的迷你生化动物吧！有想过饲养那些东西会造成多少自然破坏吗！一看见迷你生化动物就要围起来用警棍打！围起来用警棍打！围起来用警棍打！围起来用警棍……」洗脑口号不断播放。

7

「……哞」哞太郎不安地叫了一声。它听不懂人话。至少理论上是这样。顶多只会对自己的名字有反应。但是，不知道它是因为因为这间旧馆的诡异寂静气氛而感到畏惧，还是因为理解了电台节目的意思，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不安之中。

回去麦子的身边吧。找麦子抱抱吧。哞太郎怀着这样的想法，开始沿着过来的路往回走。但是，旧馆的走廊就和迷宫一样复杂，让它不断走向深处。「……哞」哞太郎叫了一声。它是一种孱弱的生物。光是遇到猫，都可能有致命的危险。

这时，看到了眼熟的L字路。墙壁上挂着令人印象深刻的火男·面具。只要沿着这条路继续前进说不定就能回去了。正当哞太郎鼓起勇气走向L字路的时候……从走廊的前方传来地板喀喀作响的声音。是麦子吗？哞太郎如此猜测。

「……哞？」在原地停下脚步，哞太郎叫了一声。然后，从L子路前方看不见的位置传来了「……MOURN(哀悼)」的话语。不是麦子的声音！不对，那甚至不是人类的声音！随后，电灯突然开始闪烁，在前方的墙壁上映照出诡异怪物的身影。南无三！

哞太郎不禁后退。神秘的影子随着叽叽作响的脚步声逐渐逼近！上半身前倾的双足步行、驼背的身体、双手上长的刀刃一般的长爪、口中长着有如蚊子般的吸血器官、额头长角、背上长着下垂的触手一样的东西……是卓巴卡布拉！逃啊！哞太郎！快逃啊！

轰隆！轰隆隆！障子门外头响起了激烈的雷鸣声，蓝白色的光芒照亮了走廊！「哞—！哞—！」可怜，哞太郎已经被吓到腿软，一步都走不动了！从L字路另一端传来不断摩擦锐利长爪的声音！

就在这个时候，哞太郎身后突然传出声音。

「DOMO，卓巴卡布拉=SAN……不，茶部田所长=SAN。忍者杀手DESU。果然还保有足以说话的智能」轰隆！轰隆隆！哞太郎仰望被激烈雷光照亮的那名男子的身影，刻着「忍」「杀」的钢铁面甲绽放着冷峻的光芒！

忍者杀手从后方抱起哞太郎，把它藏在柜子的抽屉里，然后摆出柔·术的架式，缓缓走向L字路。「DOMO，忍者杀手=SAN，卓巴卡布拉DESU」从黑暗深处传来问候声。两人以此为号开始冲刺，在L字路拐角让空手道相互冲突！

「哞」在抽屉里伸出前脚和头的哞太郎，因为忍者之间过于激烈的战斗感到恐惧，马上缩起头躲到了抽屉里。做得对。因为随后，无数手里剑乱飞刺中柜子，破坏了上面放的木芥子。

「「咿呀—！咿呀—！咿呀—！咿呀—！」」激烈的空手道互击爆出火花！虽然卓巴卡布拉的吸血器官深深刺进忍者杀手的手臂，但是另一只手挥出如同锋利武士刀一般的手刀，将吸血器官从根部切断！「咕哇—！」卓巴卡布拉仰起上半身！

忍者杀手可不会放过大好机会！「咿呀—！」他像是甩鞭一样挥舞双手掷出两枚手里剑命中喉咙与胯下！「咕哇—！」生化精华液四处飞散！然后他抓住了脑袋强迫敌人摆出行礼的姿势并且直接踹向脸部！嘶磅—！嘶磅—！嘶磅—！「咕哇—！咕哇—！咕哇—！」

尽管卓巴卡布拉被踢到仰起上半身并且双脚离地，但还是在空中控制身姿切换成空翻，在墙壁和天花板之间像弹力球一样跳来跳去！「我还不能死！我要化身为生化技术怪物卓巴卡布拉，继续让人类陷入恐怖！」卓巴卡布拉的利爪逼近了忍者杀手！

「咿呀—！」忍者杀手使出准确的斜45度砰砰·拳，击坠卓巴卡布拉的俯冲（diving）攻击！达人！有如舰载防空炮般的破坏力！「咕哇—！」卓巴卡布拉仰起上半身！

忍者杀手可不会放过大好机会！「咿呀—！」他像是甩鞭一样挥舞双手掷出两枚手里剑命中眼睛与嘴巴！「咕哇—！」生化精华液四处飞散！然后他抓住了脑袋强迫敌人摆出行礼的姿势并且直接踹向脸部！嘶磅—！嘶磅—！嘶磅—！「咕哇—！咕哇—！咕哇—！」

继续强迫敌人摆出行礼的姿势，忍者杀手说道。「汝已经不是人类了。既不是茶部田所长，也不是因为淋到污染生化精华液而诞生的悲剧怪物卓巴卡布拉。汝只是个忍者。无比自私自利的，忍者！忍者，该死！咿呀—！」

嘶磅—！嘶磅—！嘶磅—！毫不留情的踢腿狠狠踢在被强迫摆出行礼姿势的卓巴卡布拉脸土！刺入眼睛的手里剑被进脑袋里，如同弹力球一样割裂头盖骨里头的大脑！「咿咿呀呀呀呀—！」特大力道的空手道踢！卓巴卡布拉的脑袋被踢飞出去爆发四散了！「撒由那拉！」

◆◆◆

「哞太郎—！对不起啊，哞太郎—！」麦子抽泣着。在父母的陪伴之下，她在旅馆内的走廊到处寻找。她对自己的狡猾感到厌恶。因为她一开始发现哞太郎不见时，最先闪过脑海的居然是「该怎么向爸爸妈妈解释」。

可是当拿着手电筒在走廊里走来走去时，一想到哞太郎可能感受到的不安，眼泪就自然而然夺眶而出了。一口气回忆起初次见到哞太郎的圣诞夜至今的一切，然后每一段回忆都化为泪水流了出来。她是个温柔的孩子。

「……哞」她似乎听到一个细微的叫声从走廊前方传来。「有听到吗？！」麦子询问双亲。「没有」「我什么都没听到哦」麦子反驳他们的话。「我听到了！」然后她拿起手电筒冲过L字走廊，跨越洒落在地板上的绿色黏稠液体，照亮柜子的抽屉。

「哞？」「有了，哞太郎！好可爱！是跑进抽屉里结果跑不出来了呢！」麦子哭哭啼啼地抱起哞太郎。紧张的情绪突然放松，麦子当场瘫坐在地上。她一边流着鼻水一边大哭。还差一点，就要失去最亲近的朋友了。

◆◆◆

大约十五分钟后。在马力饮料废弃工厂前方的停车场，登濑老先生使用携带型IRC终端，向新埼玉市警下达紧急派遣鲔鱼齐柏林飞船部队前往多摩酱·丛林的指示。因为在与留在武装面包车的黑道复制人的死斗中，有几名游骑兵条子负伤了。

真是个无法理解的事件，登濑老先生如此自言自语。幸存者相当少，只有一名养老师散高官、一名研究员、一名农民，还有一名疑似记者的女子。而且，那名女子刚才只留下了玩偶装和一卷打孔带（punched tape）就突然消失了。简直就像是被忍者抓走了一样的突然。

乍一看，不管是在幸存者之中，还是在大厅里的尸体中，都找不到可能是这次的连续水牛虐杀事件犯人的怪物。提前结束休假，回新埼玉搜查吧。

和往常一样，养老师散制社大概坚称事不关己吧。就在刚才，他们也已经做出没有小田原部长这个人的回应了。但是，说不定这卷打孔带能够揭发隐藏在新埼玉的黑暗秘密，登濑老先生的直觉是这么想的。

◆◆◆

忍者杀手无声无息地在下着重金属酸雨的多摩酱·丛林里奔跑。手上抱着因为疲劳而意识模糊的南希·李。「……实际，那卷打孔带里，储存了至今为止调查出的总会屋和御村和养老师散的阴谋……」

「登濑老先生确实值得信赖。在腐败透顶的新琦玉市警中，他也是为数不多的高洁之人」忍者杀手说道：「……但是，我对他们并没有抱任何期待。我孤立无援，敌人是忍者。这不是条子和刑警能介入的战斗」「……这我明白。……不过，我也有自己的战斗方式」

忍者杀手没有答话。绝不践踏彼此的原则（policy）。这才是最重要的。「卓巴卡布拉死了吗？」「是啊，爆发四散了」「脑内素子呢？」「大概是粉碎了吧」「……是吗」短暂的沉默。「……我也是科技所产下的怪物吗？」南希突然小声说道。

「别问我」忍者杀手以不带情感地回答。「至少不是忍者」「你还要继续杀忍者吗？」「没错」「这条道路，尽头肯定只有毁灭」「走到哪算哪」自己也是一样，南希如此想到。而且人类也是一样，她的神经元如此领悟道。

忍者杀手以顺畅地冲上生化松树，在林冠的大海中前进。污染大气的间隙中透出的病态月亮，在南希的眼中美丽到诡异的地步，甚至想要吟咏俳句。怀古（nostalgia）的疫病是cult的武器。已经没有退路了。我要活在现在与未来之中。她在神经元中起誓。

【Biotech Is Chupacabra 生化技术是卓巴卡布拉】完

*本篇拥有N-file（设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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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nslated by 丑时三刻（忍杀中文翻译组）

本文翻译基于DieHard Tales发布的志愿翻译指导方针（https://diehardtales.com/n/n96e186db18ff）进行，没有侵害原作者及出版社权利的意图及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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