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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泠泠水跃,丝丝风拂。无声无影的灵魄踏过水面,漾开的波淡出了河流,浮荡着化作洁白的云,只为沾染上艳阳的温暖。
石滩的喧嚣在偌大的广袤天地中总是那么冷清又微弱,这般微小的音声永是我眼中宏大的乐章,本应毫无生命力的水子们,此刻却正以自身的活力与好奇书写着生机的华章。
该何去,又何从?这不是我们应思考的,但总归是会去想的,在漫长单调的岁月之中反复地进行,只是这么低眸向前迈动步伐,却不知觉地越过了那条线。
直至只有飘荡裙摆和双脚的视线中出现摇荡的枝叶,脚下的灰白色调被棕与绿慢慢浸染,硌脚而又粗糙的坚硬开始转为微伴清新的柔软。
我这才意识到:我真正走出了循环往复的单调。终于有机会,向着更加广袤的天地迈去。
林间的叶被风的指尖撩拨着,她轻轻捂住我的耳,为我带来悠然风铃的清脆传响,用着那在空中飘荡的流,为我指向一处从未涉足过的地方。
初来乍到赛之河原之外的世界,一切的一切,又重新被色彩浸染。
松软的泥土在脚掌间摩躏,刚下过雨所以是潮润的,踏上去的感觉无比舒适。我顺着风所指引的方向走去,森林中弥漫着的水汽朦胧的视野,妖精的嬉笑震得枝叶沙沙作响,露珠沿着叶脉滑落——冰冰凉凉的,脖梗处传来的温度这么告诉我。
空气中夹杂雨后清润的淡淡土腥味与古木独有的木质香气交融,与湿度的配合温润了鼻腔,新奇而又舒适的感觉...外面的世界...真好啊...
雾中的阳透过叶的间隙散下暖柔的光,仿若透过帷幔一般,连空中的水汽也一同逸散开来。
裙上的丝带沿着风画出一段,沿途过来...又见证了许多新奇。
不知走了多久,脱离了生机四溢的鲜绿,见到了麦香满盈的田野,被雨滴浇灌过后,麦穗正如金子般闪闪发光。先前所亲手种下的,现在已然变为美好的成果,菜地里总有人影穿梭忙碌,收获着食粮。
常听石滩上的旅客们讨论的萧瑟而又悲戚的秋,在亲眼所见后我觉得那只是空谈,这样能填饱大家肚子的单纯秋日也一样可爱。
矗立的房屋在视野里渐渐拉大,那指引我的清扬风铃声也从朦胧中脱离开,向着我靠近。
而后我望见屋檐下的她——怀有身孕的她轻柔抚摸着那鼓起的肚子,带着期许与希望还有无限的爱低眸注视着,仿佛她能把腹中胎儿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晰。
风轻推我的背,似是催促我过去,房檐旁悬挂着的风铃也愈发清脆。她也似是体会到了风的律动,抬眸望向了呆立着的我,她也愣了一下,而后却又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用着迎着艳阳的柔和的笑容唤我过去。
“丈夫和我说,在那个石滩上常常能看到你,真是可爱的孩子呐...不知道我的孩子出生后也能不能有那张可爱的脸蛋呢?无论怎样我都希望能够养护好自己的孩子...我会无比珍视的...”
沉默片刻,我慢慢走了过去,同她坐着。她缓缓放下了手,眯眸温婉笑着。我将耳朵贴近了她的腹部,就这么静静聆听着新生的律动...我能听见...那微小的憧憬...对生的渴望与期待...对外世的好奇...那纯粹的无知...
眼里的泪,随着她顺过我发丝的指一同下来,点点晶莹落下,沾湿脸颊。我也羡慕着新生与这般美好的希冀...现在难能地体会到了些许。我闭上眼眸,为她献上最诚挚的祈福。
睁开眼...又回到了石滩,只有眼旁的泪...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