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运输艇挂载着拉什米翁号掠过层峦叠嶂，火蜥蜴登陆的火力映入奥斯眼帘。剑尾截击机和烈焰猛禽的中队紧随两侧。它们保持着低超音速，其驾驶员和机组承受着足以杀死凡人的重力加速度。他们的登陆点位于堡垒阴影下的中央进攻区。

一架拦截机被导弹击落，化为一颗火球。奥斯的影像传感器降低了画面亮度。烈焰猛禽出击释放出一阵火箭。炮塔转动着，朝外层城墙的高射炮阵地倾泻翻腾的弹丸。袭来的火力瞬间削弱。

奥斯的运输艇逐渐降低高度，距地面仅有二十米。就绪的数据流进他的视野。目标区域已经清晰可见。堡垒的城墙好似黑色的岩石峭壁，从高空俯瞰着他们。等离子和爆炸从护盾边缘翻滚而下，犹如一条条燃烧的绳索。炮火轰鸣的焰光沿着城垛此起彼伏。随着护航炮艇切换目标，火箭和炮弹纷纷涌向了城墙和炮塔。它们的飞行高度如此之低，以至于是在护盾层的边缘下方向上射击，而非向下扫射。奥斯的坦克履带几乎碰到地面，近在咫尺。

“全体单位，”他在通讯中说道。“启动引擎，激活武器。”

拉什米翁号的引擎点火。残暴之刃的履带开始转动，搅动着空气。它和营队中其他坦克仍被固定于运输艇下方的挂架。

运输艇进一步下降，打开襟翼以减慢速度。拦截机和炮艇脱离队形。另一架运输艇和炮艇被炸为碎片。奥斯营队的兵力估算越来越少。拉什米翁号的巨大车身颤抖不已。

“完成引擎转速修正，”残暴之刃的驾驶员说道。

他们离伊斯塔万五号的灰色沙漠只剩五米。运输艇释放挂架。它落下……

瞬间的寂静。引擎的颤抖和振动突然消失。

随即轰然落地。数以吨计的装甲和武器重重地砸向了伊斯塔万五号的皮肤。咬地的履带扬起四溅的沙尘。拉什米翁号的履带翻腾着，一跃而起，已经锁定了视野中的目标。帝皇之子的机械涂装着交织的象牙色与紫色。它们躲在护坡后面，只有炮塔和主炮露在泥土外面，火力全开。强烈的冲击令拉什米翁号颤抖不已。但它们不是机械杀手的炮弹，也不是坦克杀手的能量光束，而是炮弹和重型爆弹。这些战车也不过是为快速重新部署和击杀步兵与轻型载具优化设计的掠食者和西卡然坦克而已。但奥斯的营队绝非轻量级，而是一记重锤。更多坦克空降在拉什米翁号后方组成一支箭头，而奥斯的残暴之刃就是最尖锐的刀锋。数千吨装甲和毁灭性力量碾向了敌军防线。三枚导弹击落了一架运输艇。机身与货物坠毁，翻滚着消失在弹药和燃料殉爆之中。护航炮艇朝帝皇之子的阵地倾泻火箭载荷。空气中弥漫着雷霆，烈焰和机械的轰鸣。

“向标记的目标集中火力，”奥斯在通讯中命令道。“楔形阵型。最大速度。”

拉什米翁号的主炮射击。其他登陆坦克的炮火紧随其后。它们的火力瞄准帝皇之子防线，凝聚为一点。一辆隐藏在灰色土堤背后的西卡然坦克。它瞬间消失，被炸为无数碎片。所依托的地形也被高爆炮弹贯穿，溅起满天泥土沙砾。

“加速，”奥斯说道。拉什米翁号的驾驶员咆哮着遵命。其他坦克紧紧贴在后面，以连续不断的火力扩大它们在敌军防线撕裂的缺口。残暴之刃撞向和突破土堤的缺口。它碾过被摧毁的西卡然残骸，冲进了前方的阵地。“沿着防线分散，自由攻击，”

钢铁之手坦克的楔子从奥斯后方的缺口蜂拥而入，朝两侧呈扇形散开，沿着掘壕固守的第三军团坦克防线疾驰，炮轰它们的后装甲。它们一辆接一辆地被摧毁，爆炎冲天而起。

<步兵即将空降。>

现在距他们实施行星突击还不到一分钟。但是还不够快。奥斯的营队需要包抄敌军，在防线深处建立一个口袋，以便步兵降落。炮艇和空降舱已经从天而降。这片区域的敌军火力必须在他们登陆之前被压制到不足百分之五十。

“前方有防御工事，瞄准和摧毁，”奥斯话音刚落，第一波炮火便从他们与主堡垒城墙之间的碉堡群中呼啸而出。密集的火箭火力令地面颤抖不已。拉什米翁号毫不理睬导弹和重型炮弹隆隆推进，犹如一名拳击手轻松承受住了对手的拳打脚踢。这些攻击不足以对它和它的同伴造成任何威胁。这正是奥斯选择重型装甲为先锋的理由。帝皇之子防线的这片区域专为抵御轨道步兵进攻，摧毁运输载具和撕裂空降舱设计。但是它却没有准备好迎接超重型战争机器的沉重打击。

但是他们必须加快速度。

<步兵即将空降。>

拉什米翁号一边前进，主炮的两根炮管一边火力全开。后坐力令其车头猛然抬起。两枚炮弹命中前方的一座两层碉堡。它们贯穿岩凝土在内部爆炸。碉堡的屋顶好似被狂风卷走的帽子被整个掀飞。奥斯的营队肆意倾泻着火力。一堵由能量和爆炸筑成的汹涌火墙席卷了敌军的防御工事。

<估计敌军有效火力降低至峰值的百分之四十五，仍在持续下降。>

<步兵空降抵达。>警报从奥斯的视野中一闪而过。一道炽热的光矛刺进他后方的坦克，切断其左履带。

另一枚炮弹命中了前方的地面。这是一枚撼地弹，设计初衷是在地下爆炸以引起地震。就像诸神的拳头砸向松软的沙地。拉什米翁号及时转向，但跟随它的机械却未能幸免。沙土瞬间变成了液体，将坦克吞没。它的履带徒劳地打转，最后沉进灰色的流沙。另一道炽烈的光束自堡垒城墙的主炮从天而降，将奥斯营队中的另一台坦克化为火球。时间到了。敌军终于对装甲空降做出回应，重新设置主城墙更具杀伤力的火炮，来对付奥斯和他的引擎。

“调整优先目标，”奥斯命令道，根据拉什米翁号传感器提供的数据指定目标。“瞄准主城墙的固定火炮。”

随着奥斯下达命令，第一个钢铁之手空降舱重重地砸进了前方的防御工事。

“开火，”主炮手的声音传来。拉什米翁号因后坐力而颤抖不已。

拉什米翁号的炮弹命中了一座炮塔，距离索塔-努仅有两百米。两枚炮弹精准地命中主炮。爆炸吞噬了炮塔。墙壁和屋顶的碎石溅向四面八方。

爆炸的冲击波在一秒钟后抵达了索塔-努所在的塔顶。她的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包裹着她的能量力场也嗡鸣不已。她纹丝不动。第十军团的黑色坦克已经进入了堡垒的阴影。出色的指挥。空降舱和炮艇蜂拥降落。它们全都足够靠近城墙，潜入覆盖堡垒的虚空盾边缘，以逃避倾泻而下的火力。

高原的天色突然变得昏暗。空降舱和炮艇的阴影遮天蔽日，如雨点一般从天而降。索塔-努容许自己感到一瞬间的敬畏。这种情绪寒意袭人，宛如冰块。就像是恐怖的开端。她记录下这种认知，随后将其切断。登陆载具的降落数量已经临近饱和。时机已至。

索塔-努激活了事先准备好的指令代码。它跃出她的思维圈连接进入通讯天线，最终扩散至整个山脉。隐藏在洞穴和裂缝中的机械苏醒，爬向光明。它们吃力地攀上燃烧的山坡，尘土和碎石从它们的外壳流淌而下。它们已经休眠数日，凭借激光的下颚和活塞的利爪钻进群山的岩层蛰伏。它们是全新的造物，是新机械教的第一批机械子嗣。数以百计的机械，闪烁着黑亮的光泽，正在呼唤着彼此。叽叽喳喳的声音好似利刃的刮擦与通讯的静电。金属的利爪紧紧抓住地面。活塞紧绷。金属的外壳分裂。漆黑的机油喷涌而出。林立的火炮伸出体外指向天空。黄铜，钢铁和铬的武器。随着低吼声将弹药吞进炮膛。积聚能量的哀鸣。水晶的复眼锁定了远处的黑色斑点。那是正在降落的空降舱和炮艇。机械的目光逐渐聚焦。炮口的嘴巴仰天咆哮。

轰隆，轰隆，轰隆！

重型炮弹命中了毛恩的机翼。炮艇颠簸不已。

“机翼中弹，”维斯的声音波澜不惊。

“泰拉的名字在上，它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毛恩叫道。

“山坡上，多个机械单位，”维斯回答。

毛恩扭头隔着炮艇驾驶舱向外张望。层层叠叠的识别图标充斥着他的视野。只见黑色的机械昆虫如潮水一般孵化，从下方的山脉破土而出，朝他的空降编队倾泻火力。一架突击艇被从空中击落。闪烁的荧光在他的视野边缘勾勒出一个数字。随着他们突破行星的大气层，这个数字正在不断缩小。

824。这是第十九军团先头部队升空的飞行器数量。整整八百二十四架从虚空到地面，尽可能多地保持完好，尽可能快地完成部署——这是原计划。

819。

“立即压制地面火力，”毛恩在通讯中说道。

“遵命，指挥官，”回复的声音传来。

突击战斗机脱离阵型散开，锁定地面目标。

815。

地对空的炮火呼啸着掠过天际。空降先头部队宛如一千片黑色的落叶被卷进飓风。

798。

“损失太多，”他怒吼道。“我们损失太多了！”

突击战斗机中队俯冲而下。炸弹和导弹在漫山遍野的机械间爆炸。高射炮的激流削弱。短暂的喘息。只见更多甲虫似的黑色机械正在爬出山坡，填补那些被空袭摧毁的目标。暗鸦守卫趁这个机会，掩护尽可能多的炮艇抵达部署高度。更多的机械正在爬进光亮处，开始向他们倾泻火力。

“鹰式俯冲！鹰式俯冲模式！”毛恩在通讯中喊道。其实没有必要。他已经键入了预设命令。每一架炮艇的空中面板都闪烁着相同的指令。但他还是忍不住大吼。

791。

损失太多了，太多了。毛恩咒骂着费鲁斯马努斯，咒骂着叛军，咒骂着这个他早已预料到的局面，咒骂着他别无选择。

炮艇转向，反转，进入俯冲姿态。两侧和上空的第一波突击艇同时执行了相同的机动。

“增加引擎出力，”维斯的声音依然波澜不惊。他伸手猛然将推进器提升至最大功率。炮艇尖啸不已。熊熊燃烧的地面充斥着驾驶舱的视野。只见滚滚炮火淹没了虚空盾，犹如一张烈焰的地毯覆盖着堡垒。它看起来如此之近，几乎触手可及。太远了，可是，太远了。

784。

“我们必须将基因原体送到部署位置，”他说道。

“明白，”维斯冷冷地回答，操控机首骤然进入俯冲姿态。而在他们后方，第十九军团的先头部队前沿纷纷调转方向，紧随其后，如同一群盘旋的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