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于帝国……”乌古尔盆地边的堡垒中,悬挂于战略桌上方的扬声器沙哑地播放着。
“这是他们吗?”荷鲁斯阿西曼德问道。第五连长望向马罗格斯特,扬起眉毛。
“远距离通信在我们侦测到跃迁后不久,捕捉到了他们的信号云,”马罗格斯特说道。“是他们,他们就在这里。”
“终于,”法库斯齐博尔似笑非笑地低吼道。“傻瓜们来自投罗网了。还不知道因为第二十军团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们的信号加密。不知道我们能听到他们。不知道即将遭遇什么。”他环顾四周,表情凝固于战前咆哮的前奏。
“忠于帝国……”荷鲁斯卢帕卡尔说道,声音却没有齐博尔那样欣喜。“我们将变成什么,我的儿子和兄弟?”他仰起头。万籁俱寂,鸦雀无声。他们全都聚集一堂。全体四人议会。全体指挥层,全体连长和指挥官:卡卢斯埃卡顿,格列尔诺克图阿,卡尔格拉达克,第三连的卡斯提乌斯,阿格尼斯。莫塔利安和他的近侍军官,机械教和辅助军的高级军官团体。卡恩和吞世者的精锐战士。他们全都注视着。全都倾听着。他们的战帅倚靠着战略桌。
是他策划了这一切吗?马罗格斯特思索着。当然。当进攻舰队跃迁至现实时,他召开了这场全体指挥会议。信号的拦截,这个场面,绝非巧合。
“听好了,我的儿子,听听这些前来杀戮我们的家伙口中的话语。你们认识他们。我们全都认识他们。我们与他们共享相同的血脉,曾经在同一块战场见证相同的鲜血泼洒。难道他们不是我们的兄弟吗?难道他们不曾与我们一起涉过烈火与死亡,不曾被我们视为最优秀,最忠诚的同伴和亲人吗?”
荷鲁斯环顾四周,望向子嗣的一双双眼睛。
“阿巴顿,难道第十八军团的内洛克没有在格里什救过你吗?乌尔塔诺,难道你喉咙的羽翼刺青不是第十九军团的馈赠吗?难道我们不是曾团结一心的战士和亲如手足的兄弟吗?可现在我们却势同水火……”他的手掌边缘轻轻搭在桌面。“忠于帝国……忠于帝国。那我们,那曾与他们一起浴血奋战,一同饮下苦涩的鲜血铸就帝国的人。我们又是什么?”
他攥紧拳头,猛地砸向桌面。清脆的声音久久回荡。
“最大的叛徒……最终的叛徒。我们被冠以叛徒之名,尽管我们才是被背叛的那一方。我们被冠以叛徒之名,因为我们才是为捍卫帝国真理而战的那一方。我们才是认清帝皇对帝国的真正危害,为此付出代价的那一方!”
振聋发聩的话语。荷鲁斯之子群情激愤。马罗格斯特也热血沸腾。在场的每一名荷鲁斯之子都再次化身为狼,蓄势待发,杀气腾腾。他们全都望向父亲,等待着他浑厚的声音。
“最大的叛徒,我的儿子,他们就是这么叫我们的。打算将这些话刻在我们的墓碑上面。”
荷鲁斯摇了摇头,紧绷下颌,漆黑的双眼怒火熊熊。低沉的怒吼响彻人群。
“但是我们忠于一个更高的理想,我们坚信一个崇尚真理,摆脱我们与生俱来的谎言的未来终将到来……”
赞同的低吼愈加高涨。
“我们就是未来。我们就是它的创造者和捍卫者。”
挥拳捶打着胸甲。低吼化为欢呼。
“我们将终结这个谎言的帝国。”
他们吼声震天。他们的咆哮回荡在冰冷的岩石之间。
“狼神!狼神!狼神!卢帕卡尔皇帝!”
荷鲁斯环顾着自己的战士,表情坚毅。
喧嚣声中,马罗格斯特几乎错过了大门被悄然推开。站岗的加斯塔林准备拦住这名不速之客,却被猛地撞飞出去。
“兄弟!”
震耳欲聋的声音贯穿了喝彩的咆哮。
安格隆阔步踏进房间。露出獠牙,目眦欲裂。辐射着滚滚奔泻的怒火。聚集的战士似乎被他的气势所震慑,纷纷为他让开道路。
“你以为能让我闭嘴!”安格隆叫道。
马罗格斯特急忙上前,寻找着卡恩。加斯塔林精锐和四人议会皆站在荷鲁斯身边。只有战帅岿然不动,注视着步步紧逼的红天使。
“你不让我说话。机械神甫控制了跨大气层通讯系统。”他狠狠地瞪着马罗格斯特。“你狡猾的影子带走了我们军团的星语者。”
“我们用得上他们,”马罗格斯特说道。
安格隆眨眼间便冲到了马罗格斯特面前,只有一个利刃的距离。
“再说一句话我就杀了你,破碎者。你的宠物憎恶也许需要以女巫喂养。但是让我们别假装它没有别的用途。”
“我不能允许你破坏我们的计划,安格隆,”荷鲁斯说道。其冷静的声音足以令空气凝固。
“你竟敢给我的喉咙套上枷锁!”
“不能有警告。不能有信号。我已经说过了。我已经解释过了。”
“行动才是最重要的!”突如其来的呐喊犹如一记利斧斩断了所有的镇定。“荣誉不需要解释。我不需要更高的权利和真理。”
“你说话不愧是暴君之子,”莫塔利安喘息而沙哑地说道。死亡之主迈出阴影,三位基因原体呈三足鼎立之势。尽管安格隆的位置距离两人更远一些。“真是个自私的孩子,安格隆。你自己不如意,就打算破坏我们建造的一切。你觉得什么是对的,就想要我们所有人为此付出代价。你将害死我们和我们的战士——不是为了他们的理想,而是你的执念。你这样跟我们的父亲有什么区别。”
有那么一瞬间,马罗格斯特觉得安格隆将扑向他的兄弟,就像他之前对弗格瑞姆一样。但是红天使却一动不动。他只是瞠目结舌地注视着,犹如一头被命中眉心的野兽。死亡之主转身告退。他向荷鲁斯低头示意,随后消失在了视线之外。荷鲁斯望向安格隆。马罗格斯特知道战帅正在等待着,斟酌着,思考着该说什么。假如还有话可说的话。
安格隆面容抽搐,同样夺门而去。战帅麾下集结的领袖目送着他离开。
“卡恩……”马罗格斯特一瘸一拐地挪向吞世者的侍从,开口道。卡恩没有动作,他的下颚正在咀嚼着空气。他的肩膀激烈起伏着,像是在挣扎着呼吸。他望向马罗格斯特,眼神涣散,随即从吞世者和荷鲁斯之子间推开一条道路,抛下身后的呼喊扬长而去。
咔哒,咔哒!
卡恩抵达堡垒的出口,外面就是黑色的沙地高原。这里只有一个凡人士兵看守。他试图张开嘴巴。
“安格隆……”他艰难地说道。
咔哒,咔哒!
士兵摇了摇头,否认或没有理解。卡恩不在乎。他抓住人类,掐住了他的喉咙。伤痕累累的面孔距离凡人只有几吋。
“安格隆……哪里?”他挤出这句话。被扼住的凡人浑身颤抖,但是举起手,指向了南方。那是第三军团负责防御的前线。卡恩扔下凡人,在他痛苦的哀嚎中慢吞吞地离开。他的下巴僵硬地耷拉着。堡垒闪烁的灯光在他的背后亮起,好似正在默默地嘲笑着他。他的眼睛紧紧盯着远方,继续前进。
跟随安格隆的行踪易如反掌。他只需要跟随尸体。它们的气味甚至已经飘到视野之外。内脏和肠液的恶臭。机仆的零件。机械教的神甫。凡人的士兵。支离破碎,散落各处。一只靴子还连着脚。半个头颅。一堆面目全非的血肉,镶嵌着机械的碎片。没有枪声响起。他遇到的枪支全都冰冷如故。他们根本没有时间打开保险。血液尚温。
卡恩跳下掩体,进入外战壕网络。射击台阶上面挂满了尸块和皮肉。战壕的支柱上卡着一根枪带。削断的头颅和半个肩膀依然挂在上面旋转个不停。依然没有枪声指引。卡恩气喘吁吁试图加快脚步。
安格隆到底想去哪里?他想干什么?难道他想穿过堡垒中央防线,接着什么,抵达一个通讯枢纽?警告费鲁斯的舰队小心背后的敌人?堡垒中央区域的确有一个通讯枢纽。但是从内部抵达那里必须经过荷鲁斯之子和半数帝皇之子的拦截。而从外面也没有任何抵达那里的办法和希望。毕竟城墙外面还有宽达两千米的战壕和碉堡网络。
卡恩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想到了安格隆在沙漠中那些的独处时间,注视指间流逝的尘土,凝望星空与群山,似乎在追忆着往日的峥嵘岁月。
除非他没有。
尽管内心充满怒火与痛苦,因背叛和伤势而身心俱疲,但是他依然是一位基因原体,一个为战争而生的灵魂。卡恩想起了战争会议上基因原体的眼神,看似迷离,看似盲目。他的心智即便早已破碎,但仅仅一瞥也能捕捉足够的信息。他想起了当安格隆凝视着堡垒时,他一定看到了什么。
他想咒骂。但是他僵硬的下巴却动弹不得。
他试图奔跑,但是步伐却依然踉跄。沙尘呼啸而过。警报的哀鸣响彻整个堡垒。他仰起头。苍穹中似乎亮起了新的星辰。他一边咒骂,一边加快脚步。
伊斯塔万天空的虚假星光之间,帝皇之影号熠熠生辉。在引擎的推动下全速驶过虚空。阿瓦雷克斯毛恩进入科拉克斯的舱室,震动的音符贯穿了甲板。
“他们知道我们来了,”科拉克斯在毛恩开口之前说道。曾经充斥舱室的寂静消失不见。银色的光线与黑色的阴影。石柱间回荡着形形色色的声音。有的是通讯扭曲的噼啪作响。有的是沙哑的低沉音域。这些声音是从目标区域截获的遥远信号——模糊不清。因尚未破解的加密而支离破碎。重叠交织。沙沙作响。有那么一瞬间,毛恩回忆起了涅尔瓦的风声,以及军团修建于其母星的宏伟鹰巢要塞。你可以站在茫茫云海之巅的起降平台,聆听狂风呼啸,聆听它的低语。
“你听到了吗?”科拉克斯问道。
“是的,”毛恩说道。
基因原体正伫立于一道银色的光柱之下,背对毛恩,漆黑的长发披落在裸露的肩膀。他半身披甲。面前的盔甲架摆放着战甲的零件和武器。装备和武装一名军团士兵通常需要多种伺服设备和多名奴仆,更别提基因原体了。但是此刻,科拉克斯正孤身一人,亲自安装着每一根螺栓和甲片。
“我们已经准备好空降,”毛恩说道。“我已经……”
毛恩的话语戛然而止。徐徐波动的通讯音频突然中断。万籁俱寂。只有舱室中央的高耸时钟以嘀嗒声填充着现在。科拉克斯挺身而起,活动着双肩,长出一口气。
“留在这里,”他说道。毛恩眨眨眼,一时不明白基因原体想打什么算盘。
“大人……”
“我需要一个见证者,阿瓦雷克斯。而命运,似乎,选择了你。”
“什么……”他试图开口。
“一场拖延太久的对话。现在必须开始。”
“通讯会话已建立,科拉克斯大人,”一个充斥着静电的沙哑声音传来。说话的人类奴隶远在战舰高层的舰桥,被通讯中继站的输入团团包围。但是她的声音却仿佛来自地面,从岩石中渗出的低语。科拉克斯拿起一块装甲,将其固定到位,键入控制命令。伺服机械臂自天花板降下,伸出一个电动改锥。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科拉克斯拿起另一块装甲。
“建立连接,”他说道。“开始通话。”
随着一阵噼啪作响和嘈杂的机械切分噪音,数个幻影凭空出现。扭曲的全息光线勾勒出他们模糊的灰色面容。沉重的战甲更加突显两名全副武装巨人的魁伟。即便只是全息投影,毛恩仍觉得他们的存在栩栩如生。他头皮刺痛,口干舌燥。
“幸会,我的兄弟,”伏尔坎说道。他的面孔模糊不清,双眼微光闪闪。费鲁斯马努斯的投影则微微低头,以难以察觉的动作表示回应。他正在注视着视野之外的某些事物。附着于背后的机械肢体不停地伸长,弯曲,触碰控制面板,抑或拿起数据板瞥一眼。就像一座巨大钟表内部的齿轮和杠杆,不断转动,永不停歇,漫无止境。一步一步地前进。
沉默越来越长。
费鲁斯抬起头,银色的目光掠过。
“最终的进攻协调即将完成。当这次通话结束后,倒计时立即开始。我将根据需要向你们和你们的指挥官直接传达所有更新。”
伏尔坎纹丝不动。即便在全息投影中,他的静止仍彰显着一种深藏不露的控制力。科拉克斯微微偏头。他的双眼中倒映着两位兄弟的画面。
“兄弟,”他小心翼翼地说道。
费鲁斯马努斯的目光仍检查着三个数据板,头也不抬。
“费鲁斯……”科拉克斯怀抱双臂,说道。这一次他的话语引起了银色双眸的一瞥。
“你的侦察舰及其船员值得表扬,”费鲁斯马努斯说道。戈尔贡的注意力齿轮又回到了数据板。“既然我们已经进入星系,我欢迎你们在浏览目标数据时得到的任何见解。”
科拉克斯瞥了一眼伏尔坎的幽灵。
“我们必须讨论一下,费鲁斯,”伏尔坎说道。
“调整登陆先头部队的时间窗口已过期,”费鲁斯马努斯说道。“低增量变更可行。对登陆主力的大规模变更可行,但是需要立即审查,并于十四分钟内完成。”
“不是登陆细节的事,兄弟,”伏尔坎说道。
“没有其他优先事项。”
“除了一个问题,我们必须再次提出,”科拉克斯的声音低沉而冷静。“我们该这么做吗?”
费鲁斯马努斯抬起头来。他的眼神中雷声滚滚。
当卡恩抵达地下隧道的入口时,乌云已经吞没了逐渐逼近的舰队星光。覆盖入口的防爆舱门已经四分五裂。它隐藏于错综复杂的战壕迷宫之中,掩人耳目。其原本用途是当敌军推进到这里时,允许部队直接突袭他们的中央。隧道内部向下延伸,蜿蜒曲折,通过黑沙下方直通堡垒地下。它的墙壁是熔融的岩石和沙玻璃。闪烁的应急照明令它闪闪发亮。敞开的防爆门在关闭的过程中卡住。尸体的双手依然紧按着锁定控制面板。警报的哀鸣充斥着空气。但是它们与卡恩和安格隆无关。而是为那从黑暗中进入星系的敌舰而响起。敌人已经来了。
安格隆知道,卡恩想道。他一直等待着,准备着。耐心,像一头猛虎。
卡恩继续沿着隧道前进。他正在堡垒内部的城墙下方。遍地都是丧命的帝皇之子,被从锁骨到骨盆一分为二。卡恩蹒跚前行,鲜血和其他体液溅满了他的小腿。他紧握着利刃,但是他面对袭击者又能怎么办?他的右手已经没有知觉。他的下巴正在活动。咔哒,咔哒,咔哒地咀嚼着空气。他为什么还活着?他为什么在这里?
通道深处传来链锯斧的声音,近在咫尺,就在下一个拐角。墙壁固定着粗壮的电缆。卡恩能察觉到掠过皮肤的静电。这里是一个通讯和通信枢纽。堡垒中央的协调全都依赖这些沉思者和信号电缆的节点传输。只要摧毁这里,半个防线都会陷入瘫痪。然而这不是安格隆来这里的理由。他也不是为了在帝皇之子中大开杀戒。他只想发送一条消息。
卡恩绕过拐角。基因原体映入眼帘。血流成河。他们一定是帝皇之子。但以现在的程度而言这只能是一个猜测。安格隆正佝偻着站在尸体之间,活动着双肩。他的身体正面滴落着红色的液体。只见通往通讯枢纽的防爆门就在基因原体面前。依然紧闭。空气中充斥着闪烁的琥珀色灯光。警报大作。他的下巴随着这些声音咔哒作响。
基因原体转身走向防爆门。
“安格隆,”卡恩叫道。低沉的声音犹如一声喘息。
黄色的灯光闪烁。卡恩的下巴咀嚼着空气。紧握利刃的手指麻木不已。安格隆的眼珠反射着环形的倒影。他一动不动。
“卡恩,”他说道。
“你……不能……”卡恩的一字一句都是意志的结晶。“你不能这么做。”
安格隆望向他。
卡恩翻滚着飞过半空。
他尝到了鲜血的味道,他自己的血。他飘浮着。地面从下方飞速掠过。他撞到了墙壁。愈合的骨骼再次折断。
安格隆只需一击。反手一拳。随意的一挥蕴含着猛烈的力道。卡恩被击飞,摔落在地。强烈的冲击令他的喉咙喷出一口鲜血。他躺在尘土之中。鲜血从嘴角流下。他的下巴正在咀嚼着空气。他的右手已没有知觉。链锯斧嗡嗡作响。一个阴影,残破的红色阴影扑向了他。就像那些帝皇之子临死前看到的一样。他们全都血肉模糊地倒在了隧道地面。链锯斧与他的利刃相撞。不知怎地,他竟能抽出利刃,将其举起格挡安格隆的巨斧下劈。怒火自颅骨下方涌起噬咬着卡恩。他的手指因麻木而刺痛难忍。
安格隆耸现在他的头顶。链锯斧的锯齿尖啸着,旋转着对抗卡恩的动力剑。基因原体露出狰狞的獠牙。
“你敢!”他咆哮着。链锯斧离卡恩的面孔越来越近。基因原体没有使出全力,卡恩意识到。安格隆的链锯斧本可直接碾过卡恩的利刃,一口气的时间里朝他连劈十几斧。但是他没有。这既是一种怜悯,也是一种侮辱。
“你这连利刃都举不起来的破碎影子,竟然试图拴住我。”
“但是他却举起了利刃,”一个声音传来。尽管平静,却饱含着风暴的力量。“而且假如真的有铁链拴住你,那个人也是我。”
安格隆站直,转身。通道尽头的防爆门打开。荷鲁斯卢帕卡尔阔步而出。全副武装。红色的披风垂落而下。一袭狼皮包裹着双肩。他双手紧握灭世者。锤头杵着地板,停下脚步。他望向安格隆。表情冷静。眼神凌厉。
“我不能允许,兄弟,”他说道。“不能让费鲁斯和他的盟友得到警告。绝不能允许”
两位基因原体直视着彼此。
“这不对,”安格隆低吼道。他活动着紧握链锯斧的手指。
“我听了,安格隆,”荷鲁斯说道。“我也解释了。但是言语终究无济于事。行动重于一切。”
寒意渗透卡恩的五脏六腑。他似乎看到安格隆的面孔闪过一丝惊讶。
“荷鲁斯……”安格隆说道。
“言尽于此,兄弟。”
荷鲁斯举起灭世者,将猛然砸向地面。那巨响好似击碎黑暗的万钧雷霆。
安格隆深吸了一口气。
世界骤然化为交错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