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空间中,无数双眼睛正注视着吉里登塞在瞬息的疯狂中熊熊燃烧。当然,它们不是真正的眼睛,不是血肉,液体和神经。尽管如此,它们依然能够注视。它们的主人是诞生于恐惧与渴望的存在。它们听到了基因原体伏尔坎命令星语者向潮汐中呐喊的消息。他收到了罗格多恩的消息。怀疑,愤怒与否认的火焰仍令他举步维艰。但是他被称为最睿智的基因原体绝非空穴来风。
第十八军团:切勿轻率行动。快速的攻击容易格挡。盲目的攻击容易招致毁灭。首先,洞察全局。三思而后行。智慧无法蒙蔽。没有智慧就没有力量。
随消息一同出发的是一个召唤。号召所有听到它的人前往贝塔伽尔蒙集结,统一兵力,汇总情报和计划。他们的行动既需要雷厉风行,也需要谨慎小心。火蜥蜴的基因原体主张的不是仁慈,而是精准。他是火焰与锻造的化身。既是毁灭,也是精密。他的呼声在整个大远征的军队中举足轻重。他的消息将左右兄弟的思想。但是这条消息注定不会被听到,直到历史的潮流滚滚而逝。
他的消息本该由吉里登塞的星语者截获,放大为响彻亚空间的呐喊。但是由于吉里登塞正在熊熊燃烧,这条消息不了了之。它的余波落入了激流。亚空间的深渊中,聆听与注视的存在目睹着无人理会的消息沉没于无形。
随着伏尔坎谨慎的箴言消失不见,其他的消息掠过了浩瀚之洋,溅起涟漪。它们是数以万计的声音。税收报告,战斗命令,已知太空边缘探索者的信件,求救信号,和归顺世界的例行通讯。共同构成了一个横跨数百万世界涵盖数十亿人民的帝国的背景杂音。即便荷鲁斯背叛帝皇也无法阻止帝国的车轮继续转动。新的现实还需要一段时间改变跨越亚空间的消息的基调和旋律。让所有声音都化为绝望与恐惧的尖叫。但是恐慌正在蔓延。否认与怀疑。愤怒和忠诚的宣言。其中还夹杂着基因原体之间的对话。相隔数千光年的他们正在试图接受这个新的现实。他们的声音正是通向未来的线索。
星语传输序列的转录开始。
第十九军团(科沃斯科拉克斯)致第十军团(费鲁斯马努斯):为什么?这是一个我们必须面对的问题。荷鲁斯的叛乱必然存在原因——是异形实体的奴役,是旧日长夜某种精神噬菌体的影响。没有理由。这一切显得如此难以置信。
第十军团致第十九军团:没有疑虑和提问的时间了,兄弟。这是事实。他们已背叛了帝国,背叛了我们。这是唯一重要的事实。
第十九军团致第十军团:我没有疑虑,兄弟。你不能如此指控我。但提问总是正当的。
第十军团致第十九军团:不。提问可以搁置。最重要的是行动。它在视野之外酝酿,溃烂和秘密传播。必须立即终结。我的身上还带着我的兄弟造成的伤口。对于任何问题我只需要这一个答案。
第十九军团致第十军团:非常为你难过。但我依然无法忘怀。荷鲁斯为什么这么做?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倘若他因异形实体的支配而堕落,难道我们要为疾病的罪过而烧死患者吗?
第十军团致第十九军团:不。我再说一遍,不。我目睹了。我听到了。没有任何借口与条件能否认这一点。抑或削弱我们必须采取的行动。你谈论的患病的可能性,异形的感染,他在戴文受伤导致神志不清。但是假如疯狂和疾病让他成为了我们的敌人,他依然是敌人,双手沾满自己子嗣的鲜血的敌人。他曾经是,现在也是荷鲁斯。战帅。被眷顾者。他本该战斗到最后一刻,宁死也不屈服于任何敌人。他难辞其咎。即便这源于软弱而非他的意志。我不会停止行动。我不能允许血缘的羁绊成为拖累。
第十九军团致第十军团:我们不会拖累你,兄弟。我支持你。但是正如你不肯屈服一样,我也不会让步。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但是愤怒,无论多么正当,将让你视而不见。
第十军团致第十九军团:我已经亲眼见证了这个背叛的时代。我没有视而不见。
传输序列结束。
堡垒吞世者防区地下深处的训练场。卡恩恍惚听到了幽灵的声音。遥远。模糊。却与他灵魂的破碎骨骼产生了共鸣。他颤抖不已。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接着他听到了脚步声。他早就该听到的。堡垒总是像这样恶作剧。窃取你的视觉与听觉。稍后再将它们归还。所谓的训练场是堡垒异形建筑的一个洞穴。它在堡垒角度允许的范围内非常接近圆形。地板因风蚀而堆积着一层黑色的沙粒。吞世者在墙边设置了武器架,拉出墙壁之间的电缆挂起照明灯球。卡恩散会以后便一直在这里逗留,空挥着武器。试图忍住疼痛。
“你最好拿一把剑,”卡恩说道。他听到脚步声正在靠近。他认出了它们的主人。他伸手想从武器架上取一柄战斧。但是他的动作却在距离斧柄只有咫尺之遥的空中戛然而止。他的手指已经麻木。他咬紧牙关。他听到牙齿咔哒作响。
“当然,”阿巴顿说道。“难道你以为我是个蛮族吗?”
卡恩迫使自己张开嘴巴。他能尝到苦涩的金属味道,尝到唇边带血的唾沫。他移动手掌,抓住战斧,将其从架子上取下。
“不……”他说道。转身。骨盆僵硬。
阿巴顿正站在八步之外。荷鲁斯之子的首席连长身穿黑衬衣,锁子甲,戴着一领狼皮披风。他手拿一柄短剑,松弛地耷拉着。
卡恩上下打量着他。
“我觉得你像克苏尼亚帮派的渣滓。”
阿巴顿耸了耸肩。“好吧,”他说道。
卡恩想微笑,但是他的表情却变成了冷笑。他回到武器架,再次取下一个铁制圆盾。他的手伸进皮革握带,掂量着它的重量。阿巴顿走进洞穴中央。
“这里是角斗场。想受伤的话就别进来,”卡恩说道。阿巴顿却只是默默地盯着他。卡恩试着挥动战斧。当他准备以反握法劈砍的时候,斧柄却突然打滑。他只好以冷笑掩盖失误。“我看到你已经脱下了沉重的战甲。”
阿巴顿再次耸了耸肩——
迅速冲过黑沙的战场,以短剑突刺,瞄准卡恩的内脏。利刃击中盾牌。卡恩举起战斧。肩膀的肌肉力不从心。他的反击掠过了阿巴顿刚刚所在的位置。首席连长出现在五步之外,短剑垂在体侧,不慌不忙地周旋着。
“你太慢了,”阿巴顿说道。
“是吗?”卡恩说道。他旋转身体,带动斧刃劈向阿巴顿的脖颈。
但是它没有。卡恩依然站在原地。摇摇晃晃。试图确定他的手指是否还握着斧柄。他的大脑空无一物。没有钉子的嗡鸣。没有试图烧穿眼球的偏头痛。没有怒火的尖叫。全都没有。他是卡恩。血腥的卡恩。曾经的战犬。现在的吞世者。红色的烙印。杀戮的束缚。他的手中正拿着一柄斧头,面对一名战士。他本该心潮澎湃。但是他却无动于衷。
阿巴顿的利刃指向了他。
“你右半身有些迟钝,”刀尖落向卡恩的战斧。“你不确定你的掌握。”接着是铁制圆盾。“你不喜欢盾牌。但是你却拿起了它。你不再像你自己。”
“少废话,荷鲁斯之子,”卡恩咆哮道,一跃而起。举起盾牌准备挡开利刃。而战斧则从空隙猛然下劈。但是他的动作却死气沉沉,仿佛冰冷的僵尸。
阿巴顿后退一步。战斧呼啸而过。
“来啊!”卡恩拼命叫道。阿巴顿将剑身置于左胸行礼,随后收剑入鞘。
“你敢!”卡恩说道。但是正如他的劈砍。他的话语背后同样空无一物。他紧握着战斧,双眼紧盯着阿巴顿。克苏尼亚人的眼神犹如一对漆黑的弹孔。
“他们说你死在了伊斯塔万三号,”阿巴顿说道。
死了……是啊,死了。被撞穿。被碾压。最后一口气是不甘的怒吼,浸满他自己的鲜血。他被无限的血红所吞噬。将他淹没。在融化金属似的红色潮汐中随波逐流。死亡的手指紧握着他的武器。钉子带给他……平静。红色。死亡。
但他却站在这里……
“千钧一发,”卡恩说道。他不确定距离阿巴顿说话已经过去了多久。他迈着蹒跚的脚步走向武器架。甚至懒得掩饰这一点。
“你试过穿着盔甲吗?”阿巴顿问道
“盔甲是为战斗准备的,”卡恩说道。他自嘲地卷起嘴唇,尽管连他自己都没有感觉。“而我们正在等待猎物送上门来。到战斗之前我都不需要盔甲。”
他本能地握紧了右拳。料想它没有反应。但手指却合拢了。他有些欣慰。他知道阿巴顿指的是什么。动力甲的纤维束和系统能弥补他的伤势。允许他自如行动。显得完整。
完整。
而非破碎。
一具活死人的残骸。
“你想说什么,艾泽凯尔?”卡恩问道。他松开手中的盾牌,将战斧归位。
“安格隆。”
卡恩一顿。手指仍握着斧柄。
安格隆,不是“安格隆大人”,不是“你的主君”,也不是“第十二军团的基因原体”。
卡恩以余光瞥向阿巴顿。纹丝不动。蓄势待发。危险至极。卡恩的颈后微微刺痛。于是弯腰捡起盾牌。
“你是在冒犯我和我的基因之父吗?”
“你知道我不是。”
的确。安格隆憎恨地位赋予他的所有头衔。
“他怎么了?”
“他不能违背战帅的计划。”
“他在这里与战帅并肩作战,随时准备为他的事业牺牲。”
“但是没有准备让这场战斗按计划进行。”
“他没有破坏你们依赖的欺骗。”
“他可能如此,卡恩。即便他目前没有警告我们的敌人,说不准以后就会。你必须约束他。”
“必须?”
“你不是傻瓜。你知道——”
卡恩转身掷出盾牌,迅速而流畅,犹如一个掷铁饼者。他甚至没有意识到体内的火星,听到它颅内的咆哮。他只是自然而然地行动。舒展的肌肉突然发力。铁饼旋转着飞向前方。没有停滞。没有怀疑。没有犹豫。红色。燃烧的红色。融化的怒火。
阿巴顿俯身闪躲。小幅移动。游刃有余。
卡恩向他飞扑而来。抡起双臂。拳头砸向喉咙。瞄准太阳穴的重击。足以致命的攻势。粉碎骨骼的攻势。眼前黑星迸溅。他不断攻击着。指节砸向锁子甲,伤痕累累。他能清晰察觉到四肢控制的变化,拳头的命中。但是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攻击的一方还是挨打的一方。只剩释放力量与愤怒的强烈愉悦。他的口中弥漫着铜铁的腥味,意味着有人正在流血。这个瞬间他仿佛再次活了过来。不是死人。不是滞留于生死之间的被屠宰的肉块。不是一瘸一拐踱过黑色的沙漠,嘴角流着涎水,双手挣扎着举起利刃的残废战士。
一只手击中他的胸口。震得他踉跄后退。卡恩猛地抬起头。弹孔似的目光映入眼帘。阿巴顿正俯身摆出战斗的架势。披风撕裂。满脸是血。杀手的面孔。阴森的面孔。他将猎杀你摧毁你曾经熟知与珍视的一切。死神的面孔。卡恩是如此想奔向它,接受它死亡的承诺。
却一动不动。疼痛与愤怒的狂热逐渐消退。他啐了口唾沫。血沫飞溅,落在覆盖阿巴顿胸口的锁链。酸性的唾液腐蚀着金属,嘶嘶作响。卡恩点点头。流出口鼻的鲜血正在凝结。
阿巴顿望向他,露出獠牙,双眼杀气腾腾。卡恩狞笑着回应。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他说道。
阿巴顿一时没有动作。卡恩朝他的手中啐了口唾沫,伸出手。战士的握手。阿巴顿也朝自己的掌心啐了口血沫。抓住卡恩的手。酸性的唾液灼烧着他的皮肤。紧紧相握。松开。
“安格隆——”阿巴顿开口。
“我无法约束他。我无法改变他的思想。就像你无法靠言语改变洪水的流向。”
“你必须。三个军团前来置我们于死地。他们必须被快速且彻底地歼灭。别无选择,卡恩。”
“是吗?欺骗就是一种选择。荷鲁斯——”
“是战帅。”
“荷鲁斯渴望谎言的优势,但是他没有必要。假如我们这边的四支军团公开宣布叛乱,面对他们三支军团依然优势巨大。战帅的胜利是必然的。”
“但代价呢?”
“代价是一场屠杀,是鲜血的海洋,是颅骨的沃野。我们的和他们的。不管我们怎么做代价总是会有。现在或以后。这无关紧要。安格隆没有错,我也没有错……”愤怒带来的短暂温暖正迅速消退。红色过滤为灰色……他眨眨眼。摇了摇头。“我想你知道。”
阿巴顿没有动作和回答。
卡恩觉得自己的下巴正在张开。他的右手指再次变得冰冷。
“他们说你死在了伊斯塔万三号……”
咔哒。
他合住下巴。
“事情已经决定好了,卡恩,”阿巴顿说道。“这关乎兄弟情谊。关乎我们的身份。关乎每一支军团。”不能让一个战士的理想凌驾于其他人。
“这不正是我们在做的事情吗?假如我们不是为了真相而战,那么我们有什么举起战争利刃的必要呢?”
“因为我们是正确的,安格隆也是正确的。唯一重要的未来就是赢得这场战争。否则我们可能早已自相残杀。”
卡恩点了点头。模棱两可的姿态。尽显疲惫。他的右半身隐隐作痛。他暂时闭上眼睛。等待某种感觉。他听到阿巴顿转身离开。
“我无法穿上盔甲,”他说道。他听到阿巴顿停下了脚步。“神经连接不适配。”
卡恩想起了最后一次他试着穿上战甲。他站立不动。奴隶与技师围在机械控制台前。沉甸甸的战甲挂在他破碎的躯体。冷冰冰的陶瓷贴着他的皮肤。站立不动。毫无知觉。动弹不得。
“他们说这是伤口和重建的结果。神经损伤。”
沉默。没有问是不是永久性的。没有问卡恩是不是已沦为一个没有牙齿的古董。一只无法撕咬的猎犬,在他的军团中只看重作战与死亡的能力……
要是他们没有找到他就好了。要是他死在伊斯塔万三号就好了。总好过现在。
卡恩等待着。但是阿巴顿却一言不发。他的脚步嘎吱作响地踩过沙地,逐渐远去。
卡恩依然留在原地。他必须找到安格隆。必须监视军团能访问的通讯阵列和星语者。阿巴顿说得没错。基因原体可能有所行动,即便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控制不住自己。卡恩对这些念头有些疑惑。以前的他就是这样吗?在装上钉子之前?半死不活……行走的死人……他记不清了。
他望向刚刚只是搁在武器架上的斧头,将其取下以皮带挎在背上。他穿过沙地离开角斗场。他和阿巴顿的血迹早已消失不见。
卡恩的兄弟正在将尸体埋进高原的黑色沙地。余晖几乎消失。卡恩没有找到安格隆。只看到他们正在为这场战斗做着阴森的准备。机械教已经在地面以一定角度钻出深孔。每一个孔中都放有一个圆柱体。它们张开巨口准备迎接载荷。这些尸体都裹着终结者战甲。这些拼凑的战甲早已千疮百孔。它们全都是从伊斯塔万三号的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有的甚至不是吞世者的战甲。卡恩认出了第三军团的紫色涂装。印有荷鲁斯之子眼眸纹章的肩甲。漆面布满蛛网似的弹孔。有的甚至在高温灼烧下露出了灰色的陶瓷。它们被锁链挂在架子上面。随着它们被缓缓放进圆柱体,铁链哗啦作响。战甲已经被锁死。通常帮助穿戴者活动的活塞和纤维束现在却让里面的尸体动弹不得。这些空壳中囚禁的都是活人。
卡恩望向一具战甲的目镜。他想知道里面的战士是否正在尖叫。他的手指一阵刺痛。
“怎么了?”卡苟斯的声音问道。卡恩没有转身。他不想让吐血者如意。毕竟他是卡恩,血腥的卡恩。基因原体的侍从。军团的第八连长,最高等级的军官之一。他也不能转身。他知道当自己转身面对卡苟斯的时候,他的右半身一定不听使唤。
卡苟斯来到他的身边。
“他们还有意识吗?”卡恩问道。相比这些拼凑的终结者,连他抽搐的下巴也算活动自如。
“取决于你如何定义意识,”卡苟斯说道,耸了耸肩。“醒着是醒着,但是他们基本都处于高度神经刺激与痛觉水平,几乎无法思考。我不会拿意识这个词来形容他们。”
“他们是我们的兄弟,”卡恩说道。他本想咆哮。但是话语却含混不清。颅内的灰色迷雾变得愈加浓重。模糊。一切都模糊不清。他虽然没有被战甲所封锁,却被虚无所窒息。在呼吸中溺毙。
“你本来要跟他们一起,”卡苟斯说道。“他们大部分人也在伊斯塔万三号。”
卡恩知道。这些家伙深陷于钉子和屠杀,已经无法挽回。他们是狂战士。无法控制。就像他当时在燃烧的天空下一样。
透过余光边缘,他瞥见卡苟斯歪着头,望向自己。他意识到自己的下巴垂了下来。
“瘫痪?麻木?丧失知觉?”
卡恩咬紧下巴,强迫自己扭头望向药剂师。
“都不是,”像是刺耳的咆哮。
卡苟斯扬起眉毛。“你非要这么说的话。”
卡恩本该愤怒。他知道。他本该吼回去。动手。但他没有。他没有在乎的感觉。他想在乎。他想愤怒。但他没有。
他回过头。只见一个装甲舱盖缓缓放下,封闭装有终结者的圆柱体。一个台机械教引擎开始向上面倾泻沙粒。
“安格隆呢?”卡恩问道。
“我上一次见到他是在防区的南部边缘,”卡苟斯耸了耸肩。没有基因原体的命令。安格隆让他的军团自己准备战斗。
卡恩点点头。南部边缘靠近帝皇之子控制的防线。
“得确保有人看着他,”卡恩说道。
“你担心他挑衅第三军团,”卡苟斯半是嘲笑地问道。
卡恩想起开会的时候。安格隆在一瞬间跨过房间,冲向弗格瑞姆,充满杀意。“只是得确保知道他在哪里,”他说道。
“遵命,连长,”卡苟斯以拳捶胸敬礼。正式的礼节显得格外讽刺。卡恩却什么都感觉不到,也不在乎。他默默地离开,强忍着僵硬的步伐,直到离开卡苟斯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