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洞府内,灵泉淙淙,柔和的光晕自穹顶的萤石洒落,将一切都笼罩在静谧的氛围中。重重禁制隔绝了外界,这里是只属于他们的一方天地。
南宫婉掌心贴着韩立的后心,精纯温凉的灵力如涓涓细流缓缓渡入,细致地梳理着他因精血亏损和法力过度消耗而略显紊乱的经脉。两人的气息在极近的距离间无声交融,循环往复,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与默契。
“那慕兰中期法士的法宝,威力确实不俗,”韩立闭目调息,声音平稳地复盘,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还好风雷翅速度够快,让他们投鼠忌器,不然想全身而退,恐怕还要多费些手脚。”
“是他们低估了你。”南宫婉收回部分灵力,指尖带着一丝怜惜,轻轻拂过他背脊上一道浅淡的、跳跃着细微雷弧的灼痕,“你的手段,怕是让那慕兰法士至今都想不通,一个元婴初期修士,为何会如此难缠,像个滑不留手的泥鳅。”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与有荣焉的骄傲。
疗伤暂告一段落,紧绷的气氛松弛下来。南宫婉却没有立刻收回手,反而就着这个亲近的姿势,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韩立线条硬朗的侧脸上。洞内萤石的光辉在他轮廓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她看着看着,忽然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试探:“韩立,我总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你,是不是……太生分了点儿?”
韩立缓缓睁开眼,对上她那双看似清澈无辜的眸子。(内心警铃微作:不对劲。苦肉计的账不是刚算完?怎么又用这样的语气。每次她用这种语气开头,准没好事。)
他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甚至刻意带上了点疏离:"名字不过是个代号,南宫仙子何必执着于此。"
"仙子?"南宫婉微微蹙起秀眉,原本缠绕着发丝的指尖一顿,带着明显的娇嗔与不满,"那你为何总能那般自然地唤我'婉儿'?这不公平。" 她红唇微嘟,表示抗议。
她忽然倾身向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如狐的光:"说,你小时候,家里人都叫你什么?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小名?" 她目光灼灼,充满了不容敷衍的期待。
韩立被她这期待的目光看得心头微跳,战术性地向后微仰,开启了第一层防御。他目光游移向洞顶的萤石,语气带着刻意的淡然与回避:"儿时之事,年代久远,琐碎细节,早已记不真切了。"
"休要糊弄我。"南宫婉不依不饶地向前逼近一寸,发间清冷的幽香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鼻尖,带着撩人的痒意,"这等事,怎会轻易忘记?韩立,你很不老实哦。"
见她不肯罢休,韩立眸光微动,使出了"转移话题"与"反向调戏"的组合技。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弧度,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磁性的沙哑:"那……不知婉儿,又想唤我什么?"
不等她回答,他忽然反客为主,倾身向前,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渐渐泛上红晕的如玉脸颊,抛出了核心攻击:"你真想知道?倒也不难。"
他刻意顿了顿,看着她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美眸,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道,带着不容置疑的诱惑:"你唤我一声'夫君'来听听。你叫得我开心了,满意了,我便告诉你,如何?"
这话一出口,韩立自己耳根先不受控制地微热起来,但他仍强作镇定地注视着她,不肯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羞赧反应。
"你!"南宫婉脸颊瞬间绯红如天边晚霞,又羞又恼地轻啐一口,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你、你想得美!不说便不说!"她作势扭过头去不理他,贝齿轻咬下唇,那微微扬起的唇角却泄露了她心底一丝狡黠的得意。
片刻静默后,她忽然灵机一动,转回头来,学着用自己从未有过的、刻意拿捏的撒娇语气,故意拖长了音调,声音甜得能沁出蜜来:"韩——道——友——,这样吧……"
她眼神中闪烁着狡黠如小狐狸般的笑意,眨动着,分明是想用这软绵绵的称呼,哄出他那个藏着掖着的小名。
韩立看着她这副刻意扮乖又难掩灵动的俏皮模样,心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微痒,却还是打断她,并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好。" 这么好的一个让她亲口喊出“夫君”的机会,岂能被她轻易打发了?
南宫婉见韩立虽立场坚定,却神态微柔,知道撒娇管用,可是简单的撒娇似乎效用不足,眸光流转间又生一计。她轻轻扯了扯他宽大的衣袖,语气忽然变得愈发娇软黏人,带着几分货真价实的撒娇意味,尾音拖得长长的:"……立哥哥?你就告诉婉儿嘛,好不好~"
这声"立哥哥"叫得又软又糯,宛转悠扬,让韩立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心头却随之泛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悸动涟漪。他轻咳一声,压下喉间的异样,忽然也计上心来。
"你猜的不错。"他忽然板起脸,一本正经地看着她,然而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几乎要溢出的笑意,"我小名……确实就叫立哥哥。"
在南宫婉因这出乎意料的“坦白”而微微愣怔的目光中,他慢条斯理地继续道,语气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既然如此,那以后咱俩便这样互相称呼,倒也公平。我喊你婉儿,你喊我……"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她因期待而愈发闪亮的眼神,缓缓地、清晰地吐出三个字:"好哥哥。"
南宫婉先是一怔,待反应过来他话中那明显的调侃与深意,顿时连白皙的耳尖都红透了。她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却见他眼中满是计划得逞的愉悦笑意,哪里还有平日半分冷峻沉稳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奸计得逞的老魔。
南宫婉见他竟真敢顺着杆子往上爬,还爬得如此“理直气壮”,心底的好胜心又又又再一次的被彻底激起,眼底笑意更深,故意又往前逼近了半步,两人衣袂几乎相贴,呼吸可闻。
"韩道友,"她拖长了语调,尾音带着几分嗔怪,又似有若无地扫过他的心尖,"你未免也太难伺候了,这也不肯,那也不行。"
说罢,她故作无奈叹息状,眼波流转间,却用比方才更加柔媚三分的嗓音,带着温热的气息,再次试探道:"那我……我若喊你一声……好哥哥,你就告诉我呗?就一声?"
这声"好哥哥"叫得比之前那声“立哥哥”还要婉转勾人,又软又糯,仿佛带着无数细小的钩子,直往人心里钻。韩立呼吸明显一滞,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却仍强自镇定地维持着表面的从容,甚至刻意偏过头去,只留下微红的耳廓对着她:"……先叫一声听听,要带点诚意。"
"好哥哥~"南宫婉从善如流,这一声唤得比方才还要千回百转,情意绵绵,仿佛能将百炼钢也化为绕指柔。
韩立只觉得那声调钻进耳膜,带来一阵酥麻,耳根烫得厉害,却仍硬撑着板着脸,目光游移不定:"……不够,不够深情,继续。"
南宫婉仔细观察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条、微微泛红的脖颈和那红得几乎透明的耳尖,心中了然,知道对方是在故意戏弄自己,享受这被自己软语相求的过程。她心念电转,继续软磨怕是正中他下怀,索性再次切换策略,祭出道理与情感绑架。她倏地收起玩笑的神色,向后退开一小步,瞬间拉开了些许距离,语气也转为带着几分委屈的正经:
"韩立,你讲讲道理好不好?'婉儿'之名,自掩月宗相遇至今,被你唤了不知千百遍。可我呢?我却连你一个儿时的小名都不得而知?天下哪有这般不公平的事。"
见他神色微动,似有所感,她趁势发动情感攻势,眼神微微黯淡下来,侧过身去,望着洞壁上那些兀自散发着朦胧微光的灵石,声音低落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还是说……在你心中,我终究是外人,连这点微不足道的过往,都不值得你坦诚分享?"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轻得像要融入灵泉的水声里,成功地将氛围从方才的旖旎玩笑直接拉到了关乎信任与亲密的“高度”:"罢了,或许……终究是我强求了……"
这一连串行云流水、无缝衔接的攻势,从娇声试探到以理服人,再到最后这招以退为进、暗含失落的情感绑架,韩立被她这一番连消带打,内心坚固的防线已然动摇,却仍凭借着最后一丝“理智”,坚守着那最初的“平等条约”。“这……这如何能一样……”他面露纠结,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挣扎,试图找回一点主动权。
见她作势欲走,裙摆已微微拂动,他心中一急,也顾不得许多,急忙伸手虚虚一拦,语气已不自觉地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和她如出一辙的委屈巴巴:“你……你连唤我一声,一声‘夫君’都不愿意…在你心中,我才是那个终究被排斥在外的外人吧?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被应允…若这么简单我就告诉你了,我…我岂不是亏大了?” 这反将一军的“控诉”,带着点笨拙的可怜劲儿。
南宫婉佯装动怒地蓦然起身,衣袂飘飞:“好!既然韩道友执意如此,那从今往后,你我便只以'韩道友'、'南宫仙子'相称便是!你再喊一声婉儿,我就当…就当没听见!”(南宫婉被逼无奈,再次祭出这屡试不爽、每每能让他妥协的终极杀招——关系降级威胁。)
又是这一招!韩立看着她故作决绝、仿佛下一刻就要划清界限的背影,是好气又是好笑,心底暗道:这招用了多少次了,真当我次次都会上当?这次…这次可不能就这么轻易让步了。
"不喊就不喊!"他嘴上强硬地顶了回去,仿佛浑不在意,手上却不放心地、带着点依恋地轻轻捏住了她垂落的衣袖一角,"但这本就是不公平啊……不行,你……你连一声都没正经喊过,最起码…最起码叫一声,就一声,让我听听…" 最后几个字,声音渐低,几乎带上了点耍赖的意味。
南宫婉本以为终极杀招失效了,可听到他后面的话语,倏然转身,眼中闪过计谋得逞的狡黠亮光:“好!那你先说!说了我再叫!谁知道你是不是又随便编个像‘立哥哥’那样的名字来糊弄我?” 。
"你先叫!" 韩立坚持。
"我是会赖掉的人吗?你先说!" 南宫婉毫不退让。
两人像两个争执糖果归属的孩童般僵持不下,洞府内一时间只剩下彼此较劲的、微微急促的呼吸声,以及灵泉叮咚的背景音。韩立看着她因赌气而微微鼓起的、泛着柔光的脸颊,心头那份喜爱几乎要满溢出来,但依旧咬着牙,没有选择让步。这次,一定要听到那声梦寐以求的称呼!
南宫婉看着韩立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眼神坚定如磐石的模样,深知今日若不出“血”,怕是难以得偿所愿了。她终于像是认输般地、带着点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纤指揉了揉眉心:“怕了你了……真是…拿你没办法……”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次凑到韩立耳边,这一次,用了一种极娇极柔、甜得发腻、仿佛能将人魂魄都勾走的气音,轻轻地、呵气如兰地唤道:“……夫君。” 这声音轻得如同情人间最私密的耳语,如同羽毛尖儿扫过心尖,连一旁灵兽袋里早已竖起耳朵、屏息凝神的银月,都只捕捉到一点模糊的音节,急得抓耳挠腮。
这声“夫君”虽轻,却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窜过韩立的四肢百骸。他心头猛地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直冲头顶。
巨大的喜悦和羞赧交织之下,他犹豫挣扎了片刻,终究还是守信地、带着壮士断腕般的决心,凑到她另一侧耳边,用极快极轻、几乎只有微弱气流震动的音量,含糊而迅速地嘟囔道:“……二愣子。”

第二十三章:网页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