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看着南宫婉神色不对,心中预感不妙,暗中传音银月:“银月,依你之见,我该如何应对才好?”
银月(心中窃喜,表面沉稳,迅速组织语言):
“主人,您如今与仙子关系已非往日,正是需要磨合之时。此类小风波,正是磨练您独自应对、培养默契的绝佳机会!银月若事事提点,您便永远无法形成与仙子独有的相处之道。请您务必相信自己的直觉,随机应变即可!以您的智慧,定能化解!银月对您有信心!”
(内心:我才不帮你呢,想看你吃瘪还真不容易,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可以放过?而且刚才你还不听我的,正好借这个机会出出气!)
韩立内心:(刚才我解决和婉儿矛盾的时候,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狐狸在那叽叽喳喳的不停,现在如此安静不说,居然还拒绝帮忙,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事出反常必有妖!难不成是婉儿的确在演戏?还是……这小狐狸纯粹就是想看我手足无措的样子?)
他心中念头急转,银月这番“鼓励”听起来义正辞严,但结合她一贯爱看热闹的性子,以及此刻刻意保持距离的态度,实在可疑。韩立甚至能隐约感觉到灵兽袋里传来一丝极力压抑的、看好戏的兴奋波动。
(银月内心:对对对!就是这样!主人您快自己上!自由发挥!让我看看您那惊人的“应变能力”!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韩立看着她这副揪住一个称呼不放的模样,以及自己通过本命飞剑感受到的银月那明显的兴奋,连日来的疲惫与此刻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缠,让他心头莫名升起一丝焦躁,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丝疲倦的意味,试图结束这场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争论:
“婉儿,你非要这般……无理取闹吗?”
(藏于韩立灵兽袋中的银月,疯狂憋笑:噗——!来了来了!“无理取闹”!主人您可真是精准踩雷啊!这下看您怎么收场!哈哈哈!)
这句话一出口,他便知不妥。果然,南宫婉像是终于抓住了确凿的证据,猛地别过脸去,只留给他一个写满“委屈”和“失望”的侧影,语气又冷又酸:
“果然如此!当初对‘南宫屏’可是呵护备至,体贴入微。现在我才说了几句就嫌我烦了?觉得我无理取闹了?”她肩膀微微耸动,将自己完全代入了那个“被嫌弃”的角色,已经分不清是表演还是真的吃醋,“果然,男人都是得到了就不珍惜!”
(银月内心:哇!仙子这演技!这情绪递进!行云流水!主人人都傻了叭!让你刚才不听我的建议,现在知道厉害了吧?嘻嘻,太过瘾了!)
然而,在说出“得到了就不珍惜”这几个字时,不知为何,心底某根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一丝极淡的、并非剧本设定的涩意悄然掠过。
"婉儿!" 韩立看着她这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心彻底乱了,声音不由得放软,带着十足的求饶意味,之前的从容早已荡然无存:"你讲讲道理好不好?" 他是真的有点慌了,完全拿不准她此刻有几分真,几分假。
"我不讲道理?对!我就是不讲道理!" 她猛地转回头,一颗泪珠恰到好处地滚落,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这哽咽,连她自己都微微一愣,似乎比预想中更真实了些:"你现在为了她,都开始凶我了?韩立,你……你太过分了!" 这句话脱口而出时,那股莫名的委屈感竟然又真实了几分,仿佛真的在质问他对“另一个她”的偏袒。
越说越“委屈”,她用力将那只旧储物袋狠狠塞回他怀里,力道带着决绝的意味:"找你那温柔可人、善解人意的'南宫屏'去吧!我……我再也不理你了!"
韩立彻底懵了,手里握着那被塞回来的、仿佛带着她掌心余温的旧储物袋,看着她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起伏的决绝背影,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连一句完整的话都组织不起来。报复?他此刻已经完全无法判断这其中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了。他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闷得发慌,如果再不做点什么,可能就真的要出大事了。
(银月内心:对对对!就是这种表情!茫然,无助,百口莫辩!你也有今天啊!精彩!太精彩了!)
韩立在这个过程中,几次忍不住想再次向银月求救,但神识扫过灵兽袋,只感觉到银月的气息平稳(假装入定),甚至还传来细微的、仿佛在哼小调的神念波动(实际上是兴奋的颤抖),他顿时明白了——这小狐狸是打定主意隔岸观火了!
(银月内心:别看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只是一只专心修炼的小狐狸!主人您加油!相信自己!……噗哈哈哈!)
洞府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交织。韩立看着那道清冷而倔强的背影,所有的解释、所有的道理都显得苍白无力。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无名的焦躁和百口莫辩的无奈强行压下,正准备不管不顾地上前,哪怕只是笨拙地拉住她的手也好……
就在这时,背对着他的南宫婉,忽然极轻、极快地,几不可闻地“噗嗤” 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其细微,如同冰雪初融时第一滴雪水落在石上,瞬间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韩立刚要迈出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茫然与焦急交织的神情凝固了。
(银月内心:哈哈哈!主人这表情!从绝望到愣住的切换!笑死我了!主人这愣住的表情,我能笑一年!)
紧接着,便听到南宫婉用一种与方才哭腔截然不同的、带着几分慵懒、几分理所当然,甚至隐隐有一丝耍赖意味的语调,清晰地说道:
“我渴了。”
韩立:“……”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南宫婉等了片刻,没听到动静,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语气加重了些,带着点不耐烦的娇嗔:
“我说,我渴了。去给我倒杯灵茶来。”
这下,韩立终于彻底回过味来了。他看着她虽然侧着头,但嘴角那抹极力压制却依旧泄露出来的、如同小狐狸般狡黠的弧度,再回想她刚才那声几乎听不见的轻笑,以及这前后反差巨大、毫无衔接的命令…… 所有线索串联起来,一个荒谬又合理的答案浮上心头。
他心头那块大石“咚”地一声落了地,随之涌起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又好气又好笑的情绪。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去倒茶,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仿佛想从她故作淡定的侧影里看出些什么。
南宫婉感受到他灼灼的视线,却依旧强撑着姿态,只是耳根悄悄漫上的红晕出卖了她。她等了半晌,没等到茶水,也没等到他说话,终于有些绷不住了,猛地转回身来——
这一转身,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委屈”和“伤心”?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虽然还刻意板着,但眼底流转的,分明是恶作剧得逞后掩饰不住的得意和一丝小小的挑衅。
她微微扬起下巴,看着韩立那副恍然大悟、哭笑不得的表情,终于不再掩饰,唇角大大地扬起一个明媚的弧度,语气轻快中带着戏谑:
“演累了。”她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宣布,“看你下次还敢吓我吗?”
韩立在瞬间的错愕后,终于恍然大悟。他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灵兽袋的方向,此刻他完全明白了,银月那番“磨练论”根本就是借口!她就是预见到了或者看穿了婉儿的把戏,然后心安理得地躲起来看他的笑话!
(银月内心:糟了糟了,太得意忘形了,被发现了!不过……戏也看完了,怎么样都值了!先赶紧装死!)
银月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假装自己从未醒过,深藏功与名。只是灵兽袋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得逞后的窃喜波动。
韩立看着眼前巧笑倩兮、恶作剧得逞的南宫婉,又感受了一下灵兽袋里那个“看戏完毕就装死”的小狐狸,一时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摇了摇头,最终还是将所有的无奈和纵容都给了眼前人,认命地去倒那杯“和解”的灵茶了。
至于某只狡猾的小狐狸?秋后算账?
不,韩立觉得,此等“大仇”,还是当场就报比较痛快。
他心念微动,脸上依旧维持着对南宫婉的温柔笑意,神识却已悄然锁定了灵兽袋中那只正假装入定、实则内心笑翻了的银月。
下一刻,一股精纯柔和的灵力瞬间透过灵兽袋,精准地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对着银月光洁的脑门——
“咚!”
一声清脆悦耳,仿佛敲击玉磬般的响声,在银月的识海中清晰回荡。
“哎哟!”
银月正沉浸在“主人吃瘪”的快乐中,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记灵力“脑瓜崩”弹得狐躯一颤,差点从假装入定的状态里跳起来。她捂着并不会有包的额头(毕竟是神识感知),一双狐眼瞪得溜圆,又惊又委屈地“看”向韩立的方向。
(银月神识传音,带着夸张的哭腔):“主人!您干嘛打我!银月做错了什么嘛!我刚才可是在专心修炼,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看啊!” (试图萌混过关)
韩立神识传回的语调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修炼?修炼到浑身气息乱颤,神识波动如同开了锅?”
“……” 银月瞬间语塞。
(韩立继续传音,语气带着一丝戏谑):“看戏看得可还尽兴?下次若再敢隔岸观火,袖手旁观,甚至……推波助澜,” 他顿了顿,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便不是一记脑瓜崩这般简单了。”
银月自知理亏,看戏被抓了个现行,只能委委屈屈地缩了缩脖子,把尾巴抱在怀里,小声嘟囔(神识传音):“知道了嘛……主人您也太小气了,一点乐趣都不给……下次,下次银月一定……呃,酌情帮忙……” 声音越说越小,显然底气不足,甚至还带着点“下次还敢”的小小叛逆。
韩立闻言,眉梢微挑,也不多言,心念再动。
“咚!”
又一记力道稍重、依旧控制在不会伤到她分毫,但足以让她脑门一震、充分感知到“惩戒”意味的灵力脑瓜崩,精准地再次落在银月光洁的额头上。
“哎哟喂!” 银月被弹得狐耳都抖了三抖,这下是真不敢再腹诽了。她立刻端正态度,抱着脑袋,传音的语气瞬间变得无比乖巧、甚至带上了几分谄媚:
“主人我错啦!这就帮忙!这就帮忙!” 她飞快地转动脑筋,目光在韩立和南宫婉之间(通过神识)盘桓,瞬间福至心灵。
“主人!现在!现在就是一个绝佳的时机!” 银月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于“将功补过”的兴奋,“您看,仙子方才与您嬉闹一番,此刻心情正好,心防也是最松缓的时候。方才那场关于‘南宫屏’的误会看似解开,实则在她心中定然还留有一丝痕迹,正是需要您趁热打铁,彻底安抚的时候!”
她语速极快,如同献宝般说出自己的分析:“您就应该在此时,顺着刚才的话头,无比真诚地、毫无保留地对仙子阐明您的心意!告诉她,无论是让您敬畏倾慕的南宫婉,还是让您心生欢喜的‘南宫屏’,都是她,是独一无二、让您深陷不可自拔的她!告诉她,您之前的逃避是何等愚蠢,而认清心意后前来寻她,又是何等庆幸!”
银月越说越觉得自己的主意妙极了,尾巴尖都忍不住在灵兽袋里悄悄摇晃起来:“此刻氛围正好,仙子定然能感受到您的真心!快,主人,趁现在!”
韩立听着银月这前后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积极出谋划策的传音,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小狐狸,果然是不敲打不行。不过,她这番话,倒确实是个好主意。
他不再理会灵兽袋里那个瞬间从“看戏模式”切换到“军师模式”的银月,将目光重新落回身旁的南宫婉身上。洞府内安宁温馨,她正静静品着灵茶,侧颜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静谧美好。
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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