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红楼梦》
人生总是虚虚实实,有时有人或许只是逢场作戏,但最后却是动了真心;有人有时本是真心相待,但却最终扭曲心意。谁敢说Reze在与电次逛完庆典后不是真的想过一起逃走,谁又敢说makima不是真的喜欢链锯人。

回忆一下吧,电影上接TV版链锯人的公安战胜刀男及蛇女并且姬野前辈牺牲的剧情,早川秋、帕瓦、电次三人同居,下引电次下雨天“偶遇”蕾塞。此处电次在和makima约会后自觉有“心”后,恰巧吞下了别人赠的小白花,并在后来与蕾塞相遇时“变魔术般”吐了出来。第一次的相遇,或许是缘分使然吧,两人竟在同一个电话亭偶遇,这时蕾塞笑的很开心;或许让蕾塞感到滑稽吧,当电次变出花时,她看着眼前的目标感到了一丝有趣,自己的“敌人”竟如此滑稽。这或许是撬动了蕾塞紧闭的心扉的契机:这世上除了任务、国家、社会等等,还有许多值得去体验的事、了解的人。“一个关在暗室里的人”以前真的有机会思考这些问题吗?恐怕只能在高压的环境中无意识的哼唱故乡的歌谣,在忙碌中追踪并解决战斗的目标吧。所以,为了任务,也为了自己的思考,她选择了继续观察电次,与他约定在打工的咖啡店。

再次的相遇并不算久,电次期待着先蕾塞一步走入咖啡店。她在咖啡店老板的疑问中为电次点了一杯咖啡,发现电次甚至没喝过并厌恶着咖啡,却始终像小孩子一样逞强。像孩子一样的对手,身负国家重担的自己,读书的年纪却都被命运所迫为国效命的二人。所以,她又笑了。笑两人的立场、思想的不同,也笑两人经历的相似。只是这次的笑或许带有同情、或许带有自嘲。同情这个觉得刀口舔血的生活很滋润、心思单纯被人利用却不自知的男孩;自嘲着自己与这男孩拥有相似且难以改变的命运。他们是囚徒,是笼中之鸟,还是被迫进城的城市老鼠。但,为什么不能逃跑呢?逃到一个什么人都不知道的地方,成为农村老鼠难道不好吗?思想于此生根发芽。
夜以继日,二人关系逐渐升温,也多亏电次几乎每天都光顾咖啡店,他们才聊起来许多话题,像是电次的工作,蕾塞教电次学习等等。那一天,二人于学校再见,而蕾塞继教电次简单英文、数学之后,还教他如何游泳。明明在水中的蕾塞处于能力无法发动的状况,却还是忍受着风险耐心的和电次玩水。我想,不仅仅是她胸有成竹,坚信电次绝不可能识破她的伪装,还是潜意识中认可了电次,将他当作有相似经历的朋友。呵,朋友,两个立场不同,身份不同的人竟成了朋友。蕾塞想必也曾如此想过。所以她在关系升温的同时,将电次当作“朋友”,也当作“敌人”,如同蜘蛛将蛛网收紧,捆住那幻想着飞向花朵的蝴蝶。尤其是当她发现有其他人得知消息并借用台风恶魔想害电次时,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雨中的学校楼顶响起了俄语的歌谣。

庆典当日,二人相会,自由的游玩。无拘无束的电次给她带来了许多的乐趣,以及一种无忧无虑的错觉:此时此刻,她不再是苏联的间谍,他也不是日本公安的恶魔猎人,二人只是一起逛庆典的伴侣,要一起喝波子汽水,一起玩庆典游戏,一起看烟花......原来人生是如此的快乐,有“人”相伴是如此的喜悦,她真的笑了,笑的很开心,笑的很纯真。她确确实实动摇了,也许他们能一起逃脱自己的责任、任务,一起成为乡下的老鼠,不为生死而担惊受怕。所以,她为了说服电次,鼓起勇气向电次告白:我喜欢你。可电次却说自己的工作有所进展,自己逐渐适应了自己的责任,也与同事刚刚打好关系......甚至后来还说自己属于makima。这些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蕾塞的希望,是啊,向往城市的老鼠怎会理解乡下的老鼠呢?这让她重新冷静下来,也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工作,自己的责任——夺走链锯人。是啊,我为什么要与目标纠缠不清呢?于是霎时间火光与鲜血相映,接着持久的对抗便耗尽了二人的体力。

睁眼,便是天空。蕾塞疑惑的询问电次为何不乘她无法爆炸时杀死她,她已手上沾满无辜者的鲜血,却听到他的间接告白。这时的两人身份逆转,电次提出了逃跑的想法,而蕾塞却心想着让他留下以护其周全。 正是因为她这是为电次的告白所动,所以她才转身拒绝一起逃跑:因为此时的她无法完成国家的任务,又与日本的公安敌对,想必躲避追杀时必定危机重重,电次跟着她恐怕凶多吉少。所以,她选择打倒电次,教他最后一课:不要轻易信任他人。 这时的她已是几近心灰意冷的准备离开,却听电次再次提起在咖啡馆见面。有如掉落深渊的人忽的看见远处的微光,那光并不强烈,但足以燃起一点希望的火星。如同引爆炸弹般,蕾塞的计划被这爆炸所打乱——她不知所措。到底是老实的接受那既定的命运,让双方分开但仍能相对正常生活的道路;还是为那燃起的希望着迷,为其燃尽自己的生命?这次,她没再笑了,因为她明白,自己是真心喜欢上了电次。她其实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但是对这希望的渴望战胜了她想成为乡下老鼠的愿望。也许,相处到现在,厮杀到现在,她的愿望早就不是独自一人去往乡下了,而是两个人一起。既然如此,她又怎能接受那既定的命运?她犹豫了,没能做出抉择,直到自己眼睁睁看着高铁离开车站才下定决心回到咖啡店。

最后一面,不,最后她甚至不能看见电次的脸。她倒在小巷里,身上插着天使恶魔的武器,只能看见电次在咖啡店里手捧鲜花,坐着等她。明明她应该知道的,“魔女”makima有着苏联官方都不知道的能力;明明她也知道的,自己并不能十分迅速的切换恶魔形态,一旦被迅速夺走拉拉环的能力,她就无法正常战斗。但她还是来了,带着通过捐钱给受灾儿童而获得的小红花跑到了咖啡店前的那条小巷,那个二人非常熟悉、每天都能看到的地点。“其实我也没读过书”她倒下的时候,嘴中还在说着自己其实也和电次一样,渴望着像正常人一样享受生活......只可惜,她还是失约了,无论电次等到几点,都无法和她一起离开了;无论她有多么希望电次能知道她还是想着他,她想与他真心相待都已无济于事了......她再也无法和他一起玩,一起学习,一起游泳了......只留下一段残缺不全的回忆,一捧没有归属的鲜花以及一个一直等待的人。
一段悲伤的爱情,两个孤独的孩子,三次复杂的接吻。蕾塞也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她真的喜欢上了电次,却又想要坚持使命带走链锯人的心脏;她想自己离开城市前往乡下,却又忍不住再接受危险的约定。在真真假假中挣扎,在虚虚实实中犹豫,她的悲剧并不脱离现实,而是恰恰相反的合理:我们或周围的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在犹豫中失去,在挣扎中痛苦。如果世上有后悔药的话,恐怕会卖的很好。因为我们还会为我们的失去、痛苦后悔,但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即使有后悔药,电次也等不到那个还会在意他的女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