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前提示：请确保已经阅读过本合集的食用指南。
原创角色的cp向。bg。
本篇字数参考：1.15w字。请合理规划阅读时间。
零
今天阳光明媚，是星露谷无数个日子里平常的一天。
和往常一样，农作物努力地生长，畜棚里的动物很早就起来了，唧唧哝哝的啃食带着露水的嫩草。
鹈鹕镇的大部分居民在这个时间还在美梦中，一个大家都熟知的人除外。
谢恩。
像星露谷无数个日子里平常的一天一样。谢恩早早的就走在了上班的路上。这当然不是因为他热爱工作，你从他的臭脸就能看得出来。通常这个时候，谢恩不会和别人打招呼，即使有也没有好脸色。但这个时候迎面走来一个人，让谢恩不得不停下脚步，毕竟他是自己的老板。
莫里斯喜欢谢恩这种类型的员工，当然也不是因为他热爱工作。你会惊讶自己能在看起来如此不同的两个人身上找到共同之处。无论如何，莫里斯朝谢恩走了过来，在他面前停下了脚步。两人其实很少说话，除了必须发工资的时候，所以一开始谢恩也以为，今天这场会面会和以往一样以客套话收场。
“莫——”
“谢恩，你明天不用来了。”
“？！”
谢恩记得自己上一次露出这么惊讶的表情还是发现啤酒打了二折的时候。过了好一会他才回过神来，“等一下，但我的收入来源。。。”
“你没听懂吗？我说你不用来了！现在！立刻！马上！滚！！！”
莫里斯的脸像个吹起来的红气球。他们吵吵嚷嚷的声音很快惊醒了整个星露谷，连皮埃尔也打破了九点才开门的传统，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现场，毕竟莫里斯看起来不太寻常。
要是被其他人这么喊，谢恩早就生气了，说不定还会给他一拳。但莫里斯是个生意人，不论什么时候脸上都挂着那副恶心的笑容——皮笑肉不笑的那种。所以他一时之间竟然也忘了生气，等鹈鹕镇的大多数人都过来了，他才反应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
刘易斯是第一个站出来的，这是他为数不多履行自己镇长义务的时刻。
还没等莫里斯答话，众人纷纷赶紧大地摇晃了起来，紧接着就是巨大的轰轰声，随着“彭”的一声巨响，尘土四处飞扬。等尘埃落定，众人抬起头，惊讶的发现joja超市已经被移成了平地。
“好吧。”山姆是最后一个感到现场的，他昨晚熬夜看了小说。“现在我们去哪里买joja可乐？”
“joja可乐？我们已经不需要那种廉价的零食了。”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因为他们从没听过有人有这种方式说话。他们看见一个冒着金光的人从烟尘滚滚的joja超市走了出来。
大家都很惊讶——要是你看见有人从烟雾里走出来身上却连一个褶子都没有，你也会惊讶的——那个人走到了大家面前，然后拍了拍手，二十四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黑衣保安就把一大堆桌子抬了过来，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奇特的食物。上一次大家看到这种阵仗还是在星露谷展览会上。
“从今天开始，joja超市变为joja大商场！”
一
我对来到这个地方的第一天映像深刻。原本我以为这里空气清新，生活和谐，就和爷爷说的一样。然而当我怀着好奇的心情踏入皮埃尔杂货店的时候，我的脸就立马皱在了一起。
“你好！欢迎光临皮埃尔杂货店！”
这家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为我又是一个冤大头，虽然他的笑容很完美，但我还是看见了：他正盯着我的钱包不放呢。我冷笑一声，走到了柜台前，像其他人一样购买种子。
“这是防风草！只要四天就可以成熟！只要20金币！”
“这是青豆！虽然要十天才成熟，但是之后它就会一直生长了！”他滔滔不绝。然而我不为所动，只是盯着他那张唾沫横飞的脸。终于他开始不耐烦了：“你到底买不买？”
我摇了摇头，“这些种子看起来确实不错，但是。。。”
他冷笑一声，大概是觉得面前又是一个觉得什么东西都贵的吝啬鬼：“我的种子比joja超市的质量好多了！这个价格是合适的。”
“但是它们太便宜了！”我大喊一声。
“。。。什么？”
他的冷笑消失了，因为它爬到了我的脸上：“我是说，这么便宜的种子，恐怕也不是好东西。我不买。”
然后我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没有理会这个叫皮埃尔的人是怎么站在原地怀疑人生的。很快我拿着一大袋从joja超市买的种子大摇大摆从他商店门口经过。
第二天他商店里所有的东西都和joja超市里一样贵了。
“这是品质价格——我可以保证它们的质量！”
皮埃尔试图向艾芙琳奶奶解释，但她的脸上充满了失望。很快她就走了。他的商店本就没什么人光顾，大家都很生气。就在这个时候，我过来了。
“先生！快来看看我的商品——”
“哼。”
我径直走向柜台，“皮埃尔先生，我要向你买下这家店。”
二
我必须承认这不是什么高明的战术。但我知道他的为人，也知道他和莫里斯之间的恩怨。一开始他还很倔强，试图将价格调回去，但他比不过joja超市，所以投靠我成了唯一的办法。
这之后他郁郁寡欢，不过很快他就高兴了起来，因为joja超市也被我买下来了。
莫里斯显然没有那么好对付，但莫里斯不需要对付。当他看见我出示自己的工作证——joja公司的总经理之一的时候，他的脸变得比谁都快。
这天我在路上遇见了潘妮，她像以往一样看着潘姆的背影愁眉苦脸，因为潘姆像以往一样走进星之果实酒吧。但她没多久就走出来了。
“妈妈？”
她看见潘妮，“我今天喝酒了吗？”
“什么？”
“我好像已经醉到看花眼了。。。我还是回去吧。”
潘姆走了，潘妮和我面面相觑。
我们走到星之果实酒吧。发现皮埃尔和莫里斯仿佛变成了亲兄弟——他们搂在一起，大声地唱着歌，一个劲的往对方嘴里灌啤酒呢。
“我也喝酒了吗？”潘妮结结巴巴的问我。
每一个进入星之果实酒吧的人都不禁聚在门口，连见多识广的格斯也露出微妙的表情。
这时皮埃尔似乎看见了我，杯子被他狠狠砸在桌上，他指着我“就是他！”
莫里斯抬起了他浮肿的眼皮，一见到我就骇住了，整个人翻在地上。
我朝格斯挑了挑眉，他忽然警觉起来，似乎是害怕我把他的店也买了，于是他赶紧把他们两个扶起来。
其实我对他们两个如何谩骂我没有什么兴趣，我留下一个会让他们浮想联翩的眼神，就回我的农场去了。
农场还是一团乱，和我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我回到了爷爷曾经住过的那个小屋，里面有我们的很多回忆。
我注意到地上有个包裹。里面装满了防风草种子。
是那个镇长放在这里的，因为我是这里的农夫。然而我并不想种田。
防风草种子被我扔掉了。
三（二心事件）
我走在镇子上，心里想着怎么改造这里的建筑。
joja大商场已经在建起来了，得多招几个员工才行。然而这里的居民并没有那么多。
把杂货店改成公寓吸引大家搬到这里？或者改成游客中心把这里开发成景区？
反正这玩意得拆了重建，我下定决心。不知不觉我已经走到了这附近。
“这样就好了！”
“你看不起我么？”
我看见潘妮似乎和什么人起了争执，她看起来很被动。
“呃，你看见了？”
她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我。
“什么？你做的没错。”
其实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我看见她手上拿着一封信。
好吧，把这些信箱做成更加人性化的设计也该提上日程了。
潘妮听了我的话很高兴，起码在场还有一个人是支持自己的。
乔治终于妥协了，毕竟现在的情形是二比一。“好吧，我不该这么粗鲁，对不起。”他很快就离开了。
看着他的轮椅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起起伏伏，我心里又在计划把鹈鹕镇的路全换成柏油路要花多少钱。
“看着自己慢慢变老一定很难过。。。”
潘妮似乎说了什么话，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知道我抬起头才发现她在看我。
我也没蠢到问她“你刚刚是在和我讲话吗？”我只好回答了一个万能的答案：
“我现在不是很想谈这个。”
“你说的也有道理。”
然后她就走了，就像我之前说的，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四
joja公司那群老不死的给我打电话了，这时候我正坐在镇长家的办公室。其实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家”和“办公室”可以算同一个地方。我不禁有点懊悔，自己怎么没早点想到这么好的主意。
镇长正在涛涛不绝，希望我投资修复坏掉的社区中心，我看了来电人，和他做了个手势。出门接电话。
“先生，总公司这里有几个项目，客户希望你来跟进。”
“换给别人，我现在正在星露谷。”
“先生，恕我直言，你在星露谷的那些项目根本没有钱赚。贾斯汀先生只信任你，他说如果你愿意回来的话，他会把预算加到250%。”
你才是二百五。我在心里骂道。
“我没有兴趣。和贾斯汀说我很抱歉。”
“先生。。。”
这群人说话都带着一股铜臭味。我挂断了电话。一想到过会还要听刘易斯唠叨，我就头疼。忍不住用指关节按摩脸上僵硬的肌肉。就在我扯眼皮的时候，我才发现潘妮带着几个小孩站在旁边。
“哇。。。抱歉，我不是有意偷听的。”
潘妮把手上的两本书毫无用处的交换了一下位置，掩饰自己被发现的窘迫。相比之下，文森特就坦率的多。
“哥哥？你在星露谷真的没挣到钱吗？”
我不禁高兴起来，觉得这个吵闹的小孩好像也可爱起来了。（当然不是因为他叫我哥哥）“星露谷是个美丽又富足的地方，它的价值不能用钱来衡量。”
潘妮准备走的脚步忽然顿住了，似乎没想到我的嘴里能说出人话来。
“好吧，但山姆说，要是你破产了，我们就没有joja可乐喝了。”
“我不会破产的，小子，我很有钱。”
潘妮还是带着他们走了，其实她是个好人，单独在的时候会和我说两句话，不像别人那样离我远远的，也不像刘易斯那样想让我投资。但她不能眼睁睁地看我用语言祸害这些小孩。
我目送他们走远，回到刘易斯的家——我是说办公室。
五（四心事件）
我像以往一样挨个去大家的家里，推销我的新服务——在鹈鹕镇修马路。
当然不是要他们掏钱，但在他们门口动工要征得他们的同意。不够实际上也没几个人同意，似乎大家都觉得这没必要。只有那个住地下室的小伙同意了，因为这样可以开摩托车。
我其实已经放弃了，不过还是应该试试看。我敲响了潘妮家的房门。
“啊！你好。呃，抱歉，这里很乱。我正打算打扫来着。”潘妮过了一会才来开门，脸上充满歉意，似乎很不好意思。
我想起了一些古老的推销技巧，帮他们拿东西，或者打扫房子，这样房子的主人会买一些你的清洁用品。我已经忘了是在哪本成功学书上看过来的了。
“你要帮我么？你是说真的吗？”
潘妮看起来很惊喜，看她的反应就知道星露谷没人干上门推销。
“你可以从那里开始，我打扫厨房。”
我卖力的干起来，我捡起掉在地上的外套。一想到那些穿着西装天天搞演讲的人也捡过别人掉在沙发缝里的内裤，我就忍不住笑起来。
“你在干什么？”潘姆浑身酒气的冲进来了，我还以为在星露谷的酒蒙子看到皮埃尔和莫里斯兄弟以后都戒酒了呢。
“停！别乱动我的东西！”
“母亲，这房子实在是太脏乱了。他和我只是想打扫一下。。。”
“。。。你刚刚是在酒馆吗？你身上一股酒味！”
“我去哪和你无关！”
总之他们吵了起来，这次我站潘妮，潘姆一看就是上门推销员最不喜欢的那种人。我们更喜欢潘妮这样的冤大头。
我打赌就算我现在让潘妮在马路文件上签字她也不会注意到，不过本来就没有几个人签。我想我还是走吧。
她们还在吵架，潘妮没吵过，看起来心情很不好，我看着水池里堆成山的盘子，留下了一瓶清洁用品——上门推销的标配。
六
好吧，其实我并不想当上门推销员。只是我觉得这样的经历对写成功学书籍比较有利。虽然你写出来没有人会看，但只要你穿着西装做出手势，再编造一个能和大家共情的工作经历，大家就会觉得你是成功人士。
而根据计算，写成功学书籍能让我的资产膨胀20%。算到这我兴致勃勃，于是我走出去享受阳光。但是星露谷没有报社。我想起了皮埃尔那家杂货店，是时候动工了。
我没想到皮埃尔正站在巴士站前等我，他看起来怒气冲冲，但是浑身酒气。
“你那个穿蓝外套的兄弟呢？”
我和他打招呼。
“什么？”
“莫里斯。”我提醒他。
“呃，他。。。”他犯了迷糊，几乎忘了自己为什么在这。
“别说这些没用的！”他大喊一声，吓跑了树上的小松鼠。
“你必须把杂货店还给我。。。我还得养活我的妻子和女儿。”他开始抽泣。瘫在地上，好像已经被我拒绝了。他看起来像是会买我书的那种人。我心想。
“可以啊。”“凭什么——什么？”他没想到我是这样的回答。
我笑了，“按原价还给你，你钱带过来了吗？”
七（六心事件）
皮埃尔最后还是没拿回他的杂货店，他的钱早就在和莫里斯称兄道弟的时候花光了。他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莫里斯借钱，但莫里斯根本不搭理他，气的皮埃尔扬言要和他断绝关系，虽然他们本来就没有关系。
这之后皮埃尔开始四处说我的坏话，说我不把杂货店还给他云云。我没有理会他，但也不想看见他。所以我来到潘妮家里。
“你来的正好！我马上就要完成我的新料理了！”
看见潘妮这么充满活力真是让人欣慰。毕竟潘姆一直那个样子，能有自己的爱好并为此付出努力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这意味着你会开心，永远不需要取悦别人。
“再一下下就好。。。”她嘟囔着从一股罐子里挖出一大勺酱料。
我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感到很满足。这或许就是人与人之间相互链接的感觉吧？
那勺酱料接触到铁锅上的料理，发出吱吱的响声。一股辛辣诡异的味道四散开来，我瞬间警觉起来。
“来，给你尝尝！”
我很少看到潘妮这么心满意足，也很少见过这么可怕的料理。
我吃了一口。
“怎么样？”
我好像听见外面传来什么响声，像什么东西爆炸了，奇怪的是潘妮却像一点没听到一样，微笑的看着我，期待着我的回答。过了好久我才意识到那是我的舌头在悲鸣。
这个说法法不太容易被人理解。总是就是难吃的另一种表达形式。
“嗯嗯！真好吃！”
此乃谎言。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嗯嗯！”
此乃谎言。
“谢谢你！。。。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松了一口气呢。毕竟是我花了心思制作出来的，我自己是很引以为豪啦。”
她看起来更高兴了，眼睛都眯了起来。
不是所有的爱好都不需要取悦自己而不讨好别人，我心想，起码追求潘妮的人就不是这样。
我花了好久才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然后我一阵耳鸣。
“——我准备给这道菜起名叫‘辣——’”
我反正没听清她在说什么，我不禁感到惭愧，和潘妮呆在一起的时间很短暂，而我总是不能好好听她讲话。
她正想说些什么，外面忽然传来皮埃尔的声音。
“——他一边冷笑，一边把杂货店的钥匙扔进了马桶里，还对我说，要是想要的话，就自己过来拿吧——”
屋子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我气的牙痒痒，恨不得往他嘴里灌“辣——”就是潘妮刚刚给我做的东西。
“呃，我们可以先看个电影什么的。”
幸好潘妮没有理会皮埃尔那些鬼话。我松了一口气。
八（八心事件）
我把皮埃尔的杂货店还给他了，但同时我给他放了一笔贷款。
他欢天喜地，差点在星之果实酒吧趴下来亲我的鞋子。当然他只是做做样子，眼底精明的很。
等下个月我的保安来催债你就笑不出来了，我冷笑，这次是真的冷笑。
“所以，你为什么要对皮埃尔那样呢？他虽然有的时候很讨厌啦。”
我和潘妮坐在野餐垫上。文森特和贾斯在追逐小鸟，看着他们走在只有两根木条搭起来的桥上让我心惊胆战。回头要把这里也改造一下。我心想。
“我不喜欢他。”
我在面包片上涂果酱。果酱是我早上刚做的，有一个农场很方便，尤其是你还有一群保镖替你种田的情况下。
“好吧，但是这不意味着他应该被这么对待。”潘妮咬了一口我递给她的面包片。嘴边沾满了果酱，这显得她的说教没什么说服力。
“你说的对，我只是讨厌他卖给你们贵的东西。而且质量还不好。”
我看着她的眼睛，心想眼睛的颜色和果酱还挺搭的。
她被我盯的有点脸红，然后想起来转移一下话题。
“呃，你对乡下生活很了解吧？”
她这话一说出口我就笑了，“大概吧。”
“好吧，可能你更了解城市生活。”她觉得自己有点犯傻，“我想让孩子们了解一下大自然，你就说你知道的吧。”
“贾斯，文森特！”
两个小家伙回来了。左袜子和右袜子各湿了一块。
“我想向你们介绍他，你们可能已经见过他了。”
说实话我和他们比和潘妮还要熟，最近他们天天来我在joja商场里新建的儿童乐园玩。
“他知道所有的‘自然资源’！”
“有人能告诉我什么是‘自然资源’吗？”
贾斯举起了手。
“贾斯？”
“自然资源就是在自然状态下演化形成的物质资源储藏，有经济价值。”
“很好！这个回答可以给两颗星，贾斯。”
我瞳孔地震，因为我其实不知道什么是自然资源，或者说我没法答的向她那么好。
“好耶！”贾斯看起来很得意。
“那么，我们有请他来讲话。”
“呃，好吧。”
我清清嗓子，假装自己是什么成功人士。
“乡村生活。。。的全部就是耕种。”
还有卖成钱。
“山谷的土壤非常适合种植蔬菜。”蔬菜卖的还挺多的，能酿成酒就更好了。
潘妮瞪了我一眼，我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文森特举手了。
“呃，如果我吃了你的蔬菜，我会长得像我哥哥山姆一样壮吗？”
“我不知道，但你要是不喝joja可乐，肯定能长得比他壮。”
“真的吗？但是他真的很强壮，昨晚他和潘妮老师爬树的时候，把她整个举起来了呢。”
潘妮不知道为何吓的花容失色。“文森特，别乱讲！”
然后她让他们自己玩去了。
“所以。。。爬树是。。。”
我挑了挑眉毛，继续享受我的果酱。
“呃，他只是乱说而已。”她看起来不想聊这个话题。
“好吧。”
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着。我望向远处，星露谷看起来闪闪发光。和我小时候看到的没什么两样。
星露谷还是这么美。
潘妮大概以为我在看打闹的孩子们。
“照顾这些孩子很累。。。”
“但我不介意。我喜欢看着他们学习。。。我也希望能帮他们成长为优秀的人。”
“你想过要孩子吗？”
潘妮忽然问我。我对潘妮向来知无不言，在这个问题上我却罕见的沉默了。
“我没想过这个话题。”
此乃谎言。
我不想聊这个话题。
“好吧，我还挺想要孩子的。”
好吧，我心想。我们之间算是没戏了。我们都有事情瞒着对方。
“我该回去了。”
“再见。”
“再见。”
九
我在刘易斯的办公室，然而他现在更想把这里当成家。
“我是说，社区中心也重建完毕了。其实星露谷现在也没什么要建造的了。”
“那巴士呢，还有码头那边的桥。。。”
“先生，冷静一点。那边都修好了。”刘易斯笑得很开心，看起来甚至都年起了几岁。“说实话，我没想到星露谷能变得这么好。这一切都多亏了你。”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被抛弃了的感觉。我从他家里出来以后，感觉空气都稀薄了几分。
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又响了几声，又是那个电话。
“先生？贾斯汀先生在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声音很温柔，语气舒缓，就好像完全没有个人意志。但是丝毫不给你拒绝的空间。
“我在星露谷。”
“先生，他们决定撤销你在那里的资金，所以——”
“我花的是我自己的钱！为什么你们连我怎么花钱都要管我！”
我朝电话吼道。那边沉默了几秒。
“抱歉，我刚刚有点失态。”
我整理了一下表情，虽然根本没有人看。
“没事，先生。所以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依旧是那副语气。
“很快。”
“具体的——”
我挂断了电话。我觉得自己无处可去。
星露谷大概不需要我了，而我在这里也找不到容身之所，爷爷曾经住过的屋子也冷冰冰的。
我走进了星之果实餐吧，这个点只有这里还亮着。这里晚上的时候很拥挤，通风不太好，但我却又一点喜欢这里了。
这很危险。我想。
皮埃尔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他一看见我就叫了起来。
“就是他！今天他的保镖还催我的债！天地良心，我从来都没有买过顾客贵的东西！我哪里有这么多的钱！”
格斯朝他翻了个白眼，因为今天下午皮埃尔正试图让他花两万块买蔬菜。
“我不要你的钱。”
我感到很厌烦，走到他面前把之前的贷款合同撕得粉碎。然后准备离开。我在星露谷已经连买醉都做不到了。
“什么？等一下，你别想走——”“我说我不要你的钱！”
我的声音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连我自动都被吓到了。这句话说出来以后，大家都安静了下来。星之果实酒吧陷入可怕的沉寂，安静的能听见外面有人在翻垃圾桶。克林顿今天鼻子有点堵，为了不发出声音只能憋气，直到他脸都憋红了，然后他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呃，但是。。。”
“抱歉，我今天心情不太好。”
我抹了一把脸。迅速的宣布，然后逃也似的离开这里。
十（十心事件）
潘妮给我写了一封信。是关于温泉的。
我曾经想过去翻新那个温泉，但刘易斯说没有必要。
“我其实有点担心你，你看起来有点累。”
可能吧。“我只是最近心情不太好。”“好吧。”刘易斯看了我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其实当个农夫也很不错，对吧？”
我不知道。
“当农夫没那么挣钱。”
“不过世界上也不是什么地方都只需要钱？”
我点点头。“你说的对。”
但是对我来说是这样的。对不起。
温泉池很大，到处都氤氲着水汽。我什么都看不清楚。
水很温暖。整个世界好像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蹲下去，让温暖的水接纳我已经微微凉掉的皮肤。
这真是一个让人放松的时刻，但没有了那些压力，这些温柔到来的时候，我却感觉非常害怕。
我不知道能做什么，不知道要到那里去。
潘妮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你来了。。。我还担心你没有收到我的字条呢。”
我回头寻找她的身影。空旷的地方把她的声音放大了。
她蹲了下去，只留眼睛在水面上。声音开始变得犹豫和不确定。
“看来只有我们在这里。。。”
我才意识到这个事实，周围确实没有人在。
“你知道我今晚约你出来的原因吗？”
她的眼神充满了期待。
“想看穿着泳装的我？”
其实事情到了这个份上，我也知道她想要说什么，只是我又开始逃避了。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好像是感到了绝望。
“不全是。”
我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她会承认——起码是一部分。“真的吗？”这是在用眼神质问她。
她别开了目光。
“实际上。。。怎么说呢。”
“我有句话想对你说很久了。。。是有关我的感受的。”
她再一次盯着我的眼睛。我想移开，害怕被她看见我的胆怯。但她的眼神好像有一种引力，把我牢牢地抓住。
“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想着你。。。”
“我从未对任何人有过这种感受。”
“。。。”
包括山姆？但我没傻到在这种情况下问这个。我知道山姆和这件事无关。这是有关她和我的。
她说完以后似乎用尽了自动的勇气，身体又一次沉了下来。我知道这是我该回答的时候了。
“我不行。”我心想。
“我什么都没有感觉到。”我说。
此乃谎言。
十一
全星露谷的人都为我很生气。我熟视无睹，和以往一样出门迎接阳光。
这其实是我第一次和山姆讲话，虽然我对他也没有什么好感。
“你不该那么说的。”他很生气，他确实和文森特说的那样很强壮。我不禁握紧了我的行李箱，生怕他一拳把我打成碎片。
他看见了我的行李箱。
“你要做什么？”随即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你的那些保安呢？”
“他们回去了。”我说。“我也要回去了。”
“什么意思？”
“我得回joja总公司。对了，顺便告诉刘易斯我每个月都会寄补贴回来的。”
“你为什么。。。我是说，你不能就这样逃避！”他大声说，“潘妮很喜欢你，我们都看出来了，大家都知道你也很喜欢她。”
“那又怎么样？”
“什么？”
我受够了他没完没了的“什么”，我也受够了每次和这些人在一起，我就只能和他们争吵。
我感觉快要崩溃了。
“那又怎么样？难道人们相互喜欢就可以在一起了吗？难道现在相互喜欢就意味着都会幸福吗？爱一个人能怎么样？和他们分开又能怎么样？你会害了他们的！因为他们希望你幸福，所以他们对你很好。比自己还要好，然后你就只能眼睁睁的看他们为你做那些让自己痛苦的事，然后你还什么都不能做！”
“为什么不行！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回到哪里去。
“我只是想让我爱的人幸福。。。我真的，真的，真的非常不想失去你们。。。”
我觉得我自己矛盾又可笑，我想以往那样摸一把脸，承认自己失态以后就登上巴士头也不回的离开。但我没有力气站起来。
我真希望他们讨厌我，我真希望山姆觉得我很烦，然后走开，然后，然后，然后随便什么人，赶紧去和潘妮求婚吧，让她拥有她想要的家庭吧，然后来嘲笑我，然后用带着失望的眼神看着我以后开启新生活吧。
但山姆只是在我身边蹲了下来，然后把我当好兄弟一样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终于还是哭了。
十二
世界上有很多这样的实例，有人小时候过着很贫穷的生活，然后他们长大后变成守财奴。这很正常，因为他们小时候都目睹过因为金钱而发生的惨剧。那些毫无价值的东西，轻易剥夺了他们的幸福，或者是享受幸福的权力。
我不知道那些守财奴是否会觉得幸福，虽然我也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
然后我悲哀的意识到，即使自己赚了很多钱，那些幸福还是被什么东西给剥去。而我无法阻止。
“爷爷！你听我说，我成为joja的总经理了！他们给了我一个很好的医疗保险，可以请到很有名的医生！我觉得你应该和我去试试！”
这天本来是我最开心的时候，因为我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沉浸在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让身边人过上幸福生活那样美好的愿景里。
“爷爷？”
但一切只是从我身边离去，就像以前那样。
对胆小鬼来说，勇气于他们就像财富于穷人。当你被羞辱的时候，当你利益被受损的时候。或者具体一点，当你的家人理所当然是不敲门进你的房间的时候，当婴儿因为掌控不好力道扯你的头发的时候，当服务员理所当然的收走你看起来像剩饭的盘子的时候，你只希望你有勇气。因为你永远也无法为自己挺身而出，你不知道怎么维护自己的利益。你认为的理所当然是一回事，为那份理所当然而努力又是一回事。你告诉自己，我原谅了他们，但其实你只是伤害了自己，而且没人在意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总之，当我看着爷爷的遗体的拉走的时候，我心里想到了他给我写的信，我默默的流泪。
别人还以为是因为我很爱爷爷，为我递上了纸巾，尽管我并没有开口说需要。
那个真正知道我受委屈的人已经不在了。
一切都没有结束。我得学会当一个成年人，当一个“男人”处理葬礼，对来宾致谢，露出成功学演讲上标准的笑容。甚至消费他的死亡，让我受到别人的信任。
我感觉世界断裂成了一片一片的碎片，而我找不到把它们重新链接的办法。
十三
“呃。”
“呃？”
门口传来试探的响声。
“你还在吗？”
“好吧，我只是来看看你。”
“他们说你好久都没有出门。。。”
“抱歉，那天我实在是有点难过。所以没有来找你。”
一阵沉默。
门口说话的人好像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我听说你要走了。”
“然后，我看见社区中心有人给我母亲捐了一栋房子。”
“是匿名的，我知道。”
“就是，我想星露谷除了你也没人能拿出这么多钱了，呵呵。”
她笑了一下。
“所以，我们能谈谈吗。”
“我知道你说的那个，你没有什么想法。。。”
她的语气低沉下去。
“但是我觉得，我们还是可以聊天的对吧？就像以往那样。”
长久的沉默。
“我不想。”
我终于开口了。
然而这没有让她退缩，她反而因为听见了回应高兴起来。
“好吧，就当我自言自语就行了。我只是觉得你需要和人说说话。所以只要你在听就可以了。”
“今天我和文森特他们——”
“潘妮。”
我打断她。
“我在？”
“我之前说谎了。”我停顿了一下。“你做的那个料理真的很难吃。”
她震惊无比。
“什么？你是说辣——”
“还有，我不是没有考虑过小孩的事。”
“哇，这可真是。。。”
她似乎想努力的说什么不让对话停止，但好像确实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的工作会很忙。你会很辛苦。”
“这是你的借口吗？”
“但我们必须考虑这个。”太久没有说话，我的嗓子有点哑了。
“好吧，，，”
她似乎在思考。
“但是我了解你。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所以我觉得没关系。”
“只要你能和我说说话。。。”
门开了，潘妮一脸震惊的看着我。
然后忍不住笑了。
“哇，你看起来，好不一样。”
“怎么了。”
我摸了摸脸上的胡渣。虽然确实很久没有处理了，但真的有那么夸张吗。
“好吧，你之前看起来像个精英人士，但是现在像个，，，农夫？”
很久以后我才开口，“我本来就是。”
“好吧，好吧。”
她笑了好久才直起腰。
“我要承认一件事，我对你不是没有感觉。”
“哦。”潘妮站在原地愣了一会，“我觉得你穿泳装说这句话会更有杀伤力一点。”
“下次我会的。”
她看起来很开心，即使我根本没说什么话。
十四
从总经理变成客户之一并不是什么难事。皮埃尔甚至能以十倍差价倒卖蔬菜，joja从中获取的利润就更高了，为此我天天和他们吵架。
贾斯汀对我的离开有点惋惜，听说我结婚还有两个孩子以后又表示了理解。
对有些人来说，家庭是负担，但对我来说，家庭是能远离那些吸血鬼的完美借口。
“嘿，亲爱的，孩子们说在桥那边看见了一个黑影。”
潘妮很早就要起来做早饭，虽然我和她说不需要这样。
“我之前去看过了，只不过是谢恩在那里喝酒而已。”
“好吧，你能不能和他聊聊，孩子们都很害怕。毕竟他是你的。。。同事？”
我惊讶于潘妮每次都能找到一个我从没发现的角度看待问题。
“我试试看，说实话我从没想过谢恩能算作我的同事。”
毕竟他只是在我的商场打工而已，而且他看起来也不喜欢这个工作。
但潘妮并不知道这些，可能在她看来我的职位和皮埃尔差不多吧。
威利过来了。
“我们之前没怎么见过，我想问问，你有兴趣资助我们修好那边的船吗？这样大家可以去岛屿上度假。”
“没问题。”
只要是有关星露谷的事情我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威利看起来很高兴。
“亲爱的，虽然我觉得不太合适所以一直没有问——你到底有多少钱？”
潘妮压低声音在我耳边问。
实际上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在星露谷肯定是够用的。
这时候楼上传来一阵哭闹。
“孩子们醒了，我得去看看。”
“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去。”
我飞快吃完她给我的早餐。差点噎住。
但是生活不会因为这样的小插曲而停下，生活还在继续。
在星露谷，一切都是这么和平。充满了爱的痕迹。
那种孤寂的遥望仿佛已经远去。我不知道他回不会有一天再次吞没我。
但起码，我感受到了幸福。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