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棒 8:00 @ 素绮萦止
上一棒 7:30 @ Rakuma-
下一棒 8:30 紅楼電力
猎猎作响的风声不绝于耳,连带着木门一齐“吱呀”起来,不讲情面的雨点不请自来,琴师难受其扰,拉下来木窗,透过摇曳的烛火,他出神地注视着眼前的古琴,仿佛看见了一位短发的仙子,是神明显灵了吗,难道自己穷困潦倒的一生也有的拯救?他略感慰藉地抚着琴。
“噗嚓”一声,早就没根的窗子终于自由了。
琴师的眼被蒙上了黑暗。
至于第二天的事,其实没什么可讲的:琴师孤独地逝去,近了黄昏才被村人发现,众人无不避之不及,嫌恶盖过悲悼,当晚就草草掘土,掩埋为算,至于遗物嘛,他家徒四壁,也不甚交际,衣物书籍之类陪他一齐入土,唯一有点儿价值的恐怕就是他那古琴了,他刚来那阵子逢人便说自己是王家琴师,不过没人信就是,若是真话,想必这琴也是好的,可惜于众人无用,思来想去还是送走了,送到了琴师坟边上,没几天又掉进了旁边的河里,顺着弯弯曲曲的河道流浪起来,不知几年月,不知何地界,不知为何,也许是受到了某种怪异的魔力作用,古琴真的化为了人形,降生于这世上;降生于这河岸边;降生于这凄厉的雨中。
她在树下抱着膝,对自己的诞生感到疑惑,但无论如何,这一切都是有理由的,有始有终,微风拂过,她觉察到了“终”的存在,颤栗起来。
源自于内心的愿望开始显现,不论如何,都是要去实现的。回忆起作为古琴的日子,愉快的时光总是在演奏,而琴师并不总是独奏,在流落村庄之前,似乎常同一琵琶合奏,接着,她想起了台下涌动的观众,不存在于琴谱的音乐和音乐带来的迷醉,所有人都像是喝了烈酒一般,或分神或舞蹈,沉浸在一片由音符构成的海洋之中。
所以不论怎么说啊,
要是想回到那一刻的话,
就得先找到“她”吧。
像是冥冥之中可感应,她觉察到了另一个付丧神的存在,并顺势给自己起个“八桥”的名字。
诞生不久的付丧神缺乏对这世界的认知,不过她们学得很快,在通晓事理之后也能靠着自己的一番本领赚得几个钱,至少是够维生了,也有疯狂的观众在听完后不知作何语,说了许多话。但八桥一句没听懂,悻悻离去了。人间之里街道不算繁华,却别有一番热闹滋味,八桥左逛右游,忙不过来,不过片刻,却也走到尽头,八桥回望着近前的街灯,向远方眺望,直到街灯渐渐化为个个荧点,她又忽觉身后不穷尽的远方里有什么在召唤着她,于是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步伐很快,也许是心思过于单纯,思维自然地凝聚在一起,这山高路远也就像是眨眼之间的事,再回过神来,她业已来到了一座倒悬的城市之下,魔力的雷云在其上空团团集结,周围的一切无不显得疯狂起来,八桥感受到股股魔力从身体里汩汩涌出,思维跨过了无数个千年,变得越来越活跃,愈来愈难以控制,她望向右手边:
“原来命运早已使我遇见……”
那少女也是短发,不过是有如紫藤一般的颜色。映照在眼中的一切,流水般的长袖也好,梧桐一般的衣裙也好,纤丝细尘都开始在八桥的眼中烂漫起来,仿佛这就是命定的相依,绝无二般的双子。
九十九,目光所及的天上有九十九颗星,要摘星便要跨上九十九层台阶,去演奏九十九种旋律,得到九十九种结局……
九十九,九十九,九十九,九十九……
偶然得来三个字涌上心头,像爬山虎一样占据了两人的思维。
九十九弁弁,便是那被呼作姐姐的。
九十九八桥,便是那被呼作妹妹的。
“哟,两位看起来很有兴致嘛,”红衣的巫女缓缓降落在眼前,踮着脚落到了地上,“我在调查使得妖怪们变得狂暴的异变,你们有什么线索吗?”灵梦边说边跺着脚,摩挲手中的长得夸张的御币。
“就连这家伙也有点躁动呢,你们谁先来?”灵梦觉察到了魔力的异动,虽然不能明确感知到辉针城的位置,但总觉得眼前的两个家伙是脱不了干系了。
姐妹俩行动莫名同步,没有言语,直接顺着狂风的方向飞到半空中,齐奏着,奏响世事无常,奏得星辰摇摇欲坠,奏响作为付丧神的风暴与决断。灵梦也毫不客气地迎战,高速来回穿梭在姐妹俩华丽的、将音乐实体化的弹幕之中,炫目、狂热,反而激发了她的斗志,今日地上的一切都疯了,天上的一切也疯了,唯有酣畅淋漓的战斗能消解这一切。继续上升,上升,再上升!三人直直的飞到了临近厚重雷云的位置,再次战斗,狂风撕裂了话语,只留下了狂热的意志,九十九姐妹奏响了星辰摇坠之歌,仿佛是从其中迸发出了什么,耳边也听不到狂风猎猎作响了,空前的安静压制了一切,刹那间,弹幕如同浪花芳华阵阵呈现,耳边的呼啸又渐渐回归,伴随着姐妹俩那或清脆或冗长的,或欢喜或哀怨的音乐,灵梦放松了身体,从两万尺的高空中自由落体,接着松掉了手中的御币,魔化的御币顿时高速旋转起来,不受束缚地四处乱飞,看起来,胜利的芬芳已经隐隐约约的可以嗅到了。
“真是想不通啊,明明我们想要的只是彼此和作为演奏前提的自由,这种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呢。”八桥撩起刘海,仰望着雷云说到。
“真是钟声一般。”弁弁平静的附和道。
耳边突然传来空气炸开的声音,但是回头已经来不及了,她们明白,还是没能逃过这巫女的追击。
“看来,又要分别了。”
两人耳边回响起这句话,像是自己的声音,也像是姊妹的声音。
那一刻静默占据了全身,将人拉入那深不可测的孤独地。但是无论多少次,我都会找到你。
雨仍然在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