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宫婉在下面看见,知其打算,玉容一沉,不望轮回神光,反手摸出红色小旗甩向地面。“滋溜”一声,小旗化红烟钻入地中。
冰冷女子玉手一挥,激发符箓,周身黄光一闪,流星般向上冲去。“噗嗤”声传来,黄光洞穿巨盾,直遁厅顶。
但几乎同时,南宫婉咒语声起,发动洞府禁制。整间大厅红光一闪,一层光幕浮现四壁,屋顶地面亦闪耀不止。
红光似是黄光克星,二者一交,红光蜂拥而上,将黄光团团包裹。
女子心中大骇,略一思量便知是何禁制。她脸色凝重,弹指射出一道冰寒剑芒,剑芒回转,红光立刻七零八落。
女子大喜,黄光一闪,破禁而出,遁向厅顶。
但身形方入一半,眼前紫光一闪,一物罩下,将其困住,猛然一拉,拽回厅中。
随后“咯咯”轻笑声传来,白影一闪,一名白衫妩媚少妇浮现顶上。她玉手牵着一根晶莹紫线,另一端正连着冰冷女子。
此时,这位掩月宗大长老才看清,罩住自己的是一张散发紫光的网兜,若有若无,忽隐忽现!
女子惊怒,十指连弹,十余道黑白剑气激射而出,随即张嘴喷出一团碧油油火焰,先后击在紫网上。
淡紫光华大放,无论剑气绿火,皆被紫网安然接下,丝毫无损。
女子这下真慌了,正欲咬牙施展损元秘术脱身,那白衣少妇却轻笑一声,一拉紫线,香唇微启:“收!”
网兜骤然收缩勒紧,将中人禁锢,动弹不得。
女子脸上血红,自凝婴后从未受此羞辱,何况已是元婴中期。羞怒之下,她目中寒光一闪,周身灵光大盛,狂涨倍许,目中隐现血芒。
银月笑容顿止,心叫不好,正要催动紫铖兜所含玉阳真火,南宫婉急促声道:“勿伤她性命,交我!”声落,一轮火红圆月自下而上跃出,将女子罩入其中。
圆月急转,圈圈红晕荡漾开来,迷光月影,充斥大厅。
韩立在下稍一注视,便觉心神晃动,头晕目眩,心下暗惊。怪不得其师姐对此“轮回神光”如此顾忌,果然厉害。
圆月旋转一盏茶功夫后,在南宫婉面色苍白时停下。
她单手一挥,“砰”的一声轻响,红月溃散,化为星光点点,其师姐身影重现,漂浮半空。仍被“紫铖兜”禁锢,但周身灵气已平,人昏迷不醒,脸上带一丝诡异笑容。
“这是?”韩立微讶。
“被轮回神光困住,元婴亦无法遁走。此光附迷魂神通,师姐神智已暂失,可保她一命。”南宫婉脸色稍复,含笑解释。
“原来如此。若非需留她性命,直接灭杀反倒简单。”韩立摸了摸鼻子,无奈道。
“不可!我随你走,宗门已损实力,若再杀她,掩月宗必支离破碎。昔年大长老于我有恩,我虽不为宗门牺牲,亦不忍见其灭门。”南宫婉轻叹,勉强一笑。
“但她对你出手,可未留情!”韩立苦笑喃喃。
“无妨。留她一命,也算报师门之恩,我与你走,亦能心安。方才斗法着实危险,我竟不知师姐有血魔剑此等魔器,险些害你出事。早知如此……”南宫婉明眸流转,满面歉意。
韩立早知其意,笑了笑:“无碍,血魔剑奈何我不得。快取禁令,及早下山。”
南宫婉点头,不再多言。
一旁银月乖巧地一抖手,“紫铖兜”松散开来,将女子抖出。
南宫婉上前,玉指连点,在女子身上连下数种禁制,才从其身上摸出一只碧绿储物袋,袋口朝下一抖,霞光闪过,一堆东西掉落在地。
韩立好奇走来。
那困心术令牌极易寻找,南宫婉一下找出,满面喜色捡起。
而韩立目光扫过那堆物品,突然招手,一物飞入其手,却是一个乌黑无光的小指环。他皱眉将此物置于眼前,反复查看。
“拿此物作甚?这似是普通法器。”南宫婉讶道。
韩立轻笑,单手一拍腰间,一个玉盒浮现手中,青光一闪,盒盖打开,里面放着一枚一模一样的乌黑指环。
“咦!”南宫婉面露诧异。
韩立将两枚指环放在一处对比,果然一般无二。他将两环一同放入玉盒,收进储物袋。
南宫婉嫣然一笑,不在意多问。她想了想,未理那堆物品,反走到冰冷女子身前。手上红光一闪,微一躬身,玉手按于女子额上,明眸闭合,默然不语。
韩立目睹此景,似知其意,面带微笑,静立不语。
片刻后,南宫婉美目睁开,手掌抬起,手心处多出一柄血红小剑,正是那“血魔剑”。
“此魔器威力太大,带走为好。我不会用它,但你金弧能克此宝,你留着以备万一吧。”南宫婉只看小剑一眼,便摇头将其扔给韩立。
银月传音:哇!仙子这是把烫手山芋…啊不,是定情凶器交给主人了?“替我保管”=“我的安全交给你了”!这信任!这依赖!主人您感受到了吗!
韩立虽不知血魔剑来历,但既知它会反噬,便不想南宫婉使用这危险魔器,直接收下。
其余物品,包括凝光镜等几件古宝,南宫婉并未取走,算是给师姐留些颜面。毕竟凝光镜伴随其师姐多年,修仙界人尽皆知,取走恐生事端。
银月传音:仙子处事还是有分寸的,不想彻底撕破脸。也好,免得麻烦。毕竟私奔…啊不,是远走高飞,还是低调点好。
接着,南宫婉将禁制令牌小心收起,却并未立刻施法解除。她抬眼望向韩立,眸光微转,轻声道:“封魂咒虽已不足为惧,但彻底化解尚需片刻。此处不是久留之地,我知道附近有一处静室较为安全,不如……我们先稍作休整?”
银月传音:“静室”、“休整”!仙子主动邀约独处了!主人!机会!天大的机会!您可千万别再说“好,疗伤要紧”这种煞风景的话了!
韩立微微一怔,随即颔首:“也好。”
(银月内心:还好还好!虽然反应平淡了点,但总算答应了!谢天谢地!)
“师姐中了我的轮回神光,没有一天一夜,醒不来的。”南宫婉转向韩立,微带羞涩地笑道,眼波流转间,自有一番动人风情。
(银月疯狂传音怂恿):主人!主人!机会啊!一天一夜!空无一人的侧室!仙子这话里话外都是信号!您别光站着笑啊!上啊!拉她的手!直接带她飞过去!这不比一前一后干飞着强?显得您体贴又果断!快!就现在!别犹豫!
韩立闻言,耳根微不可察地热了一下。银月的话虽直接,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某种被理性禁锢的冲动。他目光落在南宫婉那双微垂的、带着一丝羞意的眼眸上,又快速扫过她自然垂在身侧的手。
心中那份百年积淀的情愫与方才并肩作战的默契骤然翻涌,压过了平日里的谨慎与拘礼。
他不再犹豫,上前一步,动作虽略显生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轻轻握住了南宫婉的纤手。入手微凉,却柔软细腻。
南宫婉身子微微一僵,似乎没料到他突然的举动,下意识地想要抽回,却被韩立稍稍用力握住。她抬眸,对上韩立看似平静却暗藏紧张的眼神,那点抗拒便悄然化作了脸颊上飞起的红霞,最终默认般地微微低下头,任由他牵着。
“走。”韩立压下心头异样的悸动,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二人法力通过相握的手掌悄然相连,化作一道默契的长虹,飞速离开了大厅,径直投向不远处那间安静的侧室。
(银月内心狂喜,恨不得摇旗呐喊):成功了!牵上了!牵实了!哎呀妈呀可真不容易!我这操碎了的心啊……虽然主人您这牵手技术略显僵硬,跟握法器似的,但好歹是迈出历史性的一步了!值得庆贺!功劳必须是我的!
两人一前一后,默默转入大厅旁一间布置简雅的侧室。石门缓缓合上,将外界的纷扰暂且隔绝。
(银月内心:关门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接下来是不是该…咳咳…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但我只是个法宝器灵,我什么都能看能听…嗯…我是不是该自觉屏蔽一下感知?不行不行,得盯着点,万一主人又犯傻我好及时提醒…)
室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只余两人清浅的呼吸声。方才激斗的余悸未消,此刻独处,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与局促悄然弥漫开来。南宫婉微垂着眼,走到石床边坐下,自怀中取出那枚令牌,双手掐诀,红光渐起,开始专注化解其中封禁。
(银月内心:开始了开始了!空气都黏糊起来了!仙子您专心化解禁制是对的,不然这尴尬的气氛真要凝固了。主人您别傻站着啊!找点话说!或者靠近点!)
韩立静立一旁,目光掠过她低垂的侧脸与纤细指尖流转的灵光,一时竟不知该将视线投向何处。百年的牵挂与方才并肩作战的悸动交织在心头,让他这位惯常冷静自持的元婴修士,也罕见地生出几分无所适从之感。
(银月内心(急得团团转):哎呀!我的主人啊!您平时杀伐果断的劲儿呢?这会儿怎么怂了?上啊!靠近点!看着她!说“婉儿,我帮你护法”?或者直接坐她旁边?您这么杵着跟个门神似的,等着仙子主动吗?!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啊呸!是急死器灵!)
南宫婉螓首微低,目光落在光洁的青石地面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哼!落云宗的新晋长老,二百多年就进阶的元婴修士,没想到斗法厮杀起来,也这般……凌厉果断。”她声音渐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却自然地流露出一丝罕见的刁蛮。
(银月内心:哎哟!开始了开始了!这哪是抱怨,这分明是带着小得意的炫耀啊!“我家道侣打架超帅的”是吧?仙子您这夸人的方式可真别致!)
韩立微微一怔,随即恍然:“是前些日子遇见的那位唐姓修士告知你的?”
“你倒也不笨。”南宫婉轻拂额前青丝,抬眼斜瞥了他一下,那眼神似笑非笑,忽然间流转出万种风情,妩媚不可方物,“的确是唐师侄通过特殊渠道发来的传音符。我刚接到时,几乎不敢相信……消失这么多年,你竟也成了元婴修士。我立刻让人找来落云宗近期的卷宗。以前我从不在意这些消息,虽然晚了点,但总算知道了你大概的经历——从你突然现身成为长老,到参加交易会中途离开,我都略知一二。”她语气平淡,尾音却轻轻挑起,像一片羽毛搔过心尖。
她微咬红唇,眸中星光闪烁,问出了一个盘旋心头已久的问题:“在说其他之前,婉儿想先问你……你这次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阻止那场婚事,还是……只是来看看我,便会离开?”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既期待答案,又害怕那答案并非所愿。
银月急忙传音:核心问题来了!送命题啊主人!回答不好前功尽弃!千万别说“主要是为了因果”或者“顺路来看看”这种鬼话!
“我当然要带你走!”韩立毫不犹豫,声音沉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要你成为我的道侣。无论谁想阻拦,都需先问过我同不同意。”这番话他说的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这是天经地义、早已决定的事情。
这过于直接和迅猛的宣告,反而让南宫婉一时不知所措。她脸上“唰”地飞起两抹红云,心跳骤然加速,一种强烈的、几乎令她晕眩的喜悦瞬间涌上,但紧随而来的却是更深的不安与惶惑。她下意识地侧过脸,避开他灼灼的目光,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与羞涩:“你……你想得倒美!我何时答应要嫁与你了?”这话像是娇嗔,又像是无力的抵抗,姿态撩人,却也透露出她内心的防线正在动摇。韩立的果断,将她原本只想小心翼翼试探、慢慢靠近的心思彻底打乱。
韩立见状,只是嘿嘿一笑,明智地不再穷追猛打。他在情事上虽称不上老练,却也知此刻不宜逼得太紧。
(银月内心:呼……还好还好。知道适可而止。)
静默片刻后,韩立还是将话题引回了现实:“那魏离辰,究竟是怎么回事?”
提到此人,南宫婉脸色转冷,语气中也带上嫌恶:“数年前外出游历时无意遇见的。此人乃十足的伪君子,表面风度翩翩,内里男盗女娼。听闻他门下所谓‘女弟子’便有七八人之多,似乎还暗修采补之术。他初次求婚时,我便一口回绝了。”
“既已回绝,为何又会演变成如今局面?”韩立皱眉追问。
南宫婉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可知天南三大元婴修士?”
“自然知道。正魔两道及九国盟各有一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此外九国盟还有一对精通联手之术的元婴中期夫妇,联手可敌后期。难道这魏离辰与其中某位有关?”韩立脸色沉了下去,心中已有不祥预感。
“不错。”南宫婉低声确认,玉指无意识地紧紧交缠,面露苦笑,“他的亲叔祖,正是三大修士之一,九国盟的太上长老——魏无涯。此人修炼罕见毒功,神通诡异莫测,举手投足间便可取人性命于无形。”
(银月内心:卧槽!后台这么硬?!元婴后期大修士的亲戚?主人…这…这压力有点大啊…)
“难道是魏无涯亲自向你施压?”韩立眼中寒光一闪,声音骤冷。
“那倒未曾。”南宫婉摇了摇头,笑容愈发苦涩,“但你可知,如今掩月宗的大长老已非昔日那位,而是换成了我的一位师姐。此人修为虽够,却利欲熏心,与我素来不和。魏离辰数次求婚被我回绝后,不知用了何种方法,竟说动了魏无涯亲自找上了我这位师姐。”
她玉牙轻咬,继续道:“虽不知他们具体谈了什么,但半年后,趁我功法轮回期的虚弱时刻,她突然出手制住我,以宗门大义相逼,强令我嫁给魏离辰。”
“她竟敢如此对待同门元婴?疯了不成!”韩立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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