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观前须知
*这是Undertale的衍生同人作品Chaotic Time Trio中角色UKA! Sans(UKB! Sans的变体)的官方背景设定向短篇小说。在文字间隐藏着很多信息与彩蛋,有兴趣的朋友欢迎解读。
*在很长时间之前完篇,笔力一般,拖到现在发布,定然不太令人满意。格式因B站编辑器可能会有问题,之后看情况进行优化。
*这可能是三篇小说里理解门槛最高、信息最繁杂的一篇。
正文
“离散性的特征......”
手执潦草抄录着数据与解释的,有些皱巴巴的白纸,Sans喃喃出声,继而沉默。他的眼神在纸张和面前站着的皇家科学家间不露痕迹地游移几许,神色间却终于在几瞬难堪的缄默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是的,但其实...呃,不连续性和它与时间线波动的部分重叠不是唯一作出这样判断的理由......”
Alphys舔了下嘴唇,这么解释着。在这样的造访重复几次后,她已然不会对面前这位不久前辞职的实验室助理的不期而至感到惊讶——尤其是因Sans几天前的陈述,她成功向Asgore借到那颗宝贵的灵魂后。
有些什么在心头涌动。那是在漫无目的而毫无成果的无趣研究后,死水般的心田泛起的生动的涟漪——好似某种号召。由Sans的那句或无心或有心的猜想,连同那位不知其名的研究员的残留数据触发的号召。
——而那个想法也是Alphys后悔说出这句话的原因。好似是有一个声音在耳边低语着——不应该让Sans知道。
好似某种凶兆。
“嗯哼?新的信息源?”Sans抬起头来,眼神直视着Alphys,好似又抓住了什么希望,“没记错的话,实验室的设备没法得出这些数据。Alphys,这应该是你抄录的吧,能让我看一眼原始数据吗?”
——那就是Alphys所担心遭遇的问题。那种毫无来由的担心真是要命。也许自己只是对此太紧张了?Alphys在心里这么想着。
“不不不......只是翻到一些......很早之前的数据,大部分已经损坏了,所以我...把有效信息抄下来,就把它们...删掉了。”
“删掉了?”Sans显得很惊讶,视线凝固在空中。Alphys只是把目光回避了开来——她终究不擅长撒谎,就像他一样。
——他是谁?
她不知道。但她清楚,就是那种异感将她指引下了那个地方。
喟叹。Sans的目光斜了开去,脸上一以贯之的大大笑容在眼神微动间轻松了下来,似乎想通了什么。
——不互通心意的两颗灵魂不约而同得讽刺。
“啊,放轻松,Alphys,那也没什么,终究只是我的一些怪想法而已,不必太在意了。”Sans摊了摊手,笑笑,“麻烦你了。”
“啊,那...那都没关系的......”
寒暄几句,对话以Sans的双关烂笑话收尾。Alphys看着拐角处的骷髅在“捷径”的路口消失的背影,叹了口气。
——我应该感谢你,Sans。那是一个重要的方向。
也许,也会是自由的方向。
黑暗里陈旧覆尘的蓝图勾勒出庞大而诡异的轮廓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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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当初我没有在乎这莫名的直觉,去寻找那所谓的答案,会不会一切都会好很多?
人类的身影没入核心的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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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s在打道回府的路上咀嚼着Asgore的话,却只在那余味里咽得满心疑惑。
毫无疑问,Alphys在研究着些什么——他前些日子突然找去陨落的怪物们的事并不是什么藏得住的秘密。也许Sans能凭着那一线敏锐隐隐约约猜到研究的命题,但是——把人类灵魂借去?
...真是不谋而合得可怕。
那是个糟糕的念头。Sans非常明白。将尘埃撒到逝者生前喜爱的物品上是怪物的国度之中未曾褪色的风俗。
但那直觉的一线牵引在Sans的灵魂之中闷燃起一团鬼火,每每闪过一瞬念头都会引得Sans阵阵不安。“直觉”,那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它不需要逻辑。或许它自己就是一种逻辑。
几经踌躇,Sans终究还是决定以书信的形式向Alphys传达自己那几乎有些荒谬的打算——如果能得到Alphys的同意,自己的实验会顺利许多。
话说,她最近似乎很少露面,也许是太忙于研究了吧?
他也许当时那样想,也许并没有。但是......
——似乎另有隐情。
几经等待无果后,Sans登门造访,却只是被无人应答的实验室大门拒之门外。如此几次,Sans总算在失礼与对Alphys的担忧的权衡里走了“捷径”。而那次短暂的会面让这样的心绪油然而生。Alphys看上去萎靡而憔悴。
Sans不知道,在前些天,Alphys坐在被塞满的信箱旁,捏着Sans的信纸,追忆着自己之前不久才写下的,“没有一个怪物化为尘埃”,自嘲一切的讽刺。
Sans也不知道,她接下来所写下的实验记录,会如何推动命运共振的齿轮。
——但是,会面之时,那种感觉明明是那么强烈。Sans几乎确信,它与那种一直以来滋扰着自己的感觉如出一辙——只是缺少了那被刺痛的颅骨。
——甚至比遇上Asgore时自己感觉到的,还要强烈。
那也许值得一提——Sans仍然没有想清楚自己为什么没有在拜访Gerson时有那种感觉。
待Sans下一次来到此地,昏暗杂乱的实验室已空无一人。而Sans的视线,转移到了那扇门上。
——我不记得那扇门是那样的。Sans自语着。
即便他似乎从未走进过那扇门。真是奇怪,自己任实验室助理时,自己难道从未注意过这扇门吗?
无解的问题。Sans深吸一口气,在扭曲的蓝光之中,进入了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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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未免的确太凑巧了一些。但是想来,如果没有那样,也不过是得过且过而已吧。
人类的身影走向热域的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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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记录15”
“...看起来这项研究已经无法继续下去了...至少除此之外,我们得到了一个不错的结局?”
“实验记录19”
“...我不再接电话了。”
“我希望他们能把这件事连着我一起忘掉。”
“实验记录21”
“...空气湿度怎么校正都毫无用处,完全找不到原因...在无端地衰变...”
“...但是他们还有生存的权利,那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感谢Asgore,在我去借新的灵魂时还在关心我......要不然我可能真的已经疯了......”
“实验记录22”
“...我把这个阶段称为‘记忆脑’......”
“...已经无计可施了。”
潮湿的空气与氤氲的黑暗被搅成一团浑浊的糨糊。电灯不知为何打不开,目光所及唯一派萧条。除了那吱呀作响的老旧排气扇,以及那偶尔会幸而有所反应的记录仪,Sans找不到丝毫人迹。
那些记录是Alphys写的。即使只是零碎的片段,Sans仍十分确信。
要是有另外一件被确信的事情,那便是,记录的数据被刻意隐藏过——那些记录的没头没尾便是明证——即使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它们又未被全数隐藏。
但是,只是现有的只言片语已经让人不寒而栗。
那可不像什么普通的实验。
而且,并没有一个太好的结果。
Alphys到底在干着些什么?
那一直指引着Sans方向的,类似于齿轮卡壳的微弱回响迫近,竟意外地引出一声尖啸。Sans灵魂深处一阵悸动,那股异感与脑中的嘈杂一时空前强烈。Sans坚定了自己走下去的决意,手边,毫不松懈的一圈骨头蓄势待发。
到目前为止的景象无一落于Sans的预期之内。至于那些“究竟之前是否来过这里”之类的零碎想法,自然也被暂时地抛诸脑后了。又是几步穿越一道门廊,似乎找到了卡壳声的源头,Sans召唤出几根蓝色骨头以作微弱的照明——其中的一些映出一台悬在虚空之上的,巨大器械的轮廓。
而当Sans发现,其中的另一根的荧光映照出的,是一团塌陷的,蠕动着的乳白色物质时,他猛地后撤一步,瞳孔从眼眶里淡出。
——Sans完全不敢说那是一个生物。一片模糊的黑暗里,一张——亦或是一张张脸,活生生地在眼前挣扎着,扭曲着,连同那如一团黏液般不成形体的身躯,渐渐融化。“它”似乎也察觉了Sans的存在。那一张张几近消失的嘴竭力地撕裂着含糊不清的音节,在这空旷的地下放大,回荡。而那团不断消解的液体,竟然自发地朝Sans的方向涌动过来!
膨胀的恐慌。来不及再多思考,Sans控制着有些颤抖的左手,朝那团扭动的白浆方向挥舞而去。
骨头闪烁着光芒,破空欻欻声响,像是穿透水膜般,轻而易举地刺穿了那团物质。破口处溅起在凝固边缘的尘埃,逸散在空气里。而那团物质,以更快的速度溶解殆尽,钻入了地缝,消失无踪。
惊魂未定的Sans喘着粗气。颅骨钝痛阵阵,不知什么东西压迫在胸口,让人难以呼吸。
那是个什么东西?
他不能放松警惕。Sans强压住那股令人反胃的不适,尽己所能地调动一切感官,观察着四周——尤其是那台机器。同时,也在试图思考着,这一切究竟是什么。
而又一瞥间,伴随着脑中的蜂鸣再次大作,一堵由蓝色骨头组成的墙当机立断地在另一个方向升起。Sans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骨墙背后又不知何时出现的物体——与刚刚的那个相似。它那勉强可被称为眼睛的东西似乎也紧盯着Sans,而在它也开始逐渐融化之时,它的巨口咆哮出震耳欲聋的痛苦吼叫。
冷静了些的Sans这次没有急于攻击。他只是在缄口不言中凝视着,紧张地思索着......
直到他发现眼前的这团物质似乎与某些事物有几分熟悉。
那尾巴......那手臂......那獠牙......
眼前那些缓缓销蚀的躯架与脑海中浮动的印象共鸣,重合。
Sans很慢很慢地解除了防御的姿势,半空中飘浮的骨头逐渐化为灰烬。
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于脑海之中。
难道......
……天哪。
失去魔法支持的骨墙光线熹微。Sans皱眉注视的瞳孔在归于死寂的暗色里散发着幽幽的光——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作祟,他在这团似乎在生死交界徘徊的生物的眼神里,看出了恐惧和祈求。
尖叫渐歇,不知是那融合物自己停止了,还是支持这样发声某些事物化掉了。
——自己该做些什么吗?
那股嗡嗡作响的微妙感觉驱使Sans生发出这样的想法。那很古怪——就好像自己知道,自己真的能做些什么一样。
但是,当Sans的目光无意间捕捉到那陌生机器中散发出的光时,心中似乎有什么将要破茧而出——橙色的荧光在烟霾里显得很是无力。
仿佛想要抓住什么,Sans急忙迈开步子,走到机器的正面——巨物的腹腔里,一颗橙色的灵魂露出真容——连带着那些在它周围伴随着未曾止息的金属交错声,不稳定地激荡着的尘埃。
——一颗人类灵魂!
那么,这是……
回忆起一路上那些零散的研究记录,有些什么似乎在连接,组织。脑中的噪声开始骚动。
Sans很快发现了这台机器呻吟的原因。一根不知从何而来的金属杆阻碍了外壳的闭合。Sans抬手召唤出一根骨头,瞄准,将它击落虚空,没有回声。而那机器,如释重负般,在合上它的巨口后,满意地安静了下来。而那灵魂的微光,也在缝隙的一再压缩中,渐而远去。
那个融合体发出一声吼叫——不知为何,Sans似乎分辨得出那声音中的情绪。就好像,相比于刚刚的痛苦,现在的声音仿佛充满了一种诡异的喜悦。Sans把目光转向了那个融合体——它还在看向自己。
但是——等等……是错觉吗?
它,好像停止了融化……
Sans的颅骨,许久不见地,再度开始发疼——但Sans无暇及此。一道闪电划破了疑问的夜空——“灵魂”,“尘埃”,“数据”,“决心”……无数自己曾苦思冥想的词汇,连同眼前的情景,开始交织。
等等,刚才那…不就是我想的……
Sans的灵魂开始躁动,对真相的渴望刹那间尽数燃尽了残留的不安。
对啊......那——
——如果那就是真相,自己需要一个证明。
紧张四顾,仿佛是循着一线牵引寻找着什么——直到Sans的眼角捕捉到又一缕消散的橙色。
对了,刚才…自己是不是…...
脑中闪过自己在张皇里下意识攻击第一个出现的融合体的场景。
橙色。
Sans望向自己的左手。明明是陌生的魔法,此刻竟熟悉得如嵌入颅骨的记忆。橙光闪烁,骨头在指尖旋转,消散。
——自己明明不会使用橙色魔法。更别说不同色度的魔法甚至无法由先天继承之外的途径获取。
自己当时在惊慌里甚至没有多加注意。
刚才的橙色灵魂在Sans眼前闪过一丝微光。Sans若有所思地抬起头来。
如果说有什么可以成为最后一块逻辑的链节的话……
......如果我记得没错,Alphys一开始借去的...是绿色灵魂才对。
几个实验记录的编号在脑海中浮动。
如果有什么理由,让Alphys再借一次人类灵魂的话......
那么……
......
只需要循着那股感觉……
Sans举起了左手,开始凝聚自己的意志。又一次,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魔法能量涌上自己的左臂……
有什么从眼前闪过,带来一束刺穿颅骨的剧痛,连带着一阵紫色的眩晕,以及——
那融合怪的轮廓在某个自己未曾留心的瞬间,已渐而分明。
Sans退了一步,以稳住自己因晕眩而摇晃的身体。感官清晰间,Sans分辨出了那依旧含糊,却已可以识别出的话语声。
“Sans......感谢你们......你和...Alphys博士......救了我们......”
它伸出了它半液态的手。
看着那只手,Sans的表情在一阵释然里,彻底松弛下来。视线上移至眼前的怪物,他应和着伸出了手,与之相握。
——我会告诉Alphys,她干得很不错的。
Sans微笑着,心里这么想着。
——以及......感谢,大块头,你们替我完成的实验。
......
“实验记录18”
“那朵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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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思念那之前的日子吗?大概吧,都已经忘记了,也都已经习惯了。但是等待了那么久,终于能够有一次新的机会......怎么能容许自己又一次放手呢。
人类的身影隐入瀑布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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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么了?
寒风里带着碎雪与尘埃。几秒前的记忆近在眼前,但呆站在树丛里的Sans却如大梦初醒。
是的,那朵花又在屠杀......
之前自己...是不是已经想过为什么要说“又”了?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在阻止他再度思考这个问题,因为,在他脑中,唯有一个词如同扎根于脑中般,无比清晰。
时间线重置。
似乎是习惯性地,Sans很快顺着这个词找到了一切的缘由。
一些不知是来自何时的回忆碎片如流星般划过脑海。
自己会在急切中毫无理由地瞬移到Alphys的实验室,看见那张被吹落在地的,与其他稿纸混在一起的报告——微润的墨水在上面如此留下笔迹:“时间线左右跳动,旋即重启”。
自己会抓着披风的残片,对着Asgore呼号着一朵花是如何在屠杀地底,却只会在话音未落之际意识到这位强大的战士不会有任何表示——连带着那句自己已理解些许的箴言:“如果是有关时间的问题的话,答案只有一个——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后等下去,那个时刻到来时,履行自己的职责,就足够了”。
自己会站在那条金色的长廊上,感受着被过滤成金色的人造光维持着自己灵魂的余温,然后遥望着,遥望被压缩成一个点的长廊一头,直到一朵花闯进视野——抬手,开始一次除了维持理智外毫无意义的战斗,忽视着那句无趣的挑衅:“微笑垃圾袋,你真会以为这会有用?”
Sans的意识被化作尘埃的声音拉回现实。眼前,自己兄弟的身体被狂风扯碎。那朵花神色看上去有些焦急。
某个地方轻轻一痛,继而在严寒里麻木。几乎如同条件反射般,一串数据出现在眼前——EXP...LOVE...K......ML......
——是什么时候,自己对那些曾经被在乎着的人的死亡已经感到如此空洞的?就好像......他们不值得自己的关注一样?
——大概很多次了吧,很久之前的某时。不然自己...怎么会连每一个怪物的数据,都已经了如指掌的?
意识到这一点让Sans感到糟糕。那股翻腾的不适与头疼让Sans燃起一股逃离的冲动——但他知道自己哪里也去不了。自己唯一的归宿是那条长廊。
Sans在绝望中闭眼。睁眼时,如此熟悉的金色光芒几乎要把自己焚烧殆尽。
为什么感到不安?
Sans扪心自问。
如果自己记得的一切是真的,那么自己做什么都是徒劳了......都没有意义......
但是,为什么自己还有不甘?为什么还感觉到那种作痛的空洞?
Sans下意识踱步到了柱子后,斜倚着,将揣兜的双手紧握,又缓缓放松。
答案应该很轻松才对。自己应该已经思索过了无数次。另一个自己。
自己明明可以——
或者至少,有可能,彻底结束这一切。
但是......自己为什么连作出那个可能性的假设都不敢,以至于连一次普通的战斗的勇气都失去了?
想到这,Sans干脆坐倒在地上,像是太累了。
更不要说,那个可能性明明不是纯粹的理论——Sans是无法容忍自己仍然固执着“停留于理论”般冠冕堂皇的借口的。
自己明明尝试了——
但没有继续下去。
是害怕吗?害怕着什么?
是虚伪的无私,声张着一切回到原样的可能?亦或只是为自己的懦弱,牺牲着一条又一条时间线?
那朵该死的花能一遍遍屠杀到现在......有九成都是因为自己。Sans再清楚不过了。也许Sans可以认为,自己现在这么消极应对,也是一种赎罪,也是在让这一切结束,但......
当这一切一再重复时,那样的想法悄然变质,腐坏——Sans已经不敢保持着那样的可悲借口了。那究竟是罪孽还是赎回?就那样,做着一个犹豫着是否成为灾难伪君子的旁观者,一遍遍目睹着人们的死亡,直到麻木不仁?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当那样的情况再次发生......
自己究竟应不应该——或者敢不敢做出行动?
眼前炫目的黄光似乎已经烧成了余烬,Sans怠倦的视野渐转昏暗。黑暗里,轮回的逝者悄无声息地围绕着,注视着——那是自己罪孽的影子。暗影的恍惚交错里,一面张狂的笑靥似乎悄然浮现。听呐,它在狂躁地叫嚣着——快给我出来,微笑垃圾袋!现在我的LOVE已经达到20了!难道你什么都不想做吗?你变的那些小戏法?
白色的子弹飞速迫近,Sans睁眼,微笑,却没有挪动。直到它们近在咫尺,继而陡然凝滞。子弹化为尘埃,占据视野的事物成为了那张渐而凑近的花盘——其上的情态,从愤怒,转为失望,再到猖狂的讥讽。
——还是说,你根本不在乎?
Sans默不作声。
——看来,你与我并没什么两样。
Flowey和Sans地嘴角不约而同地向上勾起,不知是否是为共同的缘由。
藤蔓暴起,刺穿了Sans的胸膛。
Sans在惊惶里坐起身来,久未打理的房间在昏黑里一片狼藉。他按着颅骨,感受着散碎的印象冲刷着颅脑——那股阵痛是如此深刻,几乎要将头骨碎裂。
同样深刻着的,是那股累计的因果带来的厌恶——对自己所做的一切的厌恶。
——那是一种罪孽,一种不为LOVE所承载量化,跨越轮回的罪孽。它如时间线间的鬼魅,缠绕在脖颈之上,渐渐勒紧。
Sans无力地躺倒下去,手臂搭在眼前,感受着细碎的心象渐而凋落。
——早应该明白为什么对Asgore也有那种感觉的。
——那,也许也是一种Karma吧。
——真是不愧我,是一名“审判者”。
Sans发出一声戏谑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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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怎么会有人毫无缘由地提出那样的请求呢——即使那也许是另一个背负着痛苦的人。
人类的身影映在雪镇的碎琼上。
Sans的嘴角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心神游移间,脚下一根树枝断了开来。一丝敏锐,Sans赶在人类回头前瞬移了开去,不留痕迹。
脑中闪过那些早已准备好的台词。
好吧,人类。
不管你到底是想做什么,我都得好好看着你了。
如果你真的是个好孩子,那么,享受你的善良带给你的好戏吧。
当然了,作为又一个玩弄时间的家伙,我不认为你的好意会留驻太久。
我会等待着,用我那对罪恶司空见惯的眼睛,记下你的恶行,也记下我的。
直到它们一齐达到那个诅咒般的阈值。
我会站出来。
然后,扭转你所做的一切——用你所自愿摒弃的决心。
也许讽刺吧,罪人的浮夸作风却像一个所谓的英雄。
那是救世吗?当然不是。只是一个顺理成章的理由,将我未做的事情假装弥补过去,将一切,结束。你的,他们的,我的。
那是赎罪吗?也不算是的。只是自欺欺人的另一个自私之举罢了。到那时,孩子,我甚至应该感谢你,能给我一个如此懦弱的理由。
但是,抱歉,我已下定了“决心”。
我会期待着的。
当两个罪人在审判的长廊相会时,会是什么样的一番光景呢?
——那不会太晚的。
——毕竟......
“Karma is a bit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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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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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s等待着。他知道自己已经等到了。
长廊的黄光温暖不了Sans阴冷的笑容。
很快...很快......
我就可以处理掉一切了...哈哈......
Sans深深地呼吸几下,试图抑制心中那股有些病态的躁动。
然后,等待。微笑地,错落地,重复他熟悉的动作。
直到——忽然之间,一股异感熊熊而来,Sans的瞳孔猛然一闪。心头警铃大作,抬头间,他在四周迅速扫视着——
但,当然,有些模糊的视野里,长廊还是只能是长廊,鸟鸣依旧,一切仿佛都没有变。
——都没有变吗?回味着刚才熟悉的异感,Sans下意识否定着这样的想法。
——时间线异常?
这样一个词语偶然出现。但很快,Sans就排除了其可能性——毕竟,那毫无理由。那不是人类有能力做出来的事。终究,Sans宁愿相信自己是因为失眠而有些恍惚——现在,自己的脑袋确实有点昏昏沉沉的。
算了,等着吧。
Sans不想再做什么徒劳的多余之举了。现在,自己的一切想法……都只为那唯一的一者停滞了。只需要等待……然后……
但这一等就不知过了多久。Sans强忍困意,打了个哈欠,心下不安——按自己的观察,人类应该几分钟后就能走到长廊才对......即使回MTT酒店掠夺物资,也不会那么久......
诡计?异常?但无论如何,Sans不想再等了。下定决心,他踏出一步——
却未曾想,一个黑影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面前。
——那是一个混沌的人形,身形不属于Sans所知的任何一个地底居民,而在如因失真而错乱着的浮块干扰下,他的面容像是一个颅骨有裂纹的骷髅。他就那么突然之间,降临在自己的跟前,并且——
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个家伙看起来很熟悉?
就像是......我之前知道他...甚至......
Sans咬着牙,阴冷地迅速打量着他,动了动嘴,似乎想要说什么——
却被那个神秘的影子捷足先登。
“我知道你现在很困惑。我没有时间解释。我能稳定存在于此的时间不多。接下来,你只需要做你该做的。”
他的话语如同一串串躁动的乱码,而令Sans惊讶的是,自己竟如此清晰地明白那噪声的含义——好似某种思想被植入了颅骨。未及多加惊愕或作以答复,Sans便被一阵黑雾笼罩——
而当黑雾散去,眼前出现的,不再是长廊的光芒,而是那个自己永生难忘的地方——
真实验室。
——与另外两个自己。他们正与自己惊讶地面面相觑。
“原来我们还有外援。”其中一个Sans冷笑道,看向一旁的人类。
“看来Plan B不需要那么早进行啊......”另一个Sans左手一挥,一根骨头在手里出现,“Plan A还有希望。”
顺着他们的目光,Sans看向了人类——一股罪孽的气息从那人类上扬的嘴角边直直涌入他的灵魂。
Sans也一笑。
LV不高,但这股气息......
你与我是一类人。
也罢,于我而言,大差不差吧。剩下的原因之类,也不重要了。
决心提取器开始轰鸣。Sans默默地注视着它的运作——惊人的改良。看来这条时间线与我的有相似之处啊。
......不过,人类灵魂里的决心就少了不少了......会对我有影响吗?
简单的思考。遥远的场景闪过眼前——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机器,不同的人与事。Sans一笑。
——好,就当这台机器帮了我第二次忙了。他们没理由改动决心储存的位点和它的属性,对吧?
唯一需要确定的,是我的能力在这条时间线里能不能使用......
彼时,战斗已经打响。但Sans暂且没有轻举妄动,只是观察着剩下的两个自己与人类的激战,自己偶尔帮衬。怀揣这样的想法,他心神一凝,一根橙骨破空而去。
橙色魔法,正常。
接下来......绿色魔法......
一个不存在的黄条在Sans视野中出现在人类的头上,Sans手一摆,一阵绿光闪过,人类的HP恢复如初。
很好,正......
...常。
Sans察觉到了剩下两个骷髅对自己不解带着愤怒的一瞥。
——别急,Sans们。Sans在心里冷笑。很快我会把欠你们的HP加倍奉还的。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这么想着,Sans没有作解释,满不在乎地撇过头去,不再看他们,只是假装用心地将矛头转向了人类。
过了一会儿,骷髅感受着原昏沉几许的骨骼重新因魔法的流转活络起来——Sans的热身大概是要结束了。
最后的测试——Karma。
Sans的眼眶里紫光闪动。当那股熟悉的感觉涌上颅脑时,他知道,自己真正找到了状态。
小试牛刀而已,人类。
当三人的攻击渐弱时,Sans这么暗衬着。
他已经准备好挡下下一次攻击了。无论是对谁的。
然后,让一切真正拉开帷幕。
这样的想法终究一闪而过,闪得很是仓促——仓促如人类异常变幻莫测的身形。只见寒光一闪,意识到时,刀痕已然留在了每个骷髅的躯体上。
——这个人类能攻击三次?怎么可能?
Sans心下大惊,迅速给自己回复了血量,没有管那自己早有准备的,颅骨的疼痛,却带着几分平静的担忧,看向另外两个自己——自己的能力可没办法惠及他们。
而他所见到的是——一个骷髅身体上的刀痕在一阵乱码间消失;另一个骷髅,慢慢睁开眼,没有化为尘埃,表情变得更加坚定。
Sans笑了,紫色的瞳孔旋转着在眼眶里泵裂开来,发出耀眼的光。他知道,他们有计划。我们都同样是顽强分子。
——好的...人类......
——因果使我们相遇。
——因果也注定会让我们一起灭亡。
——我保证。
信息
写作&剧情&封面:晨曦_wx
像素绘画:Daviz
特别感谢:月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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