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克勒庇俄斯之杖-The Staff of Asclepius
毒牙娃
2025年09月03日 1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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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8篇

一个名叫伊斯特万的药剂师的最后时刻,忠诚!无需多言


伊斯特万·坎塔罗拼命奔逃,尽管他清楚自己绝无可能摆脱追兵。兹班控制着数百名被基因奴役、对其唯命是从的信徒。这些虽是凡人,却装备精良,且经外科改造后,连星际战士都无法令他们心生畏惧。

尤其是面对一个负伤且手无寸铁的星际战士时。

 他能听见信徒们在飞船内横冲直撞,嘴里嘶吼着那些最不该被提及的污秽名号。他们与野兽或实验品别无二致,本该在诞生之初就被焚烧殆尽。

 腹股沟传来一阵刺痛,顺着腹部直窜胸腔,伊斯特万忙用手掌抵住走廊墙壁支撑身体。他的主心脏开始不规则地颤动——它正在衰竭,却尚未将功能切换至副心脏。

但还不致命。至少,在正常情况下,他不会认为自己已命悬一线。

 他倚靠在裸露的金属舱壁上,“苏珠号”引擎舱此刻毫无震动,这愈发凸显出他处境的绝望。

可伊斯特万·坎塔罗是极限战士战团的药剂师,此前早已无数次直面绝境,并一次次与之抗衡。他低头看向沾满鲜血的护手——方才这只手还按在乳白色胸甲与伊卡尔四号荣誉徽章上。松开按压时,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而伤口本身却呈完美的圆形,看似毫不起眼。

 数十年根深蒂固的训练本能瞬间激活:战场急救的流程在脑海中清晰浮现——那些在最惨烈的战斗中用于救治战友的准则,那套决定生死的残酷“战争算法”。

- 左腰侧入口伤,贯穿胸甲与背板的破损衔接处,直径两厘米。

- 重爆弹子弹造成,弹道向上,射击距离十米。

- 子弹撞击骨化肋板后反弹碎裂,碎片坠入盆腔。

- 股动脉已断裂。

 若不干预,内出血几乎必然致命。

他本可以为自己实施救命手术,但他清楚,追兵绝不会给他时间注射自手术所需的镇静剂与清醒剂。

 曾几何时,想到会如此屈辱地死去,伊斯特万定会不寒而栗。可如今,不止他的性命岌岌可危——他还承载着阵亡兄弟的灵魂。每个战团的未来,都取决于药剂师的职责:他们负责收集帝皇“宠儿”的基因遗产,守护战团的血脉延续。

 伊斯特万的小队兄弟已全部阵亡——叛徒登舰“苏珠号”的那一刻,他们便在突袭中牺牲。如今只剩他一人存活,还携带着七位马库拉格同胞的基因种子。另有两名兄弟在被虚空吞噬前,他未能及时回收其基因种子,他们的英雄遗产就此永远消逝。

这份损失,沉重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拧动医疗护手上的压力密封阀,一个钢壳试剂瓶随着一股冷气弹出。

“如此渺小的物件,”他喃喃道,“却承载着千钧之重。”

 他单膝跪地,腹部的剧痛让他不禁皱眉。伸手掀开舱壁上一块小面板,将钢瓶藏了进去。盖上面板后,他迅速在上面刻下一个符号:双蛇缠绕带翼权杖。

“就让我看看,你这死神的‘外科医生’,已经堕落了多少……”

 他再度直起身,继续向前跋涉,身后留下一道亮晶晶的血痕。呼吸愈发急促,视野边缘开始泛灰。体内神秘的基因改造生理结构促使自愈机制超负荷运转,油腻的汗水从皮肤渗出。

可他知道,自愈已无济于事——翻滚的子弹碎片在他体内造成了毁灭性损伤。他本应让苏斯-安休眠膜关闭身体的非必要系统以保存体力,但他肩负的重担,不允许他为了苟活而如此“奢侈”。

 伊斯特万深入飞船下层甲板的迷宫之中。他早已熟记“苏珠号”的布局,可自从上次他携带战团的基因贡赋前往火星后,飞船结构已被改造。

如今,他再也无法确定正确的路线。

 一处通风口上,他仓促刻下双蛇与带翼权杖的符号,里面藏着另一支基因试剂瓶;一根破碎的照明灯管成了又一支试剂瓶的最终归宿,上面同样刻着那个符号。想到自己无法亲眼见证兄弟们的基因种子在新晋升的战团战士体内“重生”,他便心如刀割。

 曾几何时,人们视阿斯塔特修士为不朽的存在——他们是藐视死亡的传奇英雄,如半神般纵横银河。可“大叛乱”揭穿了这一幻想,他们的不朽从此化为一种象征:英雄血脉通过基因种子的奥秘代代相传。

而像伊斯特万这样的药剂师,便是这份“不朽”的守护者,是战团未来的捍卫者。如今他未能尽到职责,这份失败的沉重,远胜于身体衰败所带来的痛苦。

 在追兵追上他之前,他又为三支试剂瓶找到了藏匿之处。

他的感知已大幅衰退——换作平时,他早该察觉叛徒的踪迹,在对方意识到他靠近前便将其击杀。可此刻,伤势几乎已将他压垮。

 伊斯特万转过一个拐角,迎面撞上一阵枪林弹雨。

六名信徒,身着色彩癫狂的衣物:电光蓝、亮粉与令人作呕的紫色交织。他们戴着兜帽,但伊斯特万仍能看见他们皮肤上的刻痕、穿刺孔、纹身,以及毒素造成的异色斑块。

“兹班大人!”他们嘶吼着,用低科技的重爆弹枪与自动手枪疯狂射击。子弹如冰雹般打在伊斯特万的陶钢战甲上,迸出阵阵火花。战甲的机魂本就因之前的破损而愤怒,此刻轻松抵御住攻击,同时向伊斯特万体内注入一剂战斗兴奋剂。

 笼罩着他的疲惫与感知迷雾瞬间消散,感官变得敏锐,疼痛感也暂时消退——但他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兴奋剂效果褪去时,他的状况只会比之前更糟。但或许,这已足够。

 伊斯特万向信徒们冲去,可对方竟毫无退意。

兹班的基因改造已彻底抹去他们心中残存的恐惧。面对伊斯特万的猛攻,他们反而发出咆哮。他们不怕他,可终究只是凡人——凡人的性命,脆弱到不堪一击。他们的肢体与躯干连接脆弱,哪怕是轻微一击,都足以致命。

 伊斯特万一拳击溃两人,将他们的颅骨砸成盛满脑浆的碗;他徒手撕开第三人的喉咙,使其当场毙命;第四人则被他反手一记肘击砸断肋骨,碎裂的骨头刺穿内脏而亡。

 剩下两人挥舞着带钩匕首,向他扑来。若不是神经被改造,他们的举动或许能被称作“勇敢”——可这些生物与傀儡无异,进攻不过是基因编程的指令罢了。

不到一秒钟,两人便已丧命。伊斯特万启动医疗护手上的骨锯,将他们的身体“掏空”,血肉飞溅中,两具肠穿肚烂的尸体如疯兽的残食般瘫倒在地。

 整条通道俨然成了屠宰场——这便是星际战士的设计本质:在杀戮技艺上,高效到冷酷无情。

 “干得好,基里曼的子嗣。”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伊斯特万猛然转身,可兴奋剂的效力已开始从他超负荷运转的身体中流失。眩晕感如潮水般袭来,就在这时,一枚高爆弹引爆,炸碎了他的左膝。他踉跄着靠向冰冷的舱壁——“苏珠号”的生命维持系统已濒临失效。一个身着战甲的高大身影向他走来,那战甲的色彩比信徒的衣物更刺眼、更癫狂:巴洛克式的繁复雕花与重组基因分子的分形图案交织,宛如一场噩梦。尽管伊斯特万视线模糊、身体衰败,却仍能无比清晰地看清对方,那清晰度如同尖针在剜他的双眼。

 他认得兹班的纹章——在无数煽动仇恨的邪典小册子上,他早已见过这图案。

帝皇之子。

 “兹班。”伊斯特万吐出这个名字,语气中蕴含着百种语言的诅咒。两人此前从未谋面,可伊斯特万早已在数十个星系听闻兹班犯下的生物与基因暴行。

 兹班的战甲,早已不复昔日荣光。它曾是尊贵的腓尼基紫,是唯一有资格佩戴帝皇鹰徽的颜色。如今,战甲上的圣徽已被混沌邪神的亵渎符号覆盖,那色彩丑陋到伊斯特万都不忍直视。

 兹班在伊斯特万面前单膝跪地。

“你认识我?”他问道。

 伊斯特万没有回答,他在积蓄力气,同时活动下颌,激活贝彻尔腺体(Betcher’s gland,星际战士基因改造器官,可分泌腐蚀性唾液)。他要将腐蚀性唾液喷向折磨者的眼睛,力度足以灼烧至对方的大脑。

 可兹班的手突然探出,死死扼住伊斯特万的脖颈。

他像神学院里训斥学生的导师般,摇了摇头。

“别这样,如此卑劣的手段可不符合你的身份。”兹班的拇指按压着伊斯特万的喉咙,迫使他将腐蚀性唾液咽回腹中,“你我并非那些粗鄙的凡人,不是吗?”

 兹班的目光扫过伊斯特万战甲上的身份标识。

“伊斯特万?”他说道,“这个名字,在伪帝的战士口中,可是‘臭名昭著’啊。”

 “这名字时刻提醒着我的职责。”伊斯特万嘶吼着回应。

 “可你对那个世界一无所知。”兹班说,“我曾亲历过。那片黑沙之地的景象,在我脑海中宛如昨日。那真是一段辉煌的时光。”

 “你是个怪物,”伊斯特万低吼,“一个贩卖血肉的卑劣之徒。我知道你在找什么——你永远也得不到它。”

 兹班咧嘴一笑,露出鲨鱼般的锯齿状牙齿。

“是吗?”他说,“你我本是同类——都是肉体的信徒,都在剥离肉体的表象,探寻其下的真理。我也曾佩戴过神圣的医疗护手与骨锯,直到克隆之主(指福根,其在荷鲁斯叛乱期间及之后,多次要求首席药剂师法比乌斯・拜尔克隆其他基因原体)——愿他的圣名被传颂——为我睁开了双眼。”

 兹班的话绝非隐喻。

这个叛徒的眼窝被疯子用钩子凿得极大,眼球鼓胀外凸;一张“偷来”的脸皮被钻入颅骨后部的肌腱线拉得紧绷,如同鼓面。

 这位帝皇之子的“血肉工匠”转身从身后取出一把钢壳试剂瓶。在昏暗的通道灯光下,试剂瓶泛着冷光,每一个瓶身上都用酸蚀工艺刻着马库拉格的“终极”(Ultima)徽记。

“你真以为能把这些东西藏起来,不被我发现?”

 看到试剂瓶的瞬间,伊斯特万浑身一垮。

“我曾抱有希望,”他说,“就算它们无法回到战团手中,我也希望能不让你得逞。”

 “可你却用如此显眼的符号标记它们。”兹班回应,“我或许已在血肉改造的领域达到新的境界,但我从未忘记那些古老的符号。我看到了你刻下的‘双蛇权杖’——自古以来,那便是医者的象征。你是不是希望,其他药剂师兄弟能循着你留下的‘面包屑’,找到你藏匿的基因种子?”

 伊斯特万点了点头。

 “你竟认为我会忽略这一点,真是对我的侮辱。”兹班说。

 “你这类叛徒早已堕落不堪。我原以为,你们早已忘记了真理。”

 “真理?”兹班嗤笑,“关于我所知的真理,我能讲上数年——而你们这群人,却故意对其视而不见。可你就要死了,我们没那么多时间。况且,你们溃散的舰队,此刻已在重新集结。”

 这个堕落的药剂师拿起一支试剂瓶,扯开封口。瓶身光滑的侧面有一道红线,兹班将其举到唇边,吞下了瓶中含有防腐剂与血肉组织的基因培养液。

 看着兹班打开一支又一支试剂瓶,将基因物质纳入体内,伊斯特万竭力保持表情平静。

 “太久没有如此新鲜的素材可供研究了。”兹班说,“我改造了自己的吞噬腺与神经舌,让前胃能够筛选、过滤基因密码,从我吞下的一切物质中提取有用的基因序列与珍贵的基因种子。”

 伊斯特万点了点头,随即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兹班的胸甲上。杀死他的凶手用手指蘸了蘸带泡沫的血渍,送入口中舔舐干净。

他皱了皱眉,似乎对味道不满。

“你做了什么?”兹班问道。

 “杀了你……”伊斯特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然向前,将医疗护手狠狠砸向兹班的胸口。注射针穿透叛徒多层动力甲与骨化肋板,直刺其心脏。

 这位帝皇之子的战士闷哼一声,大手猛然拍下——注射针应声断裂,残端卡在了他的胸甲里。

几滴液体从断裂的金属针口滴落。

 “什……什么?”兹班失声问道。

 “是霸王龙毒素的组成成分。”伊斯特万说,“单独存在时无害,可一旦混合,并由我刚刚注入你血液的超速催化剂激活,即便是我们(星际战士),也会丧命。”

 “不……”兹班干呕着,手忙向喉咙伸去,“那‘双蛇权杖’……我明明跟着你的痕迹……”

 叛徒那张伪造的脸皮无法做出表情,但伊斯特万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恐惧——他的身体已开始自我吞噬。

“你追错了符号。”伊斯特万说,“‘双蛇权杖’从来都不是医者的象征。旧地球那位古老的医神(阿斯克勒庇俄斯)所持的,是‘阿斯克勒庇俄斯之杖’——只有一根蛇缠绕的手杖。而‘双蛇权杖’,象征的是商业、商贩、骗子与盗贼……”

 伊斯特万靠回舱壁,尽管伤口的剧痛再度袭来,他却露出了笑容。金属舱壁传来一阵震动——是引擎重新启动的声音,是突击鱼雷与雷鹰炮艇冲破被炮火损毁的船体装甲的声音。

 “基因种子……在哪里?”兹班抓着那些钢壳试剂瓶,语无伦次地问道。他那张“人皮面具”下裸露的肌肉,正以骇人的速度坏死。这种毒素本是为杀死“泰伦”虫族生物设计的,如今却在无情地摧毁旧军团的躯体。

 兹班摇着头,喉咙已肿胀到无法发声。

 “我兄弟们的血脉遗产,正流淌在我的血管里。”伊斯特万说,“我会在兄弟们找到我之前死去,但我们的过往与未来,都将得以延续。而你,会死去,会被遗忘——你的血肉将被烧成灰烬,你的名字将遭人唾弃。”

 兹班侧倒在地,嘴里涌出带着紫色斑点的污秽泡沫。他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含混的咕噜声——溶解的脑浆从他的耳中流出,在软化的颅骨下方积成一滩。

 伊斯特万听见飞船内回荡起爆弹枪的轰鸣。

凡人在死去。 

他的视野彻底变得灰暗,剧痛重新攫住了他。自主神经系统接管了身体的控制权,关闭了他的认知功能,将所有资源都导向苏斯-安休眠膜。 

他任由黑暗吞噬自己,祈祷这休眠能撑到获救的时刻。

死亡正向他逼近,可他已不再恐惧。至少此刻,不再恐惧。

 “为荣誉而战的战士,永不会失败。”他用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说道,“他的职责本身,便是荣誉。即便死亡,亦是奖赏,绝非失败——因为那是为职责而牺牲。因此,以荣誉为准则行事吧……你便会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