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不死组24h接力】憎恶的而非饕餮的
龙胆紫苑
2025年08月29日 15:00
东方proiect

【七夕不死组24h接力】

第20棒 15:00 龙胆紫苑

因为万事万物甚至包括我在内都会消亡,所以她们才会被剩下,因此不是简简单单的爱或者恨

上一棒:@一一以弋​

下一棒:@藤原_蘑菇碳​


药和病

“辉夜啊,我在你眼中,到底算什么呢?”

等到身体再次恢复如初,至少说话不会再被喉咙的血呛到的时候,妹红对着和她背靠背的那个人说到。

“大概是,感冒药吧?”

“感冒药?”

眼角时不时有余光闪过,大概是公主在把玩她的玉枝,上面亮晶晶但是妹红从来不知道名字的宝石反射了火光,原来是刚才战斗中折断的那几把竹子,正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已是一团被搭在青翠之上的篝火。

“对,感冒药,你还记得你上次感冒是多久了吗?”

“忘了。”妹红说,其实她更想问辉夜那些珍珠一样挂在玉枝上的宝石到底该叫什么名字,她老是想问,但是她感觉到背后的人转过她的身子,两手缠上她的背,双手环着腰一点一点地裹紧向上,在破烂的衣裳没能遮住的肌肤上多做些微带有情欲的停留,随即继续向上,直到可以感受到心跳的地方,那时辉夜的头也搭在了妹红的肩上。

感冒吗?自从她被眼前之人点燃之后,她的温度就不曾低过,甚至大多数时候都源源不断地向外界散放着余热。

所以她实际上的答案是:刚刚,就在刚刚,就在你指腹滑过我肌肤的时候,那固态的月光把我也浇成一块冰的时候,那时我最近一次感觉到自己感冒的时候。

“知道为什么吗?妹红?为什么你是我的感冒药吗?”

妹红说不知道。

“因为我感冒的时候,会感到自己在一点点死去,可是蓬莱人的身体又让我那些逐渐死去的部分活过来,一面在变得干瘪,一面在又在不断地膨胀……那时候,我就想要感冒药,一整瓶,也不管剂量,和着一大杯冷水灌下去就好,你能明白吗?妹红?你是我这些时候最渴望又最不健康的东西。”

辉夜知道妹红明白,于是便张开小嘴,轻轻咬在妹红的肩头,那里的衣料识趣的在方才就被打出一个大洞,刚刚才重新饱满的血肉又被咬出一圈可怖的孔洞,不同于斯卡雷特家的小姐们会留下的优雅伤口,那是毫不留情的,野兽会给予猎物的致命伤。

“唔……唔,妹红的血……好难喝啊……”辉夜在呼吸的缝隙里不住得嫌弃,可是却像婴儿依恋母乳一样依恋着妹红的肩头。

妹红对于化身吸血鬼的宿敌并没有什么反应,或者说,她正克制住她最渴望的那反应:她多想回以一个拥抱,可以把那在发抖的小月亮温暖起来的拥抱,然后迎着那满口鲜血吻上,自己的血确实是臭不可闻的罪人之血吧?但是只要混上辉夜的香唾,那便是人间难得的琼浆了。

但是妹红在忍耐,她知道:药也好,饭也罢,都得按量吃,过多过少都不行。

“真没意思,妹红,就是这样你才把我弄疯了……正常人怎么会想着一瓶一瓶地把感冒药当糖豆吃呢?”

疯子才会,妹红知道,可是你没有疯,妹红也知道,辉夜比以往的辉夜更显温柔了。

所以她必须温柔,而这温柔的前提是钢铁一样的坚强,钢铁一样的冰冷。

再次纠错:她,藤原妹红,不是什么感冒药,恰恰相反,她的感冒永远不能好了。

 

黑与白

在幻想乡毁灭之后,永远亭又继续存在了许久,而在比那还早的时候,铃仙和帝度过了幸福的一生。

虽然白兔子总是在照顾黑兔子,但其实帝比铃仙年长很多。

她们毫无疑问是幸福的,哪怕是身处在静谧却几乎静止的竹林里,但总有新的事物出现,比如兔子中的小辈,比如人里传来的新玩意,她们的生活变化不大,但是对于相爱的一对恋人来说足够了。

所以她们也是幸运的,铃仙死后帝又守了几千年的寡,然后也随铃仙去了,她们谁也不用去见证那连绝望都不存在了的终末。

如今的竹林只剩下了静谧,没有兔子的后辈,不会再有人里的人误入,甚至竹子也在逐渐枯萎,还会发出声响的东西除了风就只剩下不死的两人了。

宇宙不断地熵增,最终的静止要来了,那时连永远亭也都要消失,哪怕辉夜可以用能力使它免受这种命运,可是只保留一张照片难道不是徒增纷扰吗?这里不再有笑声,即便留下来,也不过和那些那些正在消亡的东西一样,只是凝固的粒子罢了。

永琳去哪里了?即便她拥有无尽的寿命与无上的智慧,可是面对不可避免地迈向热寂的宇宙也终究是无用的,但她还是去向远方,那些姑且还在运动的地方,在那里寻找逆转这一切的方法,尽管至今什么消息也没有传来。

“要不我们去找永琳吧?”曾有很多次,妹红想带着辉夜去找永琳,三个人肯定会比两个人有办法,既然什么新事物也没有了,那就在这三个蓬莱人的系统里不断地交换过去,来排解永生的寂寞吧?

但是想了很多次,却终究没有付出实践,永琳在哪里呢?在尽数灰白,永远不会再有回声的庞大宇宙里去找一个小小的点还是太困难了,而更可怕的是找不到的念想会慢慢堆积,最终压倒找到的希望。

找到永琳需要花费的时间或许是恒河沙数,在找到之前,她们一定会厌倦,到了那时,永琳在她们看来和死了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就像妹红再会那对黑白的兔子一样,那或许真的是铃仙和帝的转世吧?那是幻想乡毁灭之后不久,一对新降生的兔子,这次都是地上兔,一个像铃仙,一个像帝,连性格也一模一样,最后也平凡的白头偕老了。

妹红和辉夜都看清楚了,可是谁也没有说出口,她们只是默契地再等待这两位朋友的转世,可是等待最终也被消磨殆尽,还是只能想念。

兔子们的脸又变得模糊起来,终究是什么也没有记住。

 

爱与恨

妹红何尝不想结束这永生的痛苦?或者说痛苦的不是永生,而是世界的停止最终令自己也静止了。但是妹红还剩一些值得骄傲的东西,比如辉夜是早一步爱上她的。

那是好久好久以前了,久到幻想乡都还没有建立,在杀死辉夜不知道多少次后,妹红放弃了,蓬莱人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被杀死的,她永远没法报父亲的仇,而且她还得永远活下去。

放弃吧,变成一颗石头,连心智也抛去吧!最后一次厮杀后,她就直直地栽倒在竹林里,心想着无论如何,也不要再站起来了。

然后辉夜像一片花瓣一样落在那句千疮百孔又完好无损的身子上,把妹红那身褴褛剥下,叫她像婴孩一样一丝不挂。

“这个家伙,在搞什么?到了现在还要羞辱自己吗?”妹红想:“好吧,好吧,随你的便吧!我是决不肯再动了。”心里下了决定,无论这家伙怎么对待自己,她藤原妹红也只是一块石头。

可是辉夜随即也把自己的华服脱下,什么遮掩也不留,随即辉夜把自己毫无遮蔽的身子压在妹红的身子上,随即把衣袍搭在两人的身上,宽袍长裙好像一个家,又好像一颗五彩斑斓的壳。

辉夜强奸了妹红。

胸,唇,肩,舌……狂风骤雨似的欢爱,有如一千只发情的兔子一样贪心。妹红甚至可以感觉到,身上的这个家伙甚至想把自己由内而外的反过来,连心脏和子宫都一同亲吻,她不厌其烦地试图把自己留在妹红身上,彷佛是叫每一寸皮肤被她的手拂过之时都要称颂她的名字一样,又好像是在对妹红说:“我还在,我永远在,我的身体今日占有了你,于是我的一部分就永远留在你的身体里了。”

你不孤独,那淫秽的罪恶里满是占有的欲望,而那欲望里,盈满了爱。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定是恨累了,所以才想把自己关起来,没关系,总有这样的时候,所以我来爱你吧,等你被爱够了,就又有力气恨我了。”

公主彷佛是在说太阳东升西落一样,而也是从这一刻起,妹红就确信:对方是深爱着自己的。

两面镜子对望着,其中的虚影不断凝视着对方,竟从对方的影里看到了自己,又在那影的眼中再看到了对方,水乳交融,不知道谁是谁了。

妹红上下体无完肤,蓬莱药总算是懂得了些温柔,吻痕没有褪去,赤印也还留着,每一寸皮肤内里都比不死鸟的火焰更烫,好像当真是要喊出辉夜的名字来。

“还要……还要……”妹红被填的满满当当,早就忘了方才的毒誓,现在她只想向面前的人不断索求,只想被她撑坏。

“真是贪心的家伙呢。”可是这家伙却使起坏来,即便一些晶莹的汁水还在藕断丝连,可是连接起来的部分又残忍地分开了,辉夜直起身来,玉体上也沾满美丽的淫靡,妹红把这春色尽收眼底,身体鼓胀得更过分了。

辉夜向后躺倒,背上那无缝的天衣此时成了恋人们的床铺。

“妹红,你,也来抱我吧?”爱人只顾着索爱,而妹红也不再顾虑,疯了一般地扑上去,抱住辉夜的同时,辉夜的手也环住她的脖颈。

亲吻,不住地亲吻,妹红要百倍千倍的回报这爱。

“色鬼……”甜美的叫声未能持续很长,不死药的热烈几乎要击坠月亮,辉夜时候说“那时我好像在和一头发情的棕熊做爱一样”。

“我们相爱吧?好不好?既然你恨累了,我们就相爱吧?好不好?”身下辉夜几乎是恳求道。

藤原妹红于那时不可自拔地爱上了蓬莱山辉夜。

 

月与阳

蓬莱人是贪婪的,好像饕餮一样,享用着时间一切,自身却一点也不减损。

“这便是你爱上我的理由吗?辉夜,就因为我们是同类?”她们有相爱的时候,有相互憎恶的时候,有勾心斗角的时候自然也就有坦陈的时候。

“傻妹红,所有的生物都会和同类相爱啊,而又因为人类能爱上幻想,我们也能和幻想相爱。”辉夜摆出她招牌的捂嘴笑。

“妹红,你就是我的幻想。”

这也是一黑一白,妹红现在更多懂得了铃仙的心境,其实自己才是受了更多照顾的那个吧?帝的调皮或许有性格使然,但是也是在给铃仙漫长的寿命里增加不一样的色彩吧?这点换在辉夜上也是一样的。

妹红很清楚,她摸了摸肩头,那个咬痕消失了,那种爱太痛苦,于是被蓬莱药认为成了伤,如今的辉夜看上去比任何时候都渴求妹红——这是最危险的,妹红知道这样的态度是说:“请对我肆无忌惮吧,妹红!怎样都好!”

辉夜近乎要成为一个只能永远装作是渴求的空壳了,她装出一副开朗,一幅欲求不满的样子,为的却是把最后一点自己都送给妹红……

要是她对自己的恨和爱都麻木了,要是她变成了自己的容器,只剩下两个人的世界里,妹红几乎不敢再往下想……

爱和恨便只能在这衰败的世界里执行配给制。

妹红是她全部的爱,不光爱的是妹红的本身,还有那些逝去的一切,比如竹林和兔子,和歌,花朵和温泉,可是这一切都被妹红承载,也只能由妹红来讲述,约是30天的时间里回忆一次永远亭,大约一周,两人一同闭眼去怀念一种花香,和歌在60天里不能够重复,90天一次性爱,两个人的系统里,这样小小的循环是必须的。

而妹红也是她全部的恨,不光恨的是妹红的本身,还有那些逝去的一切,比如月之都的宫墙,喋喋不休又丑陋的地上人——其中也包含妹红的父亲,这一切也一起,为妹红所承载,也只能由妹红去讲述,吵架,强暴,杀死对方,这些都各有定额。

多一些吧,多占有我一些吧,辉夜总是哭着喊着,总是在恳求,但是妹红只是坚毅如铁——铁怎么能比得上她呢?她不会让那对多情的眼睛失去光彩的,她要爱下去,也要恨下去,生生死死,有始无终。

她必须是辉夜的世界了,是曾经的世界的记录,也是那世界最后的遗骸,而辉夜对她也必须是如此。

所以当我们再看到蓬莱人的时候,叫她们憎恶而非饕餮吧,她们不断地把世界的碎片缝在自己的身上,越来越臃肿,越来越沉重,世界最终便聚焦于她们的身上,她们也就变成了世界。

好在,是“她们”啊。

妹红是辉夜的太阳,也是辉夜的月亮,正如辉夜是妹红的太阳,也是辉夜的月亮。

终末除了虚无之外,就只剩这对小小的天体了,她们旋转着,对望着,背靠背,阴与阳在那里交换,爱与恨也在那里交织,而所有的对立也都在那里幸存。

她们拥有的,依旧是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