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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0棒 @龙胆紫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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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恍惚，八云紫就发现自己坐在一张扶手椅上，脚下有海鸥飞过，原来是倒影与水中鱼群作伴，长嘴掠过微微发颤的鱼鳃，只是穿过，它们谁都不知道那种可能性会发生。

大妖怪猛地站起，周围空得只剩下天和海，她的高跟鞋点在海面上，却没有激起一丝浪花，扩散出去的是一个音符，海面犹如玻璃一样只是开始振动，而那振动细微到近乎不可辨别，海鸟鱼天，依旧是各居其位。

间隙……用不了，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纯白的连衣裙，让人容易联想到留置针，消毒水气味和大病初愈。

八云紫开始奔跑，不管这是什么地方，她必须回去，她要回到幻想乡，现在是幻想乡最需要她的时候，她非回去不可……

只是，无论怎样跑，她也走不出去，她始终受困于这天与海的境界之中，又是暧昧又是分明的地方。

“好啦，八云紫小姐，无论你想做些什么，在那之前我们先坐下来喝杯茶吧。”

她转过头，方才的那张扶手椅旁又多了一对桌椅，红茶在桌上泛着热气，一个年轻女子正在一旁微笑。

女子要她讲自己的故事。

“我很忙。”

“你是说，你的故事就是幻想乡的故事？”那女人也是一头金发，眼神清澈的要命，却带着些漠然的笑。

“是又如何呢？”

“不，我知道不是，讲一些在那之前的事情吧，真正的，属于‘八云紫’的故事。”

或许她想听自己和幽幽子的故事？

看样子紫不坦白的话，眼前之人是绝不会放她离开的。

西行妖会招致死亡，尽管她美丽异常，可是每到开放的时候，就会把无数生灵拖下黄泉，西行法师的女儿于心不忍，边以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将西行妖封印……这是任何一个有些年岁的妖怪都能告诉你的故事。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八云紫女士？这故事里的你又在哪里呢？”

在哪里嘛。

紫当然知道她究竟在哪里，在这个故事里，她一如既往——或者该说是刚刚成为她该扮演的角色。

在坊间传闻中，她们是相爱的恋人，在幽幽子殒命树下之后，紫就发了疯，有人说她出卖了一半的妖怪，也有人说她和地狱女神做了交易，总之最后幽幽子以冥界之主的身份回到她的身边，但没有人知道代价到底有多大。

“关于这些，我都无可奉告。”听到少女娓娓道来，紫笑笑，对方看起来并不如表面那样单纯。

“如果你知道的话，何必要问我？”随即紫又补上一句。

“不，必须得是你自己的答案才行，要你亲口说，而且你必须的得相信……”少女啜饮一口红茶，热气像一道白柱一样直指天空，像是要把天空刺破一样。

“再来聊聊博丽灵梦吧。”

少女摆摆手，似乎是真相信了那些传言一样，或者她只是懒得去逼紫承认，

“不管怎样，就算她有些慵懒，和一些危险分子太过亲密，但她确实是博丽巫女中最好的那个，我为她骄傲。”

照样是圆滑无比的回答。

“你该坦诚一些的……仅此而已吗？”少女的表情变得很快，现在的眼中更多的又成了惋惜，她走到紫的面前，把她抱在自己的胸前，像是母亲抱女儿一样，也像是所有失意的人儿想得到的那种拥抱。

“辛苦了，现在，请好好休息吧……”

回忆滚滚而来。

幻想乡，幻想乡是八云紫一手建立的，可是名为“幻想乡”的梦想，却开始得更早。

比宇佐见莲子还早。

宇佐见莲子是一个热衷于研究人类的女孩，物理学是人类的武器，所以这也是她的专长，人们也总是先当她作物理学者，可事实上人类的可能性远比这要庞大。

她也热爱历史。

“我们的时间在朝两个方向运动，我们在不断向前，不断迈向新时代的同时，历史却在向后伸延，我们当负担起的时间也越来越多，我们的责任越来越重。”

“你知道复活节女神吗？她是古旧的，属于多神的年代的神，但是却躲在基督的羽翼下，幸存在科学世纪……”

八云紫是在幽幽子自尽的那一夜爱上幽幽子的，尽管在这之前，她已经发誓要爱一个女孩永永远远。

她那时刚刚成为妖怪，做了西行寺家的门客，大小姐除了漂亮和能歌善舞外也没有什么别的能讨她欢心——直到这个傻姑娘当真愿意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的生命牺牲自己。

给紫讲历史的人说过：在这时候的日本，人命可不值钱。

“但是，他们当中绝对有可以写出美丽和歌的人儿吧？”

那夜八云紫的怀里，血液和话语都汩汩地流出，让后来的八云紫不得不去相信可能性，或者我们称作为境遇的东西吧。

八云紫当然不止爱过两个女孩，说是爱过也不贴切，毕竟她现在也爱着那些女孩，几乎是至死不渝。

她爱着几乎所有博丽巫女。

她们是多漂亮的孩子啊，美丽，总是很年轻，能和幻想乡的所有人都成为朋友，她们是笑声，也是最真挚的眼泪。

八云紫爱她们所有人，爱到不肯在她们的葬礼上落一滴泪，爱到从来不肯再说出她们的名字，爱到不肯去为她们献一枝花……

爱到让幻想乡每年都有花开。

但是博丽灵梦，她太特殊了，于幻想乡是一种幸福，于紫是一种幸运。

一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幸运。

“啊……”

“想起来了？”

“嗯。”

幻想乡毁灭了。

“灵梦她逃出来了吧？”

因为灵梦曾是紫的现在，所以她才能把紫最后的未来带来吧？只可惜紫不再会是灵梦的未来。

“你最后的工作卓有成效，大多数人都在幻想乡崩坏前离开了。”

辛苦了，少女郑重地说。

闻言紫躺倒在扶手椅上。

“哈，果然还是失败了啊……”

为了把莲子的神话延续下去，为了让幽幽子可以继续倾听生者的和歌，为了所有幻想乡的花开和所有的博丽巫女，她栉风沐雨，倾尽了所有德行，为了那些爱过的姑娘……

传言都是真的，交易也好，出卖也罢，甚至这些事情早早就开始了，直到现在才结束。

紫好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但是现在的一身轻松又叫她想哭。

“不，没有失败哦，我们不是都听过那个故事吗？我们成了要背负的东西了，以后我们就轻松了，我们会是人类最年轻的历史，我们可以躲在钢筋和光纤的新神背后……而且，我们得相信灵梦吧？”

灵梦，灵梦，灵梦，一听到她的名字，紫又笑了，这次没有遮掩，也不再不是苦笑。

是啊，灵梦比她这个没用的老妖怪可厉害多了，她是最厉害的博丽巫女，她不可思议，近乎是心想事成，甚至可以说，博丽灵梦就是幻想乡吧？

她们一定可以找到一个地方重建大结界，紫想着，却说：“这是一种安慰吗？”

金发少女摇摇头：“不，我想这是一种祈祷。”

或者，我们仅是拥有这样一种境遇吧，少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