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雾中新月】大妖精接力活动 《湖畔的童话》
琪露诺的baka厨
2025年08月08日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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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之湖上的雾气似乎自幻想乡诞生以来便一直游荡在湖水上空。在很久以前,连湖边的洋馆都未曾出现的时候,那天的雾气格外浓郁。也许是雾之湖需要一只妖精带来生机,就这样一只无名妖精出现了。没人知道她诞生时是怎样的场景,只知道那天湖上的雾浓的和米汤一样。

    那只妖精睁开双眼。她伸出手去触摸围绕在四周的雾气,一股轻盈丝滑的感觉在手中流动,仿佛一下就能抓住它一般。无名妖精光着脚丫迈出第一步,湿软的泥土和细草顷刻裹住她的脚底。她就这样一步一步凭感觉走着。太阳愈发强烈,云雾渐渐散去,给这个新生的妖精让出一条路。

小妖精东张西望地走到湖边,想用湖水试着洗把脸。当她看向水面时,水面上一个可爱的脑袋也从湖边钻出来。一对水莹莹的蓝眼睛正隔着发丝偷窥对方。她用手指捋了捋浓密的绿色长发,将它们梳在耳后。这时一副脸蛋如同一场每一个舞步都恰到好处的芭蕾舞剧在发丝组成的幕布下缓缓亮相,多么令人惊叹。湖边的桃树是如此怜爱她,借着一阵轻风降下落叶赐予无名妖精。她把树叶从发丝间取下含在嘴里,稍稍整理下头发便插在发梢间作为头饰。

突然一股湖水向她泼来,无名妖精吃了一惊。只听湖面上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你是新来的妖精吗?怎么从来没见过你。”无名妖精向湖面上望去,原来是水中探出一个漂亮的人鱼小姐。无名妖精向她挥手:“你好呀!”人鱼将身子一潜一浮,很快就游了过来。人鱼没回话,只是带着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妖精,这才对她问道:“笨蛋妖精怎么不穿衣服的?不冷吗?”无名妖精这才注意到人鱼身上那件好看的绿色鳞纹和服。她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子,觉得自己也得有一套衣服才行。人鱼小姐打个响指:“有了,你等会,我去给你找一套看看。”无名妖精还没来得及道谢,人鱼就已经噗通一声游走了。水声惊起林中一片麻雀。

人鱼回来的很快,可是当她把那条小裙子交给妖精时,上面已经沾满泥水不成样子了。人鱼挠了挠脑袋:“不会吧,我的避水术明明很好的。可能是因为本来就是在河边发现的?”无名妖精接过水淋淋的衣服,这是一套蓝底白纹的背心裙。她看向湖上的雾气,心里有了办法。她动手向湖上撕下一片雾,一双灵巧的手翻动交织,不过一刻功夫飘散的雾气便被她织成一件合身的背心裙。只不过为了适配她的金边蝉翼,无名妖精特地在背上开了口子。裙子手感丝滑,穿着轻盈柔软。人鱼不可思议地看完了全程。直到无名妖精向她转着圈展示时,人鱼伸手揪了下裙摆,居然是真的!她惊讶了好一会才向妖精说道:“我是若鹭姬,湖里的人鱼。你叫什么呀?”小妖精也许是不擅起名也可能是还没想好,她摇了摇头:“还不知道呢。”若鹭姬笑问:“穿上这么漂亮的小裙子,今天打算去哪玩呢?”无名妖精饶有兴趣地趴在河岩上询问:“请问哪里有好玩的呀?”若鹭姬指向妖精身后的那片树林说:“你背后那片森林叫魔法森林,我常听别人说里面有好多很奇异的东西,而且景色也很美。你看我这样也飞不到那里去,能不能帮我一个忙,给我画一幅森林里的画回来?”无名妖精点头同意。若鹭姬露齿而笑,还吩咐道:“对了,从那里穿过森林就是人类村落,听说里面不欢迎妖精妖怪的。你可不要进去。”无名妖精默记在心,随后起身向人鱼挥手:“谢谢你,再见啦!”她的身影消失在雾中。若鹭姬默念:“还有这么听话的妖精吗。”

青翠的魔法森林连雾气都萦绕着神秘感。无名妖精拨开云雾在林间穿梭。她看见树下肆意生长的藤蔓和魔菇,它们都散发着奇特美丽的光芒;她看见高大的树紧密地生长在一起,树冠连成一大片荫蔽;她还看见草丛地上一只手掌那么大的甲壳虫在散步,见有人打扰它便投出一股黑烟消失不见。无名妖精新奇欢快地在林间穿行,这儿的一切对她来说友善又有趣。当她在一个分岔路口驻足选择时,她才想起若鹭姬姐姐的请求。地上刚好有块树皮,无名妖精捡起它当作画板,用石头蘸上黑土作为画笔,坐在一块石板上慢慢描绘眼前的景色。妖精越画越投入,直到她眼前猛地钻入一只灰溜溜的小手,揪住她的脸蛋一拧。

“呀!”无名妖精被吓了一跳。她慌张地抬头,眼前居然是一只红色短发的妖精。她看起来更清瘦,一对圆滚滚的眼睛和一本装满鬼点子的书一样。而且,她穿着和自己差不多的衣服,只不过更红一点,背后还有和自己一样的金边蝉翼。不速之客一把抢过树皮,笑道:“你是我没见过的妖精!在画什么呢?”无名妖精正要说,那家伙倒是笑起来:“这还没我在书上见过的画一半好!”无名妖精听到是气得一鼓嘴背过身去,她有些接不上话。那坏妖精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我是泽塔,人类村落里的妖精。今天无聊所以就在森林里逛逛。走,我带你去村子里看看吗?”无名妖精想把手往回抽,她说:“若鹭姬姐姐说那里对妖精不太好的……”泽塔向她一笑,拍胸口道:“我可是村子里的妖精,都混熟了,不会有事的!”说着一把抓起无名妖精的手臂就“拐”走了。无名妖精还是有些担心,可谁让她不如泽塔劲大呢。她一边被拖着走,一边把树皮在身上藏好。

两个小妖精很快就到了棕色的村子大门。那里有几个守卫,大多数都拿着农具和棍棒。无名妖精还看到角落里有个红白衣服的少女和一个人在聊天。她有些害怕,紧紧抓住泽塔的手臂在后面跟着。她们来到正门前,没想到守卫看了看泽塔的样子,打了个招呼就连无名妖精也一起放进去了。

街道上闪耀着轻快明亮的阳光,这里人可真不少,吆喝声说笑声此起彼伏。人类看起来都要比妖精们高大很多。无名妖精紧紧拉着泽塔的手臂,害怕又好奇地观察着人类村落。村子里好多人都穿着和若鹭姬差不多的衣服,只不过有些人穿着简单有的人则更加漂亮。这条街上开了不少铺子,都用大红缎带在上面写着招牌。有人扛着货物,有人带着孩子,还有人不忘向泽塔打招呼,她都笑着一一回应。这里比起魔法森林的静谧,一股让无名妖精感到幸福的暖流从她身边流过。啊,光顾着看街景,差点没跟上泽塔。她拉住泽塔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泽塔回头说:“我带你去看真正的画怎么样?马上就到啦!”她停下脚步,得到无名妖精肯定的点头后,泽塔拉住她的手继续前行。

妖精们来到一处安静的小巷子里,现在这里几乎没有行人来往。踩着松动的石板路,绕开趴在地上午睡的猫咪,再经过几个拐角,她们总算找到了目的地。这儿是一扇老旧的木门,门上的牌子工整地写着“寺子屋”三个不大不小的字。这就是寺子屋的后门。由于今天是休息日,所以即使是下午慧音老师也有时间来招待她们。泽塔踩上青苔斑驳的石阶敲了敲门。“谁呀?”里面传来老师的声音。泽塔对着门唤道:“是我——”

小木门吱吱呀呀地打开,一位身材高大戴着眼睛的女子出来迎接她们。她就是寺子屋的老师上白泽慧音。慧音向泽塔打着招呼,又看见她身后还缩着一个小妖精,她微笑着将手一摆:“交新朋友了吗,先请进吧。”

进门就是寺子屋的书房。书房并不是很大,窗外的阳光给屋里白净的墙漆上一层暖黄色。门口正对着的墙上装着摆满书的书架,右边挂着一幅大大的字画。无名妖精好奇地研究那幅山水画,心想这是不是就是泽塔说的画。慧音看见这么安静可爱的小妖精,心里有了一丝怜爱。她走来轻拍她的肩膀问:“你叫什么名字呀?”无名妖精看着老师的脸蛋,说不上来只能摇了摇头。这会儿,找到好东西的泽塔抱着书小跑过来:“来看看这个!”慧音接过那本书,正是她好久没拿出来的绘本。她将书还给妖精们,对无名妖精道:“你可以叫我慧音老师。这里的书你想看都可以拿去读,我先去忙啦。”刚说完,她又回头吩咐:“书房里不许吵闹哦。书也要好好爱护。”妖精们频频点头。说罢,她回到书桌上提笔在小本本上批批改改。泽塔就拉着无名妖精在窗边的长椅上并排坐下。“来看这个!”泽塔把书摊在她们腿上,自信地翻开绘本。书里面的画面就这样生动的在无名妖精眼前上演。泽塔用手指着图画里的小生灵,那些花鸟虫草,哪怕是藤蔓上的一个豌豆荚无名妖精都觉得它生动极了。山水河湖在眼前铺开,妖精心里默想要是能去那里玩该有多好。“怎么样,给你看看你想要的。”泽塔在书页里翻翻找找,总算找到了那幅插图。那里面正是描绘着魔法森林里的模样,那上面每一棵树,每一丛灌木,每一只麻雀都在书里跃动。无名妖精看着这里的魔法森林,确实要比自己的画好看多了。想到这,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微笑。

“在看什么呀?”慧音老师走来弯腰看看这两个小家伙。泽塔说在看画,无名妖精说在看魔法森林。慧音拿起绘本随手翻了几页,她问:“你们想听听里面的故事吗?”两只小妖精把脑袋一歪:“可以可以!”

她们各自往旁边挪了挪屁股给慧音腾出位置。老师一手理着裙摆一手捧着绘本在妖精中间坐下。傍晚的阳光穿过窗户照在她们身上,慧音就借着光线翻开厚实的封面。她从头开始给两个小妖精讲故事。故事从一株墙上的豌豆荚讲起,讲一颗豌豆在风雨中掉到地上,又被鸟儿衔起从空中丢到河流,顺流而下遇到的奇遇和直到最后生根发芽的故事。妖精们听的眼睛都直了。直到慧音合上最后一页,她们向窗外看去,才发现巷子里已经染上了墨色,天上冒出几点星星了。

“好晚了。”慧音说。她起身去剪烛芯。

泽塔伸了一个好大的懒腰,活动活动在不知不觉中坐酸了的筋骨。无名妖精从长椅上拾起绘本捧在怀里,意犹未尽地学着老师的样子默念。多么好的故事啊,她看向书架上满满当当的书籍,要是那些书都是这样的故事就好了。趁着慧音老师收起剪子的时候,无名妖精抱着书走到她身边问:“慧音老师,这样子的书还有吗?”慧音听言有些愣神,她是记得有个老朋友在走时送过她一本童话集,但是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拿出来了。她简单说了句“我去找找”便转身走到书架旁。泽塔见状也前来帮忙。就这样老师取书小妖精接,直到妖精们怀里抱着沉甸甸一大捧书才在几本史书底下找出一本不大却厚实的书来。

“你要借吗?”慧音俯身问道。无名妖精随手翻了几页,里面图画并不多,但是每一页都是整齐生动的童话。她抑制不住嘴角的微笑,一个劲地点头。借书是要在慧音那里记名的。她们收拾好书架,慧音去翻开借书册让妖精记下名字。无名妖精这会可为难了,她还不知道自己名字是什么。只好摇了摇脑袋,自己还没想好呢。慧音老师就看在她这个对于妖精来说还算比较大的身形,随手记下了“大妖精”三个字。无名妖精看着慧音老师写下的花名,还以为是她给自己取名字了,连连向慧音老师道谢。泽塔趴在她的肩头,指着借书册问道:“你认识那些字吗?”

“当然啦,大——妖——精——”

“你认字呀!”泽塔轻推了她一把。大妖精用手肘顶了回去。慧音老师笑着指向那本书,也问大妖精:“你认识书皮上写的是什么吗?”大妖精一字一字念出:“湖畔童话集。”慧音说:“这本书,是我一个老朋友搬去雾之湖那里的时候送给我的。这是她的亲笔,告诉我一定要用它来让孩子们开心”她偷偷叹了口气,“你喜欢的话,就拿去吧。”

“谢谢您!”

有人说起大妖精以为只是一个称号,谁会想到她觉得自己就叫这个名字呢。夜晚的街道上只剩下薄雾在游荡,还有两只小妖精在回去的路上推推搡搡。泽塔从大妖精那里抢过那本书,大妖精抓住上端一把抽走。泽塔笑道:“这可不行,还是我带你来的书房呢。”大妖精抱着书说:“借书册上面写的还是我的名字呀。”泽塔笑得揉了揉眼睛说:“我才不稀罕呢,该回去睡觉啦。对了,我家就在湖边桥头的一棵大柳树里面,想玩的时候可以来那里找我哦。”大妖精回头看向山头的新月,对泽塔说:“我也该回去了。”两只妖精就这样在群星闪烁下告了别。

夏夜本应当是凉爽的,可是今晚林间雾气深沉。偶尔有些晚风穿过也难以赶走这层迷雾。大妖精紧紧抱着那本书,焦急地在森林里晕头转向。幽蓝色的浓雾遮住眼前的去路,微弱的魔光已经很难为她指引方向了。她的脚步越来越沉重,从小跑直到摇摇晃晃。不知是哪里的猫头鹰不和时宜地啼鸣,还有一股寒冷的,忽远忽近的哀嚎……大妖精所到之处尽是充斥在高大树林间的淡蓝色迷雾。她拨不开,渐渐的都不知道自己在往什么地方走。恐惧一点点扯住了她的思想和脚步,大妖精走不动了。她只好选一处自以为安全的树底下蹲着,把自己缩的尽可能小而不易被发现。可她还是止不住呜咽,阵阵哭泣让夜鸣虫儿们都失声了。

“你没事吧?”

一支长长的御币伸过来戳戳大妖精的肩头。她吓得一激灵,一下子把双臂护在身前。直到少女柔声问道:“怎么了?我是来帮你的。”大妖精这才稍稍放下手臂,抹去泪水勉强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她看起来又高又壮,丸子头上系着很醒目的蝴蝶结,身上似乎就是白天在村落大门看见的红白巫女服。女孩这时正关心地看着大妖精,她的那双大眼睛像是能穿透浓雾。大妖精把自己缩了缩:“我……我迷路了……”少女仔细打量着大妖精,问:“你是妖精吧?你的家在哪?愿意让我带你回去吗?”说着,她向大妖精伸出手心。

绞在大妖精心头的绳结被女孩一句话解开了。她舒出一口气,向少女点头。大妖精在少女的帮助下起身,抱着书道谢说:“谢谢,我家就在雾之湖旁边……”女孩身子微蹲,手指示意让大妖精骑上来:“上来吧,我也刚好要去雾之湖。”

女孩背着大妖精在森林里摇摇晃晃地前行。她用温柔的语气帮大妖精打开了话窗。大妖精也慢慢认识了她。这个女孩就是幻想乡的现任神社巫女博丽千鸟,平时的干的活就是到处解决琐事和异变。今晚不管是村子里还是森林里雾气都浓的奇怪,她立刻想到以雾闻名的雾之湖,就要去那找找线索。

千鸟紧紧抱着大妖精的腿,有些好奇地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会在外面晃?从哪儿来的?”大妖精以为被责备了,不好意思地回答:“我下午和泽塔一起在村子里看书,太晚了才……”千鸟认真地说:“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小心被妖怪抓走吃掉。还有那个泽塔,人家是人类村落的妖精才让她能在村里住的,你可不要和她鬼混。人类村落对妖精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大妖精只好懦懦地回应:“知道了……”

走着走着,浓雾在不知不觉间消退。魔菇的魔光又找回之前的光彩,萤火虫们点起绿黄色的提灯从青草间飞出,一起编织出一道地上星河。大妖精不禁赞叹:“好漂亮!”她想伸手去摘一颗“星星”下来。千鸟伸手一把就抓住一颗荧光孢子送给大妖精。她笑着说:“我小时候那会还不懂事吞下过一个,吐了三天的魔菇才算吐完。”大妖精听到马上害怕地放生了。这会,夜鸣的虫儿们也都感应到森林舞台的灯火,开始此起彼伏地演奏起来。千鸟在一处拐角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大妖精也静静地欣赏起森林的乐团。不过巫女可不是和妖精一样,她是在聆听青蛙的叫声。千鸟问妖精:“你有听见蛙鸣吗?”大妖精用手一指:“就在前面,青蛙们也来合奏了!”

“有蛙就有水,雾之湖要到咯!”千鸟笑着,大妖精也跟着笑。

当她们来到雾之湖的时候,连雾也几乎散去了。也许是嫉妒同在地面的森林也会有一片“星河”,湖心也清晰的画出一幅夜空星辰来争艳。千鸟把大妖精抱到湖畔:“这样就行了吧。”大妖精点头感谢。千鸟看看清澈的湖水,又看看干净的森林,心里升起茫然的感觉。她只好对大妖精摆手:“你先回去吧,我再看看怎么回事。”说着,千鸟便向湖上飞去。

大妖精在心底感谢一遍千鸟,又绕湖边走了一小段路想找到若鹭姬。没找到,也许是睡着了吧。她只好回到湖边的一棵树下——她最开始的地方躺下。

躺啊躺,大妖精怎样都无法入睡。手边的童话书就像一根鹅毛不断挠拨她的心弦。大妖精合不上眼皮,她看向天上的星星,看向山那边的新月,最后还是看向手边的童话书。大妖精深吸一口气从软草地上盘腿坐起。将书本放在腿上,她想借着天上的星光与森林里的魔光再看会书。可是这点光要看清文字是很吃力的,她不得不捧得很近用手指一个一个字指着念出来。书上的故事不仅能吸引大妖精,慢慢的,湖边的小听众们都凑上来了。夜鸣虫和青蛙们都收起各自的乐器留下一个安静的环境。萤火虫们在大妖精身边聚集,陶醉。它们照亮了大妖精的书页与发丝。温婉的声音承载着温柔的故事在湖畔回响。连大山都想听一听这段故事,森林与湖水将风一吹,这份心意便传到了山的那一端。大妖精越念越起劲,她心中想起书名,想起慧音对她说的话。明天一定要去见见慧音说的朋友,她想。

念着念着,大妖精也不知道在哪一页睡着了。直到阳光穿过雾气轻抚她的脸蛋,大妖精这才迷迷糊糊地睁眼。那本书还在她的手边敞开着。大妖精伸了一个超大的懒腰,该起床了,今天要做的事可不少。

大妖精在湖畔呼唤着若鹭姬的名字。不一会,若鹭姬就从水下一抹青影里钻出。她对大妖精笑道:“昨天去哪里玩了?这么有意思,玩了一天现在才回来。”大妖精坐在河岩上,把昨天她见到泽塔的事情都告诉若鹭姬。说着,她取出那幅用树皮“画”下的风景给若鹭姬看。若鹭姬看着那幅不成样子的“风景画”放声大笑,还说:“不愧是妖精啊,谢谢你啦。”大妖精不好意思地笑了。若鹭姬看见她怀里抱着的那本书,问道:“这本书可以给我看看吗?”大妖精把书递给若鹭姬,问起她有没有在湖边见到过什么人的踪影。若鹭姬合上书页稍加思索便说:“我好像确实有在湖边见到过炊烟,就在那边,要不我背你过去?”大妖精转身拍拍翅膀:“不用啦,我自己会飞!”若鹭姬祝大妖精好运,她们暂时告别。

这里果然有一条小径。大妖精顺着这条路探索下去,四周越来越静谧。道旁生长的植物无比自然茂盛,道路中间却相当干净整洁。路边时不时能看见鸟儿在灌木丛里嬉戏,即使大妖精靠近了也不会飞走。没走多远,小木屋终于露出了它的一角。大妖精心中莫名紧张。她抱着书本深呼吸,上前敲了敲门。屋主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可是没有反应,大妖精又敲了敲。这才从里头传来一个老婆婆的声音:“谁呀?”大妖精回答自己的名字。屋里头动静听着有些乱,叮叮当当响成一片。随后突然安静只剩下脚步声。门总算开了,屋主人是一个有点高瘦的老婆婆,开门的时候还是穿着睡衣睡帽呢。她扶了扶眼镜,看着这个前来拜访的小家伙问:“有什么事啊?”大妖精把书举起问道:“这本书是您的吗?”老人皱着眉头端详,忽然整个人都精神起来。背也直了眼也亮了,她拉住大妖精的肩膀:“请进,请进。”

屋里很整洁,整个小木屋用的是淡黄色的木材。只是一张桌子有些混乱了,原来是老婆婆起床时有些急,一时半会没找到老花镜。她接过那本童话书,像是对待婴儿那样抚摸。老婆婆问大妖精:“这本书你是从哪里拿的呀?”大妖精回答:“是从慧音老师那儿来的!我很喜欢,所以暂时借来了,这本书是您的吗?”老婆婆这下就像一个得到肯定的孩子一样高兴地点头:“是啊,当然。慧音她总是忙,那她有没有把这些故事讲给孩子们啊?”大妖精笑着说:“当然!昨天还给我们讲故事呢。”老人听到大妖精的话,含笑向窗外默默点头。过了一会,她对大妖精说:“很久以前……也许还没过多久就我从村子里离开搬家到这来。那时候的孩子们啊,比起这些平平淡淡的童话更喜欢讨伐妖怪什么的故事。妖怪一定会来袭击人类,英雄来讨伐妖怪,总是那样。再到后来,我也不怎么创作了。”大妖精歪着脑袋问:“那这样的童话故事还有吗?”老人看着那孩子,也许是明白了来意,她起身摆手道:“我已经很久没动过童话了。”说罢便背过身去。她正默默叹息时,隐约听见一点带着哭腔的数数声。老婆婆疑惑的转过身去,问大妖精:“这是干什么呀?”大妖精抬起湿润的眼眶,咬着手指说:“我在数还剩多少故事没看。”

老婆婆呆住了。她看着一个妖精,一个永远也不会长大的孩子。她摸了摸自己一头的白发,想起从前要让所有孩子快乐的愿望。现在也会有人还在为她的故事难过吗?老婆婆默默走近大妖精身边。如果能让孩子们开心,哪怕一个也好。她轻拍大妖精肩头:“来,带你去看个东西。”

她们来到墙角的一个柜子前面。老婆婆示意让大妖精退后,她一把掀开柜子上面的防尘布。大妖精想着里面会不会是和慧音书房里一样的书柜。可是柜子里一张纸也没有,反而是排列整齐的锅碗瓢盆,几根棍子,还有数不清的瓶瓶罐罐。几乎每一个罐子上面都有标签,可惜都是空的。大妖精沉郁的心里浮起一丝好奇。“这是什么。”她问。童话人开怀的笑了,她说:“只有俗人才觉得童话是用纸笔写出来的,这样他们的故事才不生动。童话对于我来说,就像是一锅调制好的汤。收集生活里的东西,也可以是不常见的小玩意。提取它们的精华和片段,再把它们处理成浓汤或者汁水。到那个时候,你就能看到世界上最神奇的故事从里面飞出。等到要记录的时候,就取一滴来滴在纸上,就成了书上的童话。”老人越讲越起劲。大妖精含着星星眼追问:“那什么时候能开始呀!”她摇了摇头:“现在我已经没有材料了,身子也不方便那样跑了……这样,我列一个清单,你愿意帮我吗?”大妖精连连点头:“当然!”

“不过请你切记,后天的夜晚前一定要回来,要是收集不完也没事。”

大妖精坐在湖边检查老婆婆给她的那份清单。上面写着:一捧雾气,一只用燕窝草做灯芯的蜡烛,几片太阳花田里的花瓣,一块不化冰,一滴眼泪。

大妖精翻来覆去研究好久,心里奇怪地想:这些真的能做出一篇童话吗?但还是一定要收集好。不过在动身之前,她想找泽塔一起看看。

大妖精像是一只鸟儿一样在天上找到泽塔家的大柳树,趁人不注意一下就钻进树冠里去。柳树里是刚好给一只妖精住的树屋,样样都打理得很干净。大妖精一眼望去,泽塔这会还在床上睡大觉呢。大妖精打开窗帘放阳光进来叫醒泽塔,不管用。她又在泽塔肩头用力拍几下。

泽塔腾一下就坐起身,她慌张地四处张望身子:“谁?是谁?”直到她的视角里出现一只小手摆了摆,探出一只绿发的小脑袋。她有些羞恼地推了一下这个笨蛋:“真是的,有什么事啦。”大妖精捂嘴笑了好一会,泽塔这才下床穿好衣服。大妖精坐在床头,取出那份清单交给泽塔。她给泽塔解释今早在湖边小屋里的事:“这些都是我们要收集来做童话的材料。”泽塔看看清单,问大妖精:“也就是说只要收齐这些就可以让慧音老师给我们讲更多故事嘛?”大妖精点头:“还可以讲给更多孩子听。”

“那还说什么呀,快走!”“被子还没叠欸。”

第一样材料是一捧雾气。这个倒是好找,大妖精带着泽塔来到浓雾弥漫的雾之湖。她们看着湖面上堆积的重重白雾。泽塔心里嘀咕:要怎么样才能抓住一把雾气呢。不管她用手捞还是用裙子去兜,无一例外都是一场空。大妖精端详着一层一层的浓雾,也许世界上能装住雾气的,也只有雾气了吧。有了!她扯下一块雾气,三两下编织出一个白色丝织袋来,抓住袋子的一头,在空中一挥一收就聚起不少的白雾。大妖精用缎带扎住袋口,一捧雾气就这样乖乖躺在她的手心。忙得一身汗的泽塔惊讶地看着这一切。直到大妖精在清单上打了一个勾,泽塔才回过神鼓掌庆贺:“太棒了!”

接下来的材料是用燕窝草做灯芯的蜡烛。两只小妖精先去村子里把书还给慧音老师,告别了慧音后便在村子里寻找线索。这会大概也有下午了,她们都有点热的不太想说话。好在泽塔对哪里有燕子都很清楚。泽塔带着大妖精在一处偏僻的小巷子里落下,这儿没多少人,也比较凉快。妖精们向东头走一会就来到一座低矮的小房子前。

门窗紧闭,大妖精有些担心被屋主发现,在旁边扯了扯泽塔衣角。泽塔笑道:“放心,这会还没人在家。我猜那孩子应该还在寺子屋,女主人正在集市上卖衣服。”大妖精探出身子向窗缝里望去,确实不像有动静的样子。泽塔拉住大妖精的手说:“我可是村子里的妖精,这儿没什么我不知道的。”

回巢刚喂好雏鸟的燕子听见了门口的吵闹,他探出个小黑脑袋窥视。看清来者是泽塔还有一个小妖精后,他一下子从窝里飞出落地。家燕背着翅膀迈着轻盈的正步走向两个小客人,他深深鞠躬敬礼问好:“午安,午安,请问有何贵干?”他的声音又尖又快,说两句的时间只够别人说一句,两个小妖精蹲下才好和他说话。泽塔用手比划道:“我们想借您几只燕窝里的草,嗯……做蜡烛用。”大妖精也说:“我们要用它来做很好的童话!”家燕拍拍翅膀鸣叫:“当然没问题,当然没问题,乐意效劳!不过你们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吗?”妖精们将手一摊:“没问题。”

家燕鸣:“请你们回来时,给这个家带几只明亮的蜡烛。女主人眼睛不好了,晚上缝线常常伤手。这家人在一次风雨里保护了我的窝,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

“当然!妖精们不假思索地回答。

家燕感激地向她们啄地致谢,然后从窝里抽出两根足够合适的干草交给泽塔。临别之时,他还在门口给妖精们唱着送别曲:“谢谢你们,一路顺风,谢谢你们——”

妖精们在蜡烛作坊前轻飘飘地降落。她们环顾四周,隐约觉得不太对。今天这儿来往的人很少,只有一两个人拎着蜡烛回家,登门的几乎没有。正奇怪时,一个穿着一身黑色的人从里头大摇大摆出来。泽塔似乎认识这是稗田家家仆的衣服。她们相视一眼,虽然觉得不对,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进去了。至少店主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

作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高瘦的店主正翘着腿在柜台上算账,他感觉有人来了就随口问了句:“今天来挑蜡烛吗?”泽塔踮好高的脚尖才勉强把脑袋伸到柜台上。她手里紧紧攥着干草问:“可以帮我们把这些做成一只蜡烛吗?另外还要四只超亮的蜡烛。”大妖精这会在哪?她只觉得见了生人不太舒服,而且还是人类,心里有些愣愣的。她索性就在一边“欣赏”用来展示的蜡烛。这些蜡烛红的和泽塔的头发一样!她在心里来回想。

店主看了看泽塔,又看了看账本。他咧咧嘴,先是示意她们稍等,自己反复翻着账本,最后才问:“你们最晚能等到什么时候?”

泽塔回去找到大妖精拍拍她的肩膀,问大妖精最晚是什么时候去湖边来着?大妖精本来就有点尴尬地说不出话,心一急竖了两根手指给她看。泽塔居然也站在原地对店主竖两根手指头。店主疑惑地看着她们。大妖精这才反应过来,轻拍下泽塔小手说:“两天可以吗?明天傍晚前可以来拿吗?”

老板倒吸口气,这股冷气像是吹进妖精们的心里似的。店主只好解释道:“现在订单都快挤满了。不过挤一两个位置还是可以的。你们先把灯芯留下吧,我尽量给你们早点做。”

“那些亮亮的蜡烛呢?”

店主怂肩回答:“想办法吧,或者等这根灯芯做好看看还能不能腾位置。”

两只小妖精只好上街想办法,答应别人的事就一定要完成。大妖精心里很奇怪,拉着泽塔的手问:“这是怎么了?”泽塔眼珠一转说:“应该是稗田家的事情。”“那是什么?”

“就是人类村落的一家大户啦,你也不懂。欸,我们去那里看看怎么样?”

大妖精点头同意。

妖精们趴在朱红色的高墙拐角探出脑袋。稗田家门今天是多么的热闹。外头张灯结彩,还有不少的人带着孩子,或者孩子们三两成群地流向稗田家门口。还有人向街上抛洒喜庆的红纸。大妖精和泽塔顺着欢快的人群看去,原来大门口有个穿着华丽红袍的少女,手上提着大篮子正带着仆人给孩子们分发礼物。孩子们欢呼雀跃着:“发糖咯,发糖咯!”也有大人带着孩子来,领完礼物鞠躬道谢的。泽塔一拍手道:“这大概是大小姐在庆祝马上要到来的生日吧。她可是以后要生下御阿礼之子的大小姐。”大妖精听得半懂不懂,但还是提议:“要不我们去碰碰运气?”泽塔有些为难:“那些订的蜡烛应该就是稗田家用来祭祀的……他们会有多出来的蜡烛给我们吗?”

不过去试试也未尝不可。

“拿去吧。”大小姐将盖着红布的小篮子交给一群孩子们。他们道谢后又笑又闹地跑开。泽塔拉着大妖精上前。大小姐看看两个小家伙,抿嘴笑道:“妖精也来凑热闹吗?”周围的人看见都笑了起来。大妖精鼓着嘴。泽塔还算认识稗田家的大小姐,吐了一下舌头。大家笑的更乐呵,连大小姐也合掌向他们笑了会,笑完就翻开篮子问:“你们想要些糕点还是糖果呀?”泽塔却说:“可以给我们一些亮亮的蜡烛吗?”

“嗯?”大小姐停下手中的动作,俯身问道,“怎么要这个呢?”

泽塔咬了咬嘴唇,仰着脑袋将家燕的话讲出。大小姐心里一丝轻颤,她捏着下巴看向两个小妖精。后面那个虽然不怎么说话,但也大眼巴巴地望着她。大小姐转身让仆人去屋里抓几个粗点的蜡烛出来。仆人一听就有些慌神道:“这,大小姐,家规写这次光是祭祀就要用三百六十个顶粗的蜡烛烧,一只都不能少啊。”没想到她指着大门说:“去吧,大不了加做几只蜡烛罢了。与其用它来祭祀阎魔,倒不如拿去帮助别人。她自有裁决,我知道。去吧,记在本子上,就说是我做的。”仆人只好点头向门里走去。大小姐给她们把篮子装好,安慰她们说:“稍等一下,马上就来了。”大妖精向大小姐双手合十,泽塔也向她鞠躬。稗田家门前的欢笑声里似乎又多了些欢呼声。

太阳依旧向西头沉下,巷子里头依旧一点一点被阴影覆盖。小篮子被放在家门前,上面铺盖的阳光早已褪去。家燕仍旧在归巢哺育雏鸟。女主人像往日一样带着孩子从寺子屋回家。她没看清门口的小篮子,差点一脚踢了上去。孩子赶紧拉住妈妈,上前拾起篮子翻开查看。他开心地喊道:“有人给我们家送蜡烛来了!”

夕阳在大街上铺开一路金光,泽塔带着大妖精哼着流行曲向回家和夕阳的方向走去。大妖精取出清单,总算又有一个勾。

天色渐晚,妖精们都回家休息了。在床上的小妖精,心里会为了明天的事情担心还是期待呢?

第二天一早,大妖精和泽塔在约好的魔法森林里见面。泽塔还给大妖精带来些小点心。第三样材料是太阳花田里的花瓣,今天的目的地自然就是那片金灿灿的花田啦。泽塔对大妖精说还可以顺便去见个朋友,买蜡烛的钱估计也要她来出。“是谁呀?”大妖精问。“到那边你就知道啦。”

今天的云朵如同山峰一样连绵不绝,在空中追逐嬉戏。妖精们飞到花田上空,在整齐划一的花田下,一个又一个的“花田怪圈”清晰可见。那是花田里几块连续的突兀的平地。泽塔和大妖精在一处摆着茶几、布置精致的怪圈落下。花田里的妖精——茜兰很快就发现那两位小来客。她放下手里的诗集,向天上挥手问好:“早安!”

泽塔一落地就冲茜兰抱了上去,嘴里不停碎碎念:“早安早安——我还给你带了个新朋友!”大妖精这会正站在一旁打量着茜兰。她也有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翅膀,秀丽的蓝色长发下是一副圆润可人的脸蛋。华丽的裙子上镶嵌好几个闪亮亮的宝石,在阳光下和她的脸蛋一起闪烁出令人陶醉的光。大妖精心里不禁有些羡慕。正想着,茜兰已经走到她面前伸手问好:“我是这里的妖精茜兰,该怎么称呼你呀?”大妖精把手搭上:“叫我大妖精就好啦。”茜兰微微一笑,挥手示意两只小妖精在茶桌落座。

茜兰给她们沏了一杯花茶。泽塔润了润嘴,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她们想要几片花瓣来制作童话。茜兰有些疑惑地看着泽塔,说:“虽然不知道童话是什么,但是你也知道这片花田里的花不能乱动吧?”大妖精看着周围的向日葵,一阵大风吹过,花海如潮水一般起伏。泽塔撇开眼神,她这才想起那个花田主人。只要有她在,任何伤害花田里花朵的人下场都……她不禁咽了口口水。“那还能有什么办法吗?”她问。这时大妖精插话:“我们向花儿们借几片不就好了嘛?”茜兰摇摇头。泽塔凑近她耳朵悄悄说:“这个花田有个很恐怖的妖怪的,要是擅自动花的话……”

“孩子们?在聊什么呢?”

泽塔像是感知到危险的小鸟一样坐正回头。大妖精扒着椅子靠背好奇地循声望去。茜兰早就起身小跑向来者,一下子扑到她的怀里:“幽香姐姐!”她还不忘给另外两只小妖精介绍到:“这就是花田的主人,风见幽香!”

“幽香您好……”“您好呀~”

大妖精看着这个穿着格子衫举着阳伞的怪女人,从她脸上的笑意里看不出多少泽塔口中的危险。幽香轻拍茜兰的头发,看着两个不请自来的可爱小客人,有些情不自禁地微笑。她举起手中阳伞指向她们:“二位,来花田玩的开心吗?”

“嗯嗯!我们是想……”大妖精半个字刚说出口,泽塔一巴掌按住她的肩头。大妖精这下都差点没坐稳摔下去。泽塔倒是很轻松很正直以及很肯定地接住大妖精话头说:“我们是想来找茜兰玩的!顺便带她认识一下新朋友,看看花喝喝茶什么的。”说着,她还拍了拍大妖精的肩膀。幽香又好气又好笑。看着这两个可爱的小不点,她强忍着要喷出来的笑意装作冷酷说:“刚才你们的话我都听见了,是来破坏我的花的对吧?”泽塔架在原地几乎要僵成一块木头,心里早就准备好无数条逃跑路线了。大妖精跳下椅子,十指相扣请求道:“我们可以借几片花瓣吗?几片就好,是用来制作童话故事的!”幽香看了看这个绿色的小妖精,又对茜兰问道:“你觉得呢?”茜兰点头。

“我还能有什么意见?没有妖精们的生命力,这么多花我怎么照顾的过来呢?不过……”幽香挥手指向身边的花们,“这些话问我做什么?花瓣又不是长在我身上,你们应该问它们的想法才对呀。”说完,她拍了拍手:“孩子们,醒醒。”

泽塔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幽香这一鼓掌就像是街上的闹市开了锣。先是几朵花东张西望,相互拍拍推搡叫醒还没反应的同伴。有些花疑惑,有些抱怨,还有好奇的。一传十十传百,花田里一下子热闹起来。这些花儿们平时为了保存开花结果的能量都不怎么说话,一但起来说话可是连平日里嘈杂的蜜蜂也要显得安静不少。花儿们叽叽喳喳地争论了好一会,总算有花问:“到底有什么事呀?”幽香示意让妖精来回答。茜兰对向日葵们说:“为了能做出童话,我们需要借几片花瓣,可以吗?”向日葵们开始窃窃私语,别人都听不清它们在商量什么。大妖精正担心着结果。这时,花朵们推举出几个最强壮的花来说:“童话是什么呀?”“我从来没听说过童话。”有朵花好奇地问:“那么可以说一下什么是童话吗?要是能让我感兴趣的话,我就把花瓣让给你们。”茜兰也看向大妖精,其实她也不清楚童话到底是什么。这片花园曾让诗的女神流连忘返,却从未给童话下过邀请函。大妖精有些为难,她虽然看过不少的故事,但是要让她概括出童话是什么,其实也是一知半解。

要不,给观众们讲一个童话吧。

大妖精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花儿们期待的目光一下子落在她身上。大妖精不免紧张,但是她一开口,花儿们都很礼貌地安静下来。大妖精回忆着那晚看过的童话,把它用自己的方式讲了出来,就像慧音老师讲过的那样。她讲的是一个女孩流连在花海里,听着花朵给她讲故事的童话。向日葵们沉浸在一环扣一环的情节里,都没发现云彩调皮地挡住阳光在花田里涂鸦出长长的阴影。由于向日葵们都是整齐的向着太阳,所以有一半的向日葵不得不背对着舞台。这些花儿们想回过身,却怎么样也没办法把花盘转过去看向舞台中央,只好摇头叹息。太阳听到向日葵的抱怨,心里奇怪:“什么事能让向日葵都厌烦我呢?”他不耐烦地推开云彩,明亮的阳光又回到大地上。

不巧,在最后的结尾,大妖精卡壳了。不知是她太紧张还是忘记玫瑰花在最后说的一段话,大妖精支支吾吾的。她从心底溢出一身冷汗,口中的词语也越来越沉重,掉在地上都能砸出一个坑。大妖精怯怯地看着身边一圈向日葵,晕眩感直顶脑门。泽塔见状急忙上去扶住大妖精的手。“没事吧?”她悄悄问道。幽香一手抱胸捏了捏下巴。茜兰轻闭双眼,胸有成竹的将手一挥两步走到舞台中央。她用一首诗将故事的结尾唱出,韵律就像在笼子里关了太久的小鸟一样从她口中飞起。几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连花田也掠起一阵风来。这首诗用一个漂亮的比喻做结尾。茜兰牵住大妖精和泽塔的手,教她们如何在表演完向观众们鞠躬致谢。

有些花儿还沉浸在美丽的意象里,有些花儿已经开始鼓掌了。它们并不能像我们一样拍出清脆而激烈的掌声,而是“嗦嗦嗦——嗦嗦嗦——”有的向日葵没有那么长的枝叶,就互相拍着对方的叶子庆贺。幽香看着这帮孩子们,默默点头。

那株向日葵将花瓣赠与她们时,还请求妖精们一定要将她们的童话带回来。接下花瓣,妖精们欣喜的答应了。幽香抱住妖精们,拍拍她们的脑袋夸奖道:“不错的故事。去吧,寻找你们的童话,我也期待你们能把它带回来。”

“好!”

第四件材料是不化冰。妖精们出了花田,她们看看天上。虽然现在云朵们遮得蓝天斑驳,但还是很闷热。这可一点不像是能有冰块的样子,更别提神奇的不化冰了。妖精们商讨了好一会。最后决定泽塔和茜兰先去村子里拿蜡烛顺便寻找线索,大妖精则去雾之湖看看。这么大的幻想乡,三只小妖精找起来也不简单。

大妖精轻飘飘地回到湖边。这儿除了依旧云雾缭绕,还是没有一点线索。她弯腿一跃,在雾中遨游搜寻。湖面上时不时泛起鳞鳞光斑来。大妖精觉得有些刺眼,只好收起翅膀回到岸边。

“小妖精——”

大妖精听见这熟悉的声音,侧过脑袋拨开马尾回头望去:“若鹭姬姐姐!”

“这是怎么了?”若鹭姬问,“我还没见过你这样着急的样子呢。”

大妖精蹲下说:“您在湖里有看见过冰块吗?”要是平常,这个湖哪怕是冬天也不结冰的。可这里毕竟是幻想乡啊。若鹭姬“欸”一下从湖边起身,惊讶地说:“说到这个,你是怎么知道的?”“什么?”

若鹭姬清了清嗓子,讲道:“既然你帮过我,那我就再告诉你一回吧。今天早上,我在湖里开开心心的游啊游。你知道的,这种天气水里才是最凉快的地方。但是,我突然感觉到一股很反常的冰凉,冷的不像是现在该有的水。一开始我还觉得挺舒服的,就顺着冷水游了好久。直到……我真的看见好大一块冰!就飘在岸上,真的。我有点害怕,马上就游走了。对了,我还和巫女说过这事呢。”

大妖精越听越高兴,她连忙问若鹭姬是在什么地方发现的冰块。若鹭姬用手向上游一指:“就在那。”大妖精对她道谢,便马上动身飞去。

湖水里隐约能看见一些白色透明的小块块顺流而下。大妖精在湖边捞起一块。它透明的很漂亮,放在手里凉凉的,不过很快就化成一滩水渍。这就是冰吧,她意犹未尽地搓了搓手里的水。大妖精用手比望远镜的形状向上游看去,果然有一片白花花的冰层。

就如若鹭姬所说,大妖精一接近那儿就感到空气中有股反常的清凉。这里的冰层已经有不少化成碎片飘走。大妖精伸脚踩了踩那层冰,一碰就碎,已经站不住了。这也不是她要找的不化冰。四下里也不像有人的样子,怎么回事?大妖精好奇地继续逆流走去。

“这是什么?”

她不小心踢到草丛里藏着的一个冰块。大妖精俯身捡起,里头模模糊糊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将它对着天空,里面居然冻着一只青蛙!大妖精紧张地把它捂在手心,直到冰水从指缝间流尽,手中有了心跳般的跃动。她将手打开,一只青蛙一下子从她手里跳回湖中。大妖精心疼又担心,她带着不安向地上仔细看去,草丛里还藏了不知道多少冻青蛙。

虽然她也很害怕,但是救出这些青蛙要紧。大妖精捧了好久好久,她把那些冻青蛙一个一个在湖畔能晒到阳光的地方排好,这样就能比较方便地救它们出来了。她正打算捧最后一只青蛙时,天上突然落下质问的声音:“你是谁?干什么呢?”大妖精刚抬头望去,那人就从天上砸了下来。虽然落地姿势不太好看,她还是起身岔腿叉腰:“哼,你也是妖精吧?我可是最强的冰精琪露诺,你居然敢来这里打扰我休息!”大妖精被迎面而来的寒风刺激到睁不开眼,手里的青蛙一下子逃走。她用最大的声音喊:“对不起——我是来找东西的!”琪露诺回问:“你是来找什么的呀?”

寒气稍散,大妖精这才能睁开眼睛。琪露诺是个比她稍高些的妖精,一身简单的水蓝色连衣裙和系着大蝴蝶结的短发。大妖精眼睛刚从冷气中回过神来,对方的脸蛋看起来还是白茫茫一片。但是她的翅膀,大妖精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奇特的漂浮在琪露诺背后的六块冰晶。大妖精心中的戒备稍稍放下,她摆起手打招呼:“我也是湖边来的妖精,大妖精。你见过不化冰吗?”

琪露诺反而问起:“既然你想要的话……嘿,你知道咱最强的名号是怎么来的吗?”大妖精奇怪地摇头,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只见琪露诺一展冰晶六翼飞上天空,骄傲地说:“当然是把湖边的妖精们都打跑啦!要是你能让我打的尽兴,咱就把不化冰给你!”大妖精还从未见过这场面,脑袋嗡地一下麻木了。她本能地将手护在身前,喊道:“等一下!”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红色闪电掠过天空。琪露诺只觉的脖子被一只爪子生疼的揪住,紧跟着一阵天旋地转。等到她从晕眩中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一个红衣人用手臂夹在腰间。大妖精看着琪露诺和小鸡仔一样被千鸟拎起来的样子,忍不住背过身发笑。

琪露诺的四肢直挺挺地悬在空中。她撅着嘴,稍稍安静一会就开始又叫又闹。千鸟晃着手里的御币,对小冰精说:“有人和我说湖上有异变,原来就是你给我惹麻烦。”她用御币在琪露诺太阳穴上结结实实地钻起来。冰精疼得手脚到处扑腾,嘴里还不停地“笨蛋笨蛋”叫骂。这样的惩罚持续到青蛙们一个接一个复苏逃走,小冰精才被放下去。

千鸟指着湖上的冰吩咐:“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去把这些冰拆了,还有下次别冻你那个青蛙了,快去。”琪露诺双手抱头蹲坐在地,听到巫女的吩咐只好不住地点头。千鸟收拾完冰精回头看向大妖精,她问:“你没事吧?来这做什么?”大妖精比划着回答:“没事,我是来找不化冰制作童话的。听说若鹭姬说这里有冰,所以……”千鸟沉思了一下,随后笑着摆手:“我也是从人鱼那里听到的。”然后她转身对冰精说:“请问你能帮她捏一块吗?”琪露诺含泪鼓嘴哼了一下,当没听见一样拿着块石头去湖边敲冰。

千鸟捂住上扬的嘴角说:“我还有事,你们自己解决吧,先走啦。”她摆动御币,一道红影就这样消失在森林的另一头。

“琪露诺酱?”大妖精走到湖边轻拍她的后背,“请问可以……”琪露诺见巫女已经走了,一下子起身叉腰打断她的话:“当然可以!不过你得承认咱是最强的才行!”

“当然啦——能在六月天造出冰块的琪露诺,已经很厉害了!”

琪露诺的小脸蛋都仰到天上去了。她马上丢掉石头,美滋滋地说:“那好吧!”冰精将手一合,用力揉搓几下。只见她手心里溢出阵阵白色冰气。只是过了一小会,她伸出手来张开手心,里面真的躺着一块五边形的深蓝色冰块。大妖精接过手中,它确实不会像之前的冰块一样化成水,但也没有那么凉,闷在手心还能看见一丝微弱的光芒。琪露诺得意起来:“哼哼哼,厉害吧,这就是不化冰哦。不过你要这个干什么?”

“啊,是这样……”

大妖精和琪露诺在一块河岩上一起坐下,从她在寺子屋的经历讲起,讲到老婆婆对她说的话。琪露诺问道:“那,你们就是为了拯救童话咯?”大妖精楞了一下,拯救这两个字在她的心头徘徊。原来她们也可以成为故事里拯救别人的大英雄吗?琪露诺从河岩上跳下,回身对大妖精说:“这么厉害的事情,怎么能不带上最强的我!”

妖精们回到花田集合。大妖精向泽塔和茜兰介绍了新来的妖精琪露诺。尽管泽塔和茜兰有些不相信琪露诺的吹嘘,但是她拿出不化冰时,大家还是一致夸赞。

傍晚,阴云在天空上不断堆积,给幻想乡的大地打上奇怪的橘黄色。妖精们决定回去休息一晚。在简单欢快的告别后,她们各自飞回家去。

村子的东头有一座龙神像,村民们传说它眼睛的颜色可以预知天气。傍晚龙神像那里聚集了不少人。村民们对着龙神像议论纷纷:“看这样是要下大雨啊。”“前几天那么大云你没看见吗?”有个穿着棕色记者服的人举着相机不停拍照。孩子们在大街上奔走相告:“下大雨咯!收衣服咯!”泽塔看着神像,不禁担心明天的活动会不会被影响。正要离开时,她的目光瞟到角落里那个斗笠药商正在和一个孩子说些什么,倒也不是很在意。

次日清晨,幻想乡里沉积着又湿又闷的空气,像是连天上的云朵都在向人间叹气。村子的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不得不出门的人们手里都拎着一把伞。泽塔扒在窗边看向河边的街景。妖精小队今天在泽塔的小树屋里到齐。她们要收集的最后一样东西就是人间的泪水,村子里应该是最方便的地方。

“要泪水还不简单,用咱的能力找个人吓哭就好啦!”琪露诺挥着小拳头说。

“才!不!行!”

大妖精说:“要是我们收集到泪水,顺便帮那个人解决难过的事情吧?”茜兰侧身看向天空,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雨水也能算云朵们哭出来的泪水吗?”泽塔反驳:“云朵每天飘在天上,能有什么难过的事情呢?我们赶紧出发吧,下雨了就不好行动了。”

“收到!”

妖精们带上小瓶子出门,别忘了再带上家里的两把伞。妖精小队在屋檐下和墙角边探头又跑开,四处竖起耳朵聆听有没有哭声。“啪嗒啪嗒……”

“琪露诺别再玩那把伞啦!”

她们还没找到线索,一阵凉风就率先袭来。它吹响了第一波冲锋的号角,天空中开始有稀疏的细雨降下。妖精们打开雨伞两两一组避雨。雨滴越来越大,在雨伞上砸出沉闷的声响。空气中的闷热在雨水的冲击下渐渐褪去,带着泥土味的清凉空气占据高地。大妖精伸出手去接雨滴,她心里暗想这要是最后一样材料该多好,她不想有人哭。

街上已经没有行人了。雨水在人间肆虐着,用水坑划出自己的领地。妖精们只好在屋檐下穿行。大雨倾盆的声音远比哭声嘈杂。不少人村民注意到街上还有一群妖精在乱跑。有人笑她们太笨,有人邀请她们进屋避雨,妖精们都笑着摆手回应。

不知是对村子里的事情更加敏感还是泽塔的听力比别人更好,她突然指向右边:“那里!那个拐角好像有什么动静。”

她们小跑着赶到那条路上。果然有一个妇女在墙边撑着伞挪动脚步,她的破油纸伞已经难以抵抗雨水的攻击。妇女正顶着湿透的长发和衣服,在路上一步一呼喊孩子的名字。但是顽皮的雨点们对她熟视无睹,妇女的呼喊声刚从嘴里出来,很快又被雨声压了下去。

妖精小队举着伞跑到她身边。大妖精上前扶住她的手臂,琪露诺高举雨伞给她们遮雨。妇女不解地看着她们。大妖精小心翼翼地问:“您这是怎么了?”妇人看了看这些妖精,摇头说:“我家的孩子现在这样的大雨还不在家,我到处去问都没有影子……我还不知道哪去了。”泽塔站出来说:“小问题,交给我吧,我能知道她在哪。”

“不在村子?”泽塔稍稍用能力搜寻了会,皱着眉头说,“有可能……在魔法森林!”

母亲几乎要晕倒在地,还好大妖精及时搀扶。魔法森林,这个地方在村子里就是传说中妖怪出没的禁地。“这,那里,怎么办啊?”母亲倚在大妖精身上,慌神到几乎语无伦次。茜兰说:“要是能找到巫女的话……”泽塔摇了摇头:“她这会应该在什么地方忙。巫女不是村里的人,我也不是很清楚。”琪露诺一听到巫女心里就有些懊恼,出于一股莫名的好胜心,她高举小手:“要那个巫女干什么!我自己就能把人带回来!”

小冰精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母亲也含住即将流下的泪水看向她。泽塔这时候也举起手臂:“我也去!”茜兰把手举起和她们合在一起:“这时候缺席可就是懦夫呢。”大妖精一手挽着妇女,另一只手也加入进去:“我,我也要!”

妇女轻轻松开大妖精的手。她看着这群还没她一半高却自告奋勇的妖精们,眼中闪出一缕光芒。她向妖精们频频道谢。已经没时间犹豫了,妖精们只是简单的告别便振翅向雨中飞去。在经过村子围墙时,她们看见巫女正带着几个村民在泥水里加固地基。琪露诺向她喷舌头,还是大妖精拉了她一把才消停。

即使是豆大的雨点也没有让泽塔迷失方向,只是到后来她摸了摸高度检索过后的额头,都有点发烫了。大风裹挟着雨水在平野上席卷而过,妖精们围着泽塔帮她遮雨。她揉了揉太阳穴,将手一指:“就在那里!”

她们开足马力寻找孩子的行踪。所幸现在没有妖怪出没,或者说这么大的雨连妖怪都不愿意出没。她们将手比作喇叭状呼喊着孩子的名字。泽塔果然不错,她们的寻找很快有了回应。

那孩子抱着篮子蹲在树底下躲雨。他并没有哭,而是扭头望着村子的方向。篮子里就是昨日傍晚药商给他妈妈开的药材。这是森林里一种植物的种子。它们只在大雨前将种子露出,借着雨水将种子传播到各处。孩子为了采集这种药材,他的腿已经被荆棘割伤了,走到这里几乎花了他所有力气。孩子听见有人呼喊着他的名字,也用呼喊回应。

妖精们穿过雨幕在树下降落。孩子不可思议地看着妖精们。大妖精前去将他扶起,泽塔双手抱胸,不满地责备:“怎么这会跑出来玩?快和我们回去,你家长还在等你呢。”孩子却将裤腿一挽,颤抖着说:“这里受伤了……”

茜兰远远地看着几乎有一巴掌长的伤口。她转身问:“你们谁有布料什么的?”琪露诺和泽塔挠着头,只好一摆手。大妖精想起用来装雾气的雾布包。她将小包高高举起:“这里!”这些布要用来包扎,里头的雾气就不好装了。大妖精只好把里头的雾气捏成一团雾絮塞进口袋,将布袋拆开交给茜兰。

这种植物割伤是茜兰最拿手的,只不过还需要一些花瓣的汁液做药材。可是这大雨天上哪里找花朵?茜兰记得口袋里还有几片向日葵的花瓣,这些花瓣在妖精生命力的影响下还是新鲜的和刚摘下来一样。情况紧急,她只好把这些花瓣在手里揉搓挤压,取出几滴橙黄色的精华液来浸润布料。茜兰让孩子把腿伸出来,简单的清理后她用及其熟练的动作给伤口包扎完毕。她微笑着说:“起来走两步,这可比那些灵丹妙药还要好用。”孩子慢慢起身自己走了几步,果然不疼了,甚至都不再流血了。他心中漫起一阵欣喜,向妖精们深深鞠躬。

泽塔挥手道:“既然如此,赶快上路吧。”她一边说一边走,恰巧树顶上好大一把水打在她头上。“呸呸呸,什么坏运气。”泽塔被淋地跑回来。妖精们看她这个狼狈样一阵大笑。不过只有两把小伞,怎么装这么多的人呢?琪露诺将不化冰攥在手中:“看我的!”她用冷气将不化冰延长,再延长,变成一根好长的冰棍。随后她将冰棍一旋,一把深蓝色的不化冰伞顷刻间完成。虽然看起来只是一块加了板子的冰棍,但这对妖精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出发,我们回家!”

在人类村落的大门口,接到母亲请求的巫女千鸟正站在檐下。她满身的泥水,远远望着那群唱着歌举着不知道什么东西避雨前进的小家伙们。耳畔里传来妖精们悠扬的歌声,如果不是这一身的泥水和蓑衣,她也想唱。

傍晚,妖精们在泽塔家里换衣烘干。她们互相说笑推搡,大家脸上都很开心,直到……

“铛铛铛铛铛铛——”墙上的时钟敲过六下。

大家先是安静地听完钟声,钟声一停妖精们马上慌乱起来。快要到交材料的时限了!她们慌慌张张地穿好衣服。泽塔这时候才想起来上午忘记收集的泪水。她刚说出来就被大妖精推了一把:“先到那边要紧!”小家伙们一股脑地挤出门外,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别压到我头发了!”所幸她们飞出门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妖精小队赶到湖边小屋时,天色已经有点黑了。老婆婆点着提灯早在门外等候。当她看到有一群闪亮亮的小妖精们飞来时,心中有些意料之外的开心。她们在天上就向老婆婆问好。等妖精们落地,老婆婆就开心地搂住她们:“进屋吧。”

屋里弥漫着金色的雾气。屋中间已经摆好了一口大锅。里头没有水也没有汤底,而是用来作为底色的紫烟,锅底也没有柴火,而是满满一缸的七彩糖果。老婆婆给角落里都点上油灯,转身问妖精们:“你们准备的材料怎么样呀?”妖精们相视一眼,糟了!

大妖精先摸向口袋,低着头半天才摸出一小团白花花的雾絮。泽塔的红蜡烛稍微好点,但是也被雨淋的不成样子了。茜兰看着手心里一团淡黄色的花瓣残渣,轻轻叹了口气。琪露诺手上的不化冰早就因为魔力耗尽碎成淡蓝色的渣子了,任凭她怎样用力也不会变大,

老婆婆看着妖精们收集的材料却不说什么,只是笑着一样一样收下它们。她看着小家伙们,然后一人一个脑瓜崩,她笑着指向她们问:“最后一样呢?”犯错的妖精们低着脑袋,视线都要拧一块去了,怎么忘记了!她们正想说点话辩解,身后突然响起敲门声。老婆婆走到门口,小妖精们也跟着过去。

门一打开,一个红衣服的少女就径直扑向老婆婆怀里。她就是巫女博丽千鸟。在听到大妖精为了童话找不化冰之后,她心里就想到这个曾经在村子里给她讲故事、慢慢影响她的老人。千鸟抽空找童话人的朋友慧音问过这件事。她们关于很久以前的童话聊了好久,聊的很开心。最后决定在今晚有空的时候一起去拜访老人。所以,老朋友慧音很快出现在屋前的小径,她手上还拿着一本书,面带微笑说:“介意我记录一下吗?”婆婆抱着小家伙们,看着长大了的千鸟,还有依旧是那副年轻美丽模样的上白泽慧音,她一时说不出话,只是点了点头。

婆婆换上曾经的穿着,变成了从前的那个童话人。她看向排排坐好的孩子们,又看了看老师慧音。她们满怀期待地看向童话人。她仿佛看到了从前在村子里坐着给孩子们讲故事的日子。不,或许更远。一股暖流从心底涌出,视线慢慢模糊,最后化作一缕泪水流进那口锅里。

一切都准备好了。那么,请坐好,不要吵闹。童话人念动咒语。接下来,就让我们静静欣赏湖畔的童话吧。

 下一棒:@时辰猫妖Times-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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