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司’乌-维奥’拉-迦’摩*坐在虎鲸运输艇的控制台上。她与六名其他胡蜂小队的引导员共享着这里的空间。每一位引导员都弓着身子注视着自己的控制台,严肃的表情被面前的电子设备照亮。他们镇静地进行指挥,低声的指示相互覆盖。
*这个名字的意思是:“来自维奥’拉家门的火氏族老兵,迦’摩”
虽然虎鲸运输艇正在战斗区域的上方盘旋,运输艇上装有的自动回转仪和大气隔离系统让伽’摩和其他引导员几乎无法感受到它的移动。他们坐在柔软的座位上,被悬浮的小型无人机和立体投影包围。引导员们与外面的一切隔绝,让自己能够将一切注意力集中在最重要的事物上——也就是他们的小队。
搭乘在虎鲸上的火氏引导员是负责对部署至古’拉*世界的茅’科尔**进行战略指挥的军官。有许多额外的小队引导员正在待机。他们的控制台与当前活跃的小队同步,如果敌人击落了一艘战场上方的虎鲸运输艇,那么这些预备人员就可以立刻接手。钛星人不会让任何胡蜂在没有引导员的情况下行动,他们当前正在对古’拉巨大火炮周边的空域进行扫荡,这个任务太过重要,绝不允许有任何差错。
* (钛语中的人类)
**(钛语中的胡蜂)

在她的设备和显示器之间,夏司’乌-伽’摩拥有一切在高处指挥小队所需要的情报。图像信息会随着她的肢体动作进行移动调整,听觉和视觉信息能够直接传入她的耳机和目镜中。特殊的训练和细微的义体植入让她能够按照要求的速度处理这一切信息。
在几乎所有方面,茅’科尔和钛星人之间都存在着极大的差异。他们的动作突然又迅速,有时会开始令人费解的突发奇想,对周边事物的观念也极为怪异。种系头领们所佩戴的交融头盔能够对引导员与茅’科尔之间的沟通进行翻译。勤勉随行每一支小队的MV44照管无人机也进一步帮助了引导员的指挥工作,它们像猎犬一样搜寻着战斗区域中最为重要的战术信息,并将这些情报传输给位于空中的火氏引导员。
尽管一切都如此的便利,伽’摩依旧需要加倍努力才能跟上战斗的节奏。她十分熟悉虚空闪光小队的茅’科尔,曾与他们进行过六次作战任务,也意识到这个职责不会因为时间而变得轻松。就算与拥有热血传统的维’奥拉钛星人相比,她所指挥的胡蜂也极具攻击性。他们的掠食本能时刻都需要进行约束。他们在某一刻会变得极度狂躁并渴望行动,而下一刻又变得如死尸一般僵硬,伽’摩多次以为自己的设备死机。在这些战士同时进行射击时,就连土氏的坚固科技制品也会被武器所释放出的辐射所干扰。干扰的效果会让伽’摩潜意识地交叉手指来做出“目眩武士”的手势并等待数据传输的恢复。
她现在就在做这样的手势,双眼扫视着闪烁的屏幕并再次注视着目镜上的发光显示器。
“VF-1号,” 她向通讯设备说去,信息被传入辐射风暴的杂音之中。她但愿自己的声音能够传达到种系头领的交融头盔中。“VF-1号,报告情况。”
除了噼啪作响的干扰音外,没有传来任何回复。伽’摩检查了照管无人机所传输的最后位置信息。MV44-3向她展示了茅’科尔小队最后的景象,他们散布在一堆人类建筑废墟中,监视着一旁的道路与正在前进的敌人。伽’摩命令胡蜂在敌人到达最佳距离时进行开火,知道这么做会导致系统暂时性的瘫痪。现在她必须等待并相信上上善道保证小队在没有她指挥的期间能够保持隐匿和完整性。
从第一批人类运输机进入拦截空域的时间算起,地面上的战斗已经持续了整整两小时之久。突袭的优势以及手中武器的威力成功击落了大量人类的飞行器。不过,这些运输机中跳出的精英空降部队反应迅速,超出了任何引导员的预期。有数支茅’科尔小队在追击这些敌人时受到重创,他们的引导员本想在敌人能够进行重整前将它们消灭。
伽’摩没有让虚空闪光小队进行追击,她在失去了两名登上敌方运输机的胡蜂后已经充分理解了敌人的能力。人类的军官扑向了VF-6号并飞出舱外,他们重重摔在了地上……只有那名人类战士重新站了起来,尽管在坠落中受伤,但却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这一点足够说服伽’摩让小队放弃追击,他们通过周边废墟的掩护接近巨炮的位置。在那之后,她指挥小队进行了一系列佯攻和反击,击退那些尝试徒步前往巨炮的人类士兵。
伽’摩的耳机中传来一声提示音,告诉她与MV44-3的联络已经恢复,从无人机传来的空中影像以三倍的速度快速播放,向她展示了虚空闪光小队与人类展开的单方面交火。伽’摩可以看见她的胡蜂部队——VF-3号使用梯形弹幕至人类的后方并进行扫射。她看见小队的天袭手和长刺士在高处向敌人发起致命打击,将数名士兵击毙。随着数据流的重新同步,种系头领交融头盔的标识从灰色变成了活跃的金色,伽’摩看到人类的部队发起了撤退,她的胡蜂们则在高处进行追击。
“VF-1号,报告情况。” 她再次重复道,虽然松了一口气,但感觉到了情况的不妙。
她所听见的并非胡蜂的真实声音,因为那是钛星人的感官所无法理解的信息。替代而来的是一个人工合成的声音,它十分悦耳也和机械一般僵硬——交融头盔将佩戴者的声音翻译成了意思最接近的话语。
“夏司’乌,恢复,创伤,断言胜利,伤痛轻微,希望追击。”
伽’摩现在已经习惯了这种沟通方式。她发现,种系头领的报告在战斗中会变得更接近意识流。
“小心,VF-1号,” 她回复道。伽’摩在控制台上挥动了手指并在战术地图上标记了全新的移动位置,指示种系头领和手下的士兵需要前往的位置。“记住你对上上善道的承诺。放下狩猎的欲望并保持位置。我们的任务不是追杀敌人,而是尽可能久地延缓他们的前进。”
伽’摩希望自己能够用对应的手势来加重自己的话语,不然她感觉自己与胡蜂之间的沟通受到了更多阻碍。
“理解,遗憾,同意并自豪。” 种系领主发来回复。MV44-3以弧线飞行的方式跨越了交战区,伽’摩可以看见小队慢慢开始转移位置。她注意到有几名成员表现出了迟疑态度,过了一会才放弃追击。胡蜂小队在空中穿梭,前往VF-1号所传达的全新位置。
“询问时长,捕猎——” 种系头领开始询问,但被右侧突然袭来的攻击打断。两名还未找到掩护的茅’科尔被激光打中,他们的翅膀被击穿,胸口破裂。族群卫士VF-8号本能性地做出反应,冲向若隐若现的人类士兵,伽’摩意识到,这些人类一定是在小队攻击面前的敌人时将他们包围的。VF-8号的喷火器在地的立体影像中喷射出一道耀眼的洪流,并将两名人类点燃。同时,更加明亮的等离子连射飞向了空中的族群卫士并将其击落。
“极大警报,种系减少,狩猎必要。” VF-1号传来报告。交融头盔传来的平静声音与前面爆发的杀戮产生了反差。伽’摩的训练压制了心中的恐慌和混乱。上上善道要求的是奉献与胜利。她绝不会在无法获得后者的情况下随意做出牺牲。
伽’摩的手指再次动了起来。全新的标记在战术地图上出现。一些标记了确认存在敌方士兵的位置,另一些则代表了其余特工需要前往的位置和应使用的路线。伽’摩看见敌方领袖的瞬间,伽’摩的心跳停顿了一下——那位在坠落时受伤的士兵一瘸一拐地走着,面目狰狞,尽管他在坠落时受伤也依旧继续战斗。
他的时日不久了,伽’摩向自己保证。她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当下的任务中。
“VF-1号,让小队前往这些位置,保持压制火力并寻找掩护。相信我,尊贵的盟友,我们将惩罚这些可恶的古’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