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91年夏天斯洛文尼亚和克罗地亚两共和国掀起“独立”风波后，南斯拉夫爆发了腥风血雨的武装冲突，其规模之大、战斗之激烈、伤亡之惨重，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欧洲地区前所未有的。南斯拉夫内战、海湾战争和苏联解体，并列为1991年3件世界大事。内战不仅给南斯拉夫各族人民带来了无穷苦难，而且威胁到巴尔干与欧洲的和平与稳定。

斯洛文尼亚拉开了内战序幕

1991年6月25日晚，斯洛文尼亚共和国议会宣布该共和国脱离南斯拉夫联邦，成为“独立的主权国家”；克罗地亚共和国议会同时也通过了建立“独立的主权国家”的4项基本文件。南斯拉夫联邦政府当晚召开紧急会议，次日凌晨发表声明指出，斯洛文尼亚和克罗地亚单方面宣布“独立”的决定是“非法的和无效的”，联邦政府决定采取紧急措施以维护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

斯洛文尼亚宣布“独立”后，不顾联邦政府的警告，6月26日擅自接管斯洛文尼亚境内南斯拉夫同意大利、奥地利和匈牙利3国的边防和海关，并把南斯拉夫国旗和国名换成斯洛文尼亚国旗和国名。27日联邦国防部发表声明，指出斯、克两共和国闹独立是“对南斯拉夫领土完整的威胁”，表示南人民军将“坚决彻底地执行维护国家领土完整的任务”。

6月27日，正当南人民军以及联邦公安和海关人员奉命前往北部边境收复边防和海关时，遭到了斯洛文尼亚警察部队和地方卫队的袭击，两架军用直升机被击落，10多辆装甲车被击毁，数10名官兵被打死或打伤。斯洛文尼亚一些地方当局开始封锁南人民军兵营和其他军事设施，切断其水电和食品供应。

28日晚，斯洛文尼亚总统库昌和联邦国防部副部长布罗韦特达成首次停火协议。但是，停火协议并未得到执行，斯洛文尼亚武装力量反而利用停火之机，重新占领边防和海关，包围军事设施，逮捕人民军驻军家属，并继续向军队开火。

29日晚，贝尔格莱德电视台中断了正常节目，播发了南武装力量最高指挥部向斯洛文尼亚领导人发出的最后通牒。南军方指出：内战已经开始，要求斯洛文尼亚遵守停火协议，否则南人民军将采取“坚决的军事行动”。30日凌晨，斯洛文尼亚共和国议会表示拒绝最高指挥部的最后通牒，并把南人民军维护领土完整的行动说成是“野蛮的侵略行径”。

此后，武装冲突进一步升级。斯洛文尼亚出动了3.6万武装人员，向南人民军及有关联邦机构发动了全面进攻。为了对付斯武装力量，南人民军不得不出动飞机和坦克，并从各地调集机械化部队，开始进行大规模反击。战斗持续了10多天，造成62人死亡、313人受伤。

经过欧洲共同体多次出面调停，南斯拉夫有关各方和欧共体代表7月7日在布里俄尼岛原则通过了《和平解决南斯拉夫危机宣言》。宣言要求立即停火，南人民军返回兵营，斯洛文尼亚和克罗地亚推迟3个月执行其“独立”决定，各方不得采取任何单方面行动，并尽快就南斯拉夫未来体制进行谈判。

在协商过程中，南联邦当局做出了重大让步，同意斯境内的边防和海关由斯洛文尼亚当局控制。后来，冲突双方停止交火，互相释放全部战俘，边境通道重新开放。7月18日，南联邦主席团应斯洛文尼亚要求，决定南人民军在3个月内全部撤离斯洛文尼亚领土，从而使斯洛文尼亚境内的战火完全熄灭。

克、塞民族冲突不断升级

克罗地亚的情况比斯洛文尼亚复杂得多，因为在克罗地亚境内有60万塞尔维亚族人，克、塞两民族历史上积怨甚深。1990年5月反对党“克罗地亚民主共同体”上台执政后，采取了一些限制塞族人权利的措施，激起了塞族人的强烈不满。在克罗地亚当局提出独立要求后，克境内的塞族人纷纷成立自治区，要求脱离克罗地亚。塞尔维亚共和国领导人也强调所有塞族人必须生活在一个国家里，并大力支持和鼓动克境内的塞族人起来“造反”。

早在1990年8月，以克宁为中心的塞族聚居区就发生了克、塞两族间的武装冲突。在克罗地亚特种部队袭击塞族人控制的派出所后，塞族人夺取了预备役警察的枪支弹药，并在主要路口设置路障，荷枪实弹站岗放哨，实际上从此开始了克宁地区的“塞族人起义”。

1991年3月初，克罗地亚特种部队突然包围了帕克拉茨区的警察局和区议会大厦，并同当地塞族警察和塞族群众发生冲突，造成数人受伤。3月31日在普利特维察湖地区，克罗地亚特种部队又同塞族人发生武装冲突，造成2人死亡、20多人受伤。为避免事态扩大，南联邦主席团命令南人民军把冲突双方隔开。

此后，克罗地亚境内克、塞两族矛盾日益尖锐。5月2日，克罗地亚警察在博罗沃村同塞族人交火，导致15人死亡、20多人受伤。这是克、塞两民族大规模武装冲突的开始。6月3日，克族人在海滨城市扎达尔和希贝尼克举行群众性示威，捣毁了大批塞族人的家产。同一天，塞尔维亚的切特尼克组织宣布，其“志愿军”已到克境内的塞族聚居区“助战”。

与此同时，克罗地亚当局同南人民军的关系也越来越紧张。5月5日，在奥西耶克和戈斯皮奇的南人民军兵营被封锁。次日，设在海滨城市斯普利特的沿海军区司令部被数万名克族人包围，人民军一名战士被打死，数名士兵被打伤。南联邦国防部当天下午发表声明，指责克罗地亚的反军活动“已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表示南人民军将对袭击部队的挑衅行为进行反击。

6月25日克罗地亚宣布独立后，克境内塞族聚居区的流血冲突日益频繁。7月下旬，克罗地亚武装力量向50多个塞族村镇发起全面进攻。为了制止流血冲突，南人民军多次出面干预，试图建立“缓冲区”，把冲突双方隔开，但往往因遭到克武装力量袭击而被卷入战斗。据克罗地亚新闻部长希特雷茨7月24日说，到那时为止，克罗地亚方面在武装冲突中已有84人死亡、289人受伤。南联邦国防部7月28日也宣布，从5月6日斯普利特发生反军事件到7月25日，克罗地亚武装力量已向南人民军及其军事设施发动了126次袭击。

克武装力量同南人民军激战

克罗地亚当局一直把南人民军视为克脱离南斯拉夫和镇压克境内塞族人反抗的主要障碍。8月3日，克罗地亚共和国议会通过一项决议，将南人民军称做“占领军”，指责它对克罗地亚进行“明目张胆的侵略”。此后，不断对南人民军兵营进行骚扰和封锁，在兵营外面布设地雷以限制其活动。

9月中旬，克罗地亚的武装冲突进一步升级，发展到克武装力量同南人民军直接对抗的新阶段。13日，克武装力量用火力迫使南人民军一架直升飞机降落，扣留了南人民军第五军区副司令阿克申蒂耶维奇少将等21人。14日，克罗地亚当局下令全面封锁克境内的南人民军兵营和其他军事设施，切断水电和食品供应以及通讯联系。15日，克武装力量攻占了空军第五军军部，16日又包围了第五军区司令部大楼。克罗地亚当局企图通过上述行动迫使被围困的人民军官兵投降，进而逼南人民军撤离克领土。

另一方面，南人民军也在克罗地亚境内发起全面反攻。14日夜间，南空军炸毁了克当局从普洛切港军用仓库中偷运武器的15辆卡车，并在扎达尔等地摧毁了曾为克当局运送武器的20架农用飞机。同时，南人民军的炮兵、坦克兵和机械化步兵向战略重镇武科瓦尔、格利纳、德尔尼什等地发起猛攻。17日，南人民军海军出动大批军舰，封锁了普拉、里耶卡、希贝尼克、斯普利特等7大海港，禁止任何船只出入，从而切断了克罗地亚同国外的海上联系。南联邦国防部长卡迪耶维奇大将承认，南斯拉夫“正被卷入全面内战的旋涡”。

9月17日，在英国前外交大臣卡林顿勋爵的斡旋下，克罗地亚总统图季曼、塞尔维亚总统米洛舍维奇和南联邦国防部长卡迪耶维奇发表联合声明，宣布从18日中午起“绝对停火”。但是，停火协议只是一纸空文。克罗地亚各地的战斗不仅没有停止，反而更加激烈。卡迪耶维奇大将20日指责克武装力量不仅没有按协议解除对南人民军兵营的封锁，反而又攻占了30多所兵营和军事设施。他宣布，南人民军将“采取决定性的军事行动”以“解救被围困的人民军指战员”。

9月下旬，南联邦国防部从全国各地调兵遣将，向克罗地亚战场派出大批增援部队。9月30日一支由200多辆军车、坦克和装甲车组成的车队从首都贝尔格莱德开往克罗地亚。10月1日，南武装力量最高指挥部向克领导人发出严重警告：如果南人民军有一项设施遭到袭击或被占领，克罗地亚将有一项重要设施被摧毁！10月3日，以塞尔维亚和军方领导人为核心的联邦主席团决定“转入在直接战争危险条件下工作”。10月4日，联邦主席团发布了局部动员令。

此后，克罗地亚境内战火纷飞，硝烟弥漫。尽管冲突双方曾多次达成停火协议，但协议墨迹未干就已遭到破坏。从斯拉沃尼亚平原的战略重镇武科瓦尔到亚得里亚海滨的历史名城杜布罗夫尼克市郊都在进行激战，克罗地亚首府萨格勒布也经常响起空袭警报。历时86天的武科瓦尔争夺战打得最为激烈。南人民军从8月下旬就开始围攻这座战略重镇，战斗从外围打到郊区，从郊区打到市区。最后进行巷战时，交战双方对每一条街、每一幢楼都进行了激烈的争夺。11月18日，当武科瓦尔被南人民军攻克时，这座美丽的小城已被战火化为废墟，到处都是血染街头的悲惨景象。据报道，仅在这个城市的争夺战中就有数千人丧生。

11月下旬，南人民军已控制了约占克罗地亚领土三分之一的塞族聚居区，但克境内的不少兵营和军事设施仍被克武装力量所围困。经过这几个月的激战，交战双方都消耗了不少实力，都感到一时无法把对方彻底打垮。在此情况下，经联合国秘书长特使、美国前国务卿万斯调停，克罗地亚、塞尔维亚和南军方领导人11月23日终于在日内瓦达成了南爆发内战以来的第14次停火协议。协议规定，克罗地亚立即解除对南人民军兵营和其他军事设施的封锁，南人民军立即撤离克罗地亚当局控制区，冲突双方都同意联合国尽快向南派遣和平部队，进驻克境内的塞族聚居区。

从此以后，克罗地亚战场形势开始逐步趋向缓和，大规模战斗基本上已经停止，但小规模战斗依然不断发生，停火协议并未得到严格遵守。因此，万斯不得不在1991年年底再次赴南斡旋，促使南冲突各方于1992年1月2日达成了第15次停火协议，并接受了部署联合国和平部队的具体计划。3月中旬，总数为1.4万名的联合国和平部队开始进驻南斯拉夫。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战火又从克罗地亚逐步蔓延到民族杂居的波黑共和国。从1992年3月起，以塞尔维亚族和南人民军为一方，以穆斯林族和克罗地亚族为另一方的武装冲突在波黑各地愈演愈烈。

内战造成灾难性后果

旷日持久的内战给南斯拉夫各族人民带来了什么？一句话，带来了影响深远的灾难性后果。

首先，内战造成大量人员伤亡。南联邦国防部1992年3月6日宣布，在克罗地亚战争中，南人民军官兵牺牲了1279人。南新闻媒介普遍认为，这是大大缩小了的数字。克罗地亚总理格雷古里奇3月27日在克共和国议会上宣布：克罗地亚军民共死亡5000人、失踪6000人、被俘3000人、受伤约2万人。观察家认为，这里并没有包括南军方和塞族人的伤亡人数。据南《战斗报》4月4日计算，在9个多月的内战中死亡和失踪的人数已超过2万人。这家报纸认为，美联社关于南冲突各方共牺牲3万人的估计“最接近真实情况”。熟悉内情的南斯拉夫人士透露，实际伤亡人数更多：死者可能超过5万，伤者超过20万！

为逃避战火，大批难民离乡背井，饱尝流离颠沛之苦。《战斗报》4月底报道，南难民人数已超过100万。联合国难民事务高级专员公署5月1日指出，南武装冲突已造成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欧洲最严重的难民危机，南难民总数达124万‘克罗地亚80多万，波黑40多万)，其中20多万已流落到匈牙利、奥地利和德国等欧洲国家。为使成千上万的难民能维持生计，今后数月内约需1.5亿美元。

流血冲突使南各民族间的对立情绪更加严重，甚至发展为民族仇恨。贝尔格莱德电视台曾放映武装冲突中互相残杀的镜头，如挖眼睛、断四肢、开膛破肚等令人发指的暴行。目前，南各民族互存戒心，昔日的朋友反目成仇，有些异族通婚的家庭甚至因此而四分五裂。总之，这场内战在肉体上和精神上给南各族人民造成了难以弥合的创伤。

除人员伤亡外，内战还造成了巨大的物质损失。在飞机大炮的狂轰滥炸下，多少建筑物变成废墟，多少老百姓无家可归。由于战乱，交通阻塞，生产停顿，各共和国间经济联系中断。据南官方估计，战争造成的直接损失高达700亿美元，超过了南全年社会总产值(600亿美元)。

内战还加速了南斯拉夫的基础的分解。迄今为止，斯洛文尼亚、克罗地亚和马其顿等3个共和国分裂出去已成定局；波黑共和国内部3个民族对否宣布独立存在严重分歧，最近还因此发生了民族冲突；只有塞尔维亚和黑山两个共和国主张建立共同的国家以保持南斯拉夫的连续性。作为南斯拉夫统一国家标志的联邦主席团、联邦议会和联邦政府实际上已经四分五裂，南人民军也已失去全南斯拉夫性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