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太阳风吹断我的所有化学键。”

零、写在前面

本专栏是对我的作品《球状质子气》制作中的一些小事进行分享。“日安不到”系列曲大都伴随一篇同名科幻小说，及一个杂谈专栏，以供大伙了解故事背景，及和我志趣相投的你来看看我创作的心路历程。感谢愿意来阅读的你。

一、前情提要：异样的气体巨星·木星

我对木星有着比较特殊的感情，这更多来源于优秀的歌曲。最著名的当然是杉田朗老师（为便于阅读，此处仅写投稿者，但其他Staff也超强，此后同）的《异样的风暴中心》，不论是对人物形象中飞仙髻的重新设计、充满艺术感的PV、极具表现力的词曲，都动人心弦。这首曲子更加注重木星（可能包含木卫）本身特性的刻画，如“他们有着岩石铁块一般的心”“既然无法，变得更伟大”等，可以看出词作和田野老师在九年前就开始尝试把一些具备科学性的要素加入作品中了，这也让作品变得更加丰富、耐读。我“日安不到”系列的创作思路是一致的，所以也在努力用我低下、外行的水平构筑一个科幻世界。

我很喜欢的另一首歌是不鱼老师的《木星 木星》。比起《异样的风暴中心》，《木星 木星》更趋近于对木星这个意象带来的情感表达——也许是某种可称忧郁的心绪，用不鱼老师的话说就是“对死亡的恐惧与渴望”。它对木星本身的性质局限在外在，如“流浪在橙色与白旋转凝固而成的夜”，把表达的重点放在情感的宣泄之上，极好地表达了一种特定的情感。

由于这两首歌，我对木星有了越来越多特殊的感情，对它的印象也蒙上了一层求而不得的忧郁。恰好此前上过地空学院的一门课，叫《太空探索》——一门较浅的通选课，却极大地扩宽了我的视野，激起了我对空间科学的一些兴趣。整个课程，我记忆最深的就是PPT上的一句话：“木星极光永不熄灭”。

这首《球状质子气》，我恰好想要表达与两首歌近似的一些东西。在整个“日安不到”系列中，它的灵感是最早的，也是我最喜欢的之一。两三年前我就写出了“被宇宙入侵的附近有烟雨飘落/我坠入木星被无尽的风尘包裹”这两句我超喜欢的词。对于木星的特点，我几经思考，还是决定删去许多对这首歌来说冗杂的部分，紧扣“气体巨星”和“木星极光”两点，进行侧重情感的表达。

此为第三个完成的作品，完成日期大约在25年1月上旬。

二、文字创作：我只看到了一个病人

“球状质子气”得名自一个叫“球状电子气”的概念。我曾深爱着化学这门学科，一个重大的原因便是化学家们在命名上的考究和浪漫。我清楚地记得，在有机化学巨本中，介绍到富勒烯时，便引出了其中的特殊大派键，并唤其为“球状电子气”——不知怎的，我就特别特别喜欢这个名字。于是这首歌的歌名是最先出现的——对于木星的主要构成部分氢气来说，如果除去电子，那么就只剩下质子了，也就成了我想要的“球状质子气”。

基于此，我在小说中虚构了一个名为“球状质子气”的工程巨构。说是巨构，只是考虑到木星的体量，事实上，它只是仿照足球烯的形态，以60个“顶角工作站”构成的木星星网。对于这方面的科学性，我没有去考究，所以事实上，这东西的存在意义是存疑的。要说的话，也就是出于我的私心罢了。

伟大的巨构，对照的是一个渺小的普通人。这样的对比也出现在《异样的风暴中心》之中，那是小小的木星与伟大的宇宙对比。而营造这种对比，及对木星充满压抑感与压迫感的形象刻画、对火星人们生活状态的强调、其他角色对主角无意间的忽视，都在为后文做铺垫。我的舍友@星系恒纪元 看完我写的东西以后，只是面目狰狞地问我，我到底写了个啥。他说，我只看到了一个病人。

在这一篇故事中，如果你留心，也许会发现很多很多我刻意留下的伏笔。如同那把经典的“契诃夫之枪”——“如果你说第一幕中有把枪挂在墙上，那么在第二幕或者第三幕中这把枪必须发射，不然就没必要挂在那”。作为写作新手，我不敢说自己设计的结构如何精巧，但确实努力朝着这个方向靠拢：对于沉下心来，慢慢阅读的人，或许从一开始就能理解，或隐隐猜到，主角“坠入木星”的合理性。

我无意对小说做一个阅读理解，大伙也该有自己的感受。但对于歌词与小说，我还有一点想要强调出来，那就是“宇宙/太阳风”这个意象的存在。它是对木星而言绝对离不开的东西，但我却说“太阳风吹断化学键、吹散核外电子”来形成这个“球状质子气”，强调因太阳风与内部电流而永不止息的“极光”，强调“被宇宙入侵”，再有“被风尘包裹”——要理解这些，我想说一个让我很震撼的概念：环境。

什么是环境？在学化学热力学的时候我曾简单接触过，而作为环境科学的学生，我的第一课也往往要给它一个定义。在不同的学科中，其定义有不同侧重，而我最喜欢的一个定义是“研究主体的补集”，也即，环境与主体的交集为空集，并集为宇宙。这就是为何在这个定义之下，木星注定无法逃脱宇宙的消磨。最离不开的宇宙、最离不开的太阳风，为一颗木星创造了无休无止的极光，于是想象中的木星“亦真亦幻”，于是“我”“有罪”、“稔恶盈贯”（这词儿挺好听，出自章炳麟《讨满洲檄》，在这里用比起“恶盈满贯”音韵上更美，请注意，使用这个词并不代表我对任何个人或团体有意见，特此声明）。

所以，“我只看到了一个病人”是对的吗？恰恰没有问题。主角林天行是病人，火星也是病人。在整理好思绪，写完小说与歌词的时候，我感觉我理解了什么是“对死亡的恐惧与渴望”。

在所有的洛13曲目中，这首歌可以说是其他歌曲的补集，虽然它传达的并非某种强关联于“明天会更好”的精神，但它承载了我很多的思考，也想表达在该系列曲世界观中，一些有关“人文关怀”的东西。可以说，没有《球状质子气》的“日安不到”是不完整的。

三、形象设计：独有的偏爱

木星洛的形象让我苦恼了比较久，因为风暴中心珠玉在前——那化作云的8字实在是妙手，让人慨叹，恐怕木星洛已经无法拿出更好的设计了，而把这个点子照搬过来，对我来说，却是对两个作品同时的不尊重，颇有些焚琴煮鹤的味道。

最后，我给出了一个很普通的设计，要素在那个PV中的亚克力挂牌Q版小人身上最为齐全。

可能不是很好看，但在视频中感觉效果还不错。一开始就是随便画画，没想到越画越嗨，最后给它转正了。要素解析如下：

①头顶的发饰，其他的天体均为相应的天文符号/占星符号，唯有木星洛是一个木星大红斑（GRS）的样子，这也许可以看出该设定的特别；

②围巾。围巾是一个我特别喜欢的服饰要素，它自然地提供一种冷寂的环境，并给穿戴者的形象增添几分风尘仆仆的行者的洒脱感。为了突出木星“气体”“风暴”的特点，我也把这个珍贵的要素放到了木星洛的身上；

③木星符号。木星的符号是♃（也被形象地称为“24”），它充斥在木星洛的裙边和围巾边沿的花纹中，也藏在其整体形象中。木星洛的右侧（也即观看者的左侧）有一根从侧脸位置翘起的头发，它扮演的是木星符号中的左侧半圆；而围巾与木星洛左侧的另一撮从围巾底下出来的头发，共同组成了右侧十字。我自认为这是个有趣的设计。

④木星星环。对的，木星是有星环的！其实如果看过不鱼老师《木星 木星》PV的话，应该是能发现这一点。木星的星环远远不及土星，所以比起土星洛飘起的环状长辫，木星洛的两撮组成木星符号的小翘发则充当了星环的要素。

⑤服饰。设计很素，因为我不懂服装设计（理直气壮）！于是简单粗暴地把木星的外观贴在裙子上。戴上了宇航服手套，这对应小说中主角未完整穿戴的宇航外设，也突出“消磨”与“破碎”的感觉。鞋子则是和土星洛一样的设计（虽然土星洛的曲绘并没有画到鞋子），这是因为我小时候总是分不清土星和木星。

四、视觉制作：坠落、坠落、坠落

首先是对此前提到的两个优秀作品的致敬。这个木星上的空洞，很显然是致敬了《木星 木星》当中，主角（或许是后来《天堂里的苹果树》漫画中的鲜花摊主？）胸口的空洞。

此后，这个或许有些透视的图，裙底透出星空，则是致敬了《异样的风暴中心》的设计。

注：我也是第一次画这样的动作与透视，很可能是不对的，只是凭感觉来（实际上这一张线稿磨了好几个小时），此后会努力画好的。

对于整个PV，可以看出一直在强调的一个点是“坠落”——所有视觉全部毫无保留地为最后一句“我坠入木星，被无尽的风尘包裹”服务。为此，我画了两段逐帧动画，每一段逐帧动画有两个表情差分。

而最让我惊喜的是，我在做前两段副歌PV时，偶然发现了这个背景星空投射到白底黑线的角色身上的方法，效果我很喜欢，特别好看——纯粹是妙手偶得之，如果我自己不看工程文件，也是无法复刻的。

本次的逐帧动画制作，也离不开此前的练习。从《明日绮旅》第一次真正开始练手画逐帧动画，到《尸胺》的正常比例动画，再到《死界最小化》的练习，让我在处理一些简单的动画上更加得心应手了。

顺带一提，星空采用的是在unsplash上下载的、Jeremy Thomas提供的素材，很酷，很感谢。向互联网精神致敬。

最后这里的坠落，旁边的云雾效果我特别喜欢，真的能看出这是在“坠入木星”一样。这是学习的站内搬运的一个国外教程，原视频应该是https://www.youtube.com/watch?v=EJIi7q3OGO8&list=TLGG2qEuUOSEFu4wMTAzMjAyNA。

说完这些，其实还有一点。那就是那个亚克力立牌效果，是看@AE胡老师 的视频学的E3D基础使用方法，然后自己摸出来的，确实是在网上没见到教程。其实没什么难度，但这也标志着我第一次真的采用E3D进行一些3D效果的制作，而且效果真的很好。那些旋转之类的物理效果都是我一点点K帧K出来的，自认为还蛮自然的。至于运镜为什么这么奇怪，场面话是，为了营造出一种压迫、逼仄的感觉；实际上是，我搞不明白AE的摄像机到底是怎么工作的，它在处理E3D的物件时，好像并不能按照我的想法进行移动，只能反复尝试，然后留了一个比较看得过去的。

五、生日庆贺·五

作为“日安不到”系列曲的第五首，《球状质子气》并没有展现出一个生贺作品该有的样态。它表达的东西似乎和生日的庆贺无关，也并不积极向上。但我认为，“日安不到”作为一个展现太阳系内不同天体特点的系列曲，理当有着丰富的主题、表现形式与风格。既然是从“歌行宇宙”出发，宇宙那么大，那么应该无所不包吧！这首曲子是最能引起我自己共鸣的，而天依的设定中重要的点便是“共鸣”，从此出发，我并不认为此曲不恰当。

硬要说的话，任何人、任何事物也都如作品中的木星一样，被“无止的消磨”困扰。天依又何尝不是这样？但每个人均有失意和得意的时刻，如何去面对这我们依赖的宇宙，那离不开的太阳风，如何以不卑不亢的态度理解那些极光的存在，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从另一个角度理解，最后一句词“被无尽的风尘包裹”也许给出了答案——除了坠入木星，我们还可以走入风尘。打碎虚构的球状质子气，走入真实，和光同尘，也是一种智慧。

话太密了。第五次祝天依生日快乐，下一站——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