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注意事项:本文章为莳糸主世界观的一段故事,内涵血腥暴力的描写,慎入
密林深处蒸腾着诡异的寂静。莳糸的白发垂落肩头,发尾那抹初生嫩芽般的绿,在昏暗中幽幽拂动。少年站在这片被古树环抱的空地中央,目光锁在前方——一株盘虬错节的巨物从腐殖土中崛起,裸露出的主干布满了暗红的经络,好似大地的血管。这就是“莳”,古籍中那禁忌的、拥有自我意识的植物。
莳糸握紧了手中巨大的剪刀,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掌心蔓延至手臂,仿佛在警示着他。这把剪刀的握柄缠绕着磨损的布条,刃口却历久常新,倒映着莳糸苍白的脸还有身后扭曲的森林。为了这一刻,他翻烂了家里所有的植物图鉴,手臂上是用树脂墨水刻下密密麻麻的路线标记,那些墨痕早已生根在皮肤下,变成了青筋的一部分。
没有时间拖沓了,深夜的这个时刻,是“莳”将养分从根系转移至花朵的脆弱期,为此,主干必将暴露在空气中。莳糸的心跳如鼓擂,他倒转剪刀,锐利的尖端朝下,像握着一柄准备刺入心脏的匕首。双腿骤然发力,带动飞溅的泥土。如离弦之箭那般,冲向那片涌动着不详气息的暗红根脉!
剪刀撕裂空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尖啸,狠狠刺入“莳”最粗壮的一条根脉。
噗嗤!
仿佛扎穿了什么活物的脏器,发出了粘稠而沉闷的声音。一股无法形容的、介于植物汁液与血液之间的暗红色浆液,猛地从创口喷溅而出,滚烫地淋了莳糸满脸。那腥甜的气息瞬间浓烈了百倍,令人作呕。
突然,脚下的大地疯狂震颤!带着砰砰巨响,无数碗口粗的藤蔓破土而出。这片空地的腐殖层霎时翻新,罪魁祸首便是这群暴起的植物枝条,带着千钧之力,猛地抽向莳糸的立足之处。
腥甜的浆液糊住了视线,眼睛能感受到的只有灼痛。不详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好在莳糸凭借数次于危难关头练就的本能,身体迅速向一侧闪去,堪堪避开了这次致命的袭击。那条巨蟒般的藤蔓贴着他的头皮扫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他矮下身子翻滚,又是一条藤蔓擦着后背砸落,轰然将刚才站立的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手中沉重的剪刀此时成了累赘,一次次的格挡和闪避,好像只是在延缓死亡的到来。那藤蔓似乎能预判他的动作,纵横交错的攻击逐渐编织成一张大网,势要将这位不速之客除以极刑。这时,一根藤条宛如毒蛇缠上莳糸的脚踝,猛地将他拽离地面!
天旋地转!腾空之间,身体被重重掼向一颗三人合抱的巨树!莳糸只能下意识把剪刀护在胸前。
轰!
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坚硬的树干,五脏六腑仿佛瞬间错位。
“咳咳!!!”
肺里的空气被尽数挤出,剧痛让他眼前一黑。手中的剪刀也在撞击中脱手而出,哐当一声砸在几米外的树根上。
完了....
习惯性自言自语的莳糸,此刻咽喉已经无法发出声音。绝望的念头刚升起,更恐怖的异变发生了。他身下的大地瞬间软化,无数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尖锐树根,如同来自深渊的利器,破开泥土、直刺悬浮半空的白发少年!
被唐突袭来的死亡气息扼住了喉咙,莳糸的视线因疼痛变得模糊。好累啊,有那么一瞬,莳糸认为就这么睡过去也不错....迎着反重力带来的眩晕感,少年在合上双眼前,却瞥见了地上那柄脱手的剪刀。
“呃啊——!”
喉咙深处挤出了不似人声的嘶吼。在那些致命根须即将贯穿胸腔的刹那,莳糸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借着缠在脚踝处的藤蔓,身体猛地向侧边一荡,脱离束缚的同时,左手不顾一切地抓向地面——一株低矮灌木丛尖锐的断枝!
噗!
断枝扎穿手掌,鲜血淋漓。钻心的剧痛换来了一丝清醒,落地后乘势翻滚,扑向那柄掉落的剪刀!
空中飞溅着血珠,身后是破土而出的荆刺,前方是冰冷的剪刀....莳糸扑倒在地,沾满泥泞和血污的双手,终于再次扣住了冰冷的金属握柄。
没有丝毫犹豫,在肾上腺素的加持下,莳糸将那巨大的剪刀狠狠向前一推!不再是刺,而是打开剪刃,把锋利的刃口死死抵在“莳”暴露无遗的、搏动着暗红色光芒的核心根脉之上!
刀刃切入那坚韧的根脉表皮,发出令人不适的切割声。
噗呲噗呲——
顷刻之间,仿佛时间停滞。紧接着便是一阵无形的冲击,从剪刀没入的根须内部扩散开来!
所有狂乱舞动的藤蔓瞬间僵直在空中,那些紧随其后的尖锐荆刺,在距离莳糸不足一寸的位置,硬生生停住,甚至尖端处还在肉眼可见地颤抖着。连同着空气中浓厚的铁锈味,那股笼罩着整片森林的、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退潮般迅速弥散。
莳糸瘫倒在冰冷的、被翻搅得一塌糊涂的泥土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痛觉神经。他勉强撑起半身,紧盯着剪刀与根脉接触的部分。
只见被刀刃切破开的暗红根脉,如同活物那样剧烈地痉挛,然后它开始“融化”。并非液体的流淌,而是如同无数细小的、暗红色的蠕虫,涌动着、顺着冰冷的金属刃口向上攀爬,贪婪地蔓延至整个剪刀。下方的金属滋滋作响,覆盖着的暗红迅速消散....不对,是侵入了剪刀之中,化作蛛网般细密的鲜红脉络,随后红光暗淡,只保留金属上酷似苔藓的深青色斑痕。
缠绕在握柄处的破旧布条也被剥离开来,就像是这把剪刀在剔除不属于它的东西。与此同时,那破开的巨大根脉中,生出的藤条攀上了剪刀的握把与刃口,好似在汲取养分,引得暗红物质疯狂聚集。布满细微褶皱的结构上,很快又结出皙白的花朵,绽放在皎洁的月下,在这幅荒诞的图景中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从腐败中盛开的白花,用出淤泥而不染形容,简直再合适不过了。莳糸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嘴巴微张:
“太狡猾了....”
此刻,沾满泥污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未落下。莳糸多么想触碰一下眼前的景色,可看着自己掌心干涸的血迹,碰到花瓣的瞬间,是否会污染它呢?
“哈哈....”
似在嘲讽自己荒谬的念头,莳糸咧开枯裂的嘴唇,轻声笑道。
“笑什么呢?”
一个稚童般的声音突兀响起,惊得莳糸冷汗直冒!他小心环顾四周,可那声音仿佛是由虚空中传来那样杳无踪迹。
剪刀上的白花带着荧光微微摇曳,先前由暗红物质催生的花苞,仅剩的两朵开始有了动静。随着什么东西撕裂开的声音,隆起的花苞开绽,一对可怖的眼珠赫然出现。微颤的瞳孔,直勾勾地凝视着眼前浑身血污、惊魂未定的少年。
“狡猾的是你,人类。”
原来那空灵声音的主人,正是以某种方式“寄生”在自己剪刀上的植物——莳。
莳糸拔掉深深刺入手掌的断枝,脱下破烂的外衣,胡乱裹住流血的手掌和身上几处创口。而后小心翼翼地、把持住剪刀上远离那双眼睛的握柄末端,将它提了起来。眼睛只是看着他的动作,并没有任何反应。
他不敢久留,拖着几乎要散架的身躯,一步步退出这片死寂的空地。身后,那些冻结的藤蔓与荆刺,在白发少年离开后,缓缓地、无声地缩入地下或缠绕回树木,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任何搏杀。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浓烈腥味,默默地留下了证据。
莳糸忘了自己是如何回到居所的,在次醒来时,窗外已经染上一片火红。
咚咚咚!
“莳糸,你还好吗!?”
门外的呼喊声将莳糸从朦胧中拉回现实,不过他无暇应声,转而看向了屋子里唯一完整的木桌。
剪刀静静地躺在桌上,散发着苔藓的潮湿土腥气。淡雅的小白花似乎更高洁了,而那花中开出的双眼,只是直直凝望着低矮的屋顶。
咚咚,咚咚咚....
未完待续(希望能有续)
以下是“莳”寄生剪刀后的形象(画师 @卑劣的事干的容易 )

叽里呱啦:由于直播的时候经常有观众被这个皮套形象吓到(没错)加上大家都对这个形象的故事感到好奇(是的!)于是特此将这段故事展现给大家~ 期待后续发展(如果我会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