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5月24日，第78届戛纳电影节落幕，伊朗导演贾法·帕纳西凭借《普通事故》摘得金棕榈奖，成为亚洲首位集齐柏林金熊奖（《出租车》2015）、威尼斯金狮奖（《生命的圆圈》2000）、戛纳金棕榈奖的导演，并跻身影史第四位实现欧洲三大电影节最高奖“大满贯”的殿堂级导演，其余三位为亨利-乔治·克鲁佐、米开朗基罗·安东尼奥尼、罗伯特·奥特曼。这一成就不仅是个人艺术生涯的巅峰，更映射出电影作为“抵抗工具”在全球化语境下的深层意义。那么作为这样一位影坛出众的伊朗导演，他究竟有什么样的魔力能使得焦点风格大不相同的欧洲三大电影节为之倾倒呢？今天本文就借此盘点贾法·帕纳西的电影美学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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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简介
贾法·帕纳西出生于1960年，是伊朗著名的第三代导演、编剧，以拍摄现实主义电影著称。他从最初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的风格走向了形式探索的实验电影之路,创造独特的叙事形式和空间结构,反思影像的真实性,不断为女性权利和个人创作自由呐喊。其作品常聚焦社会议题，多次荣获国际电影节大奖，是伊朗电影界的重要声音。
主要作品有《白气球》（1995）、《谁能带我回家》（1997）、《生命的圆圈》（2000）、《手风琴》（2010）、《出租车》（2015）、《普通事故》（2025）等，他在作品中通过大量的元电影叙事，探讨了如何运用电影艺术手段对电影本质、创作自由和社会现实进行深刻反思。贾法·帕纳西还创造性地挑战了电影的传统界限，将电影制作过程、艺术创作的困境与个人经历紧密结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自我反射叙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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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作品
1、《白气球》
《白气球》是一部儿童电影讲述了7岁小女孩娜西亚不慎将家里唯一的500块钱落入水沟里，焦急地向人求助，最终一个卖气球的小男孩利用手中最后一个白气球将钞票成功取出的故事。影片保持伊朗儿童电影一贯风格，影片从孩子的角度反映了成年人与儿童之间对这个世界截然不同的观感，更从侧面反映了伊朗窘困的平民阶层生活和社会现状，也表达了伊朗对于平静安详生活的一种向往。
2、《生命的圆圈》
《生命的圆圈》以轮舞的形式讲述了7个不同身份、职业、年龄和性格的伊朗女性所面临的悲惨生活和遭遇，她们在经历了一天的辗转后，最终被关进了同一所监狱。导演使用了大量如记录性的镜头调度、隐喻性的画面构图等视听手法，对影片中不同女性人物进行了细致的塑造，为全世界的观众打开一扇了解伊朗女性的窗户。该片获得2000年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费比西国际影评人奖。
3、《出租车》
《出租车》是由贾法·帕纳西执导并亲自主演，影片讲述了一辆黄色出租车行驶在德黑兰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各种各样的乘客坐上车，每人都直率坦白地回答了司机的各种问题。影片采用伪纪录片手法拍摄，帕纳西不仅直接参与到故事中，还使角色知晓导演身份，随时打破第四堵墙调整摄影机的角度、与观众对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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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美学
1、主题：社会批判
帕纳西导演的作品充满了以现实主义视角对于伊朗社会现实的深度剖析与犀利批判。一方面他聚焦边缘群体与权力压迫，尤其是女性的生存困境。《生命的圆圈》通过7位女性的悲惨遭遇，揭露女性在性别歧视、宗教束缚下的无助，如莎玛滋因生女被家人嫌弃、芭莉因未婚先孕无法堕胎。他的作品常将个人命运与社会体制冲突结合，比如《这不是电影》直接批判创作禁令，《闭幕》以“软禁”隐喻艺术自由的受限。另一方面，其作品丝毫不避讳政治隐喻与抵抗性表达：面对审查制度，帕纳西以隐喻手法传递批判意识。《出租车》通过乘客对话来折射社会矛盾；《越位》以女性伪装男性看球的情节，讽刺性别隔离政策。
2、形式：自我指涉与角色扮演
帕纳西的许多作品都有着强烈的自我指涉，他直接或间接地提及、反映或以某种方式关联到其自身创作电影的过程、存在的状态、形式特点或所属的类别。他不仅在镜头前讨论自己的处境，还亲自操作摄像机，记录日常生活，甚至包括与律师的电话通话。这些直接呈现了电影制作的现实情境，将导演的个人生活和创作困境暴露无遗，使观众意识到电影不仅是故事的载体，也是导演表达自我、抵抗现实限制的工具。《闭幕》中有多次直接讨论电影制作的情节，包括对剧本创作、电影拍摄的讨论，以及对如何在限制中进行艺术创作的反思。这些讨论不仅让观众意识到电影的制作过程，也是对艺术创作环境的直接评议。
3、叙事：多层叙事与嵌套结构
贾法·帕纳西电影中呈现了三种对叙事结构较为明显的的反叛：一是“去戏剧化”的线性结构，《出租车》以松散且生活流的叙事方式讲述了一辆黄色出租车行驶在街道上随意地让每个人表达；二是回环复调的环形结构；《生命的圆圈》以7位女性的命运闭环，隐喻伊朗女性被困于社会规训的“圆圈”，叙事结构本身成为主题的视觉化表达；三是真实与虚构并置的双层嵌套结构。《闭幕》中作家创作的剧本与主叙事相互呼应，形成“戏中戏”的多层结构。
4、风格：打破“第四面墙”与伪纪录片
帕纳西采取伪纪录片风格，通过故意粗糙化影像，利用技术“瑕疵”等方式，挑战传统电影叙事的界限你，探讨真实与虚构之间的模糊地带，促使观众对电影的本质、真实性的概念，以及创作者与观众之间的关系进行思考。同时帕纳西频繁地运用打破“第四面墙”的手法，让电影角色直接看向镜头或与观众对话，或显露出对自身角色及电影结构的意识，促使观众从被动接受故事转变为主动思考电影的制作和传达意图，增强了观众的自觉性和对电影语言的理解。在《出租车》中，帕纳西亲自扮演司机，通过车内摄像头直接与观众对话，打破传统“第四面墙”，强化观众对电影媒介性的认知。《谁能带我回家》前半段以写实跟拍营造真实感，后半段通过演员拒演、镜头切换揭露叙事虚构性，以伪纪录片手法探讨“真实”与“建构”的辩证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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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章：
1.自我反射的叙事圈：贾法·帕纳西作品中的元电影叙事策略研究，刘懿行，2025
2.女性主义议题与浪漫主义情结的本土化呈现和关照——以伊朗导演贾法·帕纳西电影《生命的圆圈》为例，孙景旋，2022
3.主观影像与电影自反——贾法·帕纳西电影的审美现代性，阮小刚，20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