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飞儿×阿格莱雅】禁止套娃!关于我讨厌的家伙也超爱我这件事
惊寂1977
2025年05月28日 20:08
收录于文集
共5篇
崩坏:星穹铁道创作者激励计划

第1章

开学典礼的扩音器正嗡嗡作响,像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巨型夏蝉,扰得人心烦意乱。

阿格莱雅手指紧绷,那支纤细的钢笔仿佛下一秒就要在她手中折为两段。

“赛飞儿同学,本学年开学典礼,你再次‘荣获’迟到大满贯,外加校服违规——那是什么?猫耳朵发箍?!”阿格莱雅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冰冷,每一个字都像飞掠的粉笔头划破礼堂的寂静。

礼堂最后一排的角落,一团银白色短发不情愿地动了动,发尾那抹挑衅的紫色在昏暗光线下尤其扎眼。

赛飞儿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头顶猫耳发箍上的小铃铛随之发出一声细碎的“叮铃”。

“报告班长大人,”她懒洋洋地举起一只手,指尖在空中虚划了一个圈,“此乃时尚界最新潮流单品,你不懂就别瞎哔哔了喂。”

阿格莱雅的脸颊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这死丫头,永远有这么多歪理。

“根据《风纪管理条例》第三章第七条,学生禁止佩戴不符合行为规范的饰品。请立刻摘除,并在今天放学前交三千字检讨到教导处。”她的语速平稳,如同播音器。

“三千字?你是让我写回忆录吗?冰山班长?”赛飞儿终于站直了身体,双手懒散地插进裤兜,那件明显被她自己动手改短了一大截的校服外套,下摆在腰间晃荡,显得格外不羁。

周围的同学努力憋着笑,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如同观看一场早已烂熟于心的经典默剧。

毕竟,这出“猫捉老鼠”的戏码,在这所国际学校里,每周不准时上演个三五回,那才叫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呢!

阿格莱雅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这是她内心极度不悦即将爆发的前兆。

“屡教不改,看来你对于提前体验社会实践部的深度清洁工作,抱有相当浓厚的兴趣。”

赛飞儿撇了撇嘴,脚尖不耐烦地在光洁的地板上点着,发出嗒嗒嗒的轻微声响,像某种节肢动物在传递只有同类才能理解的烦躁信号。

“那也总比天天对着你这张几千年都不带变的冰块脸要强得多吧,”她嘀咕着,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前几排那些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同学捕捉到,“至少人家马桶圈还懂得要时刻保持围笑呢。”

阿格莱雅手中的记录板“啪”地一声被重重合上。很好,新账旧账,今天一并清算。

午后的阳光如同被谁打翻的蜂蜜罐子,黏稠而温暖,懒洋洋地洒满了每一张课桌;

英语老师在讲台上抑扬顿挫地领读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

而赛飞儿的口水,已经快要在她摊开的课本上汇聚成一条微型的亚马逊河了。

“赛飞儿!”阿格莱雅零下计温的声音,宛如铁骑突出,凶悍无比地踏破了她与周公酣战的手谈。

赛飞儿一个激灵,猛地从桌面上弹了起来,迷茫地眨巴着那双带着几分天然狡黠的紫色瞳孔,里面还残留着几分未散尽的混沌棋局。

“上课睡觉,藐视课堂纪律。放学后,打扫三号教学楼全部公共区域。”阿格莱雅宣布着“判决”,不带一丝感情。

“哈?全部?你这是公报私仇吧,冰山班长!”赛飞儿瞬间清醒,拍案而起,“我顶多就打扫我们教室!”

“校规第三十二条写着,上课睡觉的人要根据情况打扫一到三座教学楼。你刚才的呼噜声差点把天花板震下来,我认为已经达到了需要打扫三座楼的程度。”阿格莱雅慢条斯理地解释,“执行纪律,职责所在,私人恩怨是没有的。倘若你对此处罚尚存异议,大可循正规途径向学生会纪律委员会提出申诉。”

赛飞儿狠狠翻了个大白眼,这女人,简直是铜墙铁壁,油盐不进,完全就是一块会移动的人形校规石碑。

她有时候甚至会恶毒地想,这家伙的血管里流淌的,恐怕根本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黑漆漆的、不带一丝温度的钢笔墨水吧?

放学的铃声如同救世主降临的号角,赛飞儿一把抓起书包,就准备发动“穿靴子的猫”的秘技溜之大吉。

“站住。”一个毫无起伏的声音,如盈虚无常的金线般飘了过来,阿格莱雅不知何时已然堵在了教室的后门。

“哎呀呀,我说班长大人,您这可真是阴魂不散、索命无常啊。”赛飞儿立刻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慢悠悠地凑了过去,“要不,咱们打个商量如何?我请你去学校对面那家新开张的‘猫爪咖啡’坐坐,他们家那个招牌的‘喵喵拳’特调拿铁,味道简直是一绝,包你满意!”

阿格莱雅如同一尊木有感情的衣台,只是伸出手指,点了点墙角那几把孤零零的扫帚和拖把。

“收起你那些不入流的小花招,赛飞儿。你的个人‘信用额度’在我这里,早已是严重透支状态了。”

赛飞儿那对灵动的紫色眼珠飞快地转了一圈,突然,她指着阿格莱雅的身后,夸张地大叫起来:“呀!快看!有人在公开告白呢!”

趁着阿格莱雅下意识扭头查看的一刹那,她像只受惊后反应奇快的哈基米,敏捷地从阿格莱雅与门框之间的狭小空隙中“嗖”地一下蹿了出去。

“休想逃!校规附则第11条,禁止在教学楼走廊内高速奔跑——尤其是在堆放有大量杂物的危险区域!”阿格莱雅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低喝一声,拔腿便追了上去。

“听不见听不见,王八念经!”赛飞儿头也不回,脚下生风,仗着自己运动神经发达,在走廊里灵活地穿梭。她对这学校的地形了如指掌,专挑人少的小路。

阿格莱雅紧随其后。她虽然不像赛飞儿那样上蹿下跳,但步速极快,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颇有“你逃不出我五指山”的气势。

教学楼西侧有个鲜有人至的拐角,连接着老旧的艺术楼。赛飞儿估摸着阿格莱雅不熟悉这里,一个急转弯就想甩掉她。谁知阿格莱雅对她的逃跑路线似乎早有预判,也跟着转了过来。

“嘭!”

一声巨响,伴随着两声闷哼。

世界安静了。

赛飞儿只觉得额头一阵剧痛,仿佛被高速行驶的磁悬浮列车迎面撞上,眼前金星乱冒,五彩斑斓黑。

阿格莱雅也没好到哪里去,她感觉自己的额骨大概率和对方的发生了核聚变级别的亲密接触,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塞进了一百只开演唱会的蜜蜂。

两人额头紧紧相抵,如同斗牛场上顶完牛双双脱力的公牛,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意识如同从幽深冰冷的海底缓缓上浮的潜水钟,赛飞儿先闻到一股消毒水味,接着是青草和马匹混合的气息,浓烈得让她皱了皱眉。

“醒啦?感觉怎么样?”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

赛飞儿转过头,看到一名拖着紫白色双马尾的少女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脸上带着关切的微笑。是遐蝶,班里的文艺委员,一个心思细腻的文学少女,此刻她头上……等等,那是什么?

遐蝶头顶上……飘着一个淡粉色的、一跳一跳的卡通爱心图标,爱心正中央,赫然显示着一行小字和数字:【好感度:75】。

“嗯?”赛飞儿眨眨眼,以为自己眼花了。她又看向旁边的桌子,桌子上也飘着个小爱心【好感度:5(对不起,我只是个桌子)】。

赛飞儿:“……”这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吗?

“遐蝶……你头上……”赛飞儿指着遐蝶的头顶,素来伶俐的口齿罕见地打起了结巴。

遐蝶顺着她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一脸困惑:“我头上?有什么吗?沾到草屑了?”

赛飞儿愣住了,难道只有自己能看见?她试探着问:“你没看见什么……发光的小爱心之类的?”

遐蝶莞尔一笑:“小爱心?赛飞儿,你是不是撞傻了?要不要再让风堇同学帮你检查一下?”

与此同时,仅隔着一道临时拉起的白色布帘的另一张简易病床上,阿格莱雅也悠悠转醒。

“阿雅,你没事吧?要不要再躺下休息一会儿?”风堇,班上的组织委员,马术部的暗之部长,小心翼翼地伸手来扶她。

阿格莱雅搭住她的胳膊,目光却在下一秒陡然凝固。

她看见,风堇的头顶,飘浮着一个粉嘟嘟的蕾丝花边爱心,附带文字和数值:【好感度:85】。

阿格莱雅的内心掀起滔天巨浪。

这什么情况?

某种她闻所未闻的新型AR隐形眼镜技术?

她下意识地转动一下眼珠,确认里面没有被植入异物。

阿格莱雅不动声色地仔仔细细观察着风堇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试图从对方身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风堇被她这种锐利如探照灯般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小声问道:“怎……怎么了,阿雅?是我脸上……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没什么。”阿格莱雅缓缓站直身体,大脑内部的逻辑处理器已经开始以远超平日数倍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假设,推演,排除……难道,这真的是因为刚才那记猛烈的撞击,导致了某种不可预知的脑功能暂时性异常?

另一边,赛飞儿在遐蝶的搀扶下,晃晃悠悠地勉强从病床上坐起身,脑袋依旧晕乎乎的,像是里面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和那个冰……”

她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白色布帘突然被人从另一侧“唰”地一下拉开。

阿格莱雅扶着自己依旧有些发胀的额角,慢慢走出来,风堇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四道目光,在半空中毫无预兆地交汇碰撞。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赛飞儿的下巴“咣当”一声,几乎要直接砸到自己的脚面上去了。

她看见,在阿格莱雅那头一丝不苟的金色长发之上,一个巨大到几乎要遮蔽住她小半个视野的、鲜红到如同燃烧的火焰般刺眼的、甚至还闪烁着夜店霓虹灯般浮夸光芒的巨型爱心图标,正无比嚣张、无比霸道地向她宣告着它的存在——

【好感度:MAXIMUM LOVE!】

幻觉?撞击后遗症?还是说……这冰山班长对自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赛飞儿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问号和感叹号。

难道这是什么新型的整蛊方式?用某种高科技投影?她是不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嘲笑自己,让自己出糗?

对,一定是这样!这裁缝女的心眼比针尖还小!

与此同时,阿格莱雅也经历着同样的晴天霹雳。

在那个她最头疼、最不守规矩、浑身都是麻烦的赛飞儿头顶,她也看到了一个如赌城招牌一般浮夸、闪烁着耀眼红光的爱心图标,正嚣张地昭示着它的存在——

【好感度:MAXIMUM LOVE!】

阿格莱雅一向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瞬间崩塌。

她的指尖微微发抖,碧绿的眼眸死死盯着赛飞儿头顶的红心,嘴唇用力抿成一条细线。

这怎么可能…… 校规里从来没写过这种情况……

赛飞儿?对自己?MAXIMUM LOVE?

她是不是在策划什么惊天动地的恶作剧?用这种荒谬的方式来扰乱自己的判断,然后看自己的笑话?

这个家伙,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两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仿佛对方是什么洪水猛兽。

“你们……怎么了?”遐蝶和风堇看着两人如出一辙的惊骇表情,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赛飞儿和阿格莱雅几乎是同时移开视线,又几乎是同时在心里尖叫:

“她(她)头上那个MAX好感度是怎么回事?!!”

“她(她)是不是想用什么阴谋诡计来对付我?!”

“绝对!绝对不能让她(她)知道我能看见这个东西!”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默,只有那两个鲜红刺眼的【MAXIMUM LOVE!】在她们各自的视野中疯狂闪烁,仿佛在无声地宣告——健康阳光,积极向上的崩坏学园生活,要开始啦!

第2章

午休的喧嚣如同潮水般涌入教室,赛飞儿却觉得今天的空气格外沉闷。

她刻意提高了音量,胳膊大大咧咧地搭在邻座的穹的肩膀上,几乎要将半个身子都挂在他身上。

“灰子,跟你说,我最近悟了!人生啊,就像一个巨大的垃圾桶,什么悲欢离合,爱恨情仇,最后还不都得往里扔!”

穹非常上道地接话:“精辟!你这思想深度,堪比《垃圾桶的哲学与隐喻》!是不是觉得,只要不打开垃圾桶,里面就处于有垃圾和没有垃圾的量子叠加态?”

赛飞儿打了个响指:“知己啊!所以说,有些真相,还是别瞎琢磨,琢磨多了,容易怀疑人生。”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不远处的阿格莱雅。

那个冰山班长正襟危坐,脊背挺得笔直,手中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匀速移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头顶那个刺眼的【MAXIMUMLOVE!】依旧稳如泰山,没有丝毫黯淡或Level Down的迹象。

可恶!这家伙真是冰山吗?

还是说,她头上的那颗大红心,就只是个无意义的闪光灯牌?

赛飞儿磨了磨后槽牙。

阿格莱雅的心情其实并不平静。

她对谁都这样亲近吗?真是个没有边界感的人!这MAXIMUMLOVE,也太廉价了。

阿格莱雅合上笔记本,抬起脸。

“赛飞儿同学,教室内禁止喧哗,以及,和穹同学保持适当距离。”

她顿了一下。

“行为分,各扣一分。”

穹挤眉弄眼,冲赛飞儿做了个口形,似乎是在说“格兰芬多扣分”。

赛飞儿拍拍他的肩,哈哈大笑。

这让阿格莱雅胸口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接下来几天,她不由自主地分出了三分注意力在赛飞儿的那个邻座身上。

然后发现,这个穹,似乎、大概、应该是在和遐蝶交往。

午休时分,教学楼的僻静角落。

穹正拿着一叠卡片,与遐蝶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这个问题劲爆哦,遐蝶,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穹的笑声有些促狭。

遐蝶推了他一下,脸颊微红:“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咳。”一声清冷的咳嗽打断了两人。

阿格莱雅站在他们面前,面无表情。

“穹同学,遐蝶同学,在公共场合行为举止过于亲密,影响校风。以及,禁止在校内进行带有赌博性质的游戏。”她伸出手,“卡片,没收。”

穹和遐蝶吓了一跳,手里的卡片“哗啦”一声散了满地。

阿格莱雅弯腰,慢条斯理地将散落的卡片一张张拾起,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

“关于你的流言在城市内纷纷扬扬,有人说你翻遍全城垃圾桶,你在寻找什么?又想挽留什么?”

“塔塔洛夫,垃圾之王和谁,有权翻动贝洛伯格的垃圾桶?”

“《雪国冒险奇谭》第四卷被查禁,查禁原因是什么?”

这些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

荒诞,无稽。

但她的指尖在触碰到一张写着“你打开垃圾桶,发现里面有一本无封面的书,阅读后所有记忆消失。读不读?”的卡片时,莫名地停顿了一下。

“这些,我没收了。”阿格莱雅将卡片整理好,揣进兜里。

穹夸张地“啊”了一声,不情不愿地目送她走远后,扭头和遐蝶比了一个耶。

阿格莱雅没有立刻销毁那些卡片。

她在一张张看过上面的古怪问题后,将它们叠起放在桌角,目光重新落回赛飞儿的后脑勺。

那个鲜红的【MAXIMUMLOVE!】依然在挑衅般地旋转、闪烁。

一个计划,在她心中慢慢成形。

放学铃声刚响,赛飞儿正准备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逃离教室,却被一个声音绊住了捷足。

“赛飞儿同学,请留一下。”

阿格莱雅站在她课桌旁,手里没有拿学生手册,而是捏着那叠从穹那里没收来的卡片。

赛飞儿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班长大人,又有何指教?我今天可没迟到早退,也没在课上睡觉看漫画。”赛飞儿双手抱胸,摆出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架势。

阿格莱雅掂了掂手中的牌:“你以为拿课本挡着,我就看不见你在自习课上私自改装危险物品?按照校规,记大过一次,并……”

“等等等等!”赛飞儿连忙摆手,“班长大人,有话好商量嘛!你看我这不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破坏不是?”

“赛飞儿,你是不是觉得,任何规则,在你眼里都只是一堆废纸?”

赛飞儿撇撇嘴,正要反驳,阿格莱雅又抛出一句:“既然如此,我们来玩个游戏。”

她扬了扬手中那叠从穹那里没收来的卡片。

“这些是穹同学自制的提问卡,你来提问,我来回答‘是’或‘否’。十个问题之后,你来猜我在想什么。如果你猜对了,这次违纪就一笔勾销。”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你猜错了,或者拒绝参加,惩罚加倍。”

赛飞儿一扬眉。

穹做的卡片?

呵呵,这机会可让我逮着了!

单方面的开卷考啊!我还是考官,这次非把你底裤什么款式什么颜色都扒……嗯?等下……

赛飞儿视线微微上扬,扫过阿格莱雅头顶,心跳加快。

我傻啊!这不正是鉴别她【MAXIMUMLOVE!】成色真伪的最佳机会吗?

她把书包塞回课桌,替阿格莱雅拉过来一张椅子:“班长大人,请上座。”

阿格莱雅也不客气,直接落坐,两人隔着课桌对视,中间放着那叠卡片。

教室的玻璃窗将夕阳折射成碎金,远处天台的护栏后,天文望远镜的镜片闪过一道反光,镜头里的猫耳发饰少女正勾起嘴角。

穹一手扶着望远镜,另一手打了个响指。

啪!

“成了,她们开始了。”

“真的有用吗?灰宝。”风堇放低自己手中的歌剧望远镜,偏头看向他,“玩一轮问答游戏就能让她们想起前世?”

“哈!哪有这么简单?”穹夸张地摇头,“这游戏顶多算个开胃菜,真要让她俩破冰——”他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紫白发色的双马尾少女,“还得看我家遐蝶的剧本!”

遐蝶耳尖染着霞色,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在写了,在写了。”

没一个字是用来否认穹的宣称。

第二天,阳光还没能完全驱散清晨的微凉。

走进教室的穹把书包往课桌上一甩,大咧咧地在赛飞儿旁边坐下。

“哟,赛飞儿,昨天看到你在和班长玩我做的牌,好玩不?”

赛飞儿一听这话,昨天被阿格莱雅摆了一道的憋屈感,“噌”地一下冒了上来,简直比实验楼三楼那盆养了三年又三年的仙人球还扎人。

她猛地一拍桌子:“好玩个鬼!明明是我赢了好吧!她阿格莱雅耍赖!”

这一巴掌用力之大,差点把头上的猫耳发饰给震落。

“什么叫‘我心里的答案是——今天的晚霞真美’?这算什么答案?我跟你讲,灰子,这纯纯是欺诈,该上315晚会树典型的那种!”

穹缩了缩头,小声嘀咕:“那你应该接一句‘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嘛……”

赛飞儿完全没留意他的碎碎念,自顾自地继续输出火力:“还有你那些破卡片!干嘛非要塞几张空白的进去让玩家即兴发挥?这不是明摆着给她创造钻空子的机会吗?差评喵!必须差评!”

那声“喵”带着十足的怨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挠人。

她把那叠被自己蹂躏了一晚上的卡片——现在边角都有些卷了——拍在穹的胸口,力道大得差得把他推下椅子。

“喏,还你!以后这种不靠谱的玩意儿,少往外拿!”

话音刚落,一只白得像雪一样的纤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头。

“赛飞儿同学。”

赛飞儿娇躯一颤,头上的猫耳终于歪了。

这触感,这声音,这气场,比昨晚夕阳下的冰山,还要让人心里发寒。

“班长大人,又……又有何贵干?”她缓缓转过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虚。

站在她身后的果然是阿格莱雅,手中拿着一本厚实的习题集:“经过昨天的‘游戏’,我发现你的即时反应和逻辑构建能力,并非一无是处。只是未能运用在正确的地方。”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骂人?赛飞儿腹诽。

“所以,作为班长,我有义务帮助你将这份‘潜力’发挥在正途上。比如,即将到来的月考。”阿格莱雅的逻辑链条一如既往地清晰且不容置喙,“跟我去辅导室,我为你准备了一些针对性练习。”

赛飞儿眼前一黑。

补课?针对性练习?这是什么新型号的折磨手段?

她宁可去操场跑十圈,就像上周体育课迟到时那样,强身健体我乐意。

赛飞儿被阿格莱雅拖走时一路惨叫,绝望中还想拉穹一起下水。阿格莱雅却淡淡一句,穹同学的阅读品味引导任务,她已经交给文艺委员遐蝶全权负责了。

“这是区别对待!”赛飞儿怒吼,“穹你个叛徒!”可任凭她怎么嚷,还是被阿格莱雅拎着后颈皮带离了教室。

从那天起,直到月考前,赛飞儿都在阿格莱雅的严防死守下刷题度日,连一次成功的“越狱”记录都没有。

月考成绩出来那天,布告栏前挤满了人。

赛飞儿的名字,依旧顽强地,如同钉子户一般,钉在排行榜的末尾。

自习课上,阿格莱雅拿着一张画满红叉的试卷走上讲台,教室里的空气瞬间低了好几度。

那张卷子,正是赛飞儿的。

“赛飞儿同学的这份月考答卷,很有代表性。”阿格莱雅将试卷的内容投影到大屏幕上,每一处错误都被无情地放大。

“代表了典型的,不愿意思考,以及,试图用小聪明蒙混过关的错误范例。”

她逐条点评着错误,言辞犀利得像手术刀,精准地剖开赛飞儿每一处试图掩盖的薄弱环节。

赛飞儿的脸颊涨得通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周围同学的窃笑和若有若无的同情目光,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她身上。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你就只会盯着别人的错误看吗?!”

全班鸦雀无声。

“成绩好就那么了不起吗?将来混社会,靠的是眼力见和情商!你懂不懂啊?!”赛飞儿几乎是吼出来的,胸膛剧烈起伏。

这下,冰山女的好感值总该掉了吧?

然而并没有。

不仅阿格莱雅头上的大红心毫无黯淡迹象,甚至连她预想中的雷霆震怒也未出现。

讲台上,阿格莱雅的讲解一顿。

她注视着赛飞儿涨红的脸庞,以及那双燃烧着倔强火焰的眸子。

这样的反应,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难道……她成绩垫底,另有隐情?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便被阿格莱雅强行压下,面容恢复了一贯的冰冷。

“不举手发言,扰乱课堂纪律,罚你放学后打扫图书馆一周。”她收起了试卷。

赛飞儿怒气冲冲地拉开教室门,快步走了出去。

刚踏入走廊,隔壁班几个男生就开始嬉笑,其中一个留着刺猬头的男生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哟,这不是我们学校的万年吊车尾吗?居然还敢顶嘴,真是——”

他的话语未尽,一道身影已经挡在了赛飞儿身前。

阿格莱雅的声音比方才在教室里时更加寒冷:“我们班的同学,还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那几个男生似乎还想说什么。

阿格莱雅盯着他们:“或者,需要我把你们几个的月考答卷张贴在公告栏,供全校师生一同观摩你们的‘卓越’成绩吗?”

男生们瞬间消失。

赛飞儿凝视阿格莱雅的背影,她站得笔直,像一株雪松。

以及,她头顶那个在阳光下依旧鲜红刺眼的【MAXIMUMLOVE!】。

内心五味杂陈,像打翻了调料瓶,酸甜苦辣咸,一时间竟分不清是什么滋味。

放学后,阿格莱雅独自留在教室,重新翻看赛飞儿那张惨不忍睹的试卷。

字迹……有些微妙的不对。

这么多天辅导下来,她已经很熟悉赛飞儿的字迹,虽然潦草,却带着一种不羁的锋芒。

而这张试卷上的字迹,虽然刻意模仿,却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拘谨。

她心念一动,立刻凭借班主任赋予的权限,从教务系统调取了班级所有学生的月考答卷扫描件。

她一张张地翻阅,目光在姓名栏与字迹之间反复比对。

同班的没有发现异常,又将范围扩大到整个年级。

终于,她在高二(3)班的答卷中找到了一张字迹与赛飞儿平日作业笔迹完全吻合的。

而这份成绩优异的试卷的姓名栏,却龙飞凤舞地签着一个日氏姓名:清水彻。

阿格莱雅的眉头蹙了起来,指尖在平板上轻轻一点,顺着这个名字展开了清水彻的资料,然后就看到了“马术部”三个字。

她立刻想到了风堇,马术部的核心成员之一。

在听取了她的来意后,风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实情和盘托出。

“马术部即将参加一项重要的校际比赛,参赛队员的文化课成绩必须全部及格。”

“清水同学前段时间因为生病住院,落下了很多功课,这次月考肯定无法通过。”

“赛飞儿……她就答应帮忙了。考试的时候,互相填写了对方的名字。”

那个看起来最不像会乐于助人的赛飞儿,居然这么不擅长拒绝朋友的恳求吗?

阿格莱雅走出马术部,夕阳已经开始西沉。她捏着那张不属于赛飞儿的试卷,快步走向图书馆。

图书馆里静悄悄的,人没几个,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阿格莱雅走到平时赛飞儿最喜欢窝着的那个角落,却没看到人。只有一个眼熟的,画满了抽象涂鸦的书包被随意地扔在桌子底下。

她犹豫了一下。

非经许可翻看私人物品,严重违反校规,也违背她一贯的原则。

可是……

她还是弯下腰,拉开了那个书包的拉链。

里面没有漫画,没有游戏机,只有几本参考书,和一本写得密密麻麻的习题册,还有几张揉皱了又被抚平的模拟试卷。

参考书的空白页边,用红笔写着一些心得体会,字迹飞扬,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阿格莱雅仔细翻看,完全没注意到书架后有人盯上了她。

完成打扫的赛飞儿本来是回来拿书包的,结果一眼就看到阿格莱雅正对自己的书包“开膛破肚”。

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她刚想冲出去大骂“阿格莱雅你这个偷窥狂”,却见阿格莱雅竟然拿着习题册和模拟卷坐了下来,又从自己的笔袋里抽出一支红笔,开始一道一道地圈点、批改那些她做错的题目。

她的动作专注而细致,仿佛在对待一件极为珍贵的艺术品。

赛飞儿胸中翻涌的怒火,如同被针尖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

她默默地缩回书架后,悄悄注视着阿格莱雅的侧脸。

夕阳的余晖透过高大的玻璃窗,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真美啊……就像古希腊神话中的缪斯女神。

她看着阿格莱雅专注的模样,看着她时不时因为某个解题步骤而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用红笔写下清晰的解题思路。

看了一会儿,赛飞儿放下扫帚和簸箕,换成抹布和水桶,开始擦拭书架。

只是她的清扫路线有些奇怪。

始终以阿格莱雅所坐的位置为圆心,一圈一圈地,从不同的角度扫过。

时而离得近些,能闻到阿格莱雅身上淡淡的墨水和纸张的清香;时而离得远些,只能看到她低垂的金色卷发在夕霞中闪闪发光。

阿格莱雅似乎并未察觉,依旧全神贯注于批改习题。

一个低头批改,一个默默打扫,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图书管理员走过来,轻声提醒闭馆时间已到,阿格莱雅才停下了手中的笔。

她站起身,将批改完毕的习题册仔细地放回赛飞儿的书包,并拉好了拉链。

赛飞儿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握着抹布,目送阿格莱雅走出大门,才慢慢踱出,拎起自己的书包,转身从后门离开。

第3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阿格莱雅和赛飞儿之间的空气,似乎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依旧是鸡飞狗跳,依旧是猫鼠大战。

但穹、遐蝶和风堇,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微妙。

“以前她俩吵架,那是火星撞地球,恨不得把对方按在地上摩擦。”穹摸着下巴,一副资深情感分析师的派头。

遐蝶点头附和:“现在……嗯,更像是小学生吵架,雷声大雨点小,吵完还能偷偷看对方一眼那种。”

风堇叹了口气:“眼神官司打得飞起,就是谁也不肯先低头。”

没错,那两个MAXIMUMLOVE!就跟焊死在对方头顶一样,两个月了,纹丝不动,除了成为知情人各自视网膜上的常驻幽灵,剩下的作用就像两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红色高危警报灯。

阿格莱雅心想:她再不主动,我就……我就再给她一次机会。

赛飞儿咬牙:这大冰山,还挺能装!看谁耗得过谁!

阿格莱雅发现自己开始下意识地、不受控制地分析赛飞儿每一次违纪行为背后可能存在的“深层动机”。

这是单纯的挑衅?是某种拙劣的试探?还是……她不愿意深想的、一种极度扭曲的示好方式?

她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高速运转,却总在最关键的节点上莫名其妙地卡壳,像一台同时运行了太多不兼容盗版插件的老旧电脑,随时可能蓝屏死机。

那颗心,在她视野里跳得那么用力,那么真实,真实到让她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故障,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奉为圭臬的校规,其普适性是否真的坚不可摧。

赛飞儿则在反复横跳的危险边缘疯狂试探着阿格莱雅的底线,像一只揣着一百个心眼的哈基米。

今天故意把校服裙的下摆偷偷往上改短一公分,明天在阿格莱雅低头批改作业时从她身边经过,然后吹一声响亮又轻佻的口哨。

每一次,她都用眼角的余光死死地、几乎是虔诚地紧盯着阿格莱雅头顶那团燃烧的火焰,期待它能因为自己的“努力”而黯淡哪怕一个微不足道的色号。

然而并没有。它只是更起劲地、更嚣张地闪烁,像个装了永动机的夜店霓虹灯牌。

这表情肌缺失的女魔头,简直是泰坦尼克航线上的冰山,但我赌她心里藏着比沉船宝藏更烫人的秘密!

可那颗心……为什么偏偏对着自己是MAX?

难道她阿格莱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特殊收集癖?

比如专门收集“全校最难搞不良少女的好感度MAX徽章”之类的?

上周三放学后在学校后街那家招牌都歪了的奶茶店门口,她明明亲眼看到阿格莱雅对着一只瘦骨嶙峋、脏兮兮的流浪小狸花露出了堪称温柔到能掐出水来的表情!

这不科学!这绝对不科学!

阿格莱雅在理性与感性间反复横跳,赛飞儿在试探与退缩中来回拉锯。

于是,僵局持续,谁也不肯先捅破那层窗户纸,仿佛谁先开口谁就输了整个人生。

日子在指缝间悄悄溜走,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留下一地抓不住也看不见的绒毛。

转眼之间,校园主干道两旁那些高大的法国梧桐,叶子已经落尽了最后一片倔强的金黄,光秃秃的枝桠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臂,等待着第一场像模像样的雪的降临,最好能把整个世界都埋起来。

学校的公告栏上,关于本年度年会节目征集的通知,用最大号的字体、最鲜艳的颜色,贴满了整整一面墙,像一张张急不可耐的招贤令。

教室里因此弥漫着一种躁动不安又充满期待的节日气氛,连空气都仿佛带上了几分热腾腾的爆米花味儿。

“同学们!为了丰富我们的校园文化生活,迎接即将到来的寒假,本人,不才,经过九九八十一天的闭关苦思,终于构思出了一个石破天惊、足以载入本校光辉史册的绝妙企划!”

讲台上,穹“啪”地一声,潇洒地打了个响指。

讲台下,风堇同时按下了投影仪的遥控器。

雪白的屏幕上,倏然显现一张二次元动漫风格的海报——

暗紫色与鎏金的漩涡背景中,断裂的星链与焚烬的翎羽交织成撕裂的时空裂隙。

左侧,身披黑蓝铠甲的猫娘,兜帽下隐约露出坚毅的面容,指尖的利爪泛着冷光,侧身奔行的姿态仿佛随时要踏入未知战场;

右侧,一袭白色长袍的女圣徒,金发如焰流淌,左手执剑,右手指尖凝聚着坍缩的星核。

二者之间悬浮的残破枷锁仍在渗出冥火,锁链末梢缠绕着半具焦羽,仿佛堕落天使的残骸。

背景深处,更多的角色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海报正中央,从暗夜紫往亵渎红渐变的标题如诅咒般盘踞——《在黎明升起时坠落》,棱角分明,笔触厉利,每一道笔画都渗出蚀骨的寒意,预示着一场星穹崩裂的终焉盛宴。

穹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了声线,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郑重宣布:“是的,同学们,你们没有看错!这将是一部融合了爱恨情仇、阴谋背叛、史诗宿命、还有那么一点点禁忌之恋的古风魔幻大悲剧!保证让各位看得如痴如醉,一把鼻涕一把泪,看完之后三天三夜茶饭不思,灵魂受到前所未有的洗涤和升华,并且还想再自掏腰包看它个一百遍啊一百遍!”

台下不出意外地响起了一片善意的哄笑声和此起彼伏的口哨声,气氛瞬间被点燃。

穹露出了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神秘笑容,再次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国家一级机密:“至于万众期待、翘首以盼的主角人选嘛……嘿嘿,不瞒各位,早已内定!绝对是众望所归、天作之合,能让咱们班的关注度在年会上直接爆表、碾压其他所有班级的那种顶流神仙配置!”

他刻意停顿了好几秒,充分享受着吊足众人胃口的快感,以及台下那些越来越急切的眼神。

然后,猛地伸手一指赛飞儿:“首先!饰演那位身负沉重秘密、游走于光明与黑暗的危险边缘、集天使与魔鬼于一身、令人又爱又恨又心疼的传奇怪盗猫——当当当当!没错!就是我们班最特立独行、最不按常理出牌、最让冰山班长头疼的,赛飞儿同学!”

赛飞儿刚偷偷嘬进嘴里的一大口冰镇可乐,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差点当场表演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天女散花。

“噗——咳咳咳!咳咳!你说谁?怪盗猫?穹你小子是不是最近皮又痒了想挨社会毒打啊!”她的脸因为咳嗽而涨得通红,头上的猫耳发箍也像真的猫耳一样顺着她激烈的肢体动作东倒西歪。

穹却完全无视了她那几乎要喷火的抗议眼神,继续用打了鸡血般亢奋的语调激情四射地介绍道:“而另一位,饰演那位为了守护心中至高无上的真理与信仰,不惜与全世界为敌,最终如流星般璀璨陨落、令人扼腕叹息的悲剧殉道者——自然就是我们永远正确、永远冷静、永远的班长大人,阿格莱雅同学!”

阿格莱雅手中那支来自德国、价值不菲的Pelikan钢笔,14K金笔尖在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划出了一道刺眼的、带着强烈顿挫感的墨痕。

演戏?和赛飞儿?

这个提议实在荒谬到了极点!

阿格莱雅想要开口拒绝,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般飘向赛飞儿,又以更快的速度扫过赛飞儿头顶那团燃烧得近乎要扭曲周围空气的【MAXIMUMLOVE!】。

赛飞儿也正恶狠狠地瞪着她,那眼神,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之后再撒上一把孜然。

“哦豁~~~”周围的同学开始起哄。

“班长大人演殉道者,简直是神还原啊!气质这一块儿拿捏得死死的!我投一万票!”

“赛飞儿演怪盗猫,那不就是本色出演嘛!连戏服和道具都不用额外准备了,直接本尊上场就行!”

“班长!演一个!”

“赛飞儿!怪盗猫超酷的!”

赛飞儿猛地一拍桌子:“凭什么!凭什么我要跟这座万年不化的珠穆朗玛峰冰山同台演出?她懂什么是感情戏吗?你们看不到她的表情肌从出厂设置开始就被彻底锁死了吗?!她除了用校规砸人还会干什么?!”

那团鲜红刺眼的【MAXIMUMLOVE!】似乎也因为主人的激动而闪烁得更加疯狂,像一颗即将耗尽能量、准备超新星大爆炸的垂死恒星。

这是一种挑衅,一种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挑衅。

阿格莱雅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正在不受控制地、一下一下地隐隐抽动。

她缓缓地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

“如果这是班级同学的共同期望,我个人,没有意见。”

她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但在她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微弱却执拗的声音在说,如果赛飞儿注定要掀起一场无法预料的风暴,那么,选择身处风暴的中心,或许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剧本拿来。”她伸出手。

赛飞儿用力托住下巴。

她……她她她……她居然就这么云淡风轻地答应了?!

紧接着,一股莫名的、难以言喻的好胜心,像一簇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宣泄口的火苗,“噌”地一下,在她心底猛地窜了起来,烧得她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好啊!演就演!谁怕谁啊!我倒要好好瞧瞧,这座冰山背台词的时候,会不会也像个没有感情的复读机一样,一个调调从头念到尾,把悲剧演成催眠曲!”

“真演?好耶!”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学生们开始欢呼雀跃,风堇和遐蝶在人群中交换了一个只有她们彼此才懂的“计划通”的眼神,嘴角努力维持着矜持而得体的弧度,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不过,世间事,大抵都是计划很圆满,执行很骨感。

排练室里,气氛一度十分诡异。

“逐火的一路,我失去了许多珍贵的事物,对此我没有半分怨言。唯有赛法利娅,我们分别的那一天,那湖泊般透亮的蓝色眼眸盖不住她的失落,她一定有说不出口的理由……”

阿格莱雅念着台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赛飞儿头顶那颗闪得她眼睛疼的红心。

赛飞儿捏着剧本的手指几乎要把它戳穿,她梗着脖子:“话我说在前头,该做的我都会做,你也少对我指手画脚哈。”

这台词怎么这么像在对冰山女撒娇?!

穹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只恨不能掏出瓜子花生爆米花现场嗑一个。

更让他感觉可惜的是,阿格莱雅身为班长,期末事务繁忙,大部分时间都只能由他本人、遐蝶或风堇分别陪着两人对词。

这就导致阿格莱雅完全没注意到,她拿到的剧本,悄悄地少了一幕,正是赛飞儿角色临终前的独白。

而赛飞儿,对着剧本上那段几乎是剖白心迹的临终遗言,头皮发麻。

“我……我那时必须离开……因为,你那么懂得洞察人心……我脆弱不堪的谎言……迟早会被揭穿……”

让她对着阿格莱雅念这个?杀了她吧!

就算是面对穹他们这些代打,她也念得磕磕巴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不行不行!这段打死我也不对着那个冰山女念!”赛飞儿把剧本摔在地上。

穹眼珠一转,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第二天,穹献宝似的搬来一台造型奇特的风扇。

“当当当当!3D全息投影仪!我亲手改装的!”他按下开关,扇叶飞速旋转,一个与阿格莱雅等身、栩栩如生的光影出现在赛飞儿面前。

“怎么样?对着‘她’,总能念出来了吧?”

赛飞儿将信将疑地看着那个没有温度、没有MAX红心的“阿格莱雅”,深吸一口气。

“再和我……说句话吧……求你了……”

念完最后一句,她长长舒了口气。

好像……也还行?

穹立刻加码:“放心!正式演出的时候,最后一幕,就用这个幻影代替阿格莱雅本人上台!绝对万无一失!”

赛飞儿这才彻底放下心防,演技开始突飞猛进,排练进度一日千里。

不过,入戏多了,现实中再看阿格莱雅,她莫名地心虚。

阿格莱雅也隐约感觉到赛飞儿最近有意无意地躲着自己,心里泛起一丝丝不悦和一丢丢烦躁。

这家伙,怎么真就和猫一样喜怒无常?

得亏自己不养猫,否则这日子怎么过?

赛飞儿自知理亏,每当被阿格莱雅那带着审视的目光逮到时,大气都不敢喘,连带着对方语气里若有似无的火药味也默默忍受了。

同学们看着这两人互动频率骤降,连日常争吵的激烈程度都打了对折,纷纷猜测。

“她俩……这是感情淡了?”

“不会吧,前段时间还挺有看头的。”

遐蝶和风堇也有些忧心忡忡。

风堇戳了戳穹的胳膊:“灰宝,你那计划到底靠不靠谱啊?”

穹得意地一扬眉,顺手揽过旁边遐蝶的肩膀,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放心!我家遐蝶的编剧水准你还用怀疑?等着看好戏吧!”

风堇默默地想,要不要让伊卡给这家伙来上一蹄子。

第4章

年会当晚,礼堂里简直能煮开水了——那股子热浪,比暑假里停电的老旧网吧还要闷上三分!

什么?你说空调?那玩意儿在这种全校师生齐聚一堂的热情面前,跟个小电风扇也没啥区别哈。

舞台剧《在黎明升起时坠落》的幕布,在万众期待中,像一个打着哈欠的老头儿似的,慢吞吞地、极不情愿地拉开了。

幽蓝的灯光,鬼魅一般,在那些明显是赶工出来的、摇摇欲坠的布景间流窜,营造出一种廉价但又诡异的史诗感。

阿格莱雅饰演的“殉道者”,身披她亲手缝制的、细节精致到变态的白色长袍,头戴金色桂冠,在一段听起来就很费钱的悲壮BGM里,按照剧本的安排,在一片由好几台大功率手电筒人工汇聚而成的、象征着圣光的追光中,完成了她的牺牲——

“我做的够吗?若我就此拥抱那预言,在温热的池水中睡去……”

“远行的风儿会为我驻足吗,赛法利娅?”

说完,她直挺挺地往地上一躺,然后被升降机关带下去。

躺在后台的道具箱上,阿格莱雅吁了口气,总算结束了,这种明明在扮演别人却好像是自己的感觉,真是……难以言喻的别扭;比让她连续做十套奥数竞赛卷还难受!

最后,就是赛飞儿的重头戏,全场的焦点,“当当当当”!

聚光灯“唰”地一下,像个得了帕金森的狙击手,抖了三抖才勉强打在舞台中央。

赛飞儿饰演的“怪盗猫”一身酷炫的蓝黑色紧身衣,此刻却极其狼狈地倒在地上,嘴角挂着一丝番茄酱加蜂蜜勾兑的道具血浆。

剧本里写的是她因为想抢回最后一枚“翻飞之币”,被所谓的“盗火行者”(其实就是穹本人,戴了个劣质的鸟嘴面具,全程无台词)一爪撩倒,然后还因为放嘲讽被补了一刀。

嗯,剧情就是这么的……符合人设。

赛飞儿努力调整了一下呼吸,她知道,接下来是对着“全息投影的阿格莱雅”的独白。

穹那小子拍着胸脯,再三保证过的,他亲手改装的3D全息投影仪,绝对万无一失!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遐蝶教她的“演员的自我修养第一式:把自己想象成一根被遗弃在雨中三天三夜的油条”,酝酿情绪,开始了那段让她每次排练都脸红心跳、鸡皮疙瘩掉一地的台词:

“汝将与贪婪同行,亦将亡于分文……”

声音带着浓浓的自嘲,还有一丝因为紧张而控制不住的、细不可闻的颤抖。

“哈,那预言里的‘分文’……原来就是字面意思啊……”

她非常专业地咳了咳,还顺带隐晦地翻了个白眼,演得很投入,嗯,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阿提卡斯……咳……是个好孩子……”

“偷走了你的身份……我……想对你说声抱歉呢……”

“可我欠了不止一句道歉的……还有你啊,阿雅……”

就在这时,侧幕,刚刚退场的穹突然伸手在被风堇重新带上来的阿格莱雅背上用力一推!

那力道,大到差点让她一个趔趄直接从侧幕表演一个滑跪式狗啃泥登场!

“班长!班长大人!十万火急!快!你的全息幻影机出BUG了!卡帧!掉线!马赛克了!你本人赶紧上去救个场!不然赛飞儿一个人在台上对着空气演戏多尴尬啊!”

耳机中,穹的语气急迫得像是下一秒就要被外星人抓走进行惨无人道的活体解剖。

阿格莱雅:???幻影?BUG?马赛克?什么跟什么?我什么时候还有幻影了?穹这家伙的脑回路是不是被他那些垃圾桶文学给堵塞了?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或者说,她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还没来得及调取校规中关于“如何应对猪队友突发性智商下线”的相关条款,就已经被一束“心领神会”的追光打在了她身上,让她瞬间成了全场第二焦点。

台上的赛飞儿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骚动——她的注意力全都在自己那“精湛”的演技上——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表演里,对着那个理论上应该由全息风扇制造出来的“阿格莱雅”,继续着她的“遗言”:

“那时,我……咳、咳咳……我必须离开奥赫玛……”

“因为,你是那么地懂得洞察人心……要是留在你的身边……”

“我脆弱不堪的谎言……迟早会被揭穿哪。”

阿格莱雅站在那里,沐浴在略显刺眼的灯光下,一瞬间有些恍惚。这些台词……剧本里有这段吗?

她仔仔细细研读过的那份由遐蝶亲笔撰写、错别字都没一个的剧本里,明明到她饰演的殉道者光荣牺牲就结束了啊!

而且,赛飞儿的语气,那种深藏在戏谑和不羁之下的愧疚与不舍,真实得让她心头莫名一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了似的。

难道……这才是赛飞儿真正想说的?

“你的织纺……我多想……再偶然路过一次……”

“被你和缇宝阿姐……呵斥一番……”

“啊……对不起……”

“结果到最后……我……还是……高估了自己啊……”

“但是……至少有一件事……我做了……”

“刻法勒的火种不在这里……它现在……很安全啊。”

“哪怕到头来也只是个小偷……我……”

“……还算为逐火……做了点贡献吧?”

一句句,一声声,像带着倒刺的羽毛,又像是情人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搔刮着阿格莱雅记忆最深处那道紧锁的、布满蛛网的壁垒。

翁法罗斯……逐火……赛法利娅……这些既熟悉又陌生的词汇,像被遗忘已久的咒语,在她脑海深处激起一阵阵微弱却持续不断的共鸣,有什么东西,似乎要破土而出。

赛飞儿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哭腔,那是角色濒临死亡时的哀求与不甘,却也像她内心深处某种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感的集中宣泄:

“阿雅……你能听到吗?”

她伸出手,颤抖着,仿佛想抓住那个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虚无缥缈的幻影。

“再和我……说句话吧……”

“求你了……”

当最后这三个字,带着绝望的、几乎要碎裂的颤音,从赛飞儿的口中艰难地吐出时,阿格莱雅只觉得脑子里“轰隆”一声巨响,像是积压了千年的火山在一瞬间轰然爆发!

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碎片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汹涌而来——黄金浇筑的城邦在烈火中悲鸣,燃烧的天空下是无尽的哀嚎,赛法利娅穿着盗寇的劲装,在断壁残垣间灵活地跳跃。

最后,是她诀别时那双在火光映照下依旧清澈无比的蓝色眼眸,以及,她临终前自己未能听到的、带着无尽遗憾与期盼的呼唤……

是了,赛法利娅!她的赛法利娅!那个总是嘻嘻哈哈、神出鬼没,却又在关键时刻比谁都可靠的赛法利娅!

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被彻底冲开,前世今生,所有的情感与认知、所有的爱与恨、所有的误解与释然,在这一刻如同两条奔腾的河流汇聚入海,重叠、融合、翻滚、咆哮!

她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踉跄着上前一步,在赛飞儿那双写满了“卧槽什么情况这幻影怎么自己动了还带实体攻击的吗”的错愕目光中,紧紧地、用力地握住了那只无助地伸向“虚空”的手。

那只手,温暖而真实,带着因为紧张而渗出的微微汗湿,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赛飞儿的、灵动而神秘的香气。

赛飞儿:“??!!!!???”

这幻影……怎么特么的有触感?!还热乎乎的?!

难道穹那不靠谱的家伙把他那个号称能煎鸡蛋的全息风扇的隐藏加热功能也给一并打开了?

不对啊,这手感也太真实了!

这皮肤的细腻程度,这指骨的轮廓……这分明就是……

阿格莱雅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与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埋了千年的温柔与痛惜,清晰地响彻在寂静的礼堂:“你是翁法罗斯湮没无闻的英雄,赛法利娅。你拯救了我们所有人。”

赛飞儿彻底傻了,石化了,风化了,就差当场表演一个原地裂开。

这台词……这声音……这熟悉的木质香与琥珀后调……是阿格莱雅!

真的是阿格莱雅!

她猛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此刻正波涛汹涌、仿佛蕴藏着整片星空般复杂情感的碧绿眼眸。

真的是阿格莱雅本人!她怎么会在这里?!

穹那个挨千刀的混蛋!!!他不是说用全息投影吗?!

这算什么?真人NPC互动环节吗?!

下一秒,她就被一个温暖有力的拥抱紧紧圈入怀中,阿格莱雅的头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湿热的呼吸伴随着压抑了太久的、几乎要将她溺毙的悲伤喷洒在她的肌肤上,让她起了一层又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你出卖了世界……”阿格莱雅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一样,“……用它换来了凡人千年的余生。”

这个拥抱,这些话语,像一把无形的、削铁如泥的利剑,又像是一道划破永夜的闪电,彻底劈开了赛飞儿记忆深处那扇被尘封了最久、也锁得最死的门。

多洛斯的漫天风沙,奥赫玛闪耀的阳光,斯缇科西亚清冷的残月,黄金裔同伴们或担忧或鼓励的眼神,诀别时那份难以言喻的不舍与憾恨,以及最后,为了守护最重要的东西而坦然赴死时的释然……

所有记忆如决堤洪水在脑海中闪过。

她也想起来了!

全部!所有的一切!

“轰——!!!!!!!”

仿佛是响应着两人灵魂最深处的、跨越了千年的共鸣,她们头顶那两颗从开学第一天起就雷打不动、风雨无阻、兢兢业业闪烁着的鲜红刺眼的【MAXIMUMLOVE!】的大爱心,突然之间爆炸了!

在两声并作一声“嘭!嘭!”巨响中,无数颗如宝石般五彩斑斓的、带着细碎闪粉的烟花,在舞台上绚烂夺目地炸开!

那效果,简直比去年跨年夜市政府放的那个号称花了几百万的烟火秀还要梦幻!还要浮夸!还要……该死的浪漫!

这下,不只是穹他们这些知情人,全场所有师生,连带着门口打瞌睡的保安大爷,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哇哦——!!!!!!!”

台下先是陷入了一片长达三秒钟的、能清晰听到彼此心跳声的死寂,随后,才爆发出万雷般的喝彩!

幕后,穹、遐蝶、风堇三个人激动地抱在了一起,又蹦又跳。

穹更是得意地猛亲遐蝶的小脸:“我家遐蝶的剧本,服不服?这效果!炸裂!完美!”

“亲她!”

“キス!”

“Kiss her!”

“Embrasse-la!”

不知是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带的头,整个礼堂的学生们都开始有节奏地、整齐划一地起哄,那万国牌的声浪,简直要把礼堂的屋顶给掀翻!

赛飞儿脑子一片空白,脸上热得能直接摊鸡蛋饼了,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争气地噼里啪啦往下掉,怎么止都止不住。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阿格莱雅,那张总是像覆盖着一层万年寒冰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灿如黄金的狂喜、以及一种失而复得的后怕。

冲动,完全是源于灵魂深处的冲动!管他什么校规校纪!管他什么冰山面瘫!去他妈的矜持!

赛飞儿反手一把搂住阿格莱雅的脖子,带着眼泪鼻涕就啃了上去。

阿格莱雅的身体猛地一僵,似乎本能地想做点象征性的抵抗,比如推开她,或者义正言辞地开始背诵校规第三章第十二条关于“禁止在公共场合进行不雅行为”的规定。

然而,在那柔软湿热的、带着一丝咸涩泪水味道的触碰下,所有的矜持与理智、所有的规则与束缚,都在瞬间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她微微张开了唇,有些笨拙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急切地回应着,最后,甚至报复性地主动伸出舌尖,攻城略地,反客为主。

“我的妈呀!!!!!”

“校长!主任!你们看到了吗?!世纪之吻啊!这放抖快上比什么招生广告都好使!”

“救命!我嗑的CP在我面前HE了!我的人生圆满了!此生无憾了!”

台下的师长们,尤其是那位以铁面无私著称的教导主任,眼球瞪得像一对探照灯,手里的那个泡着浓茶和枸杞的祖传搪瓷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茶水和枸杞撒了一地。

意大利藉的校长也激动地站起身,张开双臂如拥抱整个礼堂:“啊——爱情!这才是青春该有的模样!”

学生们的情绪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掌声、跺脚声、尖叫声、口哨声以及各种意义不明的鬼哭狼嚎混成一片,如果转换成能量的话,热烈得能将整座礼堂都直接融化掉。

于是,这部原本应该荡气回肠、催人泪下、名为《在黎明升起时坠落》的史诗级魔幻大悲剧,就在这样一片混乱、甜蜜、夹杂着无数粉红色泡泡和浓浓八卦气息的欢呼声中,极其不负责任地……提前落幕了。

当晚,学校的官方论坛和非官方匿名版块,直接被刷爆了屏,服务器一度瘫痪了长达十分钟。

恢复后,告白墙置顶帖的标题用的是最鲜红夺目的颜色,加粗,加大,后面还丧心病狂地跟了整整一排感叹号:

《世纪大和解还是蓄谋已久?!学渣赛飞儿与冰山班长阿格莱雅年会舞台深情告白激情拥吻,有图有真相!!!!!!!!!!!》

点进去,主楼是十几张从不同角度抓拍的两人在变幻莫测的舞台灯光下拥抱接吻的高清大图,每一张都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戏剧性的张力,简直可以直接拿去当电影海报。

好事者(不用问也知道是穹那小子,他甚至还得意洋洋地在下面匿名回复“摄影师加鸡腿”)还特别有心地给其中一张两人吻得难舍难分、背景是漫天爱心烟花的唯美照片,P上了一个巨大的、闪闪发光的、带着钻石特效的“∞”爱心标记,正好将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完美地框在了里面。

照片下面,队形整齐划一地刷着“锁死!”“钥匙我吞了!”“民政局我已经给你们搬到学校门口了,请原地结婚!”“份子钱我先随为敬!”。

另一个同样被顶上首页的热门帖子,标题则更具玩梗精神:《P5玩家狂喜乱舞!怪盗猫终究还是偷走了冰山女王的心!Joker牛逼!》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