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翻译·火蜥蜴】火裔(Fireborn)01
阿芒德Armande
编辑于 2025年06月09日 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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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5篇

作者:Nick Kyme

译者:Armande

(译注:译者依照DND中龙裔Dragonborn的翻译,将本文标题翻译为火裔。)


尽管这是被禁止的,伊文洁琳(Evangeline)还是奔跑着穿过了神圣庇所教堂(Chapel of Divine Sanctuary)

她奔跑着,仿佛混沌的猎犬就在身后。

祈祷蜡烛照亮了穿过其中一个纪念十字翼廊的道路,烛火在她经过时昏暗地摇曳着。殉道圣徒的雕像在阴暗的壁龛里不怀好意地瞪视着她。

穿过圣堂前厅时,伊文洁琳正试图把她看到的一切拼合起来。她穿着便鞋的脚步叩击在修道院冰冷的地板上,比在寂静中爆炸的燃烧弹还要响亮,让她的思绪变得模糊不清。

鲜血。

她看到了如红雨一般自天空坠落的鲜血。

「万物的鲜血都将倾流。」那个声音说道,「颅献……」

之后的内容使她头晕目眩。她闻到了原油的味道,尝到了钢铁的味道,还听到了刺耳的机械铿锵声。即使这修道院本如虚空般寂静。

 

在虔敬长廊(Devotional Gallery)中,她找到了卢米昂神父(Father Lumeon)

“我的孩子,以帝皇之名,发生什么事了?”

这上气不接下气的个体,一个身着苍白朴素长袍的瘦弱女孩儿,只剩喘息。

身着祭司祭服的卢米昂神父和善地从他的黑木书桌之后缓缓走出。

他一直在羊皮纸和数据板上辛勤工作,一个机械语汇学者(lexicanum savant)用神经羽毛笔(neuro-quill)记录着他的指令。

纯化本土的信仰文化并将之纳入帝国信条(Imperial Creed)的框架——这是一项繁重的工作,即便是对于卢米昂神父这样虔诚的人来说,暂缓这项工作也是值得庆幸的。

打发走了一对乘着天使羽翼降来调查这突如其来的骚乱的机械智天使后,他来到伊文洁琳面前,温柔地抬起她的下巴。

“冷静下来……”

伊文洁琳的疯狂渐渐消散,只剩下一种持续的疼痛。

“然后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医疗修女眼中含泪、浑身颤抖。

她没有回答。

“跟我来。”卢米昂神父领着她缓缓走向一个可以俯瞰整个赛普克尔四号(Sepulchre IV,亦可译为圣墓四号的华丽阳台。

教堂与圣殿绵延至远方,城堡般的钟楼触及天堂,朝圣者行过横越鸿沟的华丽桥梁,振翅的仆从天使聚于空中。正义之军、国教及其最狂热的捍卫者聚居于这个圣殿世界。每当卢米昂神父看到这样的情景,都会感到欣慰。

伊文洁琳修女的反应却并不悦乐。她哭泣着,颤抖着,望向远方,指着天空。

当卢米昂神父顺着她的手势望去时,他注意到了赛普克尔的太阳。原本黄色的太阳已然变成了红色。这红色浸透了大教堂苍白的砖石,使之看起来如同由血红色的骨骼造就。

“你看到了什么?”他抓住了伊文洁琳的肩膀。他弄疼了她,他自己也知道,“现在就告诉我!”

他们的目光相遇,伊文洁琳的眼中满是恐惧与厄兆,而卢米昂神父的眼睛则充血且急切。

她于深渊的黑暗之中看到了什么?为什么天空正在流血?

她坦白了一切。

卢米昂神父掐着伊文洁琳的胳膊让她跟紧自己,拽着她匆匆穿过要塞修道院寂静的回廊。他们的经过引来了其他心灵圣所修会(Order of the Inner Sanctum)的医疗修女们的偷觑。她们有的人捧着祈祷蜡烛,有的人提着香辛的仪式提炉。她们低垂着眼帘,但显然对她们修会中的一员——哪怕只是一个卑微的见习修女——被如此紧急地带走感到不安。

卢米昂神父大步流星地从她们的身旁走过,在启动镀金防爆门和机械拱门时几乎不曾驻足。圣器室、静滞锁定的圣髑保管库、华美的彩饰穹顶和匠心雕琢的廊柱都在疾行中模糊成了无意义的掠影。卢米昂神父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始终沉默,只是眉头深锁,那沟壑纵横的脸上一副问题已得解答的神情。他瞥了一眼伊文洁琳。她的脸色惨败如灰。

这在修会的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要塞修道院的灵修职能正渐渐地为军事职能所取代。枪铁灰色的厚重墙壁如同战舰的隔舱一般拔地而起。蒸汽冲压的营房标识与警示箭头为他们指明方向。自远处传来的格斗训练声,与他们轻柔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低沉的回响。

包括她的宿舍在内,伊文洁琳平日的活动范围仅限于神圣庇所教堂及其附属建筑。她还从未来过这座庞大的要塞修道院的这个部分。这里寒冷刺骨。从遥远的军械库传来的武器开火声刺痛了她的耳朵。锋刃交击声让她的脊背一阵阵发麻。

卢米昂神父察觉到了她的犹疑,只得推着伊文洁琳走完最后一段路。漫长的朴素回廊尽头,他们的旅途终于行至终点。头顶的光球洒下灯光,勾勒出前方唯一的剪影轮廓。

她俨然一副十字军的形貌。殷红的罩袍一如她血管中奔流的殉道者之血。她的银盔将她的面容尽数遮蔽,可那严肃的威仪却穿透甲胄,体现于她的姿态之中。她的一只覆甲的拳头紧握着几乎与她身体等高的巨大的十字军盾牌。只有借助加护于她覆满纯洁印记、虔信锁链与神圣祷文的银甲上的力量,她才能挥动它。她另一只手中的十字军之剑亦是如此。它的剑身刻有细密的铭文,噼啪跃动着未知源泉的能量。

卢米昂神父甫一靠近,剑锋便已直指眉心。

他举起胸前念珠串上的天鹰圣徽。那念珠每一颗都由圣徒的指骨雕琢而成。这是至高权威与他职权的象征。

“以帝皇之名,我必须即刻面见伊格纳西娅(Ignacia)修女长。事关生死存亡。”

令人敬畏的十字军战士微微偏了偏头,暗示着她已然注意到了卢米昂神父身后瑟缩颤抖着的伊文洁琳。持剑者纹丝不动,有那么一瞬,这位可敬的老神父甚至在担心对方会将他们当场格杀。

伴随着无声的指令,十字军战士背后的防爆门仿佛被无形雷霆击碎一般訇然中开。她垂下剑锋,退入泄压蒸汽形成的迷雾中。

卢米昂神父用袖口揩拭额角时,已预见到明日他的鬓角又将新添几缕银丝。他拽起伊文洁琳,正欲穿门而入。

尖啸的警报令二人骤然而止。

整座要塞修道院瞬间进入战备状态。

“它已经来了……”卢米昂神父喟叹道。

战靴如锻打铁砧般的轰鸣声穿过走廊向他们靠近。伊格纳西娅修女长正在集结她的部队。

赛普克尔四号,正遭遇入侵。

大规模疏散撤离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由驳船、方舟巡洋舰、速攻艇、货运飞船、快艇与炮艇组成的舰队如同逃离林火的虫群一般,成群结队地逃离赛普克尔四号。地表上,那些无法搭乘载具前往停泊在近地轨道的星舰的人们只能徒步奔逃。人潮堵塞了道路。有的人绝望地紧紧抱住他人乞求庇护,有的人尖叫着呼求救援。少数拥有私人步行机甲或半履带车的人,也迅速陷入汹涌的人海中动弹不得。疯狂的鸣笛声宛如受诅者的嚎哭。

“群魔乱舞。”嗤笑从苏甘(Tsu’gan)的脸上难以自抑地显现出来。他面庞墨黑。并非只是深色皮肤,而是真正的墨黑,如缟玛瑙一般冷硬。当他透过“不屈号(Implacable)”的观察孔向外凝视时,下颌赤红色的尖髯犹如谴责的手指般延伸着。

“他们只是想活着。”执政官低沉而平静的嗓音盖过了雷鹰炮艇的引擎噪声。他洞悉了身旁星际战士的思绪,补充道:“珍视自己的生命并非软弱。”

苏甘转过身来。他沉重的终结者装甲嗡鸣铿锵,内置的伺服系统驱动着他庞大的身躯。他那火红的眼睛在阴暗的船舱里燃烧着。这副沉重的铠甲虽是挑战,却也赋予他甘之如饴的力量。对苏甘而言,力量高于一切。

他扫视了一眼他小队的其他成员。

安卡(Ankar)与凯鲁(Kai’ru)如哨兵一般静默着。他们的被加宽以容纳其魁伟身躯的重力束缚装置(grav-harnesses)锁定着。

“长矛”加西姆(Gathimu, the ‘spear’)正在为他的重型喷火器行涂灰礼。他用戴甲的手指划出一道宽阔的斜痕,继而勾勒出龙首的轮廓。那是卡利玛(Kalimar),他猎杀于逝火之山(Mount Deathfire)山底的生物,此刻它的毛皮已化作他左肩甲上的披风。这便是加西姆,如此专注,如此纯粹。

执政官是他的长官,百战老兵,战团英雄。除苏甘以外,唯有他尚未佩戴头盔。烙印牧师将他的头颅打磨得光可鉴人,脸颊上的疤痕与左眉上的三枚铂金服役钉铭刻着他的荣耀与奉献。他的终结者装甲比苏甘的更为华美,由工匠大师打造,嵌饰着龙首纹章与镀金桂冠,火蜥蜴皮的披风几近垂地。

执政官凝视着他:“归位,兄弟。航程将尽。”

苏甘服从命令。穿着终结者装甲行走的陌生感觉依旧令他心神不宁。直到被磁力锁牢牢固定,并被厚重的金属护具保护,他才松弛下来。

这些人们,这些超人们,都是他的兄弟。并非血脉相连,而乃战火淬炼。诞生于伏尔甘的铸炉,他们的情谊坚逾精金。他们是火蜥蜴,火裔。不,他们远不止于此。他们是战团一连,甲胄上骄傲的纹章便是明证,他们是火龙(Firedrakes)

当执政官倾身向前,透过一道观察孔向外望去时,他那身终结者装甲的绿色涂层捕捉到外界射入的一束光芒,竟化作诡谲的艳紫色。

“天空猩红如血。”

“而我们偏要逆势而行,力抗狂澜。”加西姆完成了他的仪式,透过战斗头盔冰冷的目镜望向苏甘。华美的龙牙装饰赋予那头盔野性的狰狞,“活动筋骨,完成你的战前身体准备程序。会很有帮助。”

“我准备好了!”苏甘有些急切地厉声说道。

“你未经锤炼。”加西姆语气平稳,并无冒犯之意。

苏甘咽下回嘴的冲动。他透过观察孔瞪视着外面,再次看到了圣殿世界那血红色的天空。饱啖鲜血的臃肿云团撞击着炮艇的船体,将之染成一片猩红,并在其边缘凝结出一层内脏般黏腻恶心的胶状物。逃亡的飞船也正飞掠过他们,远离战场,向着低轨道上那满怀希望的生路而去。

敌方的战舰封锁已在星球周围形成。他们计划屠尽这世界上的所有人,以此作为献给他们那暴戾主宰的辉煌祭品。很快,将无人能活着离开。这给火蜥蜴们的任务增添了十万火急的意味。当苏甘望向舷外时,这种感觉愈发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