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意正心·天枢政098】论语-05公冶长-06乘桴浮于海『附理雅各译释』
山嵓
2025年05月21日 0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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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215篇

【山话嵓语】『诚意正心』系列共有七政一道:天枢政·论语、天璇政·孟子、天玑政·诗经、天权政·尚书、玉衡政·礼记、开阳政·春秋、摇光政·周易、北辰道·老庄。其中《天枢政·论语》有20篇499章,合绪言正好五百期,所用底本为朱理本,与如今通行论语略有差异,但大多只是章节划分方面的分歧,影响不大。关于论语的入门学习,主推杨伯峻先生的《论语译注》。至于理雅各英译版的选择,强荐中央编译出版社发行的丁大刚编译本,该版不仅是完整影印版,而且对理雅各导言进行了汉译,颇具学习价值。本篇《论语·公冶长第五》的通行本有28章,而朱理本将其前两章合并为一章,故为27章。

【阅前提醒】本篇专栏的外语部分出自苏格兰经学家理雅各所译著的『The Chinese Classics』“中国经典”系列。理雅各先生出生于1815年(清嘉庆二十年),一生致力于中西方文化的交流,其最重要的成果就是详尽译释了种花家诸多经典。由于理雅各先生的本职是传教士,故其译本不可避免的会带有一定的基督色彩,且其紧抓“释经权”的职业习惯也自然融入到了译作之中,其往往翻译一段后就会用数倍的篇幅去注释译文,这就导致理雅各的译作卷帙浩繁。是故世人常常删去释经只取译文。但我感觉理雅各英译的释经部分才是译作本体,直接丢弃似有买椟还珠之嫌,遂计划用业余时间对理雅各的译作原文进行整理上传。另,理雅各译作中,早期在华的翻译著成“中国经典”系列;后期回国的翻译则大多收录于“东方圣书”系列;本篇所取的论语理雅各译文出自““中国经典”卷一。

[图:摘自『人美版连环画』《八仙过海》(赵蕴玉、谢临枫绘)]

一、论语·公冶长第五06

[论语-05.06] 子曰:“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从我者,其由与?”子路闻之喜。子曰:“由也好勇过我,无所取材。”

【杨伯峻译】孔子道:“主张行不通了,我想坐个木簰到海外去,跟随我的恐怕只有仲由吧!”子路听到这话,高兴得很。孔子说:“仲由这个人太好勇敢了,好勇的精神大大超过了我,这就没有什么可取的呀!”

【山注】孔子本义是感叹自己的理念无法得到世人的认可,并不是真的要驾木筏远海巡游。但子路误解了,还以为是孔子想出海散心,立刻跃跃欲试。这就给孔子搞的哭笑不得了,因此只能先赞扬子路的勇武,毕竟子路也是一片赤诚之心,但是最后话锋一转,评价子路“无所取材”,指其脑子太浑了!类比一下,大概意思是你对人说要离家出走,是想让别人赶紧问遇到啥事了,开解劝导你一下,但二愣子听到后却是连声说好,还主动要陪着一起离家出走,你说他坏吧,但人家甚至要陪着一起流浪;你说他好吧,可你只是想发个牢骚,并不是真想流浪,但却被二愣子架住了话头。孔子此时遇到的就是这种哭笑不得的情况。

[图:摘自『川美蓝东周』《过昭关》(李明绘)]

二、ANALECTS. BOOKⅤ. KUNG-YÊ CH'ANGR. Ⅵ

[论语-05.06:0] 子曰、道不行、乘桴浮于海、從我者、其由與。子路聞之喜。子曰、由也、好勇過我、無所取材。

[ANA.05.06:0] The Master said, ‘My doctrines make no way. I will get upon a raft, and float about on the sea. He that will accompany me will be Yû, I dare to say’ Tsze-lu hearing this was glad, upon which the Master said, ‘Yû is fonder of daring than I am. He does not exercise his judgment upon matters.’

〖doctrine〗 [ˈdɑːktrɪn] n.学说,教义

〖raft〗 [ræft] n.木筏

〖float about〗 四处漂流,漂浮不定

〖accompany〗 [əˈkʌmpəni] v.陪伴

〖dare〗 [der] v.敢(说),敢于(挑战);daring n.胆量,勇气

〖upon〗 [əˈpɑːn] prep.对……(方面),在……上

〖is fonder of〗 更热衷于

〖exercise〗 [ˈeksərsaɪz] v.运用

〖judgment〗 [ˈdʒʌdʒmənt] n.判断力;exercise judgment 运用判断力

【山注】"make no way"这个搭配有点儿少见,若想表示“学说未被接受”可改用 "gain no traction" 或 "are not accepted" 。

【山注】"get upon" 用法古旧,我们可改用 "board a raft" 或 "get on a raft"。

【山注】"He that" 为古英语结构,可改为 "Whoever accompanies me will be Yû"。

[图:摘自『川美蓝东周』《掘墓鞭尸》(徐昆林绘)]

三、双语释经

【00】CONFUCIUS PROPOSING TO WITHDRAW FROM THE WORLD : -- A LESSON TO TSZE- LU .

【山译】孔子郁郁时有些遁世之念,但转头看见子路没心没肺高兴的样子,就顺手教训了他一顿。

[图:摘自『川美蓝东周』《掘墓鞭尸》(徐昆林绘)]

[论语-05.06:0] 子曰、道不行、乘桴浮于海、從我者、其由與。子路聞之喜。子曰、由也、好勇過我、無所取材。

[ANA.05.06:0] The Master said, ‘My doctrines make no way. I will get upon a raft, and float about on the sea. He that will accompany me will be Yû, I dare to say’ Tsze-lu hearing this was glad, upon which the Master said, ‘Yû is fonder of daring than I am. He does not exercise his judgment upon matters.’

【01】Tsze-lu supposed his master really meant to leave the world, and the idea of floating along the coasts pleased his ardent temper.

【山译】子路误以为孔子真欲避世,对其"乘桴浮于海"的想法十分感兴趣,感觉很酷,非常跃跃欲试的和孔子一起出海长游。

【山录】《论语译注》(杨伯峻)——桴:音孚,fú,古代把竹子或者木头编成簰,以当船用,大的叫筏,小的叫桴,也就是现在的木簰。

【山录】《论语集解》(魏何晏)——马融曰:桴,编竹木也。大者曰筏,小者曰桴也。

【02】But Confucius only expressed in this way his regret at the backwardness of men to receive his doctrines.

【山译】但孔子只是借此喻示时世人不能接受其学说,一时郁郁发了几句牢骚而已。

【山录】《论语译注》(杨伯峻)——从:动词,旧读去声,跟随。

【山录】《论语集解》(魏何晏)——孔子不欲指斥其不解微旨,故微戏曰:"汝好勇过我,我无所更取桴材也。"

[图:摘自『川美蓝东周』《掘墓鞭尸》(徐昆林绘)]

【03】無所取材 is difficult of interpretation.

【山译】对于本章中"无所取材"的释义理解,历来聚讼纷纭。

【山录】《论语译注》(杨伯峻)——材:同“哉”,古字有时通用。有人解做木材,说是孔子以为子路真要到海外去,便说,“没地方去取得木材”。这种解释一定不符合孔子原意。也有人把“材”看做“翦裁”的“裁’,说是“子路太好勇了,不知道节制、检点”,这种解释不知把“取”字置于何地,因之也不采用。

【04】Chû Hsî takes 材 as being for 裁 , ‘to cut out clothes,’ ‘to estimate, ‘discriminate,’ and hence the meaning in the translation.

【山译】朱熹认为"材"为"裁"之义,即剪裁、裁断,引申为"审时度势之能",译作"子路不知权衡时势"。

【山录】《论语集注》(宋朱熹)——材,与裁同,古字借用。桴,筏也。程子曰:“浮海之叹,伤天下之无贤君也。子路勇于义,故谓其能从己,皆假设之言耳。子路以为实然,而喜夫子之与己,故夫子美其勇,而讥其不能裁度事理,以适于义也。”

【05】鄭玄 , keeping the meaning of 材 , explains --無所取於桴材, = ‘my meaning is not to be found in the raft.’

【山译】郑玄的古注,持"材"之本义,解为"桴材"即造筏之木,意思是说"非取实指造筏材料"。

【山录】《论语集解》(魏何晏)——郑玄曰:"子路信夫子欲行,故言好勇过我也。无所取材者,言无所取桴材也。以子路不解微言,故戏之耳。

【06】Another old writer makes 材=哉, and putting a stop at 勇 explains-- ‘Yu is fond of daring ; he cannot go beyond himself to find my meaning.’

【山译】也有其他观点,比如以"材"通"哉",断句改为“由也好勇过我,无所取材。”,解作"子路好勇过我,但终不能超脱自身以悟我的真实之志"。

【山录】《论语集解》(魏何晏)——一曰:子路闻孔子欲乘桴浮海便喜,不复顾望,故孔子叹其勇曰'过我'。'无所复取哉',言唯取于己也。古字材、哉同耳。"……云"无所复取哉,言唯取于己也"者,此注则微异也。"哉"送句也,言子路信我欲行而所以不顾望者,言将我入海不复取余人哉,言唯取己也。云"古字材、哉同耳"者,古作材字与哉字同,故今此字虽作材而读义应曰"哉"也。

[图:摘自『中化版八仙』《22八仙过海》(洪哲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