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荒初建,其所蕴灵力温润纯净,万物共荣,神人与妖共生而不扰。
镜花之力既孕育大荒,亦于无形中化界为障,隔绝灵浊,被后世称作“虚荒界限”。

界限既成,使灵气难渡其外。 界限之外,灵气既绝,秽浊愈炽。 虚渊深处,本就为混沌初开时残留之浊气余息,潜藏于界限外之阴影,不声不响地孕育着不可测之变…… 界限之内,煌执道德之理,以仁德教化众灵;犼持法度之道,以律法建制天地。二神共治,四方敬服,大荒得享久和。

彼时,我游历大荒,踏遍山川河泽,以一百八十载遍访世间生灵,终归东荒隐居,于桓山幽谷潜心著书,志在修养天地万象之理。 然盛世之下,暗流涌动。虚渊之秽悄然聚势,其气不断冲击界限,激起涟漪。 最初裂纹如丝,隐于崖壑幽谷之间,鲜有人察。 然年岁递进,裂缝渐深,秽气自中逸出,与大荒之灵交错,遂生异象异象: 草木枯荣无常,灵兽暴走成狂,精怪失智为祸。此为“凶兽”初现。

它们原为温顺之灵,或修行之妖,皆因秽气侵染,形貌扭曲,五识尽失。 怒啸之下,十里茂林化作血土,百年古寨顷刻无存。 至此,煌、犼二神始聚首议事。

煌主张封锁虚渊裂缝、封印秽源或重建神阵、斩断灾根。 他言道:“天地初分,灵浊自应殊途。秽气之乱,当以神力平之。” 而犼则另执一言:“灵气虽可造世,但浊者更可破局。若能御其性,转其力,或能造就新纪。” 煌斥其言为乱世之祸:“浊气剧毒,侵蚀生灵。所染之兽,非生非死。此道岂可行于世?” 犼不屈,冷言道:“若世世唯依灵气,则大荒永囿清寡。变,方有生。” 自此,神座分歧。随二神之志而起的神人与妖灵,亦渐成三分之势:或归煌派,主清净封印之道;或投犼侧,倡浊力转化之法;亦有中和者,冀望兼容并蓄,以调危化变。 然一切尚止于论争之际,桓山突变。

桓山,云雾缭绕、鸟语花香之地。 某夜星沉,其巅忽现虚空裂隙,浊气如潮汹涌,嘶啸震谷。 无数凶兽从中奔涌而出,咆哮若雷,袭入桓山幽境。我自启五重封阵,誓死守护。然势单力孤,终力竭法尽。

危难之际,煌现。其身素朴,挥袖间金光炽烈,万兽焚散。煌亲引我脱困,道:“秩序将崩,可愿随吾共护此世。” 我默然久立,于断崖之上目睹山林焦土,知避世已难遂愿。翌年,遂入夏州,拜入煌座,辅政为臣,任辅佐官,参治大荒。 然裂缝不止于桓山一隅,自西疆至北漠,虚渊之痕如蛛丝蔓延,凶兽之潮汹涌而至。为遏此劫,煌与犼并率诸神出征,鏖战连年,血染山河。

煌派执清明之志,誓斩浊源;犼派虽同御外敌,却亦暗中取凶兽之骸,密炼其中浊力,意在窥其奥义。

战火蔓延至日月山。十二月之地,原为天地时序之核,由常羲守护,由常羲守护,调寒暑、定阴阳。 裂缝骤起,凶兽围山,常羲竭力一战,却终不敌其数,虽保住月灵,却使月轮残破,自此阴晴圆缺之象始现,天地节律不再恒常。 战后,凶兽虽退,伤亡惨重。煌与犼再议善后,却分歧更甚。煌欲净灭一切被秽侵之兽,以绝后患;犼则持力可用之念,斥煌为前路之碍,屡起争端。 终,煌不得不应战,然立誓三章: 一,不得主动攻伐同道(犼派)性命; 二,先断灾源,再问归属; 三,护大荒众生为大义之本。 至此,裂缝未平,秽气未止,诸神心志早已殊途。 镜花之光犹照大荒,然其辉难掩众心之异。大荒将入乱世,神人妖灵,各行其途。 天道未倾,烽烟四起,苍穹之下,人心分野,皆已种下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