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猫咪老师的记忆里,玲子是独自在月光下挥动球棒的少女,是唯一能让他收起暴烈的人类。
所以,当她将写有“斑”名字的契约纸,轻轻塞进友人帐时。或许对斑而言,那是他漫长生命中,首次有人类不将他视为大敌——玲子以平等姿态,带着坏笑对他说:“这样,你就能永远记得我啦!”
也或许,正是这份独属于玲子的温柔与霸道,让斑心甘情愿,在数十年后成为“猫咪老师”,并以憨厚的招财猫姿态,作为良师益友,守望着那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少年——夏目贵志。
而玲子留予斑的,则是比名字更深刻的印记。当她独自穿过漫山樱花的隧道,当她在空无一人的教室中自说自话,当她用友人帐收集着妖怪们的寂寞——斑始终是那个默默跟随又不敢真正靠近的见证者。
斑与玲子的相遇,像两片逆向飘落的枫叶,一个在人间孤独游荡,一个在妖界桀骜独行,仿若在擦肩时刻,彼此灵魂里别无二致的荒凉,也能被二者顷刻读懂。
直到夏目贵志出现,这份未竟之缘,才在时光长河里泛起崭新涟漪。夏目由于自小能看到妖怪的特殊能力,而遭周围人排斥,这令夏目由内而外地跟当年的玲子一般,不得不顾影自怜。
更令人深感无助的,是夏目不似玲子般性格强势,这使得友人帐在他手边,变为怀璧其罪的烫手山芋。无论斑初心如何,后来谁都不会怀疑,他真的只是想护佑夏目一段人生——夏目远没有玲子外表所显露出的那么强大,可为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的拳拳之心,以及面对恶意和孤独,却不忘善待周遭的赤诚。都令猫咪老师多了个,在这世间驻足的珍贵理由:若世态炎凉间,都是现实的勾心斗角和奸懒馋滑,那还不如继续被封印在庙内,独守煎熬。
没事,那就随便用个几十载时光,看看这个有趣的少年吧!猫咪老师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他早已因这对祖孙,重拾对世间的眷恋。
所以,当猫咪老师凝视夏目侧脸时,他难免会偶有恍惚,夏目挥动球棒时与玲子重叠的背影,似乎都在无声诉说着:有些深厚牵绊,不必靠紧紧相拥才能证明,当春风再次吹动书页,斑对玲子的怀念,也早已化作守护夏目的每场四季轮回。
我想,纵使友人帐某天真的空无一页,斑或许还会顽皮地把自己名字夹进去,然后找个蹩脚借口留在夏目身边吧?
如当年的玲子一样,霸道而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