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0针妙丸24h接力」小人物
魔法少女秘封小博
编辑于 2025年05月10日 21:12
5.10针妙丸24h接力

第27棒 19:00

自出生以来,少名针妙丸一直认为,自己就是注定的天命之子。

豪门世家,贵族之后,即使已经家道中落,祖上荣光早已黯淡,家族的长辈也总是告诫她,你不是一个普通人,你是家族的荣耀与希望,你要跨上战马,拿起长剑,夺回属于家族的荣光与财富。

于是乎,在针妙丸的童年时代里,勤奋的学习与努力成为了时间表的主旋律,艺术,音乐,剑道,繁复而嘈杂的知识,都在长辈的精心规划下如骑兵冲锋般刺入针妙丸小小的大脑。

步入豆蔻年华后,针妙丸愈发坚定,自己就是天选之子:她学习新知识总是很快,掌握新的爱好的速度也快的惊人,往往初尝后便能入门。但同时,钢铁洪流般填入脑海的知识和长辈无时无刻的训斥与管束,也让她全身上下有种异样的不自然感。

在这段骄傲心理与压迫感并存的日子里,被要求足不出户的小人族公主唯一的消遣,便是站在天守阁上眺望窗外,聆听远方太阳花田传来的,断断续续的音乐与欢呼。那种粗犷而原始的,不加掩饰的情绪释放,令她不屑,令她困惑,也令她微微有些羡慕。

偶尔,透过窗户,针妙丸会看到,在天守阁下广袤的草地上,有一位挑染着头发,斜披着外衣的假小子,正骑着马,踏过小溪,吆喝着牛群向人里的方向赶去。

她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穿的如此奇怪?她究竟靠什么喂饱自己,又为何如此自由不羁?针妙丸在不解的同时,心里也慢慢产生了些许羡慕之情。她往往一看就是一下午,沉浸于她的野性之中。

眼看成人之日已然迫近,针妙丸的心也越越远。她开始对枯燥的课程和贵族礼仪不再上心,也对家族长辈的训斥不再理会。她的心已经飘到了幻想乡的每一个角落,幻想着离开天守阁后,自己的理想生活。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成人礼结束后,针妙丸没有一丝犹豫。她难掩心头的喜悦与憧憬,提上行李,背起辉针剑,便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天守阁。

她解放了,她自由了,她离开了那个从小到大呵护她,抚养她,却也束缚住她的天守阁,冲向美好的世界。

……也许,并非如此?

没过多久,针妙丸就意识到第一个问题:自己没有钱了。从家中带走的盘缠一年半载很快便用尽了,她要找办法赚钱喂饱自己了。

起初针妙丸觉得自己并不难找到好工作:从小到大,在天守阁学了那么多本事,样样精通说不上,起码有两把刷子,找个好工作岂不是易如反掌?

很快她就知道自己错了——幻想乡实在是太大了。从前以为自己是才华横溢的天之骄子,结果到社会上一看,比自己更聪明更勤奋的一抓一大把。论魔法,针妙丸没有帕秋莉,爱丽丝法术咏唱技术好;论剑术,针妙丸被妖梦和天子打到跪地不起;论文学,阿求和小铃的储备量将她彻底碾压;论商业,山童和市场神的大手很快就让针妙丸转盈为亏。更麻烦的是,社会可不会像天守阁的家人们那样惯着针妙丸,很快,嘲笑与谩骂便充满了针妙丸的耳朵,蹂躏着她的尊严。

巨大的失败让针妙丸破防了。她开始喝酒,每个深夜在自己租的三叠半的小房子里痛哭。

不能这样下去,不能就这样结束。虽然她现在也许可以再回到天守阁,只需要承受家人的几句谩骂就能过回被溺爱的日子,但也许是那股贵族尊严还在血液里流淌,针妙丸最终拍板: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回去蹭吃蹭喝,一定要自己闯出境地。

针妙丸恍惚间想起了自己儿时的爱好。她小时候,总是在天守阁下的小溪里,划着自己的小碗到处探险。

那是她最快乐的时光。

于是乎,针妙丸开始重拾自己童年时期的爱好。一番练习之下,虽然技术仍然欠佳,但妖怪之山的激流勇进俱乐部终于向她伸出了橄榄枝,邀请她成为俱乐部的一员。

那之后,针妙丸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家的温暖。俱乐部的成员对她都很好,时不时关心她,为她送上鼓励。

令她惊讶的是,那个她一直关注的挑染假小子竟然也在俱乐部中。她自称鬼人正邪,职业是牛仔,激流勇进也是她的爱好。两人越聊越投机,渐渐成为了无话不谈的闺蜜。

在俱乐部的日子虽然没有多少钱拿,但是是温暖而快乐的。针妙丸虽然受限于体型原因,在激流中并不能发挥出很好的成绩,但她在浪中用弱小的身体拼搏的样子感染着俱乐部的每一个人,她们都愿意为针妙丸喝彩,正邪也很愿意一步步教针妙丸各种提速的方式,以及她的独门技巧。一天天过去,针妙丸在激流勇进的圈子里虽称不上大名鼎鼎,也算是打出了不小的人气,她开始希冀日子就这样永远过下去。

美好的生活最终被伤病无情的打断。意外撞上河中石头的针妙丸被火速送入永远亭救治。虽然并无大碍,但大不如前的竞技状态和高昂的医药费像大山一样,横在针妙丸的面前,让她无比烦恼。

走投无路之下,针妙丸在那天晚上,一瘸一拐地来到正邪家,询问正邪有没有快速搞到钱还清医药费的办法。

正邪沉思良久,最终邪魅一笑。

那晚,雷雨伴着闪电倾泻而下,出租屋的烛光显得摇摆而黯淡。

一周后,全幻想乡最为期待的激流勇进锦标赛展开帷幕,大伤初愈的针妙丸自然不在选手的行列,她挤在嘈杂的观众之中,屏息凝神,紧张地看着比赛进程。

“好,我们来到挑战性最大的瀑布落差,现在依然是若鹭姬选手领先……哦!非常精彩的弯道反超,来自村纱选手!但是若鹭姬也是不遑多让,紧紧跟上!最后一个弯道了,究竟谁会夺冠呢……”

厄神主持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

旋即,若鹭姬一马当先的冲过终点线。

针妙丸一跃而起,憋了一周的欢呼自心底发出。她能还上医疗费了,能开始新的生活了。

果然,听从正邪的安排,用传家的万宝槌给她,她拿去当赌注押宝若鹭姬优胜,事后分她一成收益就行,看来这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了。

针妙丸兴奋地跑去河童的体彩店。崭新的生活正在朝她招手。

然而,在那里等待她的不是巨额的财富,而是红白巫女的御币。一声脆响之后,针妙丸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在神社被拘留了一周后,满身疮痍的针妙丸得到了天打五雷轰的噩耗判决:身为俱乐部人员非法投注比赛,判处未来终身禁止参加任何激流勇进比赛。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灵梦也什么都不和她说。于是她跑去正邪的家中,却已是户门紧闭,人去楼空。

一脸疑惑的针妙丸打算去河童的激流勇进比赛办公室上诉,然而,在她走进办公室的一瞬间,她瞬间感到无力,旋即眩晕感涌入脑中。

办公桌上,摆着针妙丸的万宝槌,和一张河童大坝的大额股份转让单,那上面的署名无比刺眼。

“受让人:鬼人正邪。”

自那以后,周遭的人每每提起针妙丸,都会摊起双手摇摇脑袋,一脸茫然的样子。人里的居民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不关心激流勇进俱乐部的解散。他们只关心今天的菜价如何,菜地的围墙塌没塌,以及河童们要在原来搞激流勇进的河上建一座大坝,而那个谁都看不起的放牛的鬼人正邪,居然成了项目的大股东。

而在遥远的赛之河源,针妙丸已经在这里待了半年。她每天像疯了一样,用河岸上的石头磨自己的辉针剑,直到那剑变得又细又尖,闪烁着锋利的寒光。

针妙丸要去复仇。她要亲自毁掉那些上流人士,正如他们曾毁掉她的人生一样——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就这样磨啊,磨啊,针妙丸在赛之河原待了整整一年,大家甚至都以为她死了。

复仇的时间终于到了,针妙丸给家里寄去了诀别信,抄起已经尖锐无比的辉针剑,跳上小碗,在河流始发口一跃而下。

针妙丸当然不是去刺杀正邪或是河童,她的目标,是和她们有关的,更大的巨物。

针妙丸要去击垮大坝。

水流愈发湍急,暗流愈发凶险,针妙丸摆出骑士冲锋的姿势,向下游冲去。

她知道凭自己小人族的羸弱力量,无论如何也是毁不掉大坝的,更毁不掉那些大坝身后毁掉自己未来的人。她也知道,自己就这么粉身碎骨后,也换不回自己的理想与热爱的东西。

但是她还是冲锋。下定决心的人是愿意为此粉身碎骨而流血的。她就像与风车大战的堂吉诃德,然而她身边的桑丘,已经背叛她而去了。

针妙丸成功地穿过了激流,前方水面开始放缓。穿过密林之后,一座钢筋水泥铸成的庞然大物耸立在河的中央,像一只巨大的怪兽。

针妙丸牙关一咬,驱碗向大坝冲去。她高举着辉针剑,利刃在朝阳下闪着火把一般的光芒,随着她冲向大坝。眼看厚重的砖石已在面前,针妙丸用尽全力,举剑向前突刺。

一声巨响震碎天际。

一瞬间,针妙丸的脑海中闪过走马灯,流出无数记忆的碎片:童年时在小溪里嬉戏,少女时初尝爱情的朦胧,打包行李离开家的夜晚,还有那个背叛之人的背影……

随后,一切归为空白。

针妙丸再次苏醒,已是夕阳西下之时,她的小碗已经载着她漂流出很远很远了。

她并没有死。资本并不在意一个为理想战斗的疯子,更不愿意搭理她那自我感动式的牺牲。看到她举着利刃冲下之时,负责管理大坝的河童早就打开了泄洪通道,成吨的河水裹挟着米粒一般的针妙丸冲了下去,碧白的水浪直接将她拍晕了过去。

针妙丸瘫了下去。她平躺着,放弃了一切希望与念想。

果然自己是个小人物呢。连复仇,都没有人搭理啊。

就这么漂了很久很久,针妙丸闻到一丝陌生的气味,有些潮湿,有些咸腥。

她睁开眼,坐了起来。

眼前是她在幻想乡从未见过的场景:在夜幕笼罩下,宁静的海面上,柔和的海风吹拂过,点亮温柔的灯塔。远处有几艘帆船慢慢驶过港湾,船上的水手发出捕到大鱼的欢呼声。

头顶上,藏青色的天空中飞过成群的海鸥,一颗颗渺小的星星组成的浩瀚的银河点亮了星空,照在海面上,映入她的眼帘。

于是乎,针妙丸仰卧在小碗中,长舒了一口气。她曾深藏利刃,却温柔地走入了那个海港的夜晚。她缓缓地张开双手,紧紧拥抱住了自己。

她徒劳无功地失去了一切,却在季节的终末收获了自由。

也许她过去和将来永远都会是一个小人物,但就在这一瞬间,她已经与昨天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