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送给你。”
残肢鲜血铺就的人间炼狱,见证一切的她只是蹲在血泊中,向我递来了束花。
“什么意思,挑衅?”皱了皱眉,就算对花一无所知的我也能理解,以鲜血点缀的花瓣绝非友好的象征。
“罂粟,华丽高贵的死亡,和你很像。”
“不知道你想表达什么,胆敢招惹属于吸血鬼的我,这就是理所应当的下场。” 我随手打开了那束花,看着她,居高临下,“弱肉强食可是自然法则,看不惯就自己闭眼。”
仰头与空中的我对视一眼,她沉静的视线不卑不亢,并没有被恶魔的气势压倒,“正因如此,我才没有过插手其中的想法。死总是件残酷的事,不论生前功过,至少在最后走得体面些吧。”
“装什么圣人,你甚至不是人类,但凡妖怪手上怎可能未曾沾染鲜血?”看着她逐一收敛尸骨的模样,我还是没忍住冷嘲热讽的心:“更何况有着力量却不愿出手阻止,事后又假惺惺地加以感伤,咱们之间分明没有任何区别!”
“无趣的俗人,你自己慢慢玩吧,老娘不奉陪了。”
丢下这句话的我回过了头,张开翅膀想走时,她却轻轻拽住了我的蝠翼。
“干什么。”
“一起走吧。”
“怀揣着自诩正义的心,如今却又想与恶魔同行?”
“你需要我。”
“……”
听到这不加停顿的四个字,我终究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有意思!真是有趣的异邦人,很好,跟上来吧。”
“就此伴我沉落,由这冰山一角,迈向真正的无间地狱!”
——
“你在做什么。”
“烧纸,为死去的他们祈祷。”
“我可没在你眼前大开杀戒,而且,记得你不是无神论者吗。”我半开玩笑地调侃。
“和神明啥的没啥关系,这只是我故国的习俗,觉得有必要罢了。总能安心些,对我来说是,为了你也是。”说着,她递给了我半束花。蓝色散漫的小花,似乎是叫做满天星来着。
“你知道我对花不怎么感兴趣。”还是接过了花束,我顺手从她那里拿过几张纸丢进火里。看着那黄纸的灰烬随风飞舞,起伏的内心也难得平静了少许。
“哀悼或感怀都没区别。死亡存在意义,就像生命那样。我只想好好把它铭记在心底。”
——
“看起来心情不错。”
“因为开花了啊,它们。”她边哼着异国的曲调边打开大门,放我进来后又回去精心修剪着园中的每一株花草。自从红魔馆搬到幻想乡后,这座依她性子建起的花园再没有了自然增加的肥料。
工作量被迫增加,她忙碌的身姿却显得更加轻快了起来。
“绿色曼陀罗,象征生生不息的希望,你似乎格外中意它们。”我俯下身子轻嗅着,淡雅而藏着微毒的幽香,沁人心脾。
“是呀。有人死去,也有人诞生,生命流转不息,我们所栖身的幻想乡,今天也会迎来不一样的黑夜与黎明。”她转过头,冲着我爽朗笑笑,“想要更多更多地见证这一切。当然,是在你身边,和馆里大家一起。”
“对吸血鬼来说,时间可是无限的。过好当下的每一天吧,每个午夜我都会望着门口,隔着这无数的鲜花,看向尽头处唯一绿色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