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熟悉的手轻轻敲打着她的额头,紫苑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便发现她的老朋友天子正在朝着她微笑。
“怎么坐着都能睡着啊?这么困吗?”
“睡着了吗……”紫苑挠了挠头,“我之前在干什么来着?”
“你跟我约好了一起来夜雀大饭店吃山珍海味啊!”
“……哈?”
紫苑愣了几秒,随即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确实是在一家装潢优美、飘逸着佳肴香味的温馨餐馆之内。
“这……我,吃得起?”
“请好朋友吃饭不是天经地义,还能要你掏钱?”天子叉着腰昂着头做出一副夸张的仗义模样,随后便回归日常的模样,叫紫苑放心,“一会儿好好吃就行了,别管那么多。”
“哦,嗯,好。”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复的紫苑只能含糊地点头,接着进入了不知道如何开口的阶段。不过这样的沉默也没多久,美味的饭菜不消一会儿便被了陆陆续续地摆上她跟前的餐桌。
“好香……”
“那就吃啊!”天子不等还在垂涎的紫苑,直接动起碗筷;紫苑则看在眼里,咽下口水后也不再犹豫,伸手拿住筷子便夹向菜肴,送向口中。
“啊呜——”细细的咀嚼逐渐变为大幅度的咬合,吞下食物的紫苑瞬间精神焕发,“好吃!”
“慢慢吃,又没人跟你抢。”看着眼前这位已然开始狼吞虎咽的友人,天子单手撑住下巴,带些调侃地叹了口气,而后继续开始吃菜。
饱餐一顿的两人在外面闲逛,正巧遇到了女苑;于是天子与紫苑告别,将后者留给了她的妹妹。
“原来饭菜可以这么好吃啊。”
“本来就该这个味道啊。”
“是是,你是有钱人。”
走着走着,紫苑突然发觉不对劲。
“不对啊女苑,这条路不是回家的啊!”
“一惊一乍干什么啊姐姐。”女苑白了紫苑一眼,“去逛街啦,集市就在不远咯。”
“不是,你再有钱也没到能这么挥霍的水平吧?”
“哈?”紫苑的发问引来了女苑的不满,“姐姐你真的知道我有多少钱吗?”
“这……不知道。”
“那你就只管买,别那么多疑虑。”迈动的脚步停下,女苑抬手一指前方满街的商贩,示意紫苑快去挑选东西,“集市,去吧。”
“额,行。”嘴上倒是不情愿,可走到商贩边上后的紫苑就已经看见了想要的东西。她回头看向女苑,发现对方也已经开始购物,便不再多想,自己也挑起了一些价格较低但自己喜欢的小物件。
正当紫苑挑着来劲时,女苑却突然从视野里冒出。
“怎么全是便宜货啊,说了随便买,给你妹妹点面子OK?”
说罢,她还展示起胳膊上挂着的一堆服饰袋,看得紫苑眼馋。
“那就,买了?”
“买啊!”
于是当二人逛完一圈走出集市时,四支胳膊上已经全是商品了。
愉快地回家,又有红魔馆的下午茶来邀请紫苑。
下午茶结束,灵梦和魔理沙又叫上她一起观星。
一觉睡醒后,幽幽子和妖梦则带着紫苑去赏樱。
赏完樱花时…………
一堆人陪着紫苑玩闹,虽然很累,但她却很幸福。虽然潜意识内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忙碌的紫苑却也没时间多去思考——
直到某日,八云紫出现在紫苑的面前,提醒了一句:“别忘了这里是幻想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能力。”
“自己的能力?”
一个愣神的工夫,隙间便在紫苑的身边消失,只留下她一人思考。
“可恶……完全想不起来。那就先去问问别人吧。”
于是紫苑主动找到她的朋友,询问各自的能力如何。
“使人消耗财产程度的能力啊。”女苑这样回答道。
“我的能力你忘了?操纵大地啊。”天子调侃着。
“操纵时间罢了。”咲夜回应。
“看看我天天带着什么就知道了。”妖梦笑着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双刀。
…………
“我的能力,又是什么呢?”
问了一圈也没得到结果,缺失答案所带来的空虚开始无限制地蔓延……
当她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走到了过去远眺风景的悬崖边沿。
死亡的恐惧突然冲上心头,模糊的记忆也在这时复现——
“我的能力是,不幸。”紫苑愣在原地,嘴却还在不自主地动着,“包含自己在内的一切,都将变得不幸……这才是我,依神紫苑。”
“看样子你已经意识到真相了啊。”
一阵与自己完全相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回头看去,便发现一位长得与自己完全相同的紫苑正站在她的身后。二者唯一的区别只有表情:真紫苑已经重新回归阴沉,而冒牌货却在欢笑。
“这里是,梦?”
“很敏锐嘛,现实的我。”
“……那我该怎么醒来?”
“为什么要醒来呢?”
“……”
看着陷入沉默的紫苑,冒牌货开始来回走动,伴着肢体动作展开了激昂的演讲:
“依神紫苑。你是贫穷神,是不幸的引来和传播者!
“但包括你自己在内,没有人渴望不幸!
“现实的你,一直在阻碍他人的幸福,也一直在阻碍你自己的幸福。
“你让他人痛苦的同时,自己也永远无法触及幸福——不好笑吗?
“梦有什么不好的?在梦里所有人都可以幸福,包括你自己。
“如果没有八云紫的提醒,你连自己在梦里都不知道——
“你对幸福的渴望如此之大,以至于连世界的错误能忽略……
“那你为什么不继续活在梦里,过你的幸福生活呢?”
紫苑站定许久,淡淡地回答道:
“因为这是梦。”
“现实还不如梦境呢。”
“但你搞清楚,生活的幸福不能带来内心的幸福。”
冒牌货似乎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个问题,于是用尴尬的笑来掩饰:
“什、什么啊,你在说什么……幸福不就是实实在在的幸福吗?”
“我连自己是不幸本身都能忘记,这份幸福真的是给‘我’的?”
“忘记?忘记是为了更好的幸福!苦难为什么不忘记!”
“……也是,梦里的你也一样,都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物的家伙。” 紫苑摇了摇头,转而又问了一遍之前的问题,“我该怎么醒来?”
“……自杀就行了,比如从这边跳下去。”
然后紫苑就朝着悬崖之外跨出脚步——
“喂你在干什么!就算你自己不想幸福也想想别人啊!你的不幸只会让他人悲伤痛苦啊!”
“谢谢提醒,虽然我不认同。”
转身回以微笑,紫苑后仰着坠落而下。
什么叫不幸?不幸真的是一个恒定的标准吗?我觉得并非如此。
无法达成希望,甚至结果变为希望的反面,那才叫不幸。
所以,只要我自己希望得到痛苦,我的不幸就会让这个结果变成反面——
让我的生活变得幸福。
虽然我的内心已经确信自己不可能幸福,但起码与我相关的家伙都会被这份幸福影响,不会再被引向她们的不幸。
这就够了。
这就是不幸本身的自我拯救。
“姐姐你醒了!”女苑的声音在耳边响。
迷迷糊糊睁开双眼,紫苑便看见了妹妹担心的面容。
“我……睡多久了?”
“还好,两天一夜。”
“那确实还好。”
“没事是吧?那你赶紧起床,请你吃顿好的补补身子。”
“额,这也是梦?”
“睡傻了是吧……这是我昨天靠自己能力挣的。”
看着女苑高兴的样子,紫苑的心中也得到一种并非痛苦的感觉。
“即使我已经坚信自己不可能幸福,但周围人的幸福却能被心感知到吗?”
她望向窗外,露出一丝微笑,自顾自地说着:
“……这可能就是最好的结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