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剑胡琴》
现世之麟
2025年03月20日 23:00
3月20日是冴月麟&二胡少女之日

却说那红雾异变平复不过数日,麟仍穿着那件月白纱裙,徒跣在妖怪之山麓游走。夜逢七月暴雨,黄豆大的雨点子砸在天狗铺装的青石板上溅起半尺高水花,她却不急着避雨,反把一双玉也似的脚往泥淖里踏,但见那脚背上沾了草屑泥浆,被雨水一冲,倒显出底下透亮的肌肤来,似新剥的菱角浸在瓷碗里。

 

正行至处野溪畔,忽闻芦苇丛中簌簌作响。这溪水平日不过脚踝深浅,今夜浊流却夹杂赤色泥沙,涨得汹涌。麟耳尖微动,分明听见水声中夹着丝弦震颤的细响,倒像是谁家琴绝了弦偏还强撑着弹奏。

 

拔开芦苇看时,却是个金发女子蜷在溪边磐石上,眼上蒙着块褪色青布,怀里抱着柄蛇皮胡琴,十根脚趾浸在湍流里冲得发白。那溪水绕着她双足打转后,竟逆势往高流去,在上游凝成条巴掌宽的条带,内里还有星子似的亮点上下浮动,恰似银汉。

 

麟刚要开口,斜刺里冲出三五只妖精,为首的举着竹耙,充满嘲讽道:“这瞎眼野猫在此处坐了三日,说什么等星河流淌的良人——”话音未落,那金发女子脚背忽地浮起片片银鳞光斑,转瞬又隐入皮肤。麟心头突地一跳,掌中桃木剑已横在胸前。

 

几只妖精被麟抽刀的气势镇住,愣住片刻后即作鸟兽散。麟收剑时,趾尖无意触到女子脚踝,顿觉有股气旋缠上来,凉浸浸似块寒玉。低头细看,那脚踝骨上竟绕着圈透明波纹,倒像匠人拿琉璃烧出的水纹镯子。

 

“姑娘……”话未说完,掌心忽刺痛如火烧。抬手端详,患处竟浮出片龙鳞状红痕,边缘淡淡冒出金气。那盲女却摸索着抓把湿泥,轻敷在她伤处,指尖冷得惊人:“恩人莫碰,小女子这躯体自幼带着灾殃。”

 

此时暴雨忽歇,云破处倾泻下月光来,照见二人满身水渍。麟这才看清,那女子赤足虽泡得发白,趾甲却透着棱镜光似的彩晕。方才逆流的溪早复归平静,只在她坐过的青石畔无端生出几丛龙胆花,蓝幽幽的花冠朝玉盘摇曳。

 

“且随我回草庐烘干衣裳罢。”麟解下外衫披在对方肩头,却见女子摇头:“我在此处等人,他应承要踏星河流水而来……”话音未落,忽有夜枭厉啸划过天际。麟再要劝时,足底忽觉地脉震颤,似有巨物在其下翻身。正惊疑间,那盲女突然侧耳:“恩人可闻龙吟邪?”麟凝神细听,唯闻山风过竹的沙沙声。待要追问,忽见对方蒙眼布滑落半寸,露出抹金雾般的瞳色,转瞬又被青布掩了去。

 

“罢了,今夜且随恩人走一遭。”盲女起身时,脚边龙胆花藤蔓好似得了灵气,缠住她脚踝作挽留。麟伸手去扶,触到她指尖的瞬间,忽觉有星辰流转之声与地脉震战混作一处,自血脉深处响起。

 

二人踩着泥泞往山腰去,身后溪水忽然倒卷,在极宽处凝成水镜三尺见方,隐约现出龙影,须爪俱全,唯独双目蒙层金纱。待麟回头张望,镜面早碎作万千涓流,激起满河星火似的光点。

 

到得草庐,麟取艾叶烧水同那女子泡脚。木盆里热气蒸腾,盲女忽然轻笑:“恩人这双脚生得好造化,踩过的野草都要多绽花几朵。”说着竟伸出脚尖,在水面轻轻一点。霎时盆中水纹化作游龙之形,绕着麟脚踝转了数圈,又倏然散开。

 

麟正要说话,忽见对方脚背鳞光再现,这次却凝成北斗七星。夜风卷着湿气登堂入室,将油灯火苗压得低低的。那盲女突然歪头:“恩人可愿听曲?我虽眼盲,万千曲目都拉得。”话音未落,乐声即启。说也奇怪,那胡琴经她琴弓演奏,竟发出龙吟般的低鸣。麟听得痴了,手中水壶落地也不曾察觉。

 

一曲终了,盲女指尖已渗出血珠,落在木盆里叮咚作响。麟忙取药膏来涂,触到那冰凉手背时,忽见水面映出自己双目竟泛起金芒,惊得险些打翻木盆。再抬头时,那女子已摸索着系好蒙眼布,嘴角噙着抹似悲似喜的笑。

 

次日天未大亮,麟被屋顶异响惊醒。推门看时,但见那盲女伫立在院中老松上,十指正轻抚树干。树皮在她手下片片剥落,露出龙鳞状的脉络。听见脚步声,她忽然转头“望”来,蒙眼布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恩人可知龙醒总要翻身邪?”这话实在没头没脑,麟却觉脚底地脉又震起来。待要细问,那女子已抱着胡琴跃下树梢,青石板往东留着一串湿脚印。

 

麟追出三里地,终在断崖边寻着,见她面朝云海,席地而坐,双手擎琴,脚边七块鹅卵摆成魁杓。听得脚步声响,忽地叹道:“我这般灾星,原不该与人亲近的。”说着扯下半幅衣袖抛来,那布片迎风展开,汗渍赫然现出幅水墨龙图,龙目处两点金彩灼灼生辉。

 

正待细看,忽有山风卷着那布片直上九天。盲女起身理了理鬓发,道:“恩人保重,待地脉再震时……”话到此处戛然而止,她突然侧耳似在倾听,蒙眼布下渗出缕金雾,转眼又被山风吹散。麟还要再问,那女子已踩着云气往深谷去了。唯余断崖边龙胆花开得正好,蓝汪汪一片随风摇动,像把星河扯下一角铺在草叶间。

 

却说麟自那日别过盲女,心下总惴惴不安。这夜在竹林深处打坐,忽觉脚底地脉突突直跳,比往日快了三倍有余。她将双足浸在寒潭里镇着,偏生那水面无风自动,映出半轮弦月旁缀着长庚,倒像谁用朱砂笔点了个印子。正纳罕间,西北方传来铮铮琴响。这调子凄清得紧,细听竟与地脉震动同频。麟顾不得擦脚便往声源处奔。月光照着她赤裸的足印,每步都钻出嫩绿草芽般的苔藓,转眼开成微缩的铃兰模样。

 

追过两道山梁,见那盲女正坐在老松断枝上,左手把琴弓,右手按琴柱。说也稀奇,那古旧琴面经她手下,竟泛起粼粼波光,音浪过处,满林松针都悬在半空打旋。麟刚要出声,忽见盲女脚背鳞光暴涨。霎时间雷声隆隆,西南天角涌来团紫黑瘴气,被这音波凝成的龙形冲得七零八落。

 

“厉害!”麟拍手喝彩,惊得盲女通体一颤,耳尖红得滴血:“恩人何时到得?”话音未落,忽有腥风扑面,悬空的松针哗啦啦坠落成条青毡小路。方才驱散的瘴气竟凝成巨蟒,信子直取盲女咽喉。麟挥剑去挡,剑锋砍在雾蟒身上火星四溅。那盲女忽将双足浸入溪水,激流卷成水柱,裹着两人冲天而起。

 

待水幕落下,已在不知何处温泉洞窟中。麟呛着水道:“这避祸的法术相当了得!”却见盲女面白如纸,脚趾缝里渗着金丝,染得泉水都泛起琥珀光。“且泡热汤驱寒罢,”麟解了外衫铺在石上,见那盲女缩在角落发抖,十根脚趾冻得青紫。心下一软,径自跪坐泉中,将她双足拢在怀里揉搓——冰得骇人,那脚掌心却有个朱砂痣似的红点,按上去突突直跳。

 

盲女挣了两下没挣脱,蒙眼布早被水汽浸透:“恩人松手……我这身子……”话未说完,麟已蘸了随身携带的药膏抹她脚背。指尖过处,鳞状光斑忽明忽暗,倒像月下龙鳞反光。

 

“好精致的脚,”麟故意打趣,“比和田玉还润。”掌心贴着脚踝缓缓上移,惊觉对方小腿内侧生着圈淡金纹路,似幼龙盘柱。盲女忽地嘤咛一声,脚趾蜷缩着扣住她手腕:“恩人……快请松手!”声调九曲十八弯,倒比胡琴颤音还勾人。麟喉头一紧,忙转开话头:“姑娘方才召的水龙,莫不是真龙点睛之术?”盲女垂首不语,左脚趾却在水面勾勒魁杓。泉水受这牵引,竟凝成七星北斗悬在半空,映着洞顶钟乳石七彩斑斓。

 

忽听得洞外雷声又近,盲女突然推她:“恩人快走!这瘴气是冲我……”话未说完,整座山体轰然震颤。温泉水面裂开丈宽地缝,麟立足不稳,直往那无底深渊坠去。千钧一发之际,盲女纵身扑来。双足插入岩缝,血珠洒落处,岩层竟如活物般蠕动愈合。她十指死死抠住地缝边缘,蒙眼布被狂风吹落,露出双金雾弥漫的眸子:”抓紧我脚踝!”

 

麟仰头望去,但见盲女赤足绽出血色莲花状纹路,气旋一股化作龙卷扶摇直上。地缝中涌出的黑气撞上这金光,发出婴儿啼哭般的惨嚎。待麟攀回地面,盲女脚背已密布蛛网状伤痕,血液滴在石上弥散开来。

 

“何苦为我……”麟话音哽咽,扯了衣襟要包扎。盲女却将伤足缩进裙底,摸索着捡起蒙眼布:“恩人可知龙血落土三载不生草木邪?”说着指尖轻抚脚背,洞中原生的菌菇忽地化作青烟,绕着两人缠绵不去。

 

是夜,二人宿在洞中。盲女高烧,胡话不断,脚心红痣烫得吓人。麟以泉水镇着,忽见水面映出奇景:自己双足年轮纹与盲女脚纹交织,竟拼成首尾相衔的龙形。正待细看,盲女梦中呓语:“莫去寻龙,千万莫去……”

 

五更时分,盲女高热稍退,手脚指甲竟全数脱落,新生的甲盖透着月白色。麟采来鬼针草捣汁涂抹。药汁触及新甲,忽然迸出火星,在石壁上烧出龙爪印痕。

 

“姑娘究竟……”到麟嘴边的话语又被她咽下。话到嘴边又咽下。盲女似有所觉,脚尖轻点她手背:“恩人这双手,该执剑斩邪,不该为我这残躯费心。”说着忽然展颜一笑,右手勾起段枯藤,眨眼编成环状套在麟脚踝:“且当个驱邪符罢。”

 

天明时分,洞外忽现虹桥。盲女踏上霞光,回头笑道:“恩人可愿听个秘密?”不待应答,忽俯身在她耳边轻语,“我原是踩着星河投生的……”热气呵得麟耳根发烫,待要追问,虹桥已载着那人升至云巅。麟追出洞外,惟见虹桥尽头隐约立着龙影。

 

那盲女自虹桥一去,三月杳无音信。麟脚踝上的藤环日渐枯黄,每至子夜梦见那金发魅影,心跳与呼吸都快上几分。这夜她在瀑布下打坐,忽见水中倒影生出角,惊得她急收功法,险些跌进深潭。仰头见西北天角划过赤色流星。脚底地脉轰然剧震,麟忙踏着花径疾行,杜鹃花汁染得脚背嫣红。行至山神庙前忽闻腐味——那盲女蜷在香案下,蒙眼布尽是血迹,十根脚趾肿得小萝卜粗细,趾甲缝里淌出黑水,已然奄奄一息。

 

“你何苦这般?!”麟劈断供桌生火,将人裹在神帐里。触手处滚烫似烙铁,那盲女却吃吃笑道:”恩人脚踝那藤环可还妥帖?”说着伸出溃烂的右脚,脚心红痣已作血洞,汩汩冒着金烟。麟咬牙背起病人赶往永远亭。永琳细端详这少女的伤情,道:”龙蚀之症,须用活人血做药引。”话音未落,麟抽出桃木剑往掌心一划,血珠坠入药钵,咬牙道:“药引有了,大夫快调药罢。”

永琳令铃仙取十一种药草捣汁,混着血珠敷在盲女脚底。药膏触及腐肉时,麟似闻有龙吟自地底传来,盲女则痛得浑身痉挛。麟忙用淌着血的手,忍着药汤带来的蛰痛为其按摩足弓。

 

药已上够三日,盲女脚心黑洞渐缩。突闻麟与永琳大夫小声交谈道:

 

“即使是如此深的代价,你也要如是做?”

 

“度义而后动,是而不见值得后悔的缘故!”

 

永琳持银针挑破她蒙眼布与脸间凝血的黏连,麟依嘱取晨露清洗,指尖触到睫毛时,忽觉对方脚趾勾住自己小腿:“恩人这是要?”

 

话音未落,永琳已将药汁泼向盲女双目。霎时满室虹光,盲女眼皮剧颤。麟割破手腕,口中念念有词,只觉自己浑身精血正向手腕汇聚,顺着创口流入少女瞳仁。

 

精血尽时,麟脱力跌坐于地。盲女睫羽轻颤,眸中金雾消散无踪,瞳仁向未澄澈如斯。她怔怔望着麟苍白无血色的面颊,忽地泪落如雨:“原来……恩人……竟生得这般美丽……”指尖虚抚对方脚踝,那藤环竟复苏出绿色,还绽出米粒大的花苞。

 

永琳冷笑:“如今你眼中所见,皆是借她的命数。”掷来铜镜照时,盲女眼底赫然映着自己的面容。她却突然抓过药杵砸碎铜镜,碎渣割破皮肤也不觉痛:“我宁愿永世盲着!

 

当夜暴雨如注,轰雷滚滚,少女独坐廊下。复明的双眸映着电光,脚边积水竟显出龙形倒影。麟捧来新编的藤屐,却见她抓起胡琴,踏入雨幕:“我借恩人的命数,便该替恩人受劫。”说着脚趾轻划地面,黄泥地上立时裂开深沟。

 

忽有惊雷劈中院中老槐,焦黑电痕似龙纹。少女突然将麟推入屋内,反手扯断她脚踝藤环——那枯藤遇雨疯长,眨眼作笼困住少女自身:“恩人快走!我压不住它了!”

 

麟撞破窗棂望去,但见少女脚背生鳞,每长一片,空中便多道雷火。待要冲前,忽见雨水洼倒映一条巨龙瞑目踞云间。惟闻少女细微的一句“愿为恩人足下尘。”未等声波消散,藤编囚笼即携她沉入地底,黄泥地已然抿合。麟跑至斯处,突觉脚底刺痛——脚心嵌着粒龙眼大的金珠,珠内隐约可见相拥的一组人影。她握着这枚金珠,瘫坐在黄泥地里。

 

“那少女原是封印龙神的善化形,此行是去拯救我们乡原,但她的气力怎能压住神兽的仇雠?”八云紫从隙间探出,抚摩麟的后脊。

 

“贤者大人,我已知晓该如何去做了。”麟燃起残余的灵力,发动土遁之术,沉入地底不知几千丈,忽遇一窟藤状的紫水晶,那少女便执琴在中央悬浮,似西洋神话中的睡美人沉眠其中。麟的手指方要触碰少女的面颊,水晶纷然闪起明光,奏出一曲和谐的音调。女子苏醒了,张目便见麟焦急而憔悴的容颜。“恩人何苦追来……”女子含泪轻笑,话音未落,晶窟轰然炸裂,她趾尖点着碎晶跃下,道:“今日龙神将破封印,恩人可愿与我共舞?”

 

忽有尖啸自八方来,地表群山如活蟒扭动,惊得巫女等人即刻出发欲探究竟。女子拽过麟腕,双足猛踏岩层。“恩人抱紧了!”女子叱喝声中,她们坠入更深地缝。麟只觉耳畔风声如龙吟,睁眼看时,竟身处幻境地脉之核心——万丈熔岩之上悬着轮赤月,月下盘踞巨龙,周身锁链穿在地上山峦的方位。

 

麟忽咬破舌尖,将金血抹在少女足背龙鳞:“那么,看你了!”少女扯断袖间红绳,系在二人相连的脚踝上。那红绳遇风即长,眨眼化作火桥架在龙颈。

 

巨龙暴怒翻腾,龙须扫过处岩壁崩塌。麟挥剑斩向锁链,锋却被龙鳞弹开,桃木剑碎作三段。女子突然掷出琴弓,正中龙目:“就是此刻!”

 

麟会意,双足猛踏火桥。足底被烤得焦黑,炭样的碎屑混着鲜血坠入熔岩,在少女的灵力下凝成柄赤金巨剑。少女拽过剑柄道:“恩人,且送我一程!”说着突然吻上她唇角。麟不及细想,抄剑刺向龙颈。剑锋触及逆鳞刹那,少女突然翻身垫在她背后。但闻一声闷响,龙爪穿透她胸膛,血珠溅在麟后颈,比熔岩还烫上万倍。

 

“你这是?!”麟目眦尽裂,回身欲救。女子却攥着龙爪嫣然一笑:“她此行却是戕害了自己!”话音未落,巨龙哀鸣,周身锁链尽数崩断,化作星光融入地脉。

 

女子身躯渐呈透明,脚踝红绳却愈发明艳。她将残存左手贴上麟右掌:"恩人可知……龙死留痕邪?"金纹在麟掌心漫延,烙下龙目般图案。

 

地动山摇间,女子残躯飘向赤月。麟急追,却被红绳所缚。但见那人在月轮中回首,身躯化作藤蔓缠住龙尸:“恩人接好!”龙尸轰然炸裂,赤月转蓝,漫天星尘凝成道虹桥。虹桥彼端,女子脚尖点在龙角上:“这天地,且赠予君作念……”话音散在风里,身躯已化作万千星辰散落漫天。

 

麟踉跄落地,见掌心龙目淌出血泪。忽有藤蔓破土而出,缠着她脚踝绽放并蒂莲。花心托着枚玉雕人偶,细看是那少女容貌,手把胡琴,足踝系条月见草编织的脚链。

 

三月后,地脉异变再起。麟早回到地表,独坐妖怪之山极峰,紫踏月而来,抛来卷星图:“她留给你的,你晓得我说的是谁。”麟闻之仰天大笑:“好!她既要天地为证,我便还她个永世纠缠!”

 

子夜时分,地脉光柱冲天。麟赤足踏着星位疾行,毁损的地脉被逐一修复,待踏完最后星位,忽有月光凝成女子虚影,自后环抱她腰肢:“恩人执意要来与我作伴?”

麟反手去抓,却握了满把星尘。天际裂开巨缝,地脉灵气喷涌如瀑。她泯然一笑,纵身跃入光柱,道:“莫急,且待我寻你!”

 

自从博丽大结界建成以来,积重难返的地脉和龙神问题,就此迎刃而解。

百年光阴弹指过。每逢满月之夜,乡民便见双影掠月而过:一者手执胡琴,一者腰缠宝剑。幼儿问及传说,老辈便指向雾之湖畔一处溪水——那里生长着龙胆,每逢盛开必为并蒂。

 

永琳和紫共饮,醉后笑骂:“两个痴儿,倒把地脉当洞房!”不久河童钻井采油挖出一把破碎的桃木剑,剑穗忽地无风自动,细看竟是根琴弦绕在剑穗上,怎么也解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