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唉店长,你身后这个角色是什么里面的啊?”
因举杯品尝而让视线抬高,今天的客人就这样看见了柜台墙上的挂画;正清洗咖啡壶的我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得到答案后便随口回复:
“东方PROJECT的。”
“哦。”短暂的应答确实是客人了解的反应,但TA接下来的话语却让我一愣,“我知道我知道,这是穿着灵梦衣服的雾雨魔理沙,对吧?”
额……怎么说呢,我其实也觉得像;但这件事不能这么搞,毕竟TA好像真的不知道这是谁。
“不不,这是冴月麟。”
“冴月麟?”客人露出了诧异的面容,思考了一会儿后便提出了疑问,“这家伙不是未出场吗,为什么会被确定长成这样呢?”
唉,真是无中生有出一个大问题。
“你问得好啊。”我干脆直接放下咖啡壶,右手转而拉近身边的高脚凳,侧身坐上,“那我问你那我问你,你先自己拿手机上网搜一下‘冴月麟’,看看长什么样。”
客人闻言,单手从口袋中取出手机;大拇指按动数十下后,停顿了一小会儿的TA终于是把手机重新塞了回去:“你说的对,确实都长这个样——原因我也扫过一遍了,问题是这个形象到底是怎么确定下来的呢?”
“那看样子你没看见关键结论呢。”我从柜台内取出一个新杯子,轻轻摆在了身前的桌面,“冴月麟的形象可从没有‘确定’。”
“没有确定的话,为什么现在一提到冴月麟就是这个,额、cos灵梦的魔理沙加二胡的形象?”
“这就是咱们要讨论的问题了。”我伸手将桌上的咖啡豆装进磨豆机,一边摇动拉杆一边问,“我先把这种‘名字对应结果’的固定结论算作是‘客观’,你没意见吧?”
“差不多。”
“那么你先告诉我,你认为的‘客观’应该是什么。”
“客观?不就是有别于主观的实在吗?”
“真那么简单吗?”
“嗯……”
不去理会客人的困惑,我将研磨好的粉倒入先前摆好的滤纸中,右手则控制着长嘴壶向里缓缓倒入开水,直至听到客人回复:
“客观就是不受主观影响的真实啊。”
“那我问你,”我将接好咖啡的杯子高高举起,眼睛看向客人,“这杯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咖啡啊。”
“那我叫他棕黑色液体呢?”
“……也没错。”
“当然没错,我还可以喊它‘能喝的东西’、‘透明暗色水’……这种称呼说白了都是特征的描述,当然没错。”我说完,将杯子拿回嘴边,小喝了一口,“不过我要说的不是这些——如果我现在就叫这玩意‘啡咖’,你有意见吗?”
“它是‘咖啡’啊,怎么能叫‘啡咖’?”
“那我问你,你觉得到底是根据一个事物的特征来确认它正确,还是根据一个大众所共知的结论去确认它合理呢?”
“这……”客人面露难色,但这个问题显然具有唯一答案,“……特征。”
“所以我叫它‘苹果’都是没问题的,反正你喝下去这玩意还是那样。”将杯子放回到桌面,我靠在了高脚凳的椅背,“那你觉得,‘咖啡’是客观吗?”
“……是啊。”
“自信点,确实是客观。”我微微笑着,“只不过你对客观的理解有误——所谓客观啊,只不过是主观的集合罢了。”
“主观的集合?那是什么意思。”
“说简单点:大家都认可的同一个东西,就是主观的集合,也就是客观;咖啡就是这样啊,大家都这么叫,你也这么叫,所以咖啡就成了客观的东西。”
客人有点发懵,我倒是不在乎。
“同样的,我们回到之前的特征描述。‘棕黑色’、‘喝’、‘暗’、‘透明’……这些词汇为什么说出来你就能理解其含义?因为它们都是大众对于描述对象的共同认知,都是由大众的不同的主观所集合而出的相同的部分,这就是客观。”
“客观……原来是这样的东西吗?”
“就是这样。”我再次举起杯子,轻轻摇晃,“这里面盛着的东西,可以是‘咖啡’、可以是‘啡咖’……什么都可以;无关乎正确与否,它们都指向同一个东西,那就都没问题。日常交流的时候都叫它‘咖啡’是为了方便,为了和不同的人简单地达成一致认知,可并不代表这玩意就只能是‘咖啡’了。”
“相同的物品,不同的称呼也是正确的、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我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放入柜台内的清洗处,“那么回到一开始的问题——‘冴月麟’本身是一个确定的称呼,在这个情境之下,‘冴月麟’本身才是那个‘相同的物品’;至于各式各样的外观样貌,都可以是她,也都可以不是她。二胡具有宣传画的渊源,黄发与巫女服又与正作相似,至于这些特征为什么成为了‘冴月麟’流传最广的形象,我不知道;但它既然是共识度最高的形象,那这就是客观上的‘冴月麟’。”
所以,你是对的,我们没人知道冴月麟到底长什么样。
留下沉思的客人,我无所谓地清洗着方才用过的器具,就像无所谓所有的‘客观’一样,仅仅是做着我想做的事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