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40k 战士之道(path of the warrior)第一部分 第二章2
岛田久远
2025年03月20日 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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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4篇
战锤40k作品

作者说:

被重力束缚的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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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森林穹顶中弥漫着兴奋与期待的氛围。在长满蓝草的草地上,以及苍白银亮的丽安德琳(lianderin)树的树干之间,许多艾达灵族人聚集在一起,等待着科兰迪尔最新作品的揭幕。透过环绕着有序的花园的无形力场,可以看到米里亚纳希尔星那泛红的暮色在闪耀。欢笑声的轻快旋律和水晶高脚杯的碰击声,在人造微风中飘荡,这微风使得树上的玉色树叶沙沙作响,这声音又与草丛的沙沙声以及科兰迪尔的宾客们那轻柔的交谈声相得益彰,构成了一幅美妙的画面。

大约三百名艾达灵族聚集在一起来参加这次的揭幕仪式,他们都穿上了自己的最时尚的服饰,以配合这个场合。科兰迪尔在人群中穿梭,不时对一枚精致的胸针,或是剪裁特别好看的裙子或长袍发表几句评论。为了这个重要时刻,他决定身着一套优雅但朴素的服装,因为他不想抢走他自己雕塑作品的风头。他穿着一件的蓝色长袍,用银扣从腰部固定到领口,头发被一个银色发带往后束起,发带的正中有一块蓝色的天青石点缀在他的额头前。他与人交谈时话语简短,在准备好揭开作品的全部奥秘之前,他避开了所有关于这件作品本质的问题。

在宾客中漫步时,科兰迪尔感到一阵激动传遍全身。他每一下心跳,体内的通路石(waystone,即魂石)也会有相应的反应,那双重的脉动在他胸口颤动。他从宾客们身上汲取兴奋的情绪,又将这种情绪反馈给他们。他很高兴能获得大家的关注,这对他而言,就像是在完成那件雕塑作品过程中历经磨难后,对其自尊心的一种抚慰。

在相互寒暄的同时,科兰迪尔在人群中寻找蒂丽安娜,最后他在那闪烁着的、隐藏着自己的展品的全息场不远处的一片丽安德琳树树林中看到了她,她正和另外三名灵族在一起。

科兰迪尔让自己有那么一会儿从远处欣赏她的美丽,从理智和情感上都为她所穿的那身红黑相间的紧身衣而着迷。她手臂和腿部的曲线与她头顶树枝的曲线相呼应,她那优雅的姿态和端正的姿势更是突显了她与生俱来的优雅气质。她的头发染成了深黄色,像一堆盘绕的发卷披散在背后,一条编织的红色丝带,垂到她的腰间。

当她往旁边让了一步时,科兰迪尔看到了阿拉德里安。他面带微笑,那是一种在没有完全适应周围环境时才会刻意保持的微笑。科兰迪尔感到心中那嫉妒的毒蛇微微颤动了一下,这让他有些不安。他原以为自己已经抛开了那种挥之不去的疑虑,那种一直萦绕在他意识边缘的恐惧。看到阿拉德里安和蒂丽安娜在一起,他的担忧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一时间,科兰迪尔的脉搏加快,思绪也变得纷乱起来。

科兰迪尔一边穿过草地,一边把目光移开,让花园穹顶内的宁静来平息他内心的波澜。丽安德琳树的花朵刚刚开始含苞待放,就像深绿色夜幕中的金色星星,脚下青草的香气扑鼻而来,清新而纯净。等他走到那群人跟前时,科兰迪尔已经再次恢复了镇定,真心为看到朋友们来参加仪式而感到高兴。

阿拉德里安伸出手掌表示问候,科兰迪尔也伸出手回握。他以同样的方式向蒂丽安娜问候,蒂丽安娜的触摸凉凉的,让人感到安心。当他收回手时,科兰迪尔让自己的指尖轻轻拂过蒂丽安娜的指尖,而且他与她对视的时间比平常多了那么一瞬间。

“我们都满心期待,激动不已呢。” 这群人中的一位名叫伊德雷希尔(Ydraethir)的雕塑家说道。他在腰间和左肩上搭着一件深紫色的半长袍,礼服在大腿处裁得很短,露出几乎像是纯白色的皮肤。伊德雷希尔遵循希斯里奈尔(Hithrinair)流派的风格,认为雕塑家本身和雕塑作品一样,都是作品的一部分。科兰迪尔曾尝试过这种美学风格几个周期,但很快就发现自己作为表现对象实在是乏味,他更喜欢通过自己的作品间接地表达自我。科兰迪尔在同伴的话语和姿态中寻找着讽刺或竞争的意思,但最后断定伊德雷希尔是真心的。

“我希望自己能对得起这样的期待。” 科兰迪尔感激地颔首回应道。他转过身,向第四位灵族 —— 著名的塑骨者基兰德里恩(Kirandrin)打招呼,“非常感谢你们对我的作品表现出的兴趣和热情。”

“自从我第一次看到你的一件早期作品,我就密切地关注着你的成长。” 基兰德里恩说道,“我记得那是《阿苏曼的祝福》,一件真人等比大小的作品,曾在夜曲之塔的中庭展出。”

“那是我创作的第二件作品。” 科兰迪尔带着怀念的温暖笑容说道,“在我踏上这条道路之初,阿布拉哈西尔就认为我的作品值得展示于众,这至今仍让我深感荣幸。我对那件特别的雕塑怀有深厚的感情,尽管我现在的作品早已超越了那种简单的模式,感觉就像是别人创作的一样!”

“这不就是这条道路的意义所在吗?” 伊德雷希尔说,“我们不断改变和成长,抛弃过去的自己,蜕变成全新且更优秀的存在。”

“确实如此。” 科兰迪尔说,“追求身体与精神、技艺与思想的完美,这是我们共同的渴望。”

“但我们难道不是也在失去一部分自我吗?” 阿拉德里安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异议,“如果我们一直在这条道路上不断前行,那我们何时才能停下来欣赏沿途的风景呢?我觉得有时候我们太急于抛弃那些成就现在的我们的东西了。”

阿拉德里安的话引发了一阵沉默。他看着其他灵族,脸上流露出一丝困惑。

“如果我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请原谅。” 阿拉德里安轻声说道,“我无意质疑你们的观点,只是想表达自己的想法。也许在我离开阿莱托克以及文明社会的种种礼仪规范期间我的礼仪也有些迷失了。”

“完全没有。” 基兰德里恩温和地说道,同时把手放在阿拉德里安的手臂上以示安慰,“只是这样的问题…… 很少有人提及。”

“而且答案太长,不适合在这里探讨。” 科兰迪尔赶忙补充道,“我们稍后再继续这个话题。此刻,我必须进行隆重的揭幕仪式了。”

“当然。” 基兰德里恩说。阿拉德里安缓缓地点了点头,微微垂下眼睑表示歉意。

科兰迪尔微笑着表示感谢,然后迅速地穿过场地,走进全息场内。在所有人地视线之外,他长吸舒口气,以释放出内心意外积聚的紧张情绪。阿拉德里安的举止中有些东西让科兰迪尔感到不安。他再次感受到了阿拉德里安刚回来时他所察觉到的那种异样,一种微妙的、想要身处别处的渴望。隐藏在全息场内,科兰迪尔的魂石摸起来又温暖如初了,这反映出了他心中的自信,而非愤怒或尴尬。

刚才的插曲让科兰迪尔心力交瘁,他突然自责地意识到自己还没和蒂丽安娜说过话。他几乎完全忽略了她。他一时间想着是否应该为自己的冷淡态度道歉,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蒂丽安娜可能根本没注意到他对她关注不够,向她强调这一点或许并不明智。如果她真的察觉到了任何冒犯之处,她肯定也能理解在这样的场合下,有诸多事情争抢他的注意力。科兰迪尔决定在揭幕仪式结束后再去找蒂丽安娜,并且尽可能多地陪陪她。

科兰迪尔的心思全在蒂丽安娜身上,他的思绪也如脱缰野马般四处纷飞。他心跳加速,皮肤微微刺痛。各种想法在脑海中闪现,与作品揭幕带来的兴奋交织,又和阿拉德里安引发的困扰混杂,还与作品完成后就一直累积的忧虑相互碰撞。

科兰迪尔轻声念了几句让人平静的咒语。念咒时,他梳理着思绪,把一些想法暂且搁置,留待日后思考,又唤起另一些想法来宽慰自己,凭借自信和过往经历来平复内心的担忧。他静静地伫立了一会儿,直到确定自己已准备好面对众人。

当脑海中的混乱风暴平息,化作平静的池水,科兰迪尔走出全息场,发现宾客们已在外面的空地上聚集。大多数面孔他都熟悉,也有几张陌生的。所有人似乎都迫不及待地想看看科兰迪尔创作出了什么。

“非常荣幸大家前来见证我最新作品的揭幕。” 科兰迪尔开口说道,声音沉稳,毫不费力地将话语传至人群后方,“正如许多人都知道地那样,我从天堂之战前的时代汲取了大量灵感。我回望我们的黄金时代,并非为失去的天堂而懊悔,也不为那些时光的流逝而悲伤。在我们灵族的第一个时代,我看到了一个世界,一个宇宙,一个我们都渴望重现的世界和宇宙。尽管众神已逝,但实现他们的理想得全靠我们自己。通过重建天堂的愿望,我们能带来应得的和平。只要我们仍在歌颂、描绘 —— 以及雕刻 —— 那些如今除了在神话中已无人记得的时代,我们的文明就不会消逝。我们都知道,传说可以变为事实,神话与现实之间的界限并非泾渭分明。我将会让神话变为现实。”

科兰迪尔滔滔不绝地讲了很久,提及了对他有影响的事物和梦想,阐述了引领他创作这件雕塑的思想流派和美学理念。他流畅且充满激情地讲述着,把在漫长雕塑过程中被梳理和提炼的想法用言语表达出来。他谈到了有机与无机的复杂性、线条与曲线的并置、固体与液体的对比。

他讲话时,目光在人群中自由巡视,估量着大家的反应和情绪。大多数人都被他的演讲深深吸引,眼睛紧盯着科兰迪尔,全神贯注地聆听每一个字。有几个人带着礼貌倾听的表情站在那里,当科兰迪尔意识到阿拉德里安就是其中之一时,心中不禁一阵沮丧。但科兰迪尔演讲时并未结巴,在寻找蒂丽安娜的同时,用热情驱散了这份担忧。他看到她站在人群前排,既急切又满怀期待,目光在阿拉德里安和遮蔽着他作品的全息场之间来回游移。

演讲完毕后,科兰迪尔特意停顿了一下,营造出戏剧性的效果,尽情享受着自己在听众心中引发的那份期待。他走向摆放在一旁的一张小圆桌,桌子由一条螺旋状桌腿支撑,正中央放着一只盛有深红色葡萄酒的水晶高脚杯。他抿了一口葡萄酒,品味着酒液在唇上的温热、舌尖的香料味以及喉咙中那一丝甘甜的余味,同时也享受着自己演讲结束后全场笼罩的那种静谧氛围。

科兰迪尔把酒杯放回桌上时,从腰带上取出一片薄薄的晶片,拇指在其银色表面的符文上轻轻摩挲。在他的触碰下,全息场消失了,那尊雕像完整且辉煌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我向大家呈现《慈爱伊莎的馈赠》。” 他微笑着宣布。

在场的人中有几声因赞赏而发出的惊叹,接着自发地响起一阵掌声。科兰迪尔转身看向自己的作品,自完成后,他终于能尽情地欣赏它了。

雕像沐浴在一片金色的光辉之中,染上了头顶那颗即将陨落的星辰所散发的落日般的红色与紫色。这是一尊印象派风格的抽象的伊莎雕像,她的身躯和四肢仿佛从一棵丽安德琳树的树干中延展而出一样,波浪般的长发缠绕在向上伸展的树枝上那深绿色的树叶之间。她的脸低垂着,隐藏在树木和头发投下的阴影之中。在黑暗中,一滴银色的液体缓缓从她的眼中流淌出来,滴入一个金色的杯子里,杯子由一位跪在她脚边的古老灵族战士高高举起:这位战士就是埃尔达耶什。圣杯的光芒在他那雪花石膏般的脸上闪烁着,他的盔甲是一种经过风格化处理的有机几何图案的组合,他的脸上除了细长的鼻子和眼窝处最浅的凹陷外,没有任何表情。在他身下,一朵黑色花瓣的玫瑰缠绕着伊莎的双腿,用带刺的藤蔓将两人连接在一起。

科兰迪尔相信,这尊雕像美得令人窒息。

大多数宾客都走上前去,更仔细地观赏这件作品,而基兰德里恩和其他几个人则围在科兰迪尔身边,对他表示赞扬和祝贺。阿布拉哈西尔也在其中,他肯定是在科兰迪尔演讲时一直躲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导师和学生热情地拥抱在一起。

“你真是培养出了一位了不起的人才。” 基兰德里恩说道,“这是一件堪称杰作的作品,它的存在为这座穹顶增添了光彩。”

“能在他的创作之路上给予引导,是我的荣幸。” 阿布拉哈西尔说,“我为科兰迪尔感到无比骄傲。”

导师的话让科兰迪尔脸上泛起幸福的红晕,他的魂石也随之微微颤动。他优雅地鞠了一躬,接受了同行们的称赞。

“如果说我的双手创造出了奇迹,那是因为其他人让我睁开双眼看到了这些奇迹。” 他说,“请原谅,我得去招呼其他宾客了。我相信日后我们会有很多时间来进一步探讨我的作品。”

得到众人表示赞同的微笑后,科兰迪尔开始寻找阿拉德里安和蒂丽安娜。他们并肩站在一群灵族中间,这些灵族正站在不远处欣赏着那座雕像,雄伟的伊莎雕像高高地矗立在他们头顶上方。

“她是如此宁静。” 蒂丽安娜说道,“这般平和与美丽。”

阿拉德里安轻轻做了个表示异议的手势,科兰迪尔停下脚步,在离他们稍远一点的地方站定,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这是一种自我指涉。” 阿拉德里安解释道,听到他的话,科兰迪尔心中的那条嫉妒之蛇紧紧地盘绕在他的心脏周围,攥得他生疼。“毫无疑问,这是一件技艺精湛、制作细腻的作品。然而,我却觉得它有点…… 古板守旧。它并没有让我对这个神话有更多新的体验,仅仅是把人们所感受到的东西用实体呈现了出来。这是最直白的一种隐喻。它很美,但只是在反映创作者自身,而没有揭示更广泛的真理。”

“但艺术的意义不就在于,为那些无法直接传达的思想、记忆和情感创造出具象的表达吗?”

“也许是我太苛刻了。” 阿拉德里安说,“在太空中,我见识过大自然中的那些奇妙造物,相比之下,凡人的技艺显得微不足道,即便像这件作品这样,探讨了如此重大的主题。”

“古板守旧?” 科兰迪尔厉声说道,向前走了几步,“自我指涉?”

蒂丽安娜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科兰迪尔,而阿拉德里安似乎不为所动。

“我这话并非有意冒犯,科兰迪尔。” 他说着,伸出一只手以示安抚,“这只是我的个人观点,而且还是个没什么见识的观点。或许你觉得我这种多愁善感很粗俗。”

面对如此坦诚和自谦的态度,科兰迪尔的怒火有些动摇了。他心中涌起一阵难得的谦逊之情,但紧接着,心中的那条毒蛇又收紧了缠绕的力道,这种感觉瞬间消失了。

“你认为自己的观点缺乏见识,这一点倒是没错。” 科兰迪尔说,他的话语如同围攻他心脏的毒蛇一般充满恶意,“当你天真地凝视着闪烁的星星和旋转的星云时,我在钻研艾希利尔(Aethyril)和伊德里恩萨里尔(Ildrintharir)的作品,学习幽灵石编织和无机共生的技艺。如果你没有足够的智慧去领会我展示给你的作品的内涵,或许你应该更谨慎地斟酌自己的言辞。”

“而如果你没有能力通过作品传达自己的意图,或许你还需要继续学习。” 阿拉德里安回嘴道,“你不该从过去的大师那里学习艺术,而应该从天空和你的内心汲取灵感。你的技艺无可挑剔,但你传达的思想却很狭隘。如果我走遍整个方舟世界,会看到多少尊伊莎的雕像呢?十二尊?更多?在其他方舟世界又有多少尊伊莎的雕像呢?你从这条艺术之路上什么都没有学到,你只是在用这场展会来满足自己的私欲。你对自己,对内心深处光明与黑暗的斗争一无所知。你的作品里只有理性的思考,却没有一点真实的自我。也许你应该拓宽自己的视野。”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离开这个地方,离开阿莱托克。” 阿拉德里安耐心地说,他的愤怒随着刚才的爆发消散了。此刻,他一脸真诚,一只手微微向科兰迪尔伸过来,“为什么只从你自幼就熟悉的大厅和穹顶中寻找灵感,从而束缚了自己的艺术呢?与其试图用新的眼光去审视旧的景象,为什么不用你那双旧眼睛去看看新的景象呢?”

科兰迪尔想要反驳,想从紧绷的空气中寻找出一些话语来嘲讽阿拉德里安的观点,但心中的毒蛇不仅紧紧压迫着他的心脏,还扼住了他的喉咙。他只是狠狠地瞪了阿拉德里安一眼,在这简单的眼神中传达出他心中所有的轻蔑和愤怒,然后大步穿过那片蓝色草地离开了,在他快步离开的时候,周围的宾客纷纷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