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们称之为麟的女孩
龙胆紫苑
2025年03月20日 06:00
3月20日是冴月麟&二胡少女之日

【现世之麟 冴月麟&二胡少女之日作品接力】

第9棒 06:00

上一棒:@咕咕咕​

下一棒:@龙胆紫苑​(代发,作者:@稗田世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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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重要的故事从来不能由别人来讲述。

或许这么说会有失偏颇,毕竟常常有这样的时候:走在街上恍然间听见陌生人口中滑落的一个单词,就近乎要泪流满面,他不见得了解你,而那只是我们在别人的故事里不小心看见了一点自己而已。

总是有这样的时候,我们都知道人就是这样,只吃碎片和幻觉就能活下去的生物。

可也会有这样的时候,总会有一天,你会从可能同样陌生的家伙那里听到一个故事,而那故事就是你的故事,可说到底那故事也还是他的故事,你们彼此的故事里便又有一块拼图合上。

你知道一团云雾散去,照进来必然又是一束阳光。

 

幻想乡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新闻,毕竟接纳了一切自然就是把一切都变成了常态。一堆稻草,无论再往上放多少根稻草也还是一堆稻草,就像辉夜姬的头发怎么长,也不会有一根是白发,永远乌黑,永远靓丽,永远的年轻,她也就永远和饱经风霜的美失之交臂。

所以幻想乡里没有传说,只有幻想。这里所有的活物都拥有羽翼,都可以在天空中自由自在的翱翔,但是却没有谁能越过银河,到光年之外的地方去,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

但或许……

 

等待合适的气氛

从有点精明往上走,人就能读懂气氛,到了聪明的程度就能改变气氛,可要是想要决定气氛,就非得成为最幸运的家伙。

倘若东风谷早苗想好好地讲出自己心里话,那么周围的风都会安静下来,它们在和少女一样犹豫,在思索着面前同醉的人有几分可信,是否值得托付这个故事。

在一些酒后的半夜,这个故事才和少女的一些痛苦一样一起被道出。

这个故事很淡,就和中国的山水画一样,只是色彩更加鲜明,也是在神社的走廊,小早苗忽地发现院里多开了好些花。淡蓝的,淡青的,淡红的,全是淡的,只有院里的少女是艳的,那少女背对着小小早苗坐着,望着天。

小小的早苗不禁抬起手,想上去问问她是哪尊神明——因为早苗知道,不,或许不知道,那时的她已经了解了自己的使命,可却还从未见过除了两位大人以外,别的神秘的存在。

她很孤独,很孤独,她爱她的二位神明,可是日本早已没了神明。要不是她的话,说不定连这二位大人也……

拜托了,请告诉我,你们都还在。

对吗?

一阵风刮过,少女消失了。

“那是个金发的少女,穿着雪白的衣裳,看起来就像,把爱丽丝和一位龙女叠放……”每次讲述的结尾好像都是这样。

“风唯独在那天没有眷顾我。”

 

再来一个契机

说到底,故事和神话有些类似,比如有一点:口述总是比文字或者其它形式要好,毕竟由人创造的东西自然该由人来讲述。

只是,人类往往比书籍,还有诸如此类的东西要脆弱,好多伟大的事迹最后连一个亲历者都找不到,只有些带着光辉的残渣可供后人观赏。

于是宇佐见堇子常常招来射命丸文的妒忌,前者有一部录下来外界风光的手机,里面的东西可比假新闻要好看上百倍。如果你还记得10年前的话……你也有过看着别的孩子玩游戏的过去吧?少女们多是连《文文新闻》也会订的好奇之辈,所以总是能带来各种异域见闻的堇子往往大受欢迎。

她们蜷在神社的被炉里,或者坐在神社的石阶上,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女孩子,永远对幻想充满着憧憬,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身处在幻想之中,连树叶和花瓣有些时候落到她们的头发上也不晓得,白白空耗了这些会明知自己会腐烂的情书。

“麟。”

堇子惊呼道,给大家播放了一段视频。

麟,视频的标题是麟,与模模糊糊的视频相对的是无比清晰的乐声,这独奏环绕在神社的庭院之中没有半点违和感,只是把砂糖掺进美梦一样,没人会怀疑这美妙乐曲的主人也早早步入了幻想。但她的身影因过低的分辨率浑浊了,现代的造物照不清那身红白的古着,唯有肩头散开的金缕在试着铭记一个梦。

可是她是谁?

少女们都在猜想,堇子也在想:她是在哪里看到了这个视频?甚至堇子都忘记了它的内容,只是鬼使神差地按下……

于是几分钟后,在场的所有人想起了麟。

 

随后人们开始沉默……

麟,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女孩会和这个字有什么牵连,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名字里定会有一个“麟”——也许还会有“月”或者“雪”,早苗想,因为那时已有风和花了。

有什么残缺的东西应当圆满,东风谷早苗这么认为。

“我见过她。”

长久的沉默之后,第一个出声的是雾雨魔理沙,她此刻的脸上没了平时的戏谑,老了几岁似的,多出来的皱纹把风也压停了。

“噗!”然后那紧绷的脸又舒展开来,自嘲的笑,但变回少女的样子。

“却是在梦里啊。”叹息,告白之后紧接着是叹息。

听者无一不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了见习魔女接下来哪怕最微小的一口气。

最久远的思索接上最沉痛的惋惜,可之后续上的是偏少女的脸红,就像死在冬天最后一日的老树旁,终于还是盛开了一朵血红的花。

少女的脸颊绯红绯红的,似乎有着能把一切生命都爱上的生命力——但是这些温热统统被倾注去了一个方向,流进了那小小数据流中,望过来了的金色眼眸。

“也不怕大伙笑话,是春梦。”

“噗!”

“噗!”

“噗!”

大家都笑了,然后赶忙抹去偷溜出来的几点泪,她们都知道自己将要落泪,但是再等等吧,她们已知道有什么东西值得她们的眼泪。

“其实也不是春梦啦,只是在梦里,我好像和她恋爱过。冴,这是她名字的第一个字,就是……”她用手比比划划,生怕大家不明白。

“是个我没见过的汉字啊,我们在魔法森林里相识,她就用树枝在青泥上划给我看,真是漂亮的名字啊,应该是个三个字的名字。但是我却忘了中间还有个什么字了。”

即便大家都知道了“冴”的写法,魔理沙的手仍旧悬在半空。

冴,冴,冴,可就是写不出下一个字,她急得快要哭了。

“她很漂亮,很温柔……不,我要怎么跟你们说呢,她告诉了我的名字之后我就慌了,因为我看呆了,还没想好怎么自我介绍,我就说‘雾雨魔理沙,我叫雾雨魔理沙,名字没你的漂亮也没你的好听,但很好记,雾雨是云雾和云雨……’那时候,我可真笨啊……”

魔理沙笑笑,热忱都随一口气呼出去了,只留下一种疲惫不堪的幸福。

“她给我拉二胡,对,先是刚刚的那首,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曲子,就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我回去一定要学音乐,要把曲子拉给你们听,也要去找那样一块一模一样的大石头……她,她就坐那里,红白祭服下,白袜踩着草鞋,鞋下是沾满露水的草叶和一整个春,而我就在那里看着。我一边望着她,一边想着蘑菇汤的做法,那是身为恋之魔法使的我最大的败北,从看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星星和花招对她都没有用,她爱着风花雪月,对所有事物都投以同样温柔的眼神,再渺远孤傲的星在她眼中也是值得被爱的一物——那爱却怎么也不能加增。”

雾雨魔理沙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口中是怎样的诗情画意,她哪里做得成这么浪漫的人?

“蘑菇汤,我最拿手的菜,只有这个能夺取她的芳心了。”

蘑菇汤都变得神圣又多情起来了,就算毒蘑菇在里头也不得不合群地收敛起了毒性。

因为它想到自己可能会为谁吃下。

 

大家决定在她们各自掉泪之前

如果你觉得眼前人能理解你,在听了你的话之后会拥抱你,你就会慌不择言,像个抓住一小点迹象就告白的大傻瓜,然后在话刚出口就后悔,绝对,绝对会这样!除非,除非……啊,那将是种怎样的幸福呢?

“这下事就成了!我知道,还差的一个字是‘月’。”是谁先喊出来谜底?不知道,也不重要了,甚至没有招来怀疑。

果然是月!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的能猜到,但是又纷纷感到害怕,万一,万一自己和她人吐出的是不一样的答案该如何?

所有人的心都降下来了,随后是混乱,所有人都在为旷日持久的狂想找一个出口。

我们怎么都会认识一个我们从未见过的人?

 

“她好像常常来看望我,直到现在也常常在花瓶里发现新摘下的花,如果我捉到了从山野里偷花来给我的那个小贼……啊,我从来没捉到过……”

帕秋莉绝望地看向自己仆从,小恶魔晃晃脑袋。

 

“不是我,不是我,帕秋莉大人,我倒是逮住过她,或者是她给了我种让我可以随意恶作剧的感觉吧……唯独这个我想自己留着。”

那当然也是恶作剧被发现的脸,红苹果一样,最美的那种苹果,直接该用手捧着一口一口地吃,果皮也甜得像冰一样。

 

“她的曲子会让我想起家乡,拉得红魔馆上好像多了几层黄瓦,院儿里的蔷薇都变成了梅花。可她只在我睡得迷迷糊糊时拉,我一醒来,便再听不见了那声儿了。”

红美铃是唐土的武者,这武者的家乡也是二胡的故乡。

 

“她把姐姐带来见我。”

“她把我带到妹妹面前。”

吸血鬼姐妹异口同声,似乎她写过几封诚恳无比的信?

 

“只有我见过她穿女仆装的模样?”女仆试图用一些笑话来让自己维持完美的仪态,不,她连自己都没骗过。女仆把那身她应穿的衣裳藏在自己的衣柜深处,不曾拿出来过。却在某次大扫除后,女仆发现上面多了个补丁,她当即跪下,衣服上便又添了些泪痕。

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有些清扫工作会被莫名其妙地完成了。

 

“肉肉很好吃!”一个黄发的妖怪说,但她没见过她。

“很会做游戏!”绿发的妖精难得大胆一回,只是从未见过她的脸。

“是我第二好的小弟!”最后才是冰妖精,她好像笨笨的,也分不清真和假,却也在拼命忍住泪。

 

狂乱还没有结束,所有的人都在讲述着属于大家的故事。

 

所有人都发现这位未曾谋面的朋友给予了她们过分的温柔,但是同时也发现了这份温柔人人有份,任谁也无法独占。

啊,她就是这样的人吧?她们纷纷感慨。

啊,也正因为她是这样的人呀?她们又纷纷惋惜。

 

这样一位朋友经在场诸位的讲述,变得更温柔,更清晰了。

但也再不只独属于她们自己了。

于是咆哮之后是沉默,共同的咆哮后是共同的沉默。

然而还有一个人没有发话……

 

为了共同的朋友……

可是这个人是谁?

不是老谋深算的妖怪贤者,这是她的智慧也无可触及的境界。

也不是红魔馆的主人,幻想有时在命运之外……也正是此时!

 

灵梦!博丽灵梦!只能是博丽灵梦了吧!你才是幻想乡的中心,你才有资格为我们解答这一切!

 

灵梦一言不发,转过身去,用手指着自己的头上。

“蝴蝶结,很像吧?”

几乎没人扛得下那样的震撼,已经有泪声不再被遮掩。

“因为阿麟她也是幻想啊!”

阿麟,真亲昵啊!却并不让人嫉妒,因为那是灵梦,是大家最爱的灵梦。在场的女孩都曾想象过,要是穿着轻薄睡袍的灵梦半夜敲响了她们的门……那就让她睡下吧!好像为此怎么都是值得的。

大家都爱着灵梦!

“就像大家都忘了阿麟……”

“那些都是真的啊,那些故事,那些温柔,都是存在的。”

荒唐,真荒唐,但是大家都相信了这荒唐。放在过去是因为说话的是博丽灵梦,可是在今天,她们相信是因为她们所说的是冴月麟。

“因为阿麟是幻想乡里的幻想啊!阿麟是风,是花,是雪是月,是世间的一切温柔,就像你们熟知的那样——我们相信了,于是她就来爱我们。”

 

冴月麟在春风会吹过的地方。

冴月麟在花朵会盛开的地方。

冴月麟在瑞雪之下的梦里。

冴月麟在所在的星星,全部都变成了月亮。

 

“所以靠过来吧,朋友们。”

巫女张开双臂,好像要把这帮失恋的人儿一并搂进怀里。

“我们为我们共同的朋友祝福吧!”

比任何祭祀都要庄重,所有人都在微渺的烛火里落下泪来。

此时一阵风刮过,但是那小火还明着,在暗黑的夜里,像一颗泛着泪的金色眼眸,因为她不能独去拥抱某一个人,便这样与大家同哭。

好久好久,好久好久,等到最后一个人的泪干了,便又是一阵风起。

窗帘被这风吹开,照进来的是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