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ve Mujica监督·柿本广大访谈 (下)杂志25.4月号
甘臭
2025年03月01日 01:06
Ave mujica

内容太长不好编辑,分了上半和下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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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开枷锁后拓展出的更为广阔的故事世界

――睦的双重人格设定是在中途产生的,也就是说在制作《It’s MyGO!!!!!》时,还没有这个设定是吗?

在制作《It’s MyGO!!!!!》的后半部分时,剧本团队已经开始着笔《Ave Mujica》,所以正好是《Ave Mujica》的故事脉络逐渐明晰的时候。在《It’s MyGO!!!!!》制作结束后不久,制作组决定在第3话中让渡濑小姐扮演13个角色,因此事先与渡濑女士进行了讨论和角色调整。

――作为《It’s MyGO!!!!!》和《Ave Mujica》的两作共通之处,主角们的家庭在故事中占据了相当重要的位置。这在《BanG Dream!》系列中应该是比较少见的吧?

是的。我在创作角色的时候,会在角色设定基本成型后,用类似心理侧写的方式思考角色的家庭背景、兴趣爱好以及对情境的反应,但也由于这次企划最初并不属于《BanG Dream!》系列,因此我在侧写时进一步提升了角色设定的真实感。以往的《BanG Dream!》在创作时主要聚焦于不同乐队成员之间的互动以及乐队之间的关系,《It’s MyGO!!!!!》倒还好,但在《Ave Mujica》中涉及到了正式出道等需要数亿日元资金的话题,因此不可避免地需要描绘成年人的影响。此外,将祥子的背景设定成这一形式,也意味着从剧情上可以触及家庭问题,从而拓宽了“可描写的领域”。《It’s MyGO!!!!!》和《Ave Mujica》正是基于这种故事的必然性,解禁了以往《BanG Dream!》的制作规则。说到解禁的规则,独白也是如此。实际上在之前的系列中,一直遵循不使用独白的规则,但从《It’s MyGO!!!!!》开始解禁了这一规则。而《Ave Mujica》并不是着重叙述心理描写的作品风格,因此通过加入旁白的方式,为作品增添了戏剧性的元素。

――有关Ave Mujica的音乐性和视觉风格,方才已经向您询问了作为本作品在企划层面的理由,那么剧中的祥子是出于何种缘由构建了Ave Mujica的世界呢?

首先,祥子的设定核心中存在着古典音乐这一要素。CRYCHIC的音乐有着“贴近灯的诗歌”这一概念,所以相对偏向流行风格,歌词也更平易近人,而Ave Mujica则更偏向管弦乐谱曲。祥子的根基在于她在维也纳等地体验过的正统演奏和舞台音乐,受其影响,交响金属成为了Ave Mujica的音乐的基本形式。音乐元素丰富,既有弦乐器的演奏,也有铜管乐器的加入,祥子在精心编排管弦乐的基础上进行现场演出,于舞台上凝聚她的一切。

之所以能举办如此规模的演出,皆得益于她利用了自己曾是大小姐时的人脉。祥子离开丰川家的事几乎无人知晓,因此她充分利用了父母的名声和自己的话语力,像一场骗局般打造了这样一场大规模的音乐演出,实际上也真正抓住了人们的心,大获成功。Ave Mujica必须在出道后立即聚集人气,光具备音乐深度是无法打动一般民众的,所以祥子选择了受大众欢迎的人,做出了一些出人意表的举动。然而,她的内心深处也有着认真对待音乐的想法。在她身上存在着某种矛盾

――与CRYCHIC时期相比,现在的曲风变化很大,这是在体现祥子的认真程度吗?

最大的原因还是祥子的心境发生了激烈的变化。CRYCHIC成立的初衷是祥子对Morfonica的憧憬,因此追求的是简洁而又旋律优美的音乐。我想她原本应该是喜欢肖邦之类的。不过经历了种种事情后,她的内心蒙上了阴影,不再相信那种明快的曲风了。Ave Mujica的诞生昭示了这一结果。

由于灯她们结成新乐队演奏了“春日影”,祥子意识到自己任性一面的同时,她在CRYCHIC上寄托的微弱希望也在眼前被彻底击碎了。灯虽然没有这样的意图,但对祥子来说,听到的一切是如此残酷。结果,她再也无法创作出那种单纯相信光明的明快曲子,Ave Mujica的曲风也因此染上黑暗感,并且出于对简洁旋律的反抗,变得庄严起来。这一部分的转变是在企划初期与音乐团队协调时渐渐定下来的。

――现在播放到第9话,祥子对灯她们抱有怎样的心情呢?

从《It’s MyGO!!!!!》到《Ave Mujica》第4话左右,祥子的动力来自于之前提到的对CRYCHIC的几近怨恨的情绪。尽管是她摧毁了CRYCHIC,但她对仍在CRYCHIC上抱有一丝期待的自己感到愤怒,同时对演奏了“春日影”的灯她们也产生了一种近乎迁怒的情绪。然而,尽管她以这种动机成立了Ave Mujica,但目睹睦的崩溃和乐队的解散,她被逼入绝境,心灰意冷了。这时候的祥子,原已下定的决心显得过于天真,没能完全成为“坚强的自己”。但同时也表明了她不是那种能够依靠满心怨恨来发挥力量的人。在随后发生的睦与Mortis的混乱中,前CRYCHIC成员们支撑起她怯懦的内心,在告别CRYCHIC后,她终于能够直面睦。我想祥子是感谢灯她们的。同时她也做好了觉悟,去面对自己一直无意识逃避的“对失去之物的渴望,以及亲手毁掉一切的后悔”。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是从《It’s MyGO!!!!!》开始编排剧情,角色的心情和故事展开大幅变动的结果。在企划的最初阶段,MyGO和Ave Mujica原本计划有更大的对立,祥子也因为复仇心之强烈、自尊心之高,曾希望彻底压过MyGO,取得让MyGO望尘莫及的成功,怀抱着这样的渴望。

――按原路线推进的话,只要祥子在Ave Mujica中持续取得成功,她对MyGO的怨恨就无法消除。

是的,如果按照那样发展下去,可能会变成“依靠复仇心成立的乐队,一旦复仇完成就会失去一切”的故事。只不过,仅限一次的CRYCHIC重组作为剧本必须完成的目标放在了重要位置,原本有比现在更为复杂的展开也说不定(笑)。在融入《BanG Dream!》的过程中,我们平衡了角色和故事中过于尖锐的部分,并注重娱乐性稍作调整,在这一过程中逐渐将祥子的高自尊心以一种高尚品质的方向去进行刻画。从结果上说,我觉得这么做很好。

――剧情方向转变的结果,Ave Mujica迎来解散,第1话突然摘下面具的举动也令人惊讶。

关于面具,在融入《BanG Dream!》的时候有一次删去了面具乐队的设定,但武士道的木谷(高明)先生提出了“还是戴着面具比较好”的意见,于是我重新思考了如何将面具融入故事中,构思了“为了超出观众的预想,在第1话就让面具乐队摘下面具”的展开。此外,考虑到“以虚假面孔生活的Ave Mujica的成员们被揭露出真实内心”这一原有的概念,因此我认为可以通过实际的面具来隐喻这一点。在后续剧情紧凑且篇幅有限的情况下,我也不想过多讨论“到底摘不摘面具”的问题。《It’s MyGO!!!!!》和《Ave Mujica》的播放时期隔了一年半,虽然不过是结果论,但这个时机恰到好处。

――祥子在Ave Mujica中创造出哥特式世界的根本原因,是否与她母亲留下的遗物人偶有关呢?

那个人偶像是祥子潜意识中的某种理想,所以你的说法倒也没错。正如我之前所说,Ave Mujica的音乐世界观源于祥子的根源,同样也影响了服装和舞台的世界观。

在制作流程上,先是设定了Ave Mujica的世界观,再确定化装舞会的主题(阁楼月亮和人偶),接着准备了与舞台相关的道具。决定以人偶为主题是在Ave Mujica的化装舞会揭幕——《It’s MyGO!!!!!》第13话剧本创作的中期,当时就隐约望见了《Ave Mujica》篇的轮廓。

在MyGO幕后构思的Ave Mujica乐队形象——“在音乐上、以及技术上看似深邃厚重,却缺少灵魂的乐队”“犹如被什么追赶着一般,以不平衡的状态持续奔跑,一旦停下就会瓦解的乐队”——这些概念逐渐成形, “没有灵魂的人就像人偶一样?”“丧失紧张感就会瓦解,也就是说像提线木偶?”带着这样的想法进一步细化打磨。在推进剧本的过程中,逐渐提炼出“在月光下获得自我的人偶”这一形式。原本我们就和音乐团队达成过共识,根据时期或演出的展开阶段的变化而更改剧本或主题,因此人偶这一主题并不是贯穿Ave Mujica的核心基底,而仅仅是故事中这一时期的创作概念。顺便一提,随着这些概念的开发,我们还确定了面具乐队必需的舞台名究竟是随角色变化、还是与角色绑定固定,最终定下了规则:舞台名固定不变,即使剧本的内容和扮演的角色发生变化,角色名也不会改变。

此外,当时协力参与制作的《少女乐团派对》的工作人员提出了为《BanG Dream!》各乐队各自拥有的象征符号的议题,最终决定采用“月亮”和“齿轮”。之后,给角色起了与月亮的地名相关的舞台名,并将这些名字写入剧本中,展开剧情、做出反馈,再次将新确定的概念应用到已经成型的部分中,一贯的工作流程也依然执行。

――也就是说分配给祥子她们的“死亡”和“遗忘”等词汇,是在后来才被赋予意义的呢。

与其说是之后赋予,倒不如说是因为已经作为各个角色的主题设定好了,一开始是想将这些词汇作为各个角色的本质来推动故事发展,但在展开和回收各种元素的过程中,故事变得复杂起来,让我觉得“这已经束手无策了”,于是有一段时间把这些设定搁置到了一边。在思考故事的方向时,我发现舞台名反而限制了角色的心情和行动,反而开始阻碍、限定我原本想在这部作品中刻画的“因心情、状况而产生的角色变化,甚至是反转”的展开。因此,我决定暂时封印这些设定,专注于角色们的“当下”,重新编织故事。

然而奇妙的是,在这个过程中,角色们按照自己的方式行动并相互影响,原本被我封印的舞台名成了每个人的隐喻,她们的本质开始展露出表面。也就是说,“拼命挣扎的角色们的生存方式被Ave Mujica束缚,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死亡’和‘遗忘’本身”。这种“之前出于其他意图埋下的伏笔,竟然以完全不同的形式再次登场”的现象,在剧本的复杂体系中偶尔会被观察到。

不容乐观的终盘战

直至最后绝不妥协

――第7话中的CRYCHIC重组炒热了气氛。您之前提到“仅限一次的CRYCHIC重组作为剧本必须完成的目标放在了重要位置”,这是从企划一开始就定下的展开吗?

是的。在最初的“一支乐队解散,分成两支乐队”的构想阶段,仅限一次的CRYCHIC重组就是剧本中的重要目标之一,由于《It’s MyGO!!!!!》和《Ave Mujica》分为两季播出,因此决定在《Ave Mujica》篇的中后期展开这段剧情作为10人故事的收束。

起初规划的CRYCHIC的毕业场景打算做出两支乐队今后不再有交集,怀念往昔却又确凿断绝关系的氛围,然而随着对睦和Mortis的深入挖掘,我脑中浮现出疑问,“刚被唤醒的睦是否能接受这样的展开?”,随之形成了第8话以后的剧情流向。

祥子在CRYCHIC毕业之时,她的“乐队”已然结束,并下定决心为睦而活。而又正是睦对CRYCHIC重组的期待,成了后半段故事的推动剂。

――“祥子选择为睦而活”,是因为祥子内心对睦怀有“将她卷进来,让她成了牺牲品”的后悔吗?

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样。祥子为了组建Ave Mujica,明显采取了不合理的手段。她对睦也施加了压力,睦的性格并不适合Ave Mujica这样的乐队,她对此心知肚明却依然邀请睦加入,甚至在睦还未同意的情况下用其作为诱饵邀请喵梦。她将睦作为提升乐队知名度的保险。祥子做这些事,也是基于“大概睦会为了我而这么做”的这种算计。她以为舍弃掉高尚和体贴,便告别了“软弱的自己”,但这与祥子原本的性格相去甚远,她对自己也施加惩罚性的不合理要求,以此向睦以及其他托付人生给她的乐队成员赎罪,以为取得了平衡。然而,当睦变成那样,祥子强烈意识到,就连这种赎罪也不过是自我满足,她的觉悟实际上毫无意义。

在祥子眼中,睦是“小时候很爱说话,经常笑,自从接触吉他后不知不觉变得不爱说话,回过神来已经在照顾她”的印象。人们往往难以察觉身边人的变化,如果是时隔一年重逢的朋友,变化和成长会立刻被注意到,但每天见得到面的人由于变化缓慢,反而不易察觉。就这样,不知不觉间形成了像姐妹一样的、照顾者和被照顾者的关系,老实说构成了一种上下级关系。在祥子尤其缺乏余裕、视野变窄的Ave Mujica成立期,这种关系变得尤为显著,结果她没有察觉到睦的变化,反而依赖起本应由她照顾的睦。当能重新客观审视过去的自己时,祥子内心产生了“自己已经变成无法被饶恕的人”和“对不起睦”这两种心理。

――这种时候,CRYCHIC的5人重聚是否净化了她的心灵?

与其说是净化,不如说是某种意义上的殉情。从概念上来说,是“因为害死了睦,所以自己也去死”。正如第3话中睦说“我一说话就会坏事”,祥子目睹了太多发生在自身周围的“自己采取行动就会有人不幸”的局面,在Ave Mujica解散后,她决定“不再表露自己的情感”,扼杀自己的内心,今后只为睦而活。

――换言之,在第9话的时候,作为乐队一员的祥子已经死了,接下来会重生是吗?

是因为睦说想重组CRYCHIC祥子才采取了行动,祥子心中对音乐的冲动已经消失殆尽。在这样的情况下,Mortis说睦已经“死去”。也就是说祥子又一次振作失败了。在剧本会议上,我们基于“祥子最大的敌人是什么”这一想法,并由此描绘了从这里到结尾部分的故事,但这样一来,“这真的是有关重生的故事吗?”的违和感也随之浮现而出。前作中MyGO成功重生,但反过来想,Ave Mujica或许不该简单地重生。详细展开说的话就会涉及到第10话之后的结局了。

――祥子迄今多次提及“容身之处”一词。她之所以组建Ave Mujica也是因为想要一个新的归属,第10话以后,故事会围绕祥子究竟在哪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容身之处而展开吗?

如果说MyGO是其成员们的容身之所的话,那么Ave Mujica是否足以成为接纳各成员个性的容身之所?从成员来看,这几个人并非互补的关系,而祥子本身也在拒绝乐队成员。接下来究竟会成为具有怎样意义的容身之所,这才是关键所在。

――最后请您结合第10话以后的看点,给读者们说几句寄语。

随着迈入新展开并踏向终幕,齿轮开始加速转动。Ave Mujica的成员们各自背负的罪业、愿望的交织,以及祥子的决断。希望大家能见证MyGO和Ave Mujica两支乐队所行至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