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插柳柳成荫,“巧合”推动下的剧情与解谜——Ave mujica第六集
----Blind
2025年02月07日 0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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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33篇

之前听说声优内部观影看完第六集后都沉默了,让我做了整整一周的心理准备。但是看完第六集,只能说我和声优访谈内容之间总有一个是假的。本以为这一集还要继续沉重展开,结果发现还算平稳,而且饺子皮初见雏形。比起丰川祥子,我现在更倾向讲讲长崎素世和若叶睦,因为这集祥子的表现就是印证我在第五集时做的分析,对她的部分没有需要特别补充说明的,只会顺带说一嘴。


第六集很好地体现了素世成长之后的状态,与mygo篇的对比很鲜明,这下是真正的惊世智慧了(笑)。素世做的第一个正确决定是,待在睦家三天三夜陪着mortis/睦,这是她善良、耐心的体现,更关键的是,这种行为在mygo篇里素世绝对做不到的。在mygo的前十集里,素世对挽回Crychic的老成员方面有很多小心思和计划,也都付诸了行动,但那个时期的她还是戴着社交假面、深深被各种规则礼仪束缚的月之森学生,所以追祥子的时候一方面不敢将自己的目的直接暴露,一方面又不去进一步了解其他人,用和善的笑容遮掩自己的真实想法,也忽视了别人的心情。三天三夜不回家也是那时候扮演乖乖女的素世想都不敢想的事。

然而,如今独自前往若叶睦家后,发现了那种状态下的睦,虽然很惊恐但素世并没有逃走,反而陪了mortis/睦三天三夜。时间线上推测是周五放学后素世来到了睦家里,待到第三天已经是周一了,她才对mortis/睦说该上学了。这么长的时间里她们聊了什么,我们不知道全部,但剧情里展现出来的是mortis/睦是主动倾诉的一方,素世处在倾听的位置。并且到最后,素世选择尊重mortis/睦的沟通方式和逻辑,拿起了另一只鞋子,提出了建议(破局的关键)。这里我插一个假药,从精神分析的角度看,睦大概率是精神病主体(非现代医学精神疾病病理意义上的含义,不是生物学、器质性的诊断),所谓双重人格根本不存在。今后有时间会写一篇详细分析,现在简单说一下为什么这么判断睦为精神病主体。

精神病相较于神经症(人口统计学上的大多数正常人)和倒错而言,最大的区别是被排除在象征界符号系统阉割之外(关于阉割和大他者等概念详见另一篇对祥子躁狂-抑郁循环的假药分析),没有进入过俄狄浦斯期,甚至可能都没有完成镜像期(整合自我)。精神病主体不会感受到语言的断裂,在他们这语言就是坚实的,所以他们也通常听不懂隐喻或言外之意,如果精神病说喜欢,那就是真的喜欢,如果说讨厌,那就是真的讨厌,对他们开玩笑,他们会把玩笑当真。那么睦在这一点上是如何表现的?Mygo篇里她作为传声筒却间接导致了被传话者之间的误会,一方面有信息差的因素存在,另一方面也和睦的语言表达有关。睦要传达的意思在祥子和素世眼中是错位的,她对祥子说素世很担心你,那就真的是很担心,她对素世说“太好了”(退黄瓜名场景),也是真的为素世和mygo感到高兴,然而当事人并不理解精神病主体的语言,精神病主体也想不明白祥子和素世为什么对自己的话作出了那样的反应,所以都产生了误解。

同样地,由于排除了阉割,精神病主体感受不到大他者,或者说大他者在精神病眼中并没有什么特殊含义,这很容易导致精神病的世界观与自我形成是敞开漏风的,因为缺少一个有形的约束和坚实的锚点,他们的观念像流体一样无限蔓延,分不清幻想和现实,幻想的东西对他们而言就是现实存在的。如果一个发作的精神病主体说自己将会生下五只猫,意味着他真的坚信自己有能力分娩五只猫(历史上典型的施雷伯案例,他在发作期间认为自己担负着变身为女性与上帝交合从而造就新人类的重大任务)。在动画里,睦一直认为mortis是自己的玩伴,所有人都不知道而只有她自己这么认为,尽管这是幻想的,但她已经把mortis当作真实的存在。Ring门口的那一段“表演”实际上是因为若叶睦把mortis当作一个真实存在的朋友在吵架,在其他人眼中好像大脑左右互搏,或者像一个人演双簧。但对于若叶睦,她就是真的认为自己在和一个他者争吵,尽管这个他者是她从自身心灵世界中幻想出来的部分。睦承认mortis的存在,恰恰证明了她自我的脆弱性和残缺,缺乏统合自我的能力,不能将mortis纳入自己的一部分。也是因为如此分析和判断,我反对把mortis和睦切割来看,mortis说她讨厌祥子,意味着若叶睦也讨厌祥子,请停止再说睦爱惨了祥子而mortis恨死了祥子这样的话,爱与恨、喜欢和讨厌是可以共存的,强行切割只是在否定若叶睦自我的完整性。

说回素世在睦家的情况,她做得非常好的一点是把自己纳入了mortis/睦的语言体系里。也就是说,既然在精神病主体的世界观中,鞋子=电话,那么就顺从这个符号系统,而不是用神经症的常识去规劝她。对待精神病,肯定比否定要更重要,因为精神病主体的世界和自我本来就是脆弱和摇摆的,无论他们的逻辑或锚点有多离谱,只要能够让他们稳定下来就都没有关系。素世是没有接触过精神分析的,但经过三天三夜的相处,应该也至少明白了眼前的若叶睦的特殊之处,或者说她没见过的睦的另一面。素世的做法,源自对朋友的关心和尊重(尊重精神病主体的世界观),而这种质朴美好的品德,却让她巧合地完成了一些专业精神分析师都做不好的事(接待和诊断精神病主体)。从这一步开始,节奏就对了。

在Ring的场地内,乐奈的吉他触动了睦,但对于精神病主体而言,外部刺激动摇了其脆弱的自我,mortis/睦的稳定性再次被打破(第一次被打破稳定时是在舞台上弹错音的时候,“弹吉他”=睦的等式因为这一个错音而被否定,于是“表演”=mortis的等式为了重新让身体恢复稳定而开始覆盖“弹吉他”=睦;这种自我观也很典型,精神病主体会用单词与形容框定自己,并且很僵化地认为自我等同于那个词的含义,mortis/睦分别用表演和吉他框定了自我,虽然这两种才能都是属于若叶睦一个人的)。于是mortis/睦又进入了精神病发作状态,也就是外人眼中的表演双簧。尽管素世拼命阻止着路人不要录像了,但关于mortis/睦“表演”的视频还是流传在网上,因此就开启了第二个巧合。(不得不说乐奈真是开团王,mygo篇的春日影和mujica篇用吉他唤醒睦,吉他英雄一出手就是推剧情)

(soyo,soyo,我的好妈妈,你真温柔,守护了大家)


羽丘的同学们拿着mortis/睦的视频找到祥子,兴高采烈地询问Ave mujica是不是设计了一出解散再重组的戏,而祥子根本听不到这些,她看视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若叶睦身上,mortis/睦的神态动作和言语,无一不在重复提醒着祥子——睦已经长久地沉眠了,快看吧,这是睦的痛苦,你的感受如何啊。本来没有这个事件,祥子可以继续逃避下去,用遗忘来回避一切悲伤、愤怒、罪疚,但是所有逃避的事情最后都会以更加惨烈地方式追上当事人,直到她无路可逃。Mortis/睦的精神病发作状态,以这样巧合的方式让祥子看见,又成了一个破局点。从另一个角度说,灯的长期便签条以及跟祥子的共鸣,所带给祥子的触动都不如视频中mortis/睦带给祥子的触动那么大,只有mortis/睦可以轻松破防祥子,这何尝不是一种睦祥的胜利。

我们在四五集的时候,都很难想象mujica这几个人该怎么行动起来,每个人都像断线了的木偶,毫无主观能动性,如果所有的事都让mygo的成员去做,又显得主次不分。目前这种处理就显得刚刚好,去推翻第一个多米诺骨牌的是mygo的成员,而之后的连锁反应其实是mujica成员之间的联系。向封闭的水箱掷出石头的,是灯(组乐队宣言),而呼吸到新鲜空气的人偶却不会立即行动起来(第六集祥子的状态),能让祥子主动作出决定、行动起来的只有睦(第四集同意解散mujica,第七集预告中去找睦)。此外,不止祥子看到了mortis/睦表演的视频,喵梦也看到了关于mortis/睦的新闻,她也受到了连锁反应的影响,可以期待之后剧情的发展。

既然说到了羽丘的场景,那就继续把祥子的部分讲完。她在精神状态很不好的时候遇上了灯和爱音,说出了不记得Crychic、Ave mujica和睦的话,应该说这剧情确实对应得上声优描述的坠入地狱的状态。第五集的“大小姐过家家”是旁人用这句话忘却了祥子所有的喜怒哀乐、成功失败,否定了她的一切所思所想所行,让她的一切选择与行为都在“大小姐过家家”和“回旋镖”的话术下变得毫无意义,祥子被人所忘却(oblivionis);那么这一集就是祥子自己选择了遗忘(oblivionis),用遗忘来逃避所有问题,我承认我之前说丰川祥子在第五集死了这句话说得太早了,第六集的她才是真的死了,身上没有任何属于她的东西,连回忆都没有了。


本集中第三个在“巧合”下完成的解谜是素世开盒开错了(明明是整个故事中唯一主动想要知道祥子家在哪的人,结果mygo篇被睦祥防得死死的,mujica篇又拿到了过时的情报,太惨了)。之前一直有观众担心素世视角下她对祥子的误解越来越大,主要因为祥子退出Crychic的事一直没给她们一个交待,现在反倒因为开错盒让素世误打误撞知道了祥子父亲,再一查一对账,发现了168亿亏损的事情,C团的一大悬疑和心结就这么解开了。

这里还有一个可以磕睦祥的点。为什么mortis/睦告诉素世祥子家的地址是祥子父亲那边的,而非丰川家宅邸?睦最了解祥子的情况,也懂祥子的内心,并支持着她,所以她清楚对于祥子而言,真正的家并非祖父所在的那个大房子,而是有父母在的地方,也就是赤羽的那个小出租屋。这样的了解已经深刻到了即使是mortis也懂的地步——如果说mortis真的是睦从小幻想出来的朋友的话,那么应该和睦一样都知道丰川家的地址和祥子父亲所住的出租屋的地址,这意味着mortis在说出两个地址、只说丰川家地址和只说出租屋地址的选择中说了最后一个,哪怕是“最讨厌祥子”的mortis,她也和睦一样了解祥子(所以我就说mortis是睦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啊)。同样,告诉素世这个地址,也意味着睦是在实际行动上和祥子站在一起,与丰川定治割席的。

但是光解开谜团并没有完,就在其他人因为冲击性事实而回忆起C团往事时,爱音补了一刀,说祥子又与Crychic、Ave mujica、睦切割了。这里有一个很有趣的对比。对于祥子当时说的话,爱音表示出了理解:“这种想要当作没有发生过的心情,祥子肯定也有……”。为什么她说“也”呢,因为爱音自己也经历过啊,从英国逃回日本不敢面对曾经中学朋友的心情,不敢让其他人知道自己这段不怎么愉快的经历的心情,想要假装这种“失败”没有发生过的心情,正因为体会过所以爱音在这一点上能和祥子共鸣(站一秒爱祥)。

然而切到长崎素世,她对这句话是从祥子口中说出的事实感到震惊,然后是有些愤怒的声音。这也很好理解,因为素世一直以来都是很重视朋友和乐队维系的人,祥子说出这种切割一切的发言,哪怕有再大的苦衷都是错的,错在伤害别人也伤害自己。这一点上我是认同素世的。除了目前的外部刺激,需要有人抓住祥子直击她的问题,不然她还能继续逃避下去,而这个批评祥子的人选,素世就非常合适。我不知道下集会不会出现素世和爱音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的场景,但光是想想就要忍不住轻哼了。


当然,这里有的人可能要说了,爱音能和祥子共鸣是一回事,但爱音的问题和祥子的问题没法相提并论。祥子都害了多少人和事了,怎么可以说切割就切割呢,爱音只是伦敦逃兵,祥子可是甲级战犯啊!——我只能说,事理是事理,而心情是心情,这里爱音说的是“想要当作没有发生过的心情”,而非不想认错不想改错的态度。在我们选择去和一个人用朋友的姿态相处时,情感联结和心意相通是首要的,如果你想要和一个人明算账的话,去分清楚谁负责谁背锅,那么也就意味着和他不用再是朋友了。Mygo的这些人之所以能行动起来,也是因为她们和mujica的人有各自的联系,她们还把这些同龄人当作自己的朋友,对于朋友,最重要的不是争一个对错高低,而是能否和解。我在社区中看见过不少观点和意见,特别是针对某几个角色的,以喵梦和祥子为主,总认为她们的错误严重到要下跪谢罪才满意,之前mygo的时候直到完结也一直有人说素世欠爱音和灯一个道歉。但是剧中的当事人如何想的呢?当事人可能根本不需要这些分锅和道歉,甚至会觉得奇怪,为什么要对我跪下谢罪呢。到处车角色的人并不在意他们口中的角色,他们只是把自己代入了角色,但同时否认了角色的性格、逻辑和角色的人际关系,因此角色也就成了他们表达自我意见的皮套:“如果我是xx,早就xxx了”“换做是我,xx根本不可能xxx”……诸如此类的话,用来发泄他们旺盛的表达欲。

我的表达可能有点尖锐了,会让有些人听了觉得不舒服,但即使如此我也还是要说出来,因为我也很讨厌到处“清算”角色的人,他们说的话是真的高高在上。有人对我说大环境就是这样,大家都口嗨惯了,少数人改变不了环境就别抱怨,想安静讨论的人滚到一边去才是正解。这样一番看似正论的输出,完全契合社会达尔文主义的含义——弱肉强食,多数人决定少数人,谁的拳头大谁有理,然而按照社达的逻辑,终有一天这个理论也会被其他“更强的”理论“弱肉强食”掉。所以我说这些人高高在上,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是强大的一方,是欺凌少数人的一方,默认自己是天然在上位的,从没想过自己会成为弱者或少数人的可能。


有些扯远了,最后补一些不方便在前文里插入的内容。

一个是祥子和便签条的部分。灯给她的便签,一直都好好保存在本子里。而祥子也已经把收便签条视作一种习惯和依赖了,当鞋柜变得干净的时候,她的动作和视线仍然维持着曾经的惯性,下意识寻找灯给的便签条,好像不安的孩子寻找一种安定信号。这里让我再次感慨,她果然是个小孩,还是需要多依靠别人才行啊。

(这小动作和小眼神……)

这一集海希的镜头就一小段,但是立希还是很敏锐地发现了海铃的问题。“海铃,你真的是mujica的一员吗”这句话由立希问出来也特别合适,不仅是从她们的关系考虑,也从立希的个人立场考虑。立希在mygo中是类似队长的定位,若论对乐队的关心程度肯定是不低于贝斯妈妈素世的。并且,海铃也对立希说过“有一个能为之烦恼的乐队真好啊”这样的话,如果立希是把这句话放在心上的话,那么这时候她对海铃略带质问的语气就更有意味了:你不是说希望能操心一个乐队吗,你不是想要找到一个乐队待着吗,怎么这个乐队都没了你还能表现得如此淡定呢?你真的有在为这个乐队的发展而烦恼吗?还是说你其实并不想要呢,只是叶公好龙。

本集初华完全没有出场,她的隐藏让我不安,主要是对后续剧情展开的不安。喵梦和海铃已经隐隐有人偶化的趋势了,也能猜到一些后续发展的走向。但初华除了上集doloris一下之后,这集就完全沉寂了,根本不知道她在干什么,是不是又有什么被掩盖的剧情和暗线,如果有的话,能讲完讲好吗。所以第六集虽然在大部分地方都做得不错,但是隐忧仍然没有被消除。

下集预告里先放祥子落泪,配合那个“雨过天晴”的标题,非常形象,如果雨是她的泪的话,那么晴是谁的笑呢。祥子在整个故事里也一直和雨、晴的意象关联着,在Crychic时期的美好回忆里,与她相关的场景总是阳光明媚,而从退出Crychic开始,她每一次的情绪崩溃必然伴随着大雨,也算是mygo_avemujica的晴天娃娃、雨天娃娃了。接着回收了地铁预告里海铃咬牙的表情,以及两张关于睦的内容,pv里经典砸书场景也来了,估计下一集她要开始整合自我了。最后应该是祥子到睦家,而立希也在同一时间去了,我还挺期待这两个人单独碰面的,一是她们之前交集相对较少,二是C团回忆录就差立希的视角,三是我总有种预感,立希和祥子之间有些没写明的联系,只是“劣等感”的话就有点单薄了。


这一集的标题“你将掌控心灵”,应该是对睦和祥子的预言,这两人一个还没有整合自我,另一个想要逃避一切,但完成成长终究要自己做自己的主人,掌控心灵也是人偶获得新生的方法。以及,希望下一集真的能如预告所说,雨过天晴吧。

(封面:对于我而言,第六集已经算雨过天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