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药】丰川祥子是燥郁症状者的可能(微量精神分析)
----Blind
2025年02月06日 0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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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33篇

近期回顾一些精神分析内容,偶然发现丰川祥子至今以来的状态有点符合躁狂-抑郁循环的状态,因此做一个假药。本人只是精神分析业余爱好者,因此分析内容中会存在错误或臆断、误解,请将此文当作娱乐向分析假药。文末会贴出索引。


先说结论,两度(准备或刚完成)组乐队的祥子处于躁狂期,两度乐队失败后的祥子处于抑郁期,这种循环从她的母亲去世就开始了。

开始分析之前,对一些精神分析术语进行解释:文中提到的“神经症”与“精神病”均为精神分析术语,不具有现代医学病理意义,也就是不等于精神疾病判定;“阉割”和“大他者”可以从俄狄浦斯情结的场景中理解,儿子迷恋母亲,父亲要对儿子作出禁止恋母的动作,儿子的欲望被否定了,这个场景中完成了大他者(父)的阉割(否定儿子的欲望),我倾向于从场景认知概念,而非直接下定义。


躁狂-抑郁,下文简称燥郁,这两个症状一体两面,完美闭合,甚至可以循环,抑郁期后会怀念躁狂期而再次进入(路径依赖),根源都是实在界创伤与自身的无力。躁狂期的主体口欲(说话、亲吻,与口有关的欲望)很强,行动力极强,富有创造力,世界仿佛敞开、透明、慷慨,自我因此充满自信,可以对任何一个陌生人展现爱,因为他认为这种爱是可以把人从危险中拯救出来的;一切言语是无意识的显露,天马行空但仍有逻辑。抑郁期的主体回顾过去发现全是失败,认为自己是很差劲的存在,自贬,有愧疚感乃至负罪感,没有生命活力,没有口欲,不说话不行动。

祥子在母亲去世后,是陷入过抑郁期的。整天不说话,愣愣地坐在桌前,也是很多观众喜闻乐道的“祥,移动”那个场景(mujica第一集),睦喊她去礼堂后才回过神来,此时教室中其他人都走光了。处在低口欲、低生命活力状态下的祥子在礼堂看了蝶团的演出,回忆里给到的镜头是她在演出结束后突然站起来,双目闪闪发光地对睦说“我们组乐队吧”。受到触动或鼓舞,祥子似乎发现了寻回自己存在和主体性的可能与途径,一种摆脱当下状态的办法。

“人们在躁狂时富有创造力,是因为他们想要去抑制,这种去抑制可以升华为艺术。神经症去面对自己的无意识冲动都可以达到这种状态,但可能没有燥郁者那样的张力,也就是没有抑郁时被压制状态的巨大反弹,即给自己蓄满了很多力量。躁狂时的自信感、自我限制解除、感性主体的流动,让其少了很多创造时的犹疑。相信自己、我就是这样的、我都知道、敢于去做、充满可能性,对于爱的态度就是可以自由表达爱,因此也有很多燥郁者对躁狂期有所依赖,因为那感觉太好了。”

引用中的“去抑制”不是说要抑制,“去”是动词,因此意思是摆脱抑制的状态。

进入躁狂状态的祥子充满了创造力,并找到了去抑制的艺术化表达,也就是音乐。曾经因为母亲去世而被压抑的情绪带来了巨大反弹,让她充满能量,解除自限,主动和他人创造联结,任凭自己感性主体的流动而与灯的日记和歌词产生共鸣。Crychic从创建到散伙不过一个月左右,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完成成员团建、出原创歌曲、参加live的流程,一方面是因为祥子的高行动力,另一方面也是躁狂期的她没有创造时的犹疑,这种“创造时的犹疑”不单单是作曲之类的创造,也包括与人缔结人际关系的创造联系。无论是当场拉睦入伙,桥上扑倒灯,主动搭话素世和邀请立希,祥子都是自信满满毫不犹豫,完全不会考虑对方拒绝自己的可能性。又尤其是在这种症状发作的时候,主体感到世界是敞开的,爱是丰富的。

“面对所有人都不分关系和场景的情绪高涨,意味着进入了躁狂。躁狂时主体的语言抑制得到了相对解除,不会被能指的意义压迫,对于说话不需要有意识的思考,任其无意识流动,这时候他会感到说话很轻松”

祥子第一次和所有成员见面就作出所谓的“命运共同体”发言,仿佛在座的人不是刚认识的人,而是共处多年的至交好友(“不分关系和场景的情绪高涨”),这恐怕不只是一时冲动,也是她躁狂发作的体现。

然而,“神经症处于躁狂时有真实的虚幻感,如游戏一般沉醉其中,像喝了自己体内发酵的酒一样迷醉,拥有对未来的想法和计划,但没有具体可行的进路;或者有可行的进路,但其脆弱心灵遇到现实阻碍就会退回到恐惧中”,在面对家庭的又一次重大变故(父亲被切割)后,祥子在面对现实的阻碍时想都没想就退缩了,暂且不论这现实的阻碍确实很沉重难以背负,但正如很多批评她的人所说,C团明明可以不用闹得那么不欢而散,为什么她要选择弹幕最多的打法呢。过往的分析里可以从人物性格塑造和现实的角度来分析,但是总感觉差一点,特别是在如今mujica又翻车后呈现出来的既视感,“祥子是个喜欢逃避的人”已经成为了共识,那么有没有别的角度去解释她的逃避呢,我认为燥郁者的路径依赖是可以说得通的,也就是我在这段开头引用的部分。


退出Crychic的祥子在观众看来是性情大变的,她又一次进入了自我封闭和带有愧疚感的抑郁期(当然这种抑郁期和mujica解散后的比起来不值一提),几乎拒绝与所有人交流,不仅仅是以前的乐队成员,班上的朝夕相处同学也只知丰川不知祥子,可见封闭程度之深,口欲之低。但是就在麻痹自己的过程中,观看mygo的演出和《春日影》又让她回味起曾经的美好(“很多燥郁者对躁狂期有所依赖,因为那感觉太好了”)。于是启动路径依赖,果然还是要搞乐队才能一扫颓势(之前Crychic要多开心有多开心,要多团结有多团结),至于目的是什么,暂且蒙鼓,重点是找回那种生活状态,充满自信、干劲。

“躁狂或抑郁的症状发作不在于心情的高涨与低落,而在于个人状态的性质以及这些状态的关系,背后的思维过程、身体冲动状态、时间感”

那么为什么Ave mujica和Crychic呈现出截然相反的风格呢?根据前文描述,躁狂发作的主体似乎像小太阳一样温暖啊,为什么祥子在组建mujica的时候变得又中二又沉重呢?我的推测是她渴望“复权”,这个复权隐含着对现实和命运的复仇态度,也就是不满,也就是愤怒。

“燥郁现象的普遍化和社会脱不了干系,结构性的缺失让越来越多的人失意,被否定、工具化,毫无主体性,众人放弃欲望进入抑郁的同时也伴随着焦虑。而躁狂就是对系统的否认,否认自己是失败者,所以他们常常伴有对体制的愤怒。”

关于祥子被工具化和无主体性的部分,之前两篇专栏中,在关于丰川家和祥子关系的分析里已经写明,她受到了资本主义异化家庭结构造成的创伤,她个人的意志(亲情与自我表达)不如祖父的意志(在继承遗产的工具性、功能性这方面),祖父之于祥子的形象,占据了大他者的位置。大他者并非直接的体制构建者,但紧密联系着体制,丰川家有作为财阀家族的规则,这就是对于祥子的“体制”,也就是身为继承人的义务以及对祖父的服从。对于一个未成年而言,祥子的世界也就这么大了,所以她眼中的体制并非社会人眼中的体制,但体制带来的对主体的压抑都是一样的,大他者的凝视与规训也是如出一辙的。因此引文中“对体制的愤怒”,能够对应祥子对既定现实的愤怒,对家族这个小社会体制中束缚压抑自己那一部分的愤怒。被逼迫做选择,无法获得自己想要的幸福(亲人、朋友、音乐、呐喊),不想但又不得不屈服祖父的要求等。Ave mujica是不是祥子用于证明自我的工具,我有很大的把握说这就是,为此她甚至不惜利用了别人。她要否认丰川定治规则(大他者的系统),否认自己在其面前是失败者,否认选择乐队路线是失败的这一事实,所以Ave mujica是败者的复仇,是“复权”时刻。

直到银河战舰坠毁前(可以说是第四集结尾前),尽管问题越积累越多,但大家都觉得还能维持下去,不管是剧中人(除了海铃)还是剧外的观众。但是第四集C部分的冲击性事实和第五集的确定解散,让观众对转瞬即逝尤其不适应,一方面是缺乏剧情交代,另一方面也来自我们对燥郁者刻板印象式的判断,以为燥郁了一定是充满了失败,然而——

“有些燥郁者并非就是社会的失意者,他们在系统有实际力量,但内在还有极强的脆弱感”

祥子在社会意义上和失意者毫不沾边,第五集播出后一堆人羡慕死她坐迈巴赫;就算不提家族的背景,她的音乐能力也是无可否认的,骂祥子的人和攻击点那么多,但是真没有人说她作曲很烂,也没有人说她不会钢琴,这种才能在系统中是具有实际力量的,就像我们对有知识的、有权力的、有金钱的人有强大、安全感的印象,因为这些特质本身就是被大他者认可的部分。可是,从“内在还有极强的脆弱感”这一点来看,祥子在第四集的状态就是回到了“脆弱心灵遇到现实阻碍就会退回到恐惧中”的路径里。Ave Mujica的覆灭从mortis对祥子说小睦回不来后就注定了,这时候不管后面发生什么,酒店会谈再怎么救,哪怕mortis会弹吉他,祥子也是不干的,因为她遇到的现实阻碍是睦没了,那么退回到恐惧里是必然的,如同退出Crychic一样,Ave mujica也散场了。

二起二落的双重失败,家庭的破碎和孤身一人的处境,祥子此时陷入了比前一个阶段更严重的抑郁期。如果说mygo篇她还可以靠良好的教养面具维持表面的体面的话,第五集就是不遗余力地向我们展示一个真正的抑郁主体,她回顾过去发现全是失败,并且都是自己参与其中甚至主要造成的失败,对乐队、对朋友、对生活的选择,全部都是自己(搞出来)的失败,太差劲了,差劲到讨厌自己,讨厌到放弃抵抗,放弃到痛苦麻木。


追根溯源,把祥子的燥郁循环简单归结为由丧母之痛开始的过程,有点以偏概全了,我们不能忽视她父亲在这个过程中的影响。丰川清告在祥子面前应该是有至少两种状态的,祥子刚丧母的时候,他的“爸爸会努力的”我相信是真心实意的,并且根据回忆也确实是个爱女儿的父亲,也就是此时他的精神状态稳定,对祥子的爱和以前一样,甚至出于补偿心态更为饱满。但转折就发生在丰川清告被逐出丰川家,这时候我不知道他到底出于什么原因而颓废,但对于祥子来说就是曾经熟悉的父亲变了一副模样,展现出了不协调,对祥子的爱也表现得摇摆起来,对于孩子而言这是非常不安且容易陷入极端思维的状态。

“这些燥郁者的父母通常也是燥郁的,这并非基因遗传,而是父母摇摆之爱的内化:燥郁者与父母的情感联结是脆弱的,痛苦的,不连续的,父母的情绪高涨和低潮,让他把握不到一个稳定的大他者,而且还可能被父母强烈的不协调所吸引。那种很戏剧性的,如同跷跷板的爱,极端的迷人的爱与恨,让其形成一个极端对立的世界,大他者要么爱我要么恨我。如果他们不被父母的情绪高涨所代入,自己就会被孤立排斥,这是对同一性的寻求,即我不想与他们有差异,一种绝对融合的渴望。”

请特别注意引用中的最后一句话,“如果他们不被父母的情绪高涨所代入”。在丰川清告颓废以后,祥子的情绪与父亲的情绪是错位的,一边是进入躁狂期拼命奋斗,另一边是抑郁期心如死灰,又自我厌恶又躺平开摆,祥子在和父亲的情感共鸣中是被孤立和排斥的,对亲密关系同一性的寻求是不被满足的(她希望父亲能因为自己而振作起来,这种希望包含着一种“希望你和我一样,你能理解我”的同一性渴求)。从这里开始,祥子的燥郁症状因为父亲的燥郁而加深了,以至于在Ave mujica里我们越看越发现她的精神状态不对劲,越来越不稳定,同样是躁狂发作,怎么Crychic的精神状态就比现在好很多呢。

打一个补丁,在出租屋的小家庭场景下,丰川清告也可以占据祥子的大他者位置,虽然这个大他者并不稳定。

不过,祥子第二次的燥郁循环并非完全是坏事,这样沉重的打击或许可以让她重新思考对躁狂-抑郁的路径依赖问题——不能靠躁狂来解决抑郁的问题,不能靠抑郁来逃避躁狂的问题。我再引用一句对躁郁症状主体的治疗建议:

“燥郁者需要一个更公正稳定的大他者、第三方,需要与那个严酷的大他者分离,或调整关系,或勇敢面对自身的欲望,面对存在焦虑不安,走出两极对立的世界。”

这和大部分人预测的包饺子走向多少是有些重合的,寻求“更公正稳定的大他者、第三方”应该会往独立和新归宿(重组后的mujica)的方向写,“与那个严酷的大他者分离”是我个人最喜欢的切割结局,“调整关系”是我最讨厌的和定治和解的结局(当然也可能是与丰川清告和解),“勇敢面对自身的欲望,面对存在焦虑不安,走出两极对立的世界”是最期待的个人成长拉满的大祥传结局。


以上是我基于剧情和自身有限的精神分析知识储备作出的猜测性假药,说到底就是从表象、结果逆推原因,要求是能自圆其说就行,不必当回事。写出来纯粹为了自我娱乐,如果这篇能让你看到也被娱乐到,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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