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邃的夜,其内一病栋为黑暗侵袭,犹如附着心衰者血管的纹路流动,渗透阴暗潮湿气息,不觉自身高位截瘫的深眼巨人。再混入那横行断排的,浑浊应急灯恶绿至釉里红的溶液,几十乃至上百条合纵连横的输血管,源源不断给养年蚀身躯组成的混凝土丛林。倘若是在只有微光的黑白构宫闱,时远时近的脚步渎心般回响在死寂的夜晚,若崇身与躲避食腐动物锐利的视线,则不得不放缓呼吸,孑然一身投进溶液的打光上,紧紧贴着血管纹路的墙皮,寻找自己或是亲友暂住于可怖深院的病房。
此即为无人值守的重症院区。在这里,在这个生死虚无的空间,每次下定决心敲开既定紧锁的房门,都有可能亲眼见证一场或者一厅的,关乎生命的事故现场。
你注视着眼前通道的深渊,脑中并不在思索上方混乱的来源,而是应遵循上一秒意识下达的指令——
【朝前方走去】
于是你放下久久搭在门把手上的手,转身朝那深邃,不知何物蛰伏的夜走去。
然而,此夜,有一路运血管格外起眼,它浅埋在通往深夜通道的上方,不断发出誰遂噪音,时而像远古恐物的嘶鸣,时而像恶梦中发出的呓语。沿壁丝线般的诡谲的红光源源不断通往深处,你不知道前方潜在的危险,但不管通往的是何处,最好不要抵抗自身意识的行事。
因为你不能停下,不能回头。在这片空间,「意识」便是你的主宰。在你向深邃的夜不断坠落的过程,它永远不会让你得知,恶#%厄梦是否醒来。
......
你@#好——
还记得那扇你伫立良久的门扉吗?
“这是个很差的点子,爷爷。”
“做的厄梦只是源于自己的无知...意识不会背叛自己。”
少年坐在床前,双手捧着一本厚砖头似的书,床上则坐卧着一位白发鬓鬓的老者,他正注视低头的少年。绚眼的白光透过大敞的落地窗,照亮了少年与老人。一旁的床头柜放着瓶向日葵,然而已经完全枯萎了,中间的花籽已然全部掉落,焦坑留下死灰的眼白,其中的生机随着本应向阳的舌状花瓣的飘落而溘然长逝。少年的眼角余光时常从书上转到那儿,在那里,他总是感到一种怪异的违和感,尤其是这栋病房还住着一位老者。又一次从上面移开视线后,少年放下那本书。
“誒诶!我在跟你说话呢,好不好的嗲子嘛!”
“爷——爷——”
少年以快要扯着嗓子的声调呼唤床上的老者,直过了半晌,老者浑浊的眼睛才骨碌碌转了一番,折射出微乎的白光。透过他变化的眼神,少年在那泛黄的黑珠子内圈若隐若现的倒影,所得到的转瞬即逝的变化。“啊——啊——捺嗬.....”
他张了张嘴,颤栗、虚弱的丝丝声从口中发出,让少年想起学校琴房坏掉的手风琴,它的内置琴弦质量很差,拼衔手法也很烂,风箱破了又补,拉动时发出的犹如大街上游行的哭丧礼乐。老者对音乐没有兴趣,没有提起的必要,但少年还是不想那把琴坏下去,她希望学校早点拿去修。一如她只希望老人好好待着,不要带给他更多的麻烦便是。
少年点点头,老人那如破烂风箱漏出的嘶嘶声并不妨碍他的理解。“啊,爷爷你这老顽固居然还会信黑格尔泽那套?....什么,不是他?你一定是糊涂了。”少年跳下椅子,随意把砖头丢弃,径直走到落地窗前,窗框对他而言是需要掂一掂脚的存在,但他没有越过窗框,只是抬头仰视着那扇木制合叶落地窗。
灿眼,白灼,而纯粹的光。
少年伸手在光线下挥舞,连一抹该有的阳光粒子都没掀起。
“怎**是空#呢...”
“.......”
“...窗#*$?”
“......没有声#...”
“又是这样。”
少年钳住下巴歪头,做出些关节爆栗的嘎吱声。少年曾产生过一种特别的感觉,以至于一段时间陷入了神经质的泥潭,总觉得这个世界哪都不对劲。而如今正需要再次斟酌当前的情景。
“馁...爷爷,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呜呜——啊,啊,啊...”
少年应着老者的垂暮呢喃,轻轻摇着头。
“我还在做梦吗?不...应该不会,我也不会再回去了。”
少年转过身,垂眼下的阴郁油然而生。
“你,待着。”
少年对着空荡荡的病床低沉道,平整无比的床铺与柜上崭新的花瓶悠然天生,仿佛从来没有所谓的病患入住过,他捡起扉页朝下的笔记簿,房间里忠实回响着少年做出的动静,除此外还有挂在高墙的时钟走动声——
[啪!!]
[哐当-哐啷——]
时钟掉在地上,碎成了一片玻璃渣子与散装零件的集合物,而时针与分针停在了17点30分不再动弹。少年默不作声捡起新增磕碰凹迹的笔记簿,径直走到房门前。她瞥视把手朝下的锁头,慢慢将把手握在手心。
拽上回正,再拽下。
【宕——】
??坐在无人吧台前,右手肘在桌面撑着脸颊,另一只手夹着一张扑克黑桃A,她正盯着那个黑色橄榄叶若有所思。
“诶?今天来得很早嘛~”
戴着睡帽的蓝发女人推开后门,远远一瞧见高脚椅上的坐客,嘴角咧向一边露出斜笑。??头也不转,直把手中的黑色橄榄叶抛了出去。
“啊啊,好浪费——”
睡帽女人赶忙弯下腰去拾,再起身的时候,??的俏脸已经怼在她的面前了。
那张平日本该面如冰霜的脸此时正微犟起眉头,难掩其岔愤。
“我刚刚还在思考...但见到你的一瞬间,我马上分清了梦境与现实的界限。”
“哎呀...这不是好事吗~”
她脸上赔着笑,把手上的小盆栽抬到吧台上。常青的橄榄枝肆发着满溢的绿意,让人看上一眼仿佛就沐浴在盛夏下灿烂耀眼的阳光。“难得糊涂一遭,怎么不好好乘此消遣呢?”睡帽女人又弯下腰,从储藏柜拿出一只酒瓶。
“我不如你,我有必须完成的事...”
“我知道。不过现在,你知道你在做梦吧~”
“....”
??习惯性把纤细的三指掂在额上,拇指夹着脸庞,掌中的阴影如黑纱笼络着她黯沉的神情上,假如房间的外面真的存在,她的那双眼眸是否会如弦月之时的尘晖,低敛,锐明...
想到这里,??三指轻轻跃过月面的沟壑,如飘尘淹没在星球表面的天空,阻绝一切信息的输送。
睡帽女人若无其事地耸耸肩,方才密封完整的酒瓶不知何时已经开封,酒液半酌盛在凭空出现的高脚杯里,晶莹剔红,玛瑙粹亮,格外诱人。
“我...还是不习惯这样的变化。”
??犹豫半响,小心拿起酒杯,微微摇晃着剔红的琼液,“明明上一秒还在和老师研讨议题,下一秒不知所谓的叛军就冲破了城防,迫近城下了...然后,一个完全看不清面目的家伙打开了月地结界,递给我一份纸质报告...我刚刚接过,就被他藏在手后的枪打中了腹部...”
“很有意思的梦吖~”
睡帽女子一如既往地微笑着,“然后呢然后呢?”
“...我一定要向你全盘托出吗?”
“你知道的,作为交流能力障碍人群,加强他们对外界的容纳度,与诚信互刷信赖度同样重要。”
“更何况,我更喜欢在你们脸上看到各种不同的神情~”
“你承认是你导向的梦境了吗?”
“啊嘞...哈哈,不不~我可决定不了那些梦的内容哦——”
??面无表情地倒掉酒,那些酒液诡异地汇聚成圆球状漂浮在柜台上。“也许是...但是,你可以改变那些必要条件的参数,间接影响人们的梦境,甚至是...跨越他们的局限。”
“这种影响,是潜移默化的,在不经意间便能深深烙印在他们的内心里,哆来咪...”do、re、mi、fa、sol——这些已是根深蒂固在人们观念的精神烙印,正与眼前这个梦貘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
“啊哈哈,在夸我吗?“哆来咪隔着睡帽挠头,慵懒柔和的眯眯眼不由透露出一丝钦佩。“咱呐,也没想那么多啦~大家都做个好梦,对我来说可是大好事呢。”
“话说,你今晚很早哦?我都没来得及准备什么就...”
哆来咪一挥手,漂浮在半空的酒液向内部缩进,一阵气流吹过,酒液褪去了鲜艳的红色,呈显为涡流状聚集在她的手中。她知道,梦貘尤其喜欢这种经过提炼的情绪集合体,换人间的话来讲,类似信仰之神明,恐惧于妖怪之需。
“所以我才很难适应你这样。”
“彼此彼此,我可是很少见你这样到了梦世界之后,分外少语的怪人呢。”哆来咪转过头看着??悠悠道。“在这之前,他们的反应会比你更活跃,更暴露哦?”
??沉默下来,只是扭头看着不断飘下叶片的橄榄枝,叶片落在盆栽的土壤上,片刻后便融进土里化作了养料。虽然橄榄枝依旧盛放,但速度不断减缓,形态也逐渐缩水,就像是透支生命,燃烧自己的行为。
一旁的哆来咪还在络绎不绝道:“你看,这就是橄榄灵的一生所求呢~很多人一辈子都梦想着这一刻,甚至不惜花费半生,仅为沉溺此时...但他们往往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反而空做了半生白日梦,真是白费功夫...”
“当然...也会有像你这样特立独行的品类存在。”
??闻讯微颤,耳朵悄悄往哆来咪的方向凑近。
“而我呢,会把这些人统称为‘你’。”哆来咪顺势贴近??的耳畔,打掩悄悄透露道。
“似你,不是你~”
哆来咪移开身形,转眼间靠在了玻璃幕墙前,座下多出了个奇形怪状的大棉垫子。“你*#记得,你是@#谁吗?”
“....什么意思?”
?探#@**瞥视过去,细狭的眼缝映射梦貘深蓝长发掩盖下,意味深远的眼神。
“我,说,的...是%#,‘你’”
“毕竟,人们永远都无法记住梦的开端,也永远不知道梦会以何种方式发展,不是吗?”
[你#*,听到了吗?]
[想听我,说一个都市传说吗]
湮没一切火光的黑暗。
唯一可见的,湿冷通道上方若隐若现的红线,但像被什么东西干扰了,红线逐渐失去提供光源的动力。恍惚一瞬间,唯一的光源也消失了。
你再也什么都看不到了。
失去了红线的指引,你马上被地上的突起搁倒,待爬起的时候,勉强维持的方向感也已云消烟散。你只知道在黑暗的通道待得越久,隐藏的惧物就会愈来愈近。
刚开始,你只是略微加快脚步,而不消片刻,你已彻底遵循内心的恐惧夺命狂奔。
房间
房间。
房间——
[嘭!!]
你狠狠撞在了一处坚硬的地方,突如其来的眩晕感促使你仰头倒下。伸手去摸,鼻下多了很多粘稠的触感。细细摩挲指间的流淌的粘稠,你沉寂良久,直到强撑自己起来,缓慢把双手贴在半空中。
你开始想象,面前有一扇门,只是刚刚跑的太快撞到门上而已,对,就这样想就好....
往下探索,你果然找到类似把手的东西,你即将用力拧动——
【不要开门】
你的动作顿时僵住了,仅仅在你迟疑的一刹那,手中的实感立马消失不见。失去前部支撑的你,顺势倒下,又磕得一鼻子粘稠。
“为什么...”
你攥起了拳头,同时一种可怕的想法开始在你的心头蔓延——如果我确实在梦中,那么我可以通过#*@唤醒你吗??
“离开...这里。”
你又是一头撞上去,身躯越来越轻。
“我#$得*#困在一个**,周而复始的梦里。”
“无论我#*什么,都会扭#?$蔽。”
“唯一能避免的方法,是不再讨论$*#的存在。”
“但是离开?逃离这个#*,前往下一个泥沼?”
“不,不如自己主宰这个梦#¥——”
黑夜深处响起了响指声,在声波传播途径之处,一向不可一世的沥青油稠也吃疼,不由得俯首退去。
穹幕之下,屹立着数不清的高楼寰宇,它们如倒立的通天之柱直驱大地,又如古老的巨人在传颂着已无人知晓的词文。
而与天空对立的地平面,却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沿着视线落下处的不断延伸,属于人类痕迹的建筑残骸却如荆棘般,栖息在海面上。
[你#*到了吗?]
你抬起头,前方的海面上升起了几台电视机,是那种老式的大头银屏机。有些只是反射着海面蓝到深处的黑,有些则是印着骇人的眼睛,时不时眨动。它们叠放在一起,眼睛的弧度连在一起组成了怪诞的构图。 你像是想起了什么,腿往后退——
你失重了。
跌进了水面,窒息感涌了上来。
海水淹没你之前,天上倒悬的楼宇在冷漠地看着你。
掉进了海面之下。
在下面看着倒映的海面,就像站在山上俯视离江的船舶。
你正站在一处街道转角处。
一切都是那么平常,熟悉的上世纪建筑布局,车水马龙,奔流不息的声音传入你的耳朵,你恍惚低头四周环视。
众多行人出现在视线中,然而脸部诡异地打上了黑障,什么都看不到。
即使如此,你仍尝试看清他们的脸。
【滋啦——】
视界出现了‘雪花’。你惊奇地伸出手,捧着几片鹅毛般的雪花。
行人打起了伞。
【向#*走】
你来不及多看,踏着堆砌的雪层向街道前方走。
“你觉得怎样?”
“那个‘你’...是下层行为者?”
“呵呵~在之前,你们都是一样的,陷在梦中浑然不自知。”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哆来咪一如既往地微笑着,她和#*$女站在视野开阔的楼顶上,看着‘你’尽职尽责做好每个意识的指令。
“上层叙事者主宰了他们...”
“不如说是他们自己哦。”
“一遍,一遍,又一遍...”
哆来咪眯紧眼,看向头顶上倒挂的海洋,不仔细看的话,会觉得和平常的天空没什么不同。“诶你说,我们在那个人的意识里吗?”她对观察路人行为逻辑的同伴发问道
“唔?谁...”
“看来你也忘了啊。”
“说起来,我们存在这里的意义是...?”#*女反问。
“啊啊,当然是——”
你拨开潮涌的人群,跃过大门,到达了一个商场。
一楼大厅之上另起了四五个商用楼层,但看不清里面的装潢。
你走进电梯,那是类似工地上用的货梯或者干脆就是。摁下六楼的按钮后,你安静下来,静静看着窗外的雪势越来越大,淹没了灯柱,甚至埋没了二楼。
然后你察觉到了不对劲。
电梯明明一直在上升,但楼层却一直在往下显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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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度越来越快,失重的感觉越强烈。
【滴——滴——滴】
心电图的声音。
你的心跳得越来越高。
坠下的话一定会摔成#*$@)*——
在失去意识前,你看到的最后一眼,是飞速后退的骨牌与蔓延盛放的向日葵。
好像还有个...睡帽女人。
哆来咪操控着梦魂,把‘你’从雪堆里捞了出来。
#@*女略微惊讶地看着‘你’,“你...干涉了他的梦。”
“不是我哦~”
“我看的很清楚...这样的梦境,不是一个人类孩子能产生的。”
“眼见不为实,耳听不为虚。这是一个行走半生,深受折磨的灵魂哦。”
“什么?”
“嘛,我在尝试了,很快就会好的——”
哆来咪接过#*$女手上的伞,打在‘你’身上。“在梦里可不能被常识束缚,这个人身上,有灵异的味道。”
【向#*@走#‘——】
‘你’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软乎乎的垫子上,身前站着....不,什么都没有。
你身在一个水池。
水面波光粼粼,清澈见底,池底的瓷砖清晰可见。
你放松地躺下,池水温柔包裹着你,即使没过你的面部,你也能畅通无阻的呼吸。
真想一直待下去。
不过不能在这停下,你很快站起身,淌着池水向前探索。阳光从房间的一角照射进来,模糊,舒适,抵消了水的潮性。
你碰到了一个滑梯。
你想上去玩玩吗?
......
不,算了吧。
你选择从一旁的楼梯,从水池脱身。但眼前都是贴着瓷砖的墙壁,怎么出去——对,你在一个摩天轮车厢里站起来。
摩天轮落地了。
你踏出门口,看着脚下的云层,略显迟疑。
云层上立着一个牌子。
【欢迎到达——幸#*@?苦站】
终于。
你快步上前,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工具,在前方的白光下举起来——
“闹剧到此结束。”
稀神探女抱着手,冷漠地注视着动作停滞的‘你’。
哆来咪双手撑着下巴,脸上依旧是高深莫测的笑容。她也在看着‘你’。
你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年。
又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者。
“介绍一下,这是来自梦世界的活化负面意识集合体,而我只是一只平平无常的梦貘~”哆来咪笑眯眯道。
“不需要你自我介绍。”探女回绝了哆来咪的好意。
少年恶狠狠地看着哆来咪,她身后披风密集的眼睛吸引了探女的注意。
眼睛?
“为什么....你们都要妨碍我!这根本就不关你们事吧?”
“放任你,会让很多人做不了美梦的~”
“你只是想独吞这个梦魂罢了,我能让这个将死之人的价值放到最大,你——”少年指着哆来咪的鼻子。“放任大好机会流失,把能力放在这种无聊的东西上。你也配为梦境管理者?”
“哎,寿命短反而是一种好事呢。”
“欸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一个都市传说?”哆来咪回头对着探女发问。
“嗯?好像...是叫二重身吧。”
“那个人,就是‘你’的二重身哦。”
少年在哆来咪回头的瞬间,化作了一股青烟,以极快的速度冲向脚下的云层,没想竟被酒色的梦魂捕获禁锢在原地。
“嘛,虽然很想放过你,毕竟你只是让噩梦的比例上升了点...不过,肆无忌惮毁坏人的意识,视人生命于草芥...即使是我,也不可能放过你了。”
哆来咪收起笑容,竖起眉头,给梦魂上了一套枷锁。
“你啊,给我好好待上些时日,多体会梦里人间冷暖吧。”
等到哆来咪收拾完残局,大伸懒腰将要闭眼的时候,探女叫住了她。
“他怎么办?”
“当然是尊重他的结局咯。”
“.....”
“怎么啦?自我放逐的月之民也会对污秽的地上存有最后一丝同理吗~”
“哈哈,我知道我知道。我会给’你’——”
【添上一个圆满的告别】
嗯。
谢谢了。
【向前走】
你悠悠地醒来。
你依旧在梦中。
因为夕阳是如此美丽。你瞪大眼,想把这副自然画板尽收眼下。
很快你注意到,在落日之前,有一个小姑娘孤独地站在余晖下。她的身影被柔和的夕阳勾勒曲线,加之以深蓝的长发,显得宁静与神秘。
不知为何,她带给你的感觉很特殊,就像是已经认识了很久,却始终叫不上名的陌生人。
不过不重要...直觉告诉你,这将是你们最后一次在人间相见了。
你慢慢走近她。
近得,能听清她哼唱的歌谣。
[笃笃笃,卖糖粥~
三斤蒲桃四斤壳。
吃侬肉,还依壳~
张家老伯伯勒拉伐?
勒拉嗨~~~]
你听得懂这首歌谣,因为这正是你埋在意识最深处的记忆。你不会主动想起它,但只要稍微被牵引,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啊——啊啊——哝莱...”
“啊,你醒啦?真是太好了。”
哆来咪转过身来,微笑看着你。
【即使,在这种窘迫的境遇下么】
“也是哦~不过那家伙和造成的影响应该都消失了。”
“如果能感谢我的话,我会很开心哦。”
“这次,不用把自己搞得一头狼狈啦~”
你看着凭空出现在半空的电视,默默点头。
【是吗...这种时候,你也会这么温柔对我吗?】
“哼哼~那么,该决定离开了吗?”
【是时候离开了】
【谢谢你....让我还是能略带宽慰的前走】
“彼此...”再多的告别也是无谓,哆来咪面向着’你’,露出了童真的笑容。
“那么....”
再见。
电视的荧屏上大大写着再见。
你报以微笑,最后闭上了眼。
[滴——滴——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