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八日茨木华扇之日接力】春城何处不落花
素绮萦止
2025年01月08日 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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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八日是茨木华扇之日

第28棒 21:00


春城何处不落花

又是一年好风景,平安京却不怎么太平,要说的话,当今天下鬼魅当道,“看来古来鬼神祭拜之事也只作堂前笑料了,”说话的人正是都良香,都说他才气过人,却也流传不少秩事,讲他不仅求仙问道,还同魑魅魍魉有交集,“要我说,那些个将军,太政,空有劳民之心,却无驱鬼之力。”说罢,一旁的文人诗友都不禁大笑起来,且并不觉得在官府前这样做有什么不好。风吹过他们,从他们身上带走了些许时间,就如同这京城的飞花一般,被掩埋的,只是众多繁华的一部分,半空中的光景到底是何种意味,都良香想到这里,仿佛自己也成了一片花瓣,他看着远方的绯红,只是喝酒,微笑,并不言语。

或许这就是避风如避箭的理由吧,都良香总觉得时间是在风中消逝的,顷刻的光阴在脑中流转,却也不剩什么了,年轮好似是有人刻上去的一般,这一日看来也只是年轮的毫厘,不值一提。都良香总觉得当下是极好的,无数的当下在未来等着人们去体会,如果缺失体会,那这段时间就无异于被偷走了,过了也是白过。可人生是有穷的,无解的,如果可以一直注视着这个世界,也不失是一种福飨。

今天就如此般过去了,没有什么值得珍惜的,他感到内心的树在生长,在夺取他精神的养分,可他也如大地一般毫不抗拒,毕竟总有人对果实感到好奇。

都良香切实地相信着鬼神的存在,不是因为神社教场,佛徒信众与他同处一片大地上,而是因为他确确实实地遇见过神灵,当时还是在江州竹生岛神社里,此地依水而生,仅仅是站在滩头,仿佛就能让人感受到水的亲和,不可谓之不妙,柔和的风轻抚都良香的面庞,使他想起了什么,便随口吟咏出了“三千世界眼前尽”的诗句,不料,一阵空灵的、轻柔的声音传来“十二因缘心里空”的对句,不仅仅是都良香听到了这声音,在场的所有人或清楚或模糊地都听到了有不属于他们之中的声音在对诗,固然,这样的逸事在国内业已不少见,可所谓他人之口不可道本来眼见之实,至于那些个名流将军是个什么情况,谁都不敢下定论,都良香倒是很喜欢拿这些故事下酒,只不过没想到此刻发生在自己身上了,不由得敬谢神明,感祸福之恩了。

而在众人背后的树林中,一个鬼却在静静地看着他们,她既对都良香的才华横溢感到惊奇,又见众人天真的表现而低头含笑,手腕上的锁链亦不时摇动起来,清脆的声音如同笑声相和。“欸,人类虽然看似懂得多,在遭遇此类事情之时,却也只是此般无奈呢。”她又发出一阵银铃一般的笑声,便化作青烟乘风离去了,只是给了都良香在内的总人一个谜题,而在场的人们确信这是神迹,从此都良香变成了一个感天声,知天命的人。

“哦呀,那时候啊,我还留有点印象呢。”一阵轻笑显示出她的无所谓,不说谎的鬼此刻行如是心却非。

这人并非寻常人,这鬼亦并非寻常的鬼,茨木童子的名号遍传于全国上下,就连平安京的贵族也不得不重视起来,神职也是高官厚禄了起来,只是可惜了他们破财了也免不了灾祸,神隐、百鬼夜行,此类的事件破除了人们心中的认知结界,有胆大心细者在暗处观察,作百鬼夜行图传与世人,可惜对于多数人来说,看到鬼的那一刻,就是决定生死的一刻,没有过多的思考,好像一切都是什么东西使然,啊,到底是什么呢,某种难以言说的,似乎已经超越语言了,

“只是存于己心,不得他人旁窥。”都良香在某一个惊醒的深夜如此想到过。天空繁星之间,亦是未有言语,也许将时空的跨度再拉大一些,自己同沙砾便没有了区别,自己的渺小使他感到无所适从,要是真的有神仙术法能使人永恒该有多好啊,人与鬼的隔阂,不在其他,恰恰是对时间的感知,对同一件事情见得多了,也就麻木了,鬼业已不知道见了多少个繁华与混乱了,自己或许也只是棋盘上的一子?

于午夜,都良香怀着深厚的,如同荆棘一般的想法写诗以慰藉自己,当他低头吟罢,却无灵感,一句“气霁风梳新柳发”他自己也想不出下句,他准备走走,月光惨白,好像能将人掩埋一般,在罗生门之下,他仿佛还能窥见群鸦啄食的场景,平静之下,又有多少落花作新泥?

却在此刻见到门柱发出深沉的响声,其上共作七字:“冰消波洗旧苔须”。

华扇,或称茨木童子的,唉,反正鬼的名号多得可以单独给学童当做练字的素材抄写,你想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罢,毕竟,这存在,不为这个名而生。人人相传,茨木童子是极为特殊的鬼,百鬼夜行之时,她的风华亦是盖过了其后的小鬼们,平常鬼要获取“敬畏”,便会袭击平常人类,自是盖过一头,却也是依附而生,毕竟,没有人类,就没有了“畏惧”这本源。而华扇却不同于其他鬼,她显出了一种从容,会给人类一个比试的机会,一旦获胜,其后的百鬼夜行便会顷刻消失。就是如此,却也没有人从中逃脱,在人们看来,这只不过是这鬼正当化自己行为的前置罢了。即便如此,华扇的风范还是传遍了全国上下,而他们不知道,茨木童子最后的比试马上就要展开了。

还是平安京,都良香的住所,风敲开了这里的每一扇门,告示着她的来临。

都良香只是在砚上磨着墨水,虽然他并不想写字,但是他只能如此了,没有哪个人此刻比他更平静,因为他已经知道要发生什么了。

华扇不作青烟从窗户中进入,而是作人形,一步一步地,逼近都良香,夜中起风,樱花散落,吹拂在华扇身上。

他看见了她,她看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