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40k小说节译】战团宿债The Chapter's Due 第二章
吹虹霓
编辑于 2025年01月01日 2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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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锤背景故事

前文请看@LTDcali 老师的优美译作《战团宿债》第一章​

本章翻译也得到了老师的帮助,非常感谢!

本来只是想吃两口U团人,为何我莫名其妙开始从头拉起磨了……但翻译的时间和质量都非常不稳定!走一步看一步吧。新手上路敬请指正!

本章看点:大量特级蓝莓聚会大量著名极限战士登场!奥特拉玛的危机初现端倪,男主角文垂斯连长和自己的勇者小分队碰头,大事不妙咯!


战团宿债

The Chapter's Due

Graham McNeill

第二章

已经是早晨了,但天还是很黑,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这事儿就跟埋藏的秘密总会被说破一样不可避免。踏上忠嗣学院(Scelus Progenium)高峻的城墙时,寒冷就像一记重拳般打在他瘦弱的身躯上。他轻轻叹了口气,跟随科霍恩政委(Commissar Coehoorn)登上滑溜溜的城垛,眼睛紧盯着结冰的石头以免滑倒。科霍恩曾把上次那个自己滑倒、还让学院旗帜坠落在地的男孩用鞭子抽了一顿。他呼吸间哈出一团团白雾,小心翼翼地一溜儿小跑,紧跟着科霍恩走向乌萨卡塔楼。

初级学员还不允许穿冬装,他全身都控制不住地发着抖。他牢牢抓着旗杆,咬紧牙关以防牙齿打颤。负责巡逻的高级学员们裹着毛皮大衣在城墙上跺着脚,激光步枪挂在背后,双手即便戴着手套也插在口袋里。但科霍恩政委刚一现身,这些手就从口袋里抽出来了,步枪也重新回到了肩膀上。

曙光未现的天空闪烁着星点,让他恍惚回忆起看到这些并非来自轨道防御设施或者低轨道星舰的光线有多么不寻常。他喜欢看星星,但忠嗣学院的生活可没空儿让你去观星。事实上,这里没空让你去干任何有趣的事儿。

才过一周他就开始恨这地方了。米克罗学员靠一场凶猛的武力表演确立了自己在班级里的统治,所以他右眼的青肿现在摸起来还疼得要命。他希望母亲从未把他送到这里来。他希望父亲从未死在围绕着堡垒世界卡迪亚爆发的那一连串战争里,否则他注定会陷入这个冰冷的地狱。他的母亲声称这会使他成为一个男人,但他只是诅咒着这些早早结束掉他的青春的厄运。只过了十二个泰拉标准年,他的童年生活就完蛋了,正如政委教官们每天都乐此不疲地告诉他们的那样。

科霍恩已经到了塔楼的门口,但门被冰给冻上了。政委用他那机械手臂上的金属手指抓住把手、猛地一拉,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大门向外打开了,碎冰纷纷落在台阶上。

“快点,萨穆克兰学员(Cadet Samuquan),”科霍恩吼道,“如果那面旗子在五点钟之前没有升起,你就得尝尝我鞭子的滋味了。”

他点点头,牙齿打颤地说:“好的,科霍恩政委!”

这位皮糙肉厚的政委上下打量着他皮包骨头的身体,似乎在考虑是否要从他手中把旗帜夺走,但最终他只是不屑地摇了摇头,带头走了进去。

塔楼里甚至比外面还冷。但还没等他思考这个显而易见的矛盾之处,科霍恩政委就重重地踩着螺旋楼梯朝塔顶走去。闪烁不定的流明灯球发着黯淡的光,他迅速跟上他的班级导师,对能从刮过学院花岗岩石墙的刺骨寒风中解脱出来而深为感激。他的同学们还在睡觉,但也睡不了多久了。天鹰旗一在雉堞上方升起,嘹亮的起床号就会用能震聋所有活人的音量在空荡荡的集体宿舍里回响不息。

奇怪……他从未想过自己还会思念色雷斯主星(Thracian Primaris)上那些杂乱的烟囱和尖塔,那些臭烘烘又闹哄哄的人群。作为军官的儿子,他有权在学院接受教育,母亲一直告诉他应该为如许光荣而心怀感激。真是光荣透了,他一边爬上又冷又滑的台阶一边这么想。

向上走的路很窄,他必须全神贯注,以防让旗杆的尖顶刮着了滴水墙。上一次犯了这个错误的男孩就被鞭子抽了一顿,忠嗣学院里好多人都被这么抽过。

万幸旗帜一路都安然无恙,他爬上了塔顶,站在它的雉堞顶上呼出一口白雾。尽管天还早得见鬼、而且他累得要命,但他还是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冰山耸入天空,比他家乡最高的烟囱还要高,并且全然纯白,仿佛新刷了一层防爆漆。

向南一百公里之处,硫磺烟雾和昏暗的光线笼罩着斯凯利姆城(Scelium)。这是离他如今称之为家的尖顶堡垒最近的一座城市。新学员们在前往学院的途中都会经过斯凯利姆城,尽管它远不如色雷斯主星上的城市那么庞大,但它仍然是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有着冰封的巢都群和悬崖般的泰坦工厂。

“这可不是观光旅游,学员。”科霍恩咆哮道,“履行你的职责!”

他点点头,向塔楼的中心走去,那儿有个地方留给他升旗。天鹰旗每晚降下,每晨升起。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不直接把旗帜留在上面,但只过了一个星期,他就明白了建议让旗帜留下过夜的男孩可能会迎来什么样的命运。

他低头一看,发现石板上没有插旗的凹槽。地面已经结冰了,他急着赶在第一缕阳光穿过山峰之前找到什么地方把旗帜插上去。他感觉科霍恩政委的眼睛在盯着他的背,这是他避免被鞭打的唯一机会。

他发现了一个可能存在的轻微凹陷,立刻就用靴子后跟刮开冰层,他双手握着旗杆,把尖端向下戳进槽中。等冰面裂开、旗杆终于立起来时,他吐出了一口压抑已久的气。他后退几步,向头顶正在风中翻滚的红黑色旗帜敬礼,第一缕日光从山巅上探出头来,明亮的光芒照亮了金线缝制的帝国天鹰。

他抬头看着旗帜,高兴得无以言表:自己一点儿也没出差错地把它升起来了!但在那飘扬的旗面之外,他看到了一阵炽烈的火光——他眯起了眼睛,因为它们看起来不像是在天空中移动,而是似乎越变越大。是流星雨吗?

他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第一声起床号就响了起来,提前录制好的凯旋音乐的轰鸣声回荡在下方学院阴冷的过道和结冰的走廊里。他侧过头看着上面的火光在天空中留下的明亮残影,仿佛它们正以极快的速度坠落。

“来吧,学员,”科霍恩厉声道,“别磨蹭。”

他指着天空说:“政委?”

他只朝科霍恩的脸上看了一眼就知道大事不妙。

科霍恩冲向楼梯,但这时那些飞驰而下之物已经离得太近了,近到任何人都足以看清它们绝不是流星。那是裸露的金属种荚,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学校飞去,在身后留下长长的燃烧拖尾。他跟着科霍恩猛冲下城墙。

当他到达那里时,起床号的声音已被警报所取代。塔上架设的炮塔开启了,动力屏蔽护盾也被部署到位。刺鼻的烟雾弥漫在城墙上,他看不见科霍恩政委了。人生头一次,他感到真正的恐惧,抬头去确认那些坠落种荚的位置。

伴随一声雷鸣般的冲击,其中之一撞上了远端的城墙。他被扩散的冲击波震得滑倒在冰上。它的降落之处烟腾火起,他仍然看不到那究竟是什么。他听到人们在叫喊、激光步枪砰砰开火,隆隆的咆哮声在石壁中回荡,更多金属种荚砸了下来。

他挣扎着站起来,炙热的恐惧在他的身体里涌动,烟雾中传来尖叫和沉重的撞击声。一些人形阴影在迷雾中移动着,但一定有什么东西扭曲了它们的大小……因为那尺寸远超人类。他奔向通往安全的学院内部的防爆门,更多时断时续的枪声猛然爆发,彻底撕裂了清晨的静谧。

科霍恩政委从浓烟中踉跄而出。学员惊恐地尖叫起来,因为他看到教官的胸口被炸出了一个深坑,还在从中不断滴落血糊糊的东西。政委抓住他的肩膀,带着难以置信的痛苦神色跪倒在地。鲜血从他的嘴里涌出,当他开口时,面孔吃力地皱缩成一团。

“快逃,萨穆克兰学员,”科霍恩命令道,“逃命去。”

用不着第二句提醒了,他把垂死的政委抛在身后,跌跌撞撞地滑过城墙,恐惧的泪水冻结在脸颊上。更多着火的种荚重击着墙体,沉重的脚步声在冰面上嘎吱作响。激光爆裂弹织成一张纵横交错的火网,每当听见枪支发出的爆炸声,他就被惊得一跳。

他盲目地奔跑着,不知该往哪儿去,但明白自己必须跑起来。往哪个方向去并不重要,只要跑就行。硫磺烟雾把一切都弄得模模糊糊,他什么都看不见。他冒险回头一瞥,却一头撞上了一堵之前不存在的墙。那是一堵由钢铁和黄色的人字形筑起的墙壁,他仰面栽倒,脸因撞击而剧痛。

抬头一看,他发现那不是一堵墙,而是一个巨人。

毫无疑问,这身披钢灰与明黄盔甲的耸立巨物绝不可能属于人类,那肩膀实在宽得离谱,手里拿着一把还在冒烟的枪,肯定比所有正常人能举起的都重。

但它绝非常人。

它是从警示图像里活转的一个噩梦。

戴角的头盔俯视着他,它的双眼闪烁不祥的红光。那双眼睛毫无情感,只有一片空洞,那是缺失了灵魂的虚无。他在这名战士眼中卑不足道,甚至不值得动手杀死。

“你是谁?”他哭了起来,感觉自己对身体机能的控制已屈服于压倒性的恐惧。

战士没有回答,只是仿佛轻若无物般伸手把他从地面上提起,手腕随意一挥,他就飞了起来,重重落地后在冰面上滑了一段距离,一直滑到血迹斑斑的城墙边缘。他看到自己并非孤身一人,铁甲战士们还抓来了大约三十名其他学员。

他看着他们涕泪横流的脸,其中没有一个人超过十三岁。更大的学员们被从城墙上像丢垃圾一样扔了下去。他闭上了眼睛,像胎儿一样蜷缩起来,哭泣着呼唤他的母亲。

乌列尔·文垂斯(Uriel Ventris)连长睁开眼时还在急促地喘着气。他的呼吸哽在喉咙里,直到他吐出一声恐惧的叹息。这种感觉对他而言如此陌生,以至于当他看到自己不再身处第四连的武装室时不禁感到一瞬间的错位。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就在片刻之前——至少在他记忆中是片刻之前——他还在擦拭他的爆弹枪。

铁甲战士……科霍恩政委……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

寒冷和恐惧逐渐从他体内消散,而最后还挥之不去的……不是画面,而是感受,也逐渐在他的意识中消失了。他并非只是被动地观察这个年轻人的命运;他分享了它,如同曾亲身经历。他模糊地想起一个名字,那位垂死政委临终前的最后一声呼喊。那是他……那个男孩的名字吗?

“萨穆克兰学员,”乌列尔喃喃道,“是这个。”

那个小男孩的形象在他的脑海中如此鲜明,以至于他盯着自己的手,仿佛对它们竟然如此之大而感到惊愕。乌列尔抬起眼睛,看向面前的黑色大理石墙,其表面镌刻有一长串镶嵌金箔的名字。他读出第一个名字,不用数就知道这里一共有七十八个。他对此了然于心,因为正是他自己亲手刻下了这些名字,在恍如隔世的很久、很久之前。

这里是肃正神殿,罗保特·基里曼的陵墓,也是整个奥特拉玛的至圣之所。这座宏阔的圆形神殿的墙壁上镶满了从弗玛斯卡(Formaska)无气采石场开采出的黑色大理石板,每一块都雕凿着牺牲的极限战士的名字。

乌列尔跪在刻有极限塔西斯(Tarsis Ultra)之战死者姓名的青铜边石板前,这是一场为将一个帝国世界从大吞噬者的巨口中解救出来的绝望之战。尽管代价高昂,他们到底赢得了胜利,但现在,这场胜利被从战团手中夺走了。

极限塔西斯已然逝去,它曾经繁忙的心脏现在被一种未知的力量所静止,使它如普兰蒂姆(Prandium)一般荒凉而死寂。没人知道究竟是什么摧毁了罗保特·基里曼在大远征的光辉岁月中便已解放的这个世界,而乌列尔的心痛仍如舰队司令提比略(Tiberius)首次告知他这一噩耗时那般剧烈与沉重。极限战士曾发誓保卫极限塔西斯,它的死亡是他们荣誉上的一处莫大污点,这份耻辱只能在彻底摧毁那谋杀了一整个世界的无名之敌后方可抹除。

这就是为何他发现自己身处亡者的名字之前吗?他是来这里向他们保证,他们的牺牲并非毫无价值?抑或他被引至此处以使他记起自己的责任?生者可权且忍耐,死者却记忆长存。

乌列尔站在那里,周遭的感官传导迫使他把对另一人生活的沉浸体验感抛诸脑后。他听到一阵逐渐靠近的拖曳步声,成千上万只穿着凉鞋的脚踩在大理石地板上,这来自于簇拥在肃正神殿的无数朝圣者。乌里尔听到了他们敬畏的低语,其间还夹杂着微弱的啜泣,这是在目睹罗保特·基里曼的壮丽形象之后的常见反应。

据说无人能直面帝皇的子嗣而不感到自惭形秽,但凝视罗保特·基里曼的宁静身姿只会让人觉得自己已被至美的人性所拥抱与认可。所有艰苦跋涉至马库拉格的旅人在离去时心中都满盈着谦逊与平和。

乌列尔终于转过身,仰望他的基因之父的完美面容。

自从被那个他曾称之为兄弟的叛徒给予致命一击的那天起,罗保特·基里曼便一动不动地端坐于位于金质大理石基座顶端的苍白王座之上,着甲的身躯环绕着一层黯淡微光。时光于此凝固,极限战士的基因原体永恒守卫着养育了他的这个世界,以沉静而漠然的目光注视着那些专程前来敬仰他的人群。如所有的极限战士一般,乌列尔渴望能与生活在帝国与大逆相抗的久远年代的英雄们并肩作战。托勒密图书馆里满是有关那个传奇时代的热血故事,尽管极限战士在那场史诗般的战争中所扮演的角色被笼罩在层层谜团与神话之中,其全部真相就连智库馆长狄格里斯(Tigurius)本人也无从得知。

乌列尔从原体身上移开了视线,因为人毕竟不能长久注视太阳。因而,他将注意力转向了原体所居的宏伟建筑。这是一间壮阔的巨室,其结构之精巧令人惊叹不已,即便机械神教最具天赋的贤者也会渴望探索其奥秘。传说建造神殿所需的大理石由开采马库拉格的最高峰得来,而一整艘战舰都被拆解以为其提供塑钢材料。这种说法显然是有意夸大,但它有助于传达拜访这座陵墓时所应有的敬畏。

瞠目结舌的朝圣者徘徊于神殿之内,由来自马库拉格防御辅助军的蓝衣士兵们指引。这些士兵看守着进出原体长眠之地的每扇大门,但他们并非原体唯一的护卫。阿格曼(Agemman)连长从第一连中精心拣选的战士们守卫着这所神圣的殿堂,他们骨白的盔甲上镶有荣耀的金边。

灰袍的战团仆役们陪同成群结队的朝圣者穿过神殿,向他们指出其中的许多建筑奇观,单单将它们全部记录下来就要耗费一个人的毕生光阴。着迷的朝圣者们伸长脖子、仰头看向沐浴在水晶穹顶交织的幽微光线之下的原体拱门。哭泣的男男女女被引领着穿过奥弗尔之门(Orphul's Gate),沿着凯旋柱廊向内,最终目睹冰霜画廊和错杂白金二色的森林。

无论凡夫俗子还是阿斯塔特,踏入肃正神殿的人再没有一个还是原来的自己。尽管乌列尔曾多次到访此处,但每次走进这片回忆萦绕之地时仍会有所改变。

乌列尔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身边,他转过身去,看见一个衣衫褴褛、风尘肮脏的男人。他胡子拉碴,瘦弱不堪,正是那些为了来到马库拉格觐见原体不惜倾家荡产的朝圣者的典型形象。男人的肩上挂着一个脏兮兮的背包,他从里面拿出了一样东西,他把它递给乌里尔时,其上反射着水晶穹顶的光线。

躺在男人手心里的是一个用滑石切割而成的小小雕塑,形如一座塔楼,有鹰立于雉堞之上。这件作品精美绝伦,堪与奥特拉玛能工巧匠的所有造物相媲美,每一根线条都经过极其细心的加工,被打磨得光滑如镜。

“谢谢。”乌列尔说,他被这朴素的行为所感动,但那人已经转身离去。乌列尔正要追上去询问这位工匠的姓名和来处,但身后的脚步声让他停了下来,他认出了这是独属于星际战士的沉重步伐。

“我们一直在找你,”一个粗哑的声音说,暗示乌列尔理应为搜寻者们的徒劳无功而承担责任。

“你本应该在连队的武装室里。”另一个清晰而快速的声音说,带着马库拉格人特有的锐利语气。

乌列尔放弃追寻不知名的馈赠者,转身看着两名穿着经过抛光、涂有四连士官颜色的战斗盔甲的战士。这些战士们已经很久没有聚在一起了,看到他们之间重新建立起的兄弟情谊,乌列尔心中洋溢着自豪。

利尔丘斯(Learchus),在阿基塞鲁斯训练营中曾是乌列尔的死对头,如今却成了他的忠实拥趸。他是个典型的极限战士。那个马库拉格土生土长的庄重腔调就来自利尔丘斯,他的血管里流淌着古老的英雄之血。尽管正是利尔丘斯让乌列尔不得不立下死亡誓言,但帕沃尼斯(Pavonis)之战给了这位老兵士官一个全新的视角去看待那个乌列尔曾经做出的决定——那个导致了他被流放的决定。利尔丘斯对《阿斯塔特圣典》的那种近乎严苛的遵循方式已在帕沃尼斯的敌后战场得到了缓和,如今乌列尔把他视为真正的兄弟。

利尔丘斯的同伴,帕萨尼乌斯(Pasanius),是乌列尔交往最久的朋友。他们一起长大,在其他许多人都对来自考斯的这位寡言而深思的的新兵不理不睬时,只有帕萨尼乌斯向他伸出了手。帕萨尼乌斯的身材太过高大,因此他身着的战斗盔甲是从一套终结者盔甲中拆解重组的。他足足比利尔丘斯高出半个头,肩膀和胸膛甚至比那些穿着受祝铠甲的老兵们还要宽。

看见帕萨尼乌斯重着蓝甲、重回岗位,乌列尔不禁笑了起来,因为他被迫在没有这位朋友陪同的情况下前往帕沃尼斯参战。现在帕萨尼乌斯拥有一条青铜和钢铁打造的机械手臂,由技术军士哈库斯(Harkus)在自己的新锻炉中严格按照他的精确尺寸而铸成,这锻炉也是为已被葬入无畏的哈库斯如今的体型而特意改造的。

帕萨尼乌斯上前握住了乌列尔的手。他的机械手臂真是一件艺术品,这装置既强大又精巧,加强了帕萨尼乌斯已然十分可怖的力量。手臂的金属表面在神殿的斑斓光线照射下闪闪发光,其闪耀与纯净都足以令人惊叹,但乌列尔发现上面用一柄阿斯塔特战刀刻出了好几道短槽。

“要是哈库斯看见这个,准会扒了你的皮,”乌列尔朝那些沟槽扬了扬下巴。

“他会理解的,”帕萨尼乌斯说,“我必须确保黑暗之力已经离我而去。”

乌列尔点点头,明白了他的朋友为何要如此谨慎。

“所以?”利尔丘斯问,“为什么你不在武装室?”

“看看我们现在身处何地,利尔丘斯。”帕萨尼乌斯说,“我们来这儿还需要理由吗?”

“我可不这么觉得。”利尔丘斯答道,他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

“我本来是在我的武装室里保养战斗装备,”乌列尔说,他不太确定自己想对士官们吐露多少他是如何来到此地的实情。“但之后我有了一种强烈的直觉,我必须得到这儿来。”

“这是个好兆头,对吧?”帕萨尼乌斯说,“一架黑色炮艇在夜深人静时毫无预警地悄然降下,然后咱们的连长就跑到了原体的圣陵这儿?我告诉你,这肯定是什么信号,我们很快就会接到一个任务了。”

“别这么肯定,”利尔丘斯说,“你就是在疑神疑鬼。”

“是吗?第四连不出一天就要整装待战了,你记住我的话。”帕萨尼乌斯赌咒道,他转向了乌列尔。“你听到了什么消息吗?到底是谁来了马库拉格?”

“还没有,”乌列尔说,“我跟你一样被蒙在鼓里。”

在最寂寥的深夜时分,一架漆黑如夜色的雷鹰降落于赫拉要塞,与通常阿斯塔特修会兄弟们到达时的大张旗鼓不同,此次到访笼罩着一层神秘的安静气氛。平日里,任何抵达极限战士家园世界的航线都应发布公告,但通讯频道却沉默无声,仿佛这架炮艇从未到来。负责警备的第四连战士们记录下了它的行踪,但上级却没有下达一句指令。这件事从头到尾都神秘莫测,但至今仍未得到官方回复。

“我猜恐怕不会太久了,”利尔丘斯好像预料到了乌列尔的想法,“你被召至山顶。我们就是因为这个才到处找你。”

“山顶,”乌列尔朝着神殿的西门走去,“战团长的议事厅?”

“是的,”帕萨尼乌斯跟在他右边,“我们被召唤了。”

“是连长被召唤了。”走在他左边的利尔丘斯纠正道。

“还有他的高级士官,我敢保证。他们肯定也想让我们到那儿去。”

乌列尔笑着说:“秘密总是能吸引你,嗯,帕萨尼乌斯?”

“只是想重新行动起来罢了,”帕萨尼乌斯欢快地说,“我好久没跟第四连一起上场啦。”

“当心你许的愿,”利尔丘斯说。一阵冷风吹过肃正神殿,让乌列尔打了个寒战。

从平地到山顶足有一千级台阶,一千级台阶都被前来恳求极限战士战团长帮助的无数过客的脚步打磨得光滑平整。沿着拉波尼斯山谷的崎岖小路向上攀登,陡峭的斜坡上生长着高地冷杉,间或有石英岩于中光亮地一闪。冰川融水从山巅轰鸣而下,在空中交织为横跨山谷的彩虹,又化作雨雾落到下方的岩石之上。

乌列尔、帕萨尼乌斯和利尔丘斯登上最后一级台阶,从世界的屋脊眺望马库拉格。雪白的山脉在他们的目之所及处延展向四面八方,但西边的地平线却闪烁着远处海洋的微光。

极限战士要塞修道院的宏伟架构依托马库拉格最高峰而建,既庞然强盛又优雅动人。它的不朽外表崭新而洁白,但其内的宏门巨室却显得鲜艳活泼。每一面墙壁都饰有栩栩如生的锦砖与壁画,仿佛通向墙后玄奇世界的门户。金色穹顶之上是带有优美露台的微型堡垒,窄长的玻璃栈道则向下连通马库拉格低矮的山丘。纤细的银钢支墩轻盈而有力,如同悬浮在空气之中。然而,尽管状似纤脆,但整个帝国中也再没有比它更固若金汤的地方了。高墙之内的每一座建筑都可作为一个独立要塞据险而守,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它的美丽永不会消损,”利尔丘斯有感而发道,“我可以在这里待上一整天。”

“是的,景色的确十分壮美。”帕萨尼乌斯赞同道。乌列尔也必须同意他的士官们的意见,因为此处的景致实在令人叹为观止。这占地接近一片大陆的堡垒是如此庞大,以至于全银河中只有另一座人工建筑堪与之相提并论——泰拉的皇宫。

“我从没去过泰拉,”乌列尔遐想道,“但就我所听过的那些传闻——黑暗的街道、废弃的机翼、坍塌的房屋和塞满朝圣者的棚户区之类的,我觉得赫拉要塞可能更胜一筹。”

利尔丘斯斜睨了他一眼,乌列尔笑了起来。

“我知道,”乌列尔说,“觉得马库拉格胜过泰拉是一种轻微的异端思想。”

“并非如此,”利尔丘斯说,“我只是惊讶于你居然没有立刻就说马库拉格更好。罗保特·基里曼可是亲自设计建造了赫拉要塞。”

帕萨尼乌斯也笑了:“就像他建造了奥特拉玛五百世界的所有惊人建筑一样。”

“你没看到此地显露的原体手笔吗?”利尔丘斯问。

“当然看到了,但要是他当真设计修建了人们声称由他所造的一切,那他在大远征中恐怕就没时间打仗、而是得忙着打灰了。”

乌列尔留他的士官们继续轻松地闲聊,自己把目光投向了拉波尼斯山谷。在罗保特·基里曼初来乍到时,它还只是山间的一条狭窄裂隙,但十年之内,它就被改造为一处呈阶梯状的深邃峡谷。建造要塞所需的巨量大理石板正是从它的两侧开采而出,尽管光阴与流水一并磨平了它尖锐的采石边缘,但它仍旧是星球地表一道长达一千公里的凹槽。

“来吧,”乌里尔背过身去,“我已经让卡尔加大人等得够久了。”

乌列尔向着马库拉格的至高之处——位居山巅的战团长议事厅前行。尽管这间内部圣所属于一位至少统率着八个系统的强大战士,但它实际上只是个露天的简朴建筑,仅用绘有金线的白色大理石加以适当修饰。两名身穿终结者盔甲的战士守卫在入口处的青铜大门前,手持着长柄武器与风暴爆弹枪。

乌列尔向他们颔首致敬,随即与朋友们走进阴影中的门廊,转入铺有水磨石地面的前厅,身穿蓝袍的战团仆役端着托盘等候在那里,里面是盛满了芳香葡萄酒的高脚杯。乌列尔认出了考斯出产的葡萄酒那独特的成熟香气,便从中取了一杯,帕萨尼乌斯和利尔丘斯也照样做了。

进入下沉的内庭时,乌列尔看到了聚集于此等待着他的人群,不禁涌起一股陌生的警惕。自从他站在战团长面前、被指控犯下异端罪状以来,他就再也不曾参加如此盛大的英雄聚会了。

其中最强大者正是那位伟大的战士,他与一个背对着乌列尔的白袍人交谈着。他远比自己的谈话对象要高,身着人们能想象得到的最明亮的蓝色盔甲,每一块护板都在打磨粉和圣膏的保养下闪闪发光,由抛光石英制成的倒Ω标志在阳光下耀人眼目,肩甲的饰边闪烁如熔化的黄金。这位战士的战争技艺足以摧毁一整支军队,敌对的世界只要听到他的名讳就会举手投降,这一名讳本身便代表了勇气与荣耀,坚毅的风骨和高贵的意志。

马涅乌斯·奥古斯都·卡尔加(Marneus Augustus Calgar),极限战士战团之主。

他的右耳挂着硬质耳环,左眼则是深红宝石般的仿生植入物,由极细的铜线将这一机械装置连接至他的后颅。在他领导极限战士取得一场又一场胜利的几个世纪当中,马涅乌斯·卡尔加如花岗岩般刀削斧凿的面孔从未减损其狡黠与明睿,与他的体格一般庞大的生命力正源源不断地从他体内向外辐射。

围绕着这位凡间之神的是他的连长们,每一位都是奥特拉玛最强大的战士,每一位都无疑堪称英雄人物。

在庭院中央,懒洋洋倚在马库拉格首位战王的巨大雕塑之旁的是西卡留斯(Sicarius)连长,第二连的主官给他的士官们讲了个笑话,这位黑峡之战的粗野英雄被有些人批评为太过鲁莽。在他身边却又微妙地分隔开的,是一连老兵们的阿格曼连长的伟岸身躯。第一连长的头衔是奥特拉玛摄政王,这一古老的称谓与他完美相契,乌列尔对他那沉思的神色与老练的智慧再熟悉不过了。

第五连的盖伦努斯(Galenus)在庭院角落踱步,满面怒火,双拳紧握。盖伦努斯对面则是第六连的伊帕瑟斯(Epathus)和第九连的西农(Sinon),两人看起来都因为这次召见而焦虑不安,因为他们都是后备连的连长,而非战斗连的主官。尽管他们与任何极限战士一样勇武能任,但后备连只会在危急情况下才被召入战场。

最后,第十连的安提洛克斯(Antilochus)连长和托利亚斯·特里恩(Torias Telion)站在回廊的阴影中,仿佛不愿意将己身暴露于马库拉格的阳光之下。

马涅乌斯·卡尔加抬起了头,乌列尔察觉到战团长的表情十分严肃,与他自对抗钛族的帕沃尼斯战场返回时所感受到的温暖大相径庭。

卡尔加的眼睛冷如燧石,看到乌列尔和他的士官们进来时,他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

“文垂斯连长,”卡尔加示意他们到庭院中来,“会议成员快要到齐了。”

“大人,”乌列尔鞠躬致意道。

“马库拉格上的每个连长都在这儿,”他们步入庭院时,帕萨尼乌斯低声说,“事情肯定很严重。”

赶在乌列尔回答之前,有三个身穿深黑盔甲的战士自庭院后方的回廊中走了出来。他们一直就站在显眼的位置,但乌列尔却一点儿也没注意到,就像是超脱于任何伪装之上的黑暗彻底遮蔽了他们的身影。托利亚斯·特里恩的手立即摸上了枪柄,乌列尔这才意识到就连传奇的侦察士官也完全没有发现这些战士的存在。

他们的肩甲上都刻有一只苍白飞鸟,乌里尔记得自己曾与一位带有相同纹章的战士并肩作战。领头者身披一件泛着虹彩的黑羽斗篷,头盔则是较为陈旧的马克六型变体,深色羽翼从面甲向后伸展。他的动作流畅得不可思议,仿佛脚不沾地一般。

这位战士向乌列尔微不可察地一点头。

“暗鸦守卫。”利尔丘斯说。

“我就跟你说出大事了。”帕萨尼乌斯补充道。

乌里尔点了点头。

“我想你大概是说对了。”他说。


[1]Scelus Progenium是忠嗣学院吗……好像不太对因为Scelus这个词表示“罪愆”,但结合上下文我真不知道翻译成什么……

[2]极限塔西斯的故事详细记录于文垂斯的长篇小说《奥特拉玛的勇士》(Warriors of Ultramar)中,简而言之就是利维坦虫群要吃基里曼曾发誓保护的世界极限塔西斯(叫这个名字就是为了纪念基里曼),因此小文带着第四连去救援这个世界,同时还跟极限战士子团苦行者(Mortifactors)借了一个连队(详见堪称怪异的苦行者战团和被迫参与苦行者仪式的U团四连见闻​)。最后文垂斯成功以不符合圣典要求的方式拯救了这个世界,也因此,他被士官利尔丘斯举报,返回战团后被迫立下死亡誓言,与朋友帕萨尼乌斯一起被流放了(详见后果​)。遗憾的是,极限塔西斯最终还是被本文大反派所谋杀,它如今变成了一个彻底的死亡世界。

[3]帕沃尼斯的故事则是文垂斯的又一部长篇小说《勇气与荣耀》(Courage and Honor)的主要内容,从流放中归来的文垂斯又带着第四连(有利尔丘斯,但没有帕萨尼乌斯,因为后者被怀疑受到太空死灵活体金属的污染,所以被关了一百天禁闭)去打钛族。打赢了,跟利尔丘斯也和好了。

[4]文垂斯曾与之并肩作战的暗鸦守卫是出自文垂斯的双一部长篇小说《绝空与黑日》(Dead Sky, Black Sun)的人物,即阿达里克·瓦内斯(Ardaric Vaanes),这篇小说详细讲述了文垂斯和洪索的爱恨情仇,并贡献了GW著名不做人论据“恶魔子宫”。

写完的第一感受是小文真是40kU团看板郎啊,其实《战团宿债》也是文垂斯当男主角的叒一部长篇小说!但因为本文有特别多U团人物一起出场所以我最喜欢这一本……蓝莓……我爱蓝莓……